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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八只貓(到文案了!!!!) 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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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八只貓(到文案了!!!!) 寶寶,……

掛斷電話那一秒, 方棠腦海中所有畫面變成灰白。

想到小時候電視一到深夜就變成雪花,耳畔回蕩著巨大到遮掩一切動靜的轟鳴,心臟仿佛被什麽人狠狠攥緊, 逼得她無法喘息。

走廊上人來人往,不少跟她相熟的點頭打招呼。

方棠目光空洞地望著她們, 楞在原地許久不見動作, 臉上血色一絲絲褪去、蒼白如紙,眼底慢慢蓄起飽含哀戚的水意。

到底是誰?為什麽要這麽做?

她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站也站不穩,想扶著墻,卻連直起腰背的力氣都被剝離。

只能靠著白墻緩緩蹲下, 雙手緊緊環抱在胸前, 腦袋埋在手臂之間, 緊繃的身體如同一張即將被扯斷的弓。

從旁人的角度看去,她單薄的身板像鼓面一樣被什麽東西敲打著,簌簌抖動。

“方棠!”黎寧正奇怪方棠接個電話怎麽還專程出去時, 就接到了段行川的消息, 說方棠情緒上不太對勁兒。

她剛走出宿舍, 就看見蹲在墻角哭得嘴唇發紫、幾乎斷氣的方棠, 若是嚎啕大哭也就罷了, 可方棠淚水傾瀉而下,連聲音都發不出。

“我們先回去。”黎寧仗著個高, 硬將她從地上拖起, 拽回了宿舍。

一個哭得不能自理,一個累得直不起腰。

鹿笑被眼前的混亂弄得一頭霧水,不過眨眼的功夫,她游戲剛開的時候還好好的, 怎麽還沒上飛機就成這樣了?

“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黎寧擰起眉頭,一只手拍著方棠的後背給她順氣,另一只手將手機遞了出去。接過手機後鹿笑草草掃了一眼,頓時被惡心得幹嘔。

待緩過勁兒來,鹿笑赤紅著一雙眼睛,怒罵道:“畜生啊,這人到底要幹什麽!”

更棘手的還是方棠,她前一天喝多了,今天本來就不舒服,情緒大悲大怒之下,隱隱有暈過去的勢頭。

鹿笑見狀立即從抽屜裏扯了個塑料袋,生怕她哭到呼吸性堿中毒。

方棠再難過也秉承著不麻煩別人的原則,何況她要是倒下,誰去把那個禽獸不如的東西逮出來。

接過塑料袋,方棠深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看她情緒趨緩,黎寧也扯了把椅子過來,勾住她的肩膀,低聲安慰:“你放心,之前讓這孫子跑了是段行川廢物,他已經去報警了,肯定能把人抓出來。”

鹿笑看著她們倆,像是有話要說,結果只是張了張嘴,又把話咽了回去。

頭一次遭虐殺的貓,跟方棠頭像裏的毛色、大小都差不多,還是三只,沒得跑了。

第二次這兩只……

“糖糖,我就是猜啊,你說這人會不會是你們社團裏面的?”鹿笑猶豫道:“我想著,這人肯定清楚學校裏貓的行蹤,而且一次不止一只,說明這人肯定了解貓的習性,說不準日常生活裏很受小動物喜歡。”

方棠腦子雖然亂糟糟的,但深知沒有任何證據的時候不要試圖把臟水潑到任何一個人身上。

聽完後,她僅是搖頭,她不知道,她也不能隨意給別人扣上汙名。

手指從麻木的狀態裏恢覆後,方棠去洗了把臉,而後爬到上鋪,重新登錄上微信。

消息加載需要挺久的時間,她幹脆把手機放在枕頭邊,自己平躺著,盯著簾子上輕輕搖晃的小貓印花。

直到耳邊傳來一聲清脆的“叮”。

方棠側著身子,瞇起一只眼,打開聊天頁面,手指從下往上滑動,瀏覽未讀的消息。

經過屬於許言的對話框時,看到那句“希望你能給我幾分鐘”時,心底難免起了些波瀾、但動作絲毫沒有停留。

她腦海裏倏爾冒出來小姨曾經說過的一句話,感情上的打擊通常來自於青黃不接,如果你被郭德綱踹了後轉頭找了個金城武,你還有功夫傷心嗎?

眼下這句話有些不合時宜,但對她心境的描述是相符的。她哪裏顧得上許言騙沒騙她,她只想把那個人抓出來骨頭都剁碎了餵狗。

消息滑到頂,最新一條是段行川發來的。

段行川:找不到龜兒子的資料報警處理不了

段行川:氣死老子了,網信的老師還非要讓我把朋友圈的東西刪了。

方棠點擊他頭像進入朋友圈,圖片是被糊了厚厚馬賽克的小貓屍體,依舊能看出慘烈景象,文案上,段行川呼籲所有同學提供嫌疑人信息。

底下評論區都是眼熟的頭像,陸陸續續已經有三十多人幫他轉發了。

不能這麽做,方棠眉心發脹,法治社會法治社會,別人虐貓犯不犯法不知道,他們公開人肉絕對犯法了。

方棠:你先刪了吧,要是鬧大了對你影響不好,明天我們先找借口調一下監控。

段行川:監控個屁,老子今天就去找他們了,先是說機器壞了,又是說讓我報警,讓警察來看。

看到他的話,方棠眼底閃過一絲愁緒。

段行川一著急上頭,徹底把所有底牌攤開亮給別人,如今他們被扼住咽喉,學校若不松口,他們還能通過什麽途徑找到這個人呢?

段行川:你就當我之前的話沒說過吧。

方棠沒明白他的意思:什麽?

段行川:你能不能找一下許言,我記得他之前幫網絡安全中心處理過防火墻,看看他有沒有辦法?

