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宋籬在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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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宋籬在發燒
寒冬臘月，淵城的冬天仿佛都來得特別早也特別久，風霜像利刃一樣刮著，今夜裏的世界更是冷得不像話。
賀謙在M城出差了一周，小小的一個項目，他硬是磨蹭了那麽久才結束。
回到瓷雲閣，剛進玄關就發現宋籬的高跟鞋脫得東倒西歪，還有她的手袋，居然被丟在地板上？
按理說，宋籬是個很本份很謹慎的人，她要是喝了酒，就不會自己開車，剛剛在車庫的時候，也可以肯定是宋籬一貫的停車習慣，還早楊霄就確認過她今晚沒有應酬，下了班就回來了。
賀謙加快腳步，往臥室走，一開門，就感受到了熱烘烘的暖氣逼來，她這是有多怕冷？
宋籬平躺在被窩裏，只露出一個頭。
賀謙開燈，站在床邊喊了她兩聲，沒有任何回應，再看看床頭櫃，放著幾瓶藥！
“宋籬！”賀謙這下慌了！掀開被子，小心地拉起她的身子，癱軟的，還有不尋常的發燙，特別是她的臉頰靠在他的脖頸間，簡直像個小火爐，她的頭發還有些濕潤，應該是洗頭後沒有完全吹幹。
宋籬被搖晃得意識開始恢覆些模糊，皺著眉頭想要推開這個吵醒她的人，卻渾身沒勁。
“宋籬……”賀謙輕輕拍了拍她的臉，再摸了下她的額頭，好燙，她在發燒！
宋籬昏昏沈沈的，她現在只想睡覺，誰都不要碰她。
賀謙把她平放回床上，打給楊霄：“讓張醫生過來一趟，宋籬在發燒。”
楊霄和張晉南都不敢有半點遲疑，還沒半個鐘就到了瓷雲閣。
楊霄沒理由跟著，就等在客廳，張晉南隨著賀謙進入主臥，放下藥箱後，拿出聽筒掛在脖子上，接著用測溫槍伸向宋籬額頭，動作利索。
賀謙杵在旁邊一臉不悅，視線一直沒有從宋籬煞白的面孔上移開。
張晉南測了幾次體溫，翻看了瞳孔，伸手就要去掀被子，忽然靈光一閃，又頓住了，回頭看看賀謙，“賀總，我想聽一下宋小姐的心臟和肺部。”
賀謙也很配合，速度也快，趕緊扯開宋籬的被子。
張晉南見她有穿衣服，心裏才舒了一口氣，聽診器急急忙忙湊過去。
只不過才檢查了兩三分鐘，賀謙就不耐煩了，“到底怎麽回事？嚴重的話就趕緊說，好送醫院！”
張晉南五十多歲，算得上是資歷深厚的老醫生了，一直以來都是賀謙固定的私人醫生，雖然也曾幾次為宋籬看病，都膽戰心驚地經歷著被賀謙不耐煩的七連問，也算有過經驗了，但每次還是背脊發涼。
“應該是受了風寒導致發熱……”
“應該？”賀謙心裏難免火大了些。
“是是是，是受了風寒而發燒！”張晉南心口起伏略大，收起家夥。
賀謙撈起床頭櫃的幾瓶藥，遞到他面前，“我不知道她吃了多少，快看看！”
因為藥瓶有些多，賀謙用了兩只手“奉上”，這一動作嚇得張晉南差點把老膝蓋都跪下了！
“這是感冒藥和退燒藥，看來宋小姐也了解自己的狀況。”
“就感冒發燒為什麽叫不醒？她現在是睡著了還是昏迷的？”
宋籬這時已被吵醒，但還是暈乎狀態，瞇了瞇眼看見面前晃動的兩個人影，又緊閉起來。
“宋小姐就是受了風寒感冒發燒，癥狀來得急一些，又底子虛弱，所以看起來很嚴重，我現在給她輸液，先把體溫降下來。”張晉南又一頭紮進藥箱，開始配藥水。
賀謙只能相信他，佇立在一旁沒有再說話，看著他一個動作接一個動作，直到為宋籬掛好了藥水。
“賀總，藥水大概要一個半鐘打完，我是……留在這裏，還是到點再過來？”
“你走吧。”賀謙坐在床上，仰頭望望點滴管裏的透明藥水。
