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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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初一
去機場的路上，姜楠靠著車窗，漫無目的地看著外面的風景，但臉上是藏不住的雀躍。陳雲生看著她整個人變得輕快起來，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麽開心？”他輕聲問。
“當然啦！”姜楠轉過頭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終於可以回家吃我爸做的扣肉了！還有我爸炸的肉丸！想想就流口水。”
她邊說邊誇張地咽了下口水。
陳雲生被她逗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饞貓。”
“民以食為天嘛，”姜楠理直氣壯，然後又露出一個懊惱的表情，“但在老宅的時候，我怕吃太多，回家就吃不下了，就沒吃幾口，現在又覺得有點餓了。”
聽見她的抱怨，陳雲生笑了笑：“待會兒上了飛機，你先吃點東西墊墊。”
“知道啦！”姜楠笑著應下，然後又很有興致地開始規劃一些應該不會實現的計劃，“等到了家，我先帶你去逛逛我們那邊的年貨街，雖然可能收攤了，但肯定還有好吃的！然後晚上守歲，我們可以一起再炸點小酥肉，我爸炸的小酥肉可好吃了，你一定要試試。”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描繪著一副尋常的年節景象，但這樣的親近和放松是陳雲生很多年都沒有再體驗過的。他安靜地聽著，心底生出一種帶著懷念的期待。
因此，當飛機平穩地降落在濟川機場時，陳雲生明顯變得緊張起來。
姜楠感覺到他的緊張，慢慢牽起他的手，安慰他不要擔心。陳雲生點點頭，但他的表情仍然嚴肅而忐忑，不過人很平和。
而姜友華和洪秋萍早就等在接機口，看到姜楠和陳雲生出來，兩個人立即笑了起來。
“爸！媽！”姜楠松開陳雲生的手，快步走了過去，然後撲著抱緊洪秋萍。
“叔叔，阿姨，新年好。”陳雲生跟在後面，手裏還推著兩個人的行李箱。
姜友華接過其中一個，溫聲說：“新年好啊小陳。”
“一路辛苦了。快回家，家裏飯菜都準備好了，”洪秋萍拉著女兒的手，又關切地看向陳雲生，“小陳餓不餓？車上有點心，先吃點？”
“謝謝阿姨，我還好。”陳雲生微笑著回應。這種被長輩自然而然關懷的感覺，讓他有些無所適從，又有些貪戀。
——
回到姜家，溫暖的燈光，滿屋的飯菜香，還有電視機裏傳來的歡樂節目的聲音，交織出了濃郁的暖意。
“快洗手吃飯。”姜友華樂呵呵地招呼著，然後去把保溫的飯菜一件接著一件地取了出來。
洪秋萍和姜友華做了一大桌子菜，既有姜楠偏愛的辣口，也有適合陳雲生的清淡口味。而姜楠最關註的是扣肉和它旁邊那盤炸得金黃的肉丸。
“爸，你也太厲害了吧！”姜楠誇張地讚嘆。
“那是，你爸我就打算退休後去搞餐飲。”姜友華得意地接了句。姜楠咯咯地笑起來，說到時候去店裏給他當服務員。兩個人越說越誇張，甚至暢想起大酒樓的夢。
另一邊的洪秋萍無奈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扭頭去給陳雲生夾菜：“小陳，你多吃點。”
陳雲生看著碗裏堆成小山的菜，難得地露出了一個帶著驚愕的表情：“謝謝阿姨。”
接著，他嘗了一口扣肉。肥而不膩，入口即化。“很好吃，叔叔的手藝真好。”他真誠地給出了評價。
“喜歡就多吃點。”姜友華更高興了。
而在正式開宴以後，姜楠就一邊吃，一邊嘰嘰喳喳地說著公司在年前的趣事，姜友華和陳雲生在聊扣肉的做法。洪秋萍則不停地給他們夾菜。
陳雲生的話仍然不多，但始終帶著溫和的笑意，偶爾也會幽默地開個小玩笑。
姜楠總是笑得最大聲的那一個，有時候陳雲生就會被她的笑聲感染，然後兩個人就莫名其妙地笑得停不下來。姜友華和洪秋萍不理解，但很樂意看見他們的同頻。
