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一定很開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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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你一定很開心吧？
賀謙把宋籬帶回醫院，用盡所有人力物力，最終追回宋籬被取走的那顆右腎，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那群進行黑市交易的人也被賀書行逮到，他們妄想把宋南山配型成功的那顆腎臟一起帶走，趁宋籬奄奄一息之際，聯系好了下家。
當天淩晨，宋籬和宋南山都同時做了移植手術。
一想到宋籬平白無故挨了兩次手術，賀謙就從未覺得自己這般無能過！喉間猶如被遏制了呼吸，臉色本就蒼白，這會又全身僵直坐在在手術室門口，更像是被放光了全身的血液，不知道的還以為該推進手術室的人是他！
從他醒來得知宋籬失蹤，到雙手抱著猶如深水裏打撈上來的人兒，整個夜晚，說是驚魂未定都不為過。特別是她在黑診所處理的傷口，直到進手術室都還在不斷滲血！
醫生說，血再流個20分鐘，人就救不回來了！
可是事情到了這裏，似乎也沒那麽嚴重了，至少，她還能慢慢好起來。
以後細水長流的日子裏，他還能擁有她，盡自己所能去彌補她。
宋籬好像知道事情已經圓滿“結束”了，又好像因為操勞過度、失血過多而醒不過來，就在病床上躺了一天又一天……
淵城六月末已是仲夏，伏氣彌漫，白雲如熱浪滾滾。
黃昏之時，斜陽開始灑滿床頭，一縷縷溫和的光線，落在宋籬安睡的臉龐，夕陽餘暉恰似愛上了她的容顏，在她的眉宇間旋轉、鼻梁尖跳躍、雙唇上舞動……
她緩緩地睜開了雙眼，世界仿佛被金光裹著，絢麗又華貴，她就像被金紗輕撫，溫柔又舒適，於是又閉上了眼睛。
不是刺眼，而是這種感覺虛幻得太過美好，太不真實，她以為還在夢裏。
守著她的是一個護士和一個女保鏢。
“宋小姐，宋小姐？”
宋籬聽到有陌生人在喊她的名字，又重新彈起眼皮，轉動了幾圈眼球，原來是陽光，原來不是夢。
“宋小姐，你終於醒了！”
護士趕忙去叫醫生，女保鏢第一時間掏出手機通知賀謙。
宋籬認出了那個女保鏢，是最近在醫院每次給她送飯的。
“宋小姐您好，我叫楊黎芳。是賀總安排的，讓我照顧您。”
隨後幾個醫生護士進來，清一色都是女性，對著宋籬問了好幾個問題，宋籬都沒有回答。她們又檢查了手術傷口，確認監護儀沒有異常後，拿開了吸氧管……
醫生忙活了十幾分鐘後，交代了幾句，就離開了。
“您的母親肺炎已經好轉，昨天下午就辦理了出院，賀總在您家裏安排了一位保姆。您弟弟宋南山腎臟移植很成功，目前沒有排斥現象，手術第二天就醒了，但醫生不讓下床走動。您被取走的右腎，賀總在那天夜裏就追蹤回來了，醫院也重新給您做了手術。”
這些話，都是賀謙提前交代好楊黎芳，必須在宋籬醒來後一一告訴她，不能讓她著急。
“宋小姐您放心，您和您弟弟的情況，賀總幫您瞞著家裏了，跟您母親說的是您在外地出差。”
“我睡了很久嗎？”
“今天是第五天。”
宋籬想起身，可右側腰間一陣刺痛，下體處剛被醫生拔掉管子，這會也疼得她冷汗瞬間就從額間冒出。
“宋小姐，先躺著不要起來！”楊黎芳按住她後，搖起床頭。
宋籬靠坐在床上，最近大起大落的心情她仍舊後怕，一連串的事情不斷往她身上壓，排山倒海似的擊垮著她，特別是她孤零零躺在黑診所的手術臺上……
賀謙是從公司趕過來的，正準備前往赴宴，接到宋籬醒來的電話，也不管今晚要見的人物有多重要，直接原地取消！
不過半小時，就到了醫院，直沖病房，打開門第一眼就看見了病床上的她。
“賀總！”楊黎芳起身讓位。