方棠註視著對話框,眼瞳微微顫動,這句話好似憑空生出了荊棘,紮得她看一眼便疼。

可若是因為她和許言的恩怨,就拒絕段行川的請求,她是無論如何開不了口的。

她當然知道他有多重要。

不管許言能不能找到這個人,重重艱難險阻下,他是懸崖峭壁上生長的最後一根藤蔓,她是徘徊在懸崖邊上的人,前有天險、後有豺狼,除了選他還能有什麽退路呢?

方棠:好,我跟他說一下,看看他有沒有辦法。

段行川:謝了啊。

退出聊天框的一瞬,另一個聊天框被新消息頂了上來,紅色的未讀提醒像她心頭亮起的紅燈,也可以是連通兩顆心的信號。

許言:不要急,我有辦法的,我能找到這個人,一定……

他怎麽知道呢?

方棠沒有點開,並非故意逃避,她只是需要些時間好好思索一下,日後該如何面對許言、該以何種身份與他相處。

手鏈、虐貓人,他們倆之間的牽扯可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解釋清楚的。

最重要還有——動機。

虐貓人的動機,許言的動機,她之後一系列行為的動機。

她想不通啊!

方棠在床上翻了個身,渾身骨頭酸脹,被酒精餘毒的大腦也遲鈍起來。

雞飛狗跳的一天,方棠早早躺下聽了會兒歌,或許是躺了一天沒怎麽動,人已經疲累到極致,卻沒有睡意。

臨近熄燈,蘇月月才從外地趕回來,緊趕慢趕洗了個戰鬥澡,斷電時頭發還沒吹幹,她舉著手機靠在暖氣旁烘頭發。

漆黑的宿舍裏,手機瑩白光亮照得濕發的蘇月月頗有幾分西子之姿:“事情鬧得不小,已經從墻外向內部發酵了,要是需要我幫忙你就跟我說,幫你們發個微博發個小紅書什麽的都行。”

方棠困得眼皮打架,依然認真聽她說話,點頭道:“好,但是我們社團內部也不想一開始就倒逼學校,鬧得太難看怕沒辦法收場。”

很不幸的是,她方才搜了些材料,在華清大的官僚風氣之下,指望學校能主動出面承認並且處理學生,比登天都難。

睡前方棠還在床上翻騰了一陣兒,一會兒想到被殘忍殺害的小貓,一會兒想到許言和她之間的點滴細節,一會兒又想起小時候在阿公阿婆家裏偷吃貢品點心吃壞了肚子。

睡前最後的意識是她以後再也不喝酒了。

周一,一個令人聞風喪膽又恨之入骨的時間節點。

周一加早八,一個令無數學子望之心碎、神魂俱滅的消息。

前一天發生了太多事,方棠周一一早起來就跟丟了魂似的,擠牙膏擠了半天發現是洗面奶,穿好的襪子臨出門發現不是一雙。

漱口杯裏冷水伴隨著薄荷味的牙膏一起在口腔中舞動,涼意直沖天靈蓋,方棠捂著嘴在陽臺上來回跺腳。

洗漱好後,她坐在書桌前連聲嘆氣。

她不是不知道事態有多緊急,多耽誤一秒鐘就是多給兇手銷毀罪證的時機,但她真的沒想好該如何面對許言,甚至不知道面對他該用什麽樣的表情。

是該和顏悅色聽他解釋,還是給他一耳光,罵一句“變態”?

都是問題。

許言知道她知道了,她也知道許言知道她知道了。

兩人的關系和這句繞口令似的話一樣,看著就讓人皺眉。

華市今天的天又成了灰蒙蒙的,像一張陳舊的棉被蓋在身上,讓人覺得難以喘息的壓抑。

出門前,方棠瞧了一眼天氣預報,看到午後有雪時又將圍巾取出來系上,衣櫃裏淺綠色絲絨的盒子靜靜躺著,方棠凝視幾秒,彎腰將它取出來裝到書包最底下。

整個過程中手機靜悄悄的,沒有一條新消息。

因為她昨天晚上把許言設置成免打擾了。

為自己機智點讚的同時,方棠戴上了出門前最後一件裝備——框架眼鏡。

因為昨天哭過,即使有蘇月月的眼膜加持依然避免不了眼眶紅腫,她揉了把臉,深吸一口氣,悄悄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16號樓住的都是大一新生,上早八的人數不少,為了避免寒風倒灌,大門只開了最角落的一扇,還掛上沈重的簾子,來往行人在門口排起了隊。

方棠綴在隊伍末尾,慢吞吞往前挪。

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騷動,隊伍更慢了。

“我的媽呀,我眼花了嗎?”

“艹艹艹艹真的是他!”

“他來這兒幹什麽?等女朋友?”

“可能性不大,說不準是等宿管阿姨呢。”

方棠不知道她們在激動什麽,宿醉後的虛弱與萎靡讓她沒精神搭理。

終於輪到她出門,方棠緊了緊圍巾,將頭發束到耳後,伸手推開簾子,用了些力氣才從裏面鉆出去。

手還在空中,尚未來得及收回溫暖的口袋裏。

下一秒,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掌帶著徹骨的寒意捏住她的手腕。

方棠下意識要甩開桎梏,沒想到那只手絲毫不退讓,順勢圈住她的腕骨,將她的手緊緊攥在掌心。

掌心傳來的涼意凍得方棠後撤一步,縮了下脖子。

她擡起眼,視線落入那雙慌亂無措的琥珀色眸子。

目光相撞,而後被其牢牢攫取,方棠的嘴唇以微弱的幅度動了動:“你松開我。”

聽她如此說,許言手上的力道進一步加重,顫聲問她:“寶寶,你怎麽不回我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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