等吃完飯，一家人就圍坐在客廳打麻將——這套麻將是姜楠在年前買的，一早就寄回家，為的就是今天。隨後，他們打開電視聽春晚的音，接著就在臨時麻將桌的周圍擺上瓜子和水果。
這次的牌局一直打到姜楠臉上貼滿了紙條，實在貼不下去了才結束。幾個人笑了一會兒姜楠的爛牌技，就開始準備炸小酥肉。
姜楠秉持閑著也是閑著的道理，幹脆拉著陳雲生一起給瘦肉裹面粉。雖然陳雲生手法生疏，裹出來的酥肉奇形怪狀，經常逗得姜楠哈哈大笑，但他學得很認真。
“你看你裹的，像餅不像酥肉。”姜楠指著他裹的一條酥肉，笑著說。
陳雲生看著她開懷的笑容，眉眼也柔和下來，故意又裹了一個更醜的遞到她面前：“這個像不像你？”
“哪裏像了！”姜楠佯裝生氣，伸手要去捏他的臉，卻被他笑著躲開。
洪秋萍和姜友華看著他們打打鬧鬧的樣子，一邊擔心姜楠太胡鬧，一邊又很滿意陳雲生對她的包容。
姜楠沒想這麽多，她只想著把剛才在麻將上輸的場面贏回來，仍然追著陳雲生，勢必要抹他一個花臉。
就在他們胡鬧的時候，窗外突然鞭炮齊鳴，煙花絢爛。姜楠楞了一下，然後說：“零點啦！”
說完，她就興奮地跑到窗邊去看煙花。陳雲生跟在她身後，很自然地伸出手，從後面環住了她的腰，下巴輕輕靠著她的頭。
“新年快樂，楠楠。”他輕聲說。
姜楠心裏一甜，靠在他懷裏。她看著遠處璀璨的夜空，輕聲回應：“新年快樂，陳雲生。”
直到洪秋萍喊他們吃酥肉，兩個人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分開。姜楠瞪了陳雲生一眼，卻換來他一個更加溫柔的笑容。
——
初一下午，陳雲生和姜楠告別了依依不舍的姜友華和洪秋萍，踏上了返回江城的旅程。回程的路上，姜楠還有些沈浸在除夕夜的餘韻裏，一直靠著陳雲生的肩膀，念叨著年夜飯的飯菜。
她說個不停，直到睡著才安靜下來。
陳雲生給她蓋上毛毯後，就偏頭看著窗外的景色，眼神漸漸恢覆了平日的冷靜。
相較於姜家的溫馨，他其實更擅長應付那些機鋒，但他還是會對自家的冷漠感到一陣難過。在更早的那幾年，也就是奶奶還在世的時候，家裏的節慶日都是輕松而溫暖的，可她走了後事情就變得不一樣了。
想起這些，陳雲生的表情變得有些僵硬。他忽然覺得或許家裏的氛圍從來都沒有變過，只是當時的他始終和奶奶待在一起，就自然而然地以為所有的一切都是溫馨而可愛的。
然而，那種記憶不過是他的錯覺。
回到江城，兩個人一落地，就匆匆忙忙上車，直奔陳家老宅。
比起濟川的熱鬧溫馨，老宅顯得安靜肅穆，但也張燈結彩，透著節日的氛圍。
不過一進門，姜楠就敏銳地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同。
本家和一些關系較近的遠房親戚都在，三三兩兩地聚在花廳和偏廳閑聊。看到他們回來，紛紛投來目光，有關切，有好奇，也有蠢蠢欲動的熱絡。
陳雲生面色如常。他牽著姜楠的手，從容地和各位長輩打招呼。姜楠也努力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和謙遜有禮的姿態。
就在這個時候，管家錢圓突然走了過來，手裏還拿著一個文件袋。他神色猶豫地看向陳雲生：“這是您的司機張雷送過來的，說是您不小心落在車上的文件。挺重要的，讓我務必盡快轉交給您。”
陳雲生的目光在文件袋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神色如常地伸手接過：“謝謝錢叔，是我疏忽了。”
他接過文件袋，然後隨意地拿在手裏，繼續帶著姜楠走向陳老爺子所在的主位。
但姜楠的心卻微微提了起來。她不知道這個文件袋是什麽。它看起來很普通，也沒什麽份量的樣子。可它出現在這個時候，又是由張雷送來，再由管家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轉交。換句話說，她覺得這樣的行為有些刻意。
她微微擡頭，覷了陳雲生一眼。
陳雲生留意到姜楠的目光，卻只是安撫性地捏了捏她的手而已。