“你去問一下醫生可以吃點什麽，把晚飯趕緊送過來。”賀謙的目光從沾染在心心念念的人身上的那一秒就再也沒辦法抽離。
“是。”
賀謙坐在床沿，看見她臉頰的汗水打濕了發梢，幾縷發絲黏在皮膚上，抽了紙巾正要伸手去撥開，宋籬卻下意識躲開了。
他的手懸在半空，略顯尷尬。
病房裏只有他們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彼此的呼吸聲都可以聽見。
“你家裏的情況，你都知道了嗎？”
宋籬只是望著窗外，沒有回答，側臉裏看不出她在想什麽，脖頸處因為頭扭向一方，顯得提肌和經絡明朗，少許細密的汗珠不斷溢出，開始下墜，落入鎖骨，落入胸口……
賀謙看得小腹翻騰，體內燥熱，一度情難自控，他選擇隱忍，走向茶幾抓起桌上的涼水就大口喝了起來！隨後脫掉外套，又扯開了領帶，才重新回到她面前。
“醒來後醫生來檢查了嗎？怎麽說？傷口換藥了沒有？”賀謙都難以置信，自己居然對她有如此的耐心，沒有半點生氣。
宋籬覺得他可真是虛偽，她又不是第一天被他控制得死死，“所有事情不是第一時間都會傳到你手裏嗎？”
說得好聽是給她母親請了個保姆，難道不是為了更好地威脅她嗎？剛剛出去的那個楊黎芳，不也是為了方便時時刻刻監視她嗎？
賀謙不明白她為何突然尖銳起來，這是手術後第一次跟她說話，她平白無故挨了兩刀，所以情緒有所反差？還是他對她越來越敏感，容不得半點疏離？
宋籬緩慢轉過臉，擡眸望著他，像是在仔仔細細端詳著他面孔的每一個角落。
賀謙撞見她如同灰燼般的雙眸，因為近在咫尺，所以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怎麽了？”
“你現在，一定很開心吧？”宋籬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賀謙的開心，那是因為她終於醒過來了，天知道她昏迷的這五天，他是怎麽熬過來的！但她突然這樣問，絕不是他認為的這種開心！
“你想說什麽？”
“我爸爸和琳琳死了，我妹妹瘋了，你也看著我媽媽，我弟弟，還有我，在醫院裏半死不活……你一定很開心吧？”宋籬眼眶濕潤，水霧聚攏，眼前的人開始模糊。
賀謙眼睜睜看著她的眼淚奪眶而出，滑落臉頰，楚楚可憐的模樣令他窒息。
“人都有兩只耳朵，你卻聽信一面之詞。”宋籬不知不覺地吐露著這句話，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他聽，眼神失去聚焦點。
她想不明白，為什麽他獨獨相信秦湘的一通留言，不管她怎麽說怎麽解釋，他從來不聽，只會認為她在狡辯！
十幾年來把她囚禁在身邊，連同她的家人朋友一起遭殃！
賀謙盯著她那收不住的汩汩淚水，他記不起從何時起，她的眼淚在已經變成了他的軟肋，她疼，他會更疼……
他知道她在說什麽，那場大火她質疑了十三年，可他就是不管不顧，一味只相信秦湘的留言！報覆她、折磨她、讓她嘗盡他殘忍暴戾的手段，太多惡毒的陰謀和圈套，她都經歷過！
現在已經證實了秦湘的留言是假的，難道還不夠說明她是無辜的嗎！他對她造成的傷害，該怎麽收場？
“你不應該把我帶回來的，你應該讓我死在那裏，你不是會更開心嗎？”
賀謙起身，背對著她，望向窗外深呼吸了一口氣，咬牙忍著怒火，要是以往宋籬這樣陰陽怪氣地跟他說話，他肯定不會放過她！
宋籬掀開被子，捂著傷口下床，動作遲緩。
賀謙聽見動靜，回頭看到她已經站在地上了，“你起來幹什麽！回去躺著！”
宋籬沒有遲疑，跪在他面前，雙膝發出一聲悶響！
賀謙嚇了一跳，後退了一步，她這是幹什麽？
“你殺了我吧，求求你殺了我，放過我的家人……”宋籬跪著，可能因為動作太大，扯痛了傷口，整個身子幾乎趴在地板上。
賀謙低頭望著她後背的脊梁，消瘦得骨骼明顯凸出，這一幕，令他方寸大亂！
“你殺了我吧，你那麽恨我，讓我死吧，不關我家人的事，能不能放過他們……”宋籬滿腦子都是在黑診所被取腎的那場手術，刀起刀落，那種感覺記憶猶新，揮之不去！