“好的，賀總。”張晉南收拾東西。
楊霄和張晉南離開後，整個屋子恢覆了安靜，宋籬躺在那裏一動不動，眉頭緊鎖，像是難受，像是不耐煩。
賀謙起身去拿吹風筒，小心翼翼地撈出她的頭發，開始為她吹幹……
宋籬還是被他的動作弄醒了，突然就睜開眼睛看著他。
似泣非泣的大眼睛，賀謙被她盯得頓住了幾秒，剛要開口說什麽，她又無神得眨眨眼，見她沒有清醒過來的模樣，才松了一口氣。
宋籬覺得自己可能腦子燒糊塗了，賀謙怎麽會給她吹頭發呢……
可是耳邊呼呼呼的暖風，指腹輕輕撩起發絲的每一個動作，都好真實……
賀謙吹了左邊又換右邊。
宋籬整個人飄飄然，一會夢境一回真實，在賀謙為她整理額前細發的時候，她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賀謙與她四目相對，看樣子她是清醒了不少，關掉風筒，“別多想，我只是不想你死得那麽早。”
真的是他嗎……宋籬看不清眼前的那張臉，只能把那只大手越抓越緊。
賀謙沒有抽回手來，她的左手背還插著針管。
宋籬囈語：“杜湛嶸只是受傷休養一周，你就把我留在他身邊一周，要是他一輩子都好不了呢？是不是我要一輩子都在他身邊……”
賀謙聽後，整個人都怔住了，這句話就像個電流一樣從耳朵裏進去，傳遍全身！
“是不是……”宋籬眼角流下淚水，楞楞地望著眼前好像是賀謙的影子。
賀謙臉上開始滾燙，難道是被宋籬的發燒傳染了？可是，心為何跳動得那麽劇烈？是心虛，是害怕？
她沒有繼續問，他也不敢移動，兩個人就這樣僵持了許久……
終於，宋籬又沈沈睡去了，迷迷糊糊中，抓著賀謙的手也松開了。
賀謙手臂伸得有些麻痹了，但也還是輕輕掰開她的手，給她蓋好被子。
起身後，又停住了腳步，垂下眼簾又望著床上的人兒……
宋籬，這個他一直以來必須痛恨，卻又始終下不了狠手的女人！
他記得第一次見她，是她在淵城大學新生歡迎大會上，她作為優秀的學生代表上臺講話，賀謙作為學校各項目重要讚助商和出類拔萃的校友，為宋籬頒發紀念章。
那時的宋籬青春活潑，笑容甜美，整個人陽光又熱情，賀謙記得很清楚。
大會過後，宋籬私下找到他，說她就是為了他才進入淵大，想追隨他的步伐，因為她喜歡他，很久了……
賀謙笑笑，沒有多在意。
後來好幾個月的時間，宋籬都經常沒頭沒腦地出現在賀謙面前……
宋籬也修藥研專業，他的母親陶馥華是藥研界的天才，在業界名聲響亮，但她對宋籬卻格外讚賞，他也經常聽到母親在誇她聰明……
接著，他母親實驗室大火，裏面還有他正在商量婚期的秦湘。
那時賀謙接到秦湘的求救電話，正在臨市出差，開完會聽到的只是她的留言，趕回來的時候，實驗室已經無法挽回了！
秦湘在電話裏哭著賀謙救她，那種撕心裂肺的叫喊，他無法忘卻！
“賀謙，你快來，快來救我們，華姨出了好多血，這裏好大火，賀謙，孩子，我不要我們的孩子出事，你快來……是宋籬，宋籬來找華姨，她們在吵架，然後實驗室就著火了，我找到華姨的時候，她躺在地上流了好多血……”
背景裏劈裏啪啦的聲音特別明顯，大火打燒的聲音非常響亮，可以想象，當時的火有多旺盛，她們有多絕望！
大火一直在燒，秦湘一直在哭喊！
而宋籬，是放火的人，是殺人兇手！即使後來警方證實宋籬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據，但賀謙始終相信秦湘的話！
所以賀謙只有用自己的手段，逼宋籬承認，用她父親的性命威脅她……
只是沒想到，她的父親宋潛，居然會如此見不得女兒受苦受難，選擇自己從九樓一躍而下……