要讓她再承受這種痛楚，她真的寧願死去！
賀謙怎麽會讓她死，她怎麽可以死！他都不敢想象，她要是死了，他還能不能活！可他要怎麽遏止她這個想法？
宋籬疼得直不起腰，整個額頭貼在地面上。
賀謙煩躁不安，想要把她弄回床上去，又怕她會反抗把傷口扯開！
他滿心歡喜地趕到醫院來看她，卻被她一句又一句話趕話，堵得郁悶，這會也收不住情緒了，“宋籬你給我起來！”
“別忘了，你欠的是三條人命！你死了，下一個是誰？你弟弟嗎？他可是也剛做完手術！”
“你不想活了？那好，我有的是辦法讓宋南山繼續活成你這個樣子！”
宋籬驚恐，身形一震！不，不可以，弟弟是家裏唯一的希望，他不可以再出事！他好不容易逃過一劫了，他要是再遭遇什麽，不只是她，媽媽也會承受不住的！
賀謙心在滴血，她的狼狽他看在眼裏，可是……
可是，她不能失去活下去的信念，因為他不能沒有她！
他的心裏由始至終都只有這個想法，以至於他忽略了，今天說出口的每一個字，在不久之後，都化成一把把利刃，狠狠地插入自己的心臟！
宋籬膝蓋往前移動，痛楚使她大汗淋漓，抓著他的褲腿，“你不要動我弟弟，不要，我求求你……”
“那你就好好給我活著！你要是還有這種念頭，我不介意成全你！你死了，你弟弟會代替你承受一切！他不是很能耐嗎，拿滅火器砸我？要不要現在就試試，看他能受得了幾個滅火器？”
“不要！不要，不可以……”
賀謙做不到對她放手，他舍不得，不管是威逼利誘，還是誠心彌補，只要她還留在身邊，就足夠了！
宋籬哭得撕心裂肺，卻緊咬著嘴唇不敢發出聲音，他就一定要湊夠三條人命嗎？她這些年受的苦難，難道還不夠嗎？他的心為什麽這麽狠……
一陣沈默過後，賀謙見她情緒有所穩定，才把她從地上撈起來，小心翼翼地弄回病床。
他萬萬沒想到，他的這些話，即將在不久的日子裏，成了壓垮她活下去的最後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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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淩晨，宋籬和宋南山都同時做了移植手術。
一想到宋籬平白無故挨了兩次手術，賀謙就從未覺得自己這般無能過！喉間猶如被遏制了呼吸，臉色本就蒼白，這會又全身僵直坐在在手術室門口，更像是被放光了全身的血液，不知道的還以為該推進手術室的人是他！
從他醒來得知宋籬失蹤，到雙手抱著猶如深水裏打撈上來的人兒，整個夜晚，說是驚魂未定都不為過。特別是她在黑診所處理的傷口，直到進手術室都還在不斷滲血！
醫生說，血再流個20分鐘，人就救不回來了！
可是事情到了這裏，似乎也沒那麽嚴重了，至少，她還能慢慢好起來。
以後細水長流的日子裏，他還能擁有她，盡自己所能去彌補她。
宋籬好像知道事情已經圓滿“結束”了，又好像因為操勞過度、失血過多而醒不過來，就在病床上躺了一天又一天……
淵城六月末已是仲夏，伏氣彌漫，白雲如熱浪滾滾。
黃昏之時，斜陽開始灑滿床頭，一縷縷溫和的光線，落在宋籬安睡的臉龐，夕陽餘暉恰似愛上了她的容顏，在她的眉宇間旋轉、鼻梁尖跳躍、雙唇上舞動……
她緩緩地睜開了雙眼，世界仿佛被金光裹著，絢麗又華貴，她就像被金紗輕撫，溫柔又舒適，於是又閉上了眼睛。
不是刺眼，而是這種感覺虛幻得太過美好，太不真實，她以為還在夢裏。
守著她的是一個護士和一個女保鏢。
“宋小姐，宋小姐？”
宋籬聽到有陌生人在喊她的名字，又重新彈起眼皮，轉動了幾圈眼球，原來是陽光，原來不是夢。
“宋小姐，你終於醒了！”
護士趕忙去叫醫生，女保鏢第一時間掏出手機通知賀謙。
宋籬認出了那個女保鏢，是最近在醫院每次給她送飯的。
“宋小姐您好，我叫楊黎芳。是賀總安排的，讓我照顧您。”
隨後幾個醫生護士進來，清一色都是女性，對著宋籬問了好幾個問題，宋籬都沒有回答。她們又檢查了手術傷口，確認監護儀沒有異常後，拿開了吸氧管……
醫生忙活了十幾分鐘後，交代了幾句，就離開了。
“您的母親肺炎已經好轉，昨天下午就辦理了出院，賀總在您家裏安排了一位保姆。您弟弟宋南山腎臟移植很成功，目前沒有排斥現象，手術第二天就醒了，但醫生不讓下床走動。您被取走的右腎，賀總在那天夜裏就追蹤回來了，醫院也重新給您做了手術。”
這些話，都是賀謙提前交代好楊黎芳，必須在宋籬醒來後一一告訴她，不能讓她著急。
“宋小姐您放心，您和您弟弟的情況，賀總幫您瞞著家裏了，跟您母親說的是您在外地出差。”
“我睡了很久嗎？”
“今天是第五天。”
宋籬想起身，可右側腰間一陣刺痛，下體處剛被醫生拔掉管子，這會也疼得她冷汗瞬間就從額間冒出。
“宋小姐，先躺著不要起來！”楊黎芳按住她後，搖起床頭。
宋籬靠坐在床上，最近大起大落的心情她仍舊後怕，一連串的事情不斷往她身上壓，排山倒海似的擊垮著她，特別是她孤零零躺在黑診所的手術臺上……
賀謙是從公司趕過來的，正準備前往赴宴，接到宋籬醒來的電話，也不管今晚要見的人物有多重要，直接原地取消！
不過半小時，就到了醫院，直沖病房，打開門第一眼就看見了病床上的她。
“賀總！”楊黎芳起身讓位。
“你去問一下醫生可以吃點什麽，把晚飯趕緊送過來。”賀謙的目光從沾染在心心念念的人身上的那一秒就再也沒辦法抽離。
“是。”
賀謙坐在床沿，看見她臉頰的汗水打濕了發梢，幾縷發絲黏在皮膚上，抽了紙巾正要伸手去撥開，宋籬卻下意識躲開了。
他的手懸在半空，略顯尷尬。
病房裏只有他們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彼此的呼吸聲都可以聽見。
“你家裏的情況，你都知道了嗎？”
宋籬只是望著窗外，沒有回答，側臉裏看不出她在想什麽，脖頸處因為頭扭向一方，顯得提肌和經絡明朗，少許細密的汗珠不斷溢出，開始下墜，落入鎖骨，落入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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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後醫生來檢查了嗎？怎麽說？傷口換藥了沒有？”賀謙都難以置信，自己居然對她有如此的耐心，沒有半點生氣。
宋籬覺得他可真是虛偽，她又不是第一天被他控制得死死，“所有事情不是第一時間都會傳到你手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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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謙不明白她為何突然尖銳起來，這是手術後第一次跟她說話，她平白無故挨了兩刀，所以情緒有所反差？還是他對她越來越敏感，容不得半點疏離？
宋籬緩慢轉過臉，擡眸望著他，像是在仔仔細細端詳著他面孔的每一個角落。
賀謙撞見她如同灰燼般的雙眸，因為近在咫尺，所以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怎麽了？”
“你現在，一定很開心吧？”宋籬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賀謙的開心，那是因為她終於醒過來了，天知道她昏迷的這五天，他是怎麽熬過來的！但她突然這樣問，絕不是他認為的這種開心！
“你想說什麽？”
“我爸爸和琳琳死了，我妹妹瘋了，你也看著我媽媽，我弟弟，還有我，在醫院裏半死不活……你一定很開心吧？”宋籬眼眶濕潤，水霧聚攏，眼前的人開始模糊。