賀謙緊盯著床上昏睡的宋籬，心裏五味雜陳，他們之間糾糾纏纏的十二年，是不是註定了以後都是這種相處模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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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臘月，淵城的冬天仿佛都來得特別早也特別久，風霜像利刃一樣刮著，今夜裏的世界更是冷得不像話。
賀謙在M城出差了一周，小小的一個項目，他硬是磨蹭了那麽久才結束。
回到瓷雲閣，剛進玄關就發現宋籬的高跟鞋脫得東倒西歪，還有她的手袋，居然被丟在地板上？
按理說，宋籬是個很本份很謹慎的人，她要是喝了酒，就不會自己開車，剛剛在車庫的時候，也可以肯定是宋籬一貫的停車習慣，還早楊霄就確認過她今晚沒有應酬，下了班就回來了。
賀謙加快腳步，往臥室走，一開門，就感受到了熱烘烘的暖氣逼來，她這是有多怕冷？
宋籬平躺在被窩裏，只露出一個頭。
賀謙開燈，站在床邊喊了她兩聲，沒有任何回應，再看看床頭櫃，放著幾瓶藥！
“宋籬！”賀謙這下慌了！掀開被子，小心地拉起她的身子，癱軟的，還有不尋常的發燙，特別是她的臉頰靠在他的脖頸間，簡直像個小火爐，她的頭發還有些濕潤，應該是洗頭後沒有完全吹幹。
宋籬被搖晃得意識開始恢覆些模糊，皺著眉頭想要推開這個吵醒她的人，卻渾身沒勁。
“宋籬……”賀謙輕輕拍了拍她的臉，再摸了下她的額頭，好燙，她在發燒！
宋籬昏昏沈沈的，她現在只想睡覺，誰都不要碰她。
賀謙把她平放回床上，打給楊霄：“讓張醫生過來一趟，宋籬在發燒。”
楊霄和張晉南都不敢有半點遲疑，還沒半個鐘就到了瓷雲閣。
楊霄沒理由跟著，就等在客廳，張晉南隨著賀謙進入主臥，放下藥箱後，拿出聽筒掛在脖子上，接著用測溫槍伸向宋籬額頭，動作利索。
賀謙杵在旁邊一臉不悅，視線一直沒有從宋籬煞白的面孔上移開。
張晉南測了幾次體溫，翻看了瞳孔，伸手就要去掀被子，忽然靈光一閃，又頓住了，回頭看看賀謙，“賀總，我想聽一下宋小姐的心臟和肺部。”
賀謙也很配合，速度也快，趕緊扯開宋籬的被子。
張晉南見她有穿衣服，心裏才舒了一口氣，聽診器急急忙忙湊過去。
只不過才檢查了兩三分鐘，賀謙就不耐煩了，“到底怎麽回事？嚴重的話就趕緊說，好送醫院！”
張晉南五十多歲，算得上是資歷深厚的老醫生了，一直以來都是賀謙固定的私人醫生，雖然也曾幾次為宋籬看病，都膽戰心驚地經歷著被賀謙不耐煩的七連問，也算有過經驗了，但每次還是背脊發涼。
“應該是受了風寒導致發熱……”
“應該？”賀謙心裏難免火大了些。
“是是是，是受了風寒而發燒！”張晉南心口起伏略大，收起家夥。
賀謙撈起床頭櫃的幾瓶藥，遞到他面前，“我不知道她吃了多少，快看看！”
因為藥瓶有些多，賀謙用了兩只手“奉上”，這一動作嚇得張晉南差點把老膝蓋都跪下了！
“這是感冒藥和退燒藥，看來宋小姐也了解自己的狀況。”
“就感冒發燒為什麽叫不醒？她現在是睡著了還是昏迷的？”
宋籬這時已被吵醒，但還是暈乎狀態，瞇了瞇眼看見面前晃動的兩個人影，又緊閉起來。
“宋小姐就是受了風寒感冒發燒，癥狀來得急一些，又底子虛弱，所以看起來很嚴重，我現在給她輸液，先把體溫降下來。”張晉南又一頭紮進藥箱，開始配藥水。
賀謙只能相信他，佇立在一旁沒有再說話，看著他一個動作接一個動作，直到為宋籬掛好了藥水。
“賀總，藥水大概要一個半鐘打完，我是……留在這裏，還是到點再過來？”
“你走吧。”賀謙坐在床上，仰頭望望點滴管裏的透明藥水。
“好的，賀總。”張晉南收拾東西。
楊霄和張晉南離開後，整個屋子恢覆了安靜，宋籬躺在那裏一動不動，眉頭緊鎖，像是難受，像是不耐煩。
賀謙起身去拿吹風筒，小心翼翼地撈出她的頭發，開始為她吹幹……
宋籬還是被他的動作弄醒了，突然就睜開眼睛看著他。
似泣非泣的大眼睛，賀謙被她盯得頓住了幾秒，剛要開口說什麽，她又無神得眨眨眼，見她沒有清醒過來的模樣，才松了一口氣。
宋籬覺得自己可能腦子燒糊塗了，賀謙怎麽會給她吹頭發呢……
可是耳邊呼呼呼的暖風，指腹輕輕撩起發絲的每一個動作，都好真實……
賀謙吹了左邊又換右邊。
宋籬整個人飄飄然，一會夢境一回真實，在賀謙為她整理額前細發的時候，她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賀謙與她四目相對，看樣子她是清醒了不少，關掉風筒，“別多想，我只是不想你死得那麽早。”
真的是他嗎……宋籬看不清眼前的那張臉，只能把那只大手越抓越緊。
賀謙沒有抽回手來，她的左手背還插著針管。
宋籬囈語：“杜湛嶸只是受傷休養一周，你就把我留在他身邊一周，要是他一輩子都好不了呢？是不是我要一輩子都在他身邊……”
賀謙聽後，整個人都怔住了，這句話就像個電流一樣從耳朵裏進去，傳遍全身！
“是不是……”宋籬眼角流下淚水，楞楞地望著眼前好像是賀謙的影子。
賀謙臉上開始滾燙，難道是被宋籬的發燒傳染了？可是，心為何跳動得那麽劇烈？是心虛，是害怕？
她沒有繼續問，他也不敢移動，兩個人就這樣僵持了許久……
終於，宋籬又沈沈睡去了，迷迷糊糊中，抓著賀謙的手也松開了。
賀謙手臂伸得有些麻痹了，但也還是輕輕掰開她的手，給她蓋好被子。
起身後，又停住了腳步，垂下眼簾又望著床上的人兒……
宋籬，這個他一直以來必須痛恨，卻又始終下不了狠手的女人！
他記得第一次見她，是她在淵城大學新生歡迎大會上，她作為優秀的學生代表上臺講話，賀謙作為學校各項目重要讚助商和出類拔萃的校友，為宋籬頒發紀念章。
那時的宋籬青春活潑，笑容甜美，整個人陽光又熱情，賀謙記得很清楚。
大會過後，宋籬私下找到他，說她就是為了他才進入淵大，想追隨他的步伐，因為她喜歡他，很久了……
賀謙笑笑，沒有多在意。
後來好幾個月的時間，宋籬都經常沒頭沒腦地出現在賀謙面前……
宋籬也修藥研專業，他的母親陶馥華是藥研界的天才，在業界名聲響亮，但她對宋籬卻格外讚賞，他也經常聽到母親在誇她聰明……
接著，他母親實驗室大火，裏面還有他正在商量婚期的秦湘。
那時賀謙接到秦湘的求救電話，正在臨市出差，開完會聽到的只是她的留言，趕回來的時候，實驗室已經無法挽回了！
秦湘在電話裏哭著賀謙救她，那種撕心裂肺的叫喊，他無法忘卻！
“賀謙，你快來，快來救我們，華姨出了好多血，這裏好大火，賀謙，孩子，我不要我們的孩子出事，你快來……是宋籬，宋籬來找華姨，她們在吵架，然後實驗室就著火了，我找到華姨的時候，她躺在地上流了好多血……”
背景裏劈裏啪啦的聲音特別明顯，大火打燒的聲音非常響亮，可以想象，當時的火有多旺盛，她們有多絕望！
大火一直在燒，秦湘一直在哭喊！
而宋籬，是放火的人，是殺人兇手！即使後來警方證實宋籬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據，但賀謙始終相信秦湘的話！
所以賀謙只有用自己的手段，逼宋籬承認，用她父親的性命威脅她……
只是沒想到，她的父親宋潛，居然會如此見不得女兒受苦受難，選擇自己從九樓一躍而下……
賀謙緊盯著床上昏睡的宋籬，心裏五味雜陳，他們之間糾糾纏纏的十二年，是不是註定了以後都是這種相處模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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