賀謙眼睜睜看著她的眼淚奪眶而出，滑落臉頰，楚楚可憐的模樣令他窒息。
“人都有兩只耳朵，你卻聽信一面之詞。”宋籬不知不覺地吐露著這句話，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他聽，眼神失去聚焦點。
她想不明白，為什麽他獨獨相信秦湘的一通留言，不管她怎麽說怎麽解釋，他從來不聽，只會認為她在狡辯！
十幾年來把她囚禁在身邊，連同她的家人朋友一起遭殃！
賀謙盯著她那收不住的汩汩淚水，他記不起從何時起，她的眼淚在已經變成了他的軟肋，她疼，他會更疼……
他知道她在說什麽，那場大火她質疑了十三年，可他就是不管不顧，一味只相信秦湘的留言！報覆她、折磨她、讓她嘗盡他殘忍暴戾的手段，太多惡毒的陰謀和圈套，她都經歷過！
現在已經證實了秦湘的留言是假的，難道還不夠說明她是無辜的嗎！他對她造成的傷害，該怎麽收場？
“你不應該把我帶回來的，你應該讓我死在那裏，你不是會更開心嗎？”
賀謙起身，背對著她，望向窗外深呼吸了一口氣，咬牙忍著怒火，要是以往宋籬這樣陰陽怪氣地跟他說話，他肯定不會放過她！
宋籬掀開被子，捂著傷口下床，動作遲緩。
賀謙聽見動靜，回頭看到她已經站在地上了，“你起來幹什麽！回去躺著！”
宋籬沒有遲疑，跪在他面前，雙膝發出一聲悶響！
賀謙嚇了一跳，後退了一步，她這是幹什麽？
“你殺了我吧，求求你殺了我，放過我的家人……”宋籬跪著，可能因為動作太大，扯痛了傷口，整個身子幾乎趴在地板上。
賀謙低頭望著她後背的脊梁，消瘦得骨骼明顯凸出，這一幕，令他方寸大亂！
“你殺了我吧，你那麽恨我，讓我死吧，不關我家人的事，能不能放過他們……”宋籬滿腦子都是在黑診所被取腎的那場手術，刀起刀落，那種感覺記憶猶新，揮之不去！
要讓她再承受這種痛楚，她真的寧願死去！
賀謙怎麽會讓她死，她怎麽可以死！他都不敢想象，她要是死了，他還能不能活！可他要怎麽遏止她這個想法？
宋籬疼得直不起腰，整個額頭貼在地面上。
賀謙煩躁不安，想要把她弄回床上去，又怕她會反抗把傷口扯開！
他滿心歡喜地趕到醫院來看她，卻被她一句又一句話趕話，堵得郁悶，這會也收不住情緒了，“宋籬你給我起來！”
“別忘了，你欠的是三條人命！你死了，下一個是誰？你弟弟嗎？他可是也剛做完手術！”
“你不想活了？那好，我有的是辦法讓宋南山繼續活成你這個樣子！”
宋籬驚恐，身形一震！不，不可以，弟弟是家裏唯一的希望，他不可以再出事！他好不容易逃過一劫了，他要是再遭遇什麽，不只是她，媽媽也會承受不住的！
賀謙心在滴血，她的狼狽他看在眼裏，可是……
可是，她不能失去活下去的信念，因為他不能沒有她！
他的心裏由始至終都只有這個想法，以至於他忽略了，今天說出口的每一個字，在不久之後，都化成一把把利刃，狠狠地插入自己的心臟！
宋籬膝蓋往前移動，痛楚使她大汗淋漓，抓著他的褲腿，“你不要動我弟弟，不要，我求求你……”
“那你就好好給我活著！你要是還有這種念頭，我不介意成全你！你死了，你弟弟會代替你承受一切！他不是很能耐嗎，拿滅火器砸我？要不要現在就試試，看他能受得了幾個滅火器？”
“不要！不要，不可以……”
賀謙做不到對她放手，他舍不得，不管是威逼利誘，還是誠心彌補，只要她還留在身邊，就足夠了！
宋籬哭得撕心裂肺，卻緊咬著嘴唇不敢發出聲音，他就一定要湊夠三條人命嗎？她這些年受的苦難，難道還不夠嗎？他的心為什麽這麽狠……
一陣沈默過後，賀謙見她情緒有所穩定，才把她從地上撈起來，小心翼翼地弄回病床。
他萬萬沒想到，他的這些話，即將在不久的日子裏，成了壓垮她活下去的最後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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