姜楠感到不安，也有一點點的生氣。他做的安排從來都不會過問她的意見，甚至商量的意思都沒有。她理解他，卻也有點惱怒他對她的小看。即使她現在擁有的一切都和他脫不了關系，可她又不是一個完全無能的人。
但她清楚眼下不是聊這些事的時候，所以她什麽都沒有說，只是繼續盡心盡力地扮演一個合格的孫媳。
而他們過去的時候，陳老爺子正在和一位叔公下棋。看到他們過來，笑著招招手：“回來啦？濟川那邊熱鬧吧？”
“挺熱鬧的，爺爺。”陳雲生笑著回答，然後把文件袋隨手放在了旁邊的茶幾上。
姜楠也乖巧地問候：“爺爺新年好，叔公新年好。”
“新年好，”陳老爺子心情不錯，打量了他們一眼，“氣色都不錯，看來在娘家過得挺好。”
陳雲生笑了笑，轉而和叔公聊起了棋局。
姜楠安靜地坐在陳雲生身邊，眼角的餘光卻註意到，二叔陳明輝看似在和別人聊天，視線卻時不時地瞟向那個被隨意擱置的文件袋。
看到這裏，姜楠就隱隱明白了。那份文件恐怕就是陳雲生準備的誘餌。而陳明輝，果然按捺不住，利用張雷想把這個證據送到老爺子面前。
但爺爺的反應太平靜了。他甚至都沒有多看一眼那個文件袋，或者問一句那是什麽。
陳雲生自然也註意到了陳明輝的目光，但他仍然不動聲色。他耐心地陪著老爺子和叔公說話，偶爾和過來打招呼的親戚寒暄幾句，姿態從容不迫，沒有半點慌張的樣子。
姜楠看著他沈穩的側臉，心裏那點不安漸漸平息下去。她相信他。既然他早有準備，那麽無論陳明輝耍什麽花樣，他應該都能應對。
於是她不再去看那個文件袋，也不再關註陳明輝，只是配合著陳雲生，扮演著恩愛和睦的孫輩夫妻。
這份鎮定反而讓一直暗中觀察他們的陳明輝，心裏更加沒底了。
等棋局終了，陳老爺子贏了，心情大好。他放下棋子，像是才註意到茶幾上的文件袋，隨口問了句：“雲生，這什麽文件？要緊的話就先拿去收好，別弄丟了。”
聽見老爺子的話，陳雲生才拿起文件袋：“不是什麽要緊事，之前一份過期的項目備份，落在車上了。張雷心細，給送過來了。”說完，他隨手把文件袋遞給了旁邊的錢圓，“錢叔，麻煩幫我拿到書房桌上就好。”
“好的，少爺。”錢圓接過文件袋，轉身離開了。
陳老爺子點了點頭，註意力又回到了新一盤的棋局上，一副對那份過期備份毫無興趣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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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開心？”他輕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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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邊說邊誇張地咽了下口水。
陳雲生被她逗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饞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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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絮絮叨叨地說著，描繪著一副尋常的年節景象，但這樣的親近和放松是陳雲生很多年都沒有再體驗過的。他安靜地聽著，心底生出一種帶著懷念的期待。
因此，當飛機平穩地降落在濟川機場時，陳雲生明顯變得緊張起來。
姜楠感覺到他的緊張，慢慢牽起他的手，安慰他不要擔心。陳雲生點點頭，但他的表情仍然嚴肅而忐忑，不過人很平和。
而姜友華和洪秋萍早就等在接機口，看到姜楠和陳雲生出來，兩個人立即笑了起來。
“爸！媽！”姜楠松開陳雲生的手，快步走了過去，然後撲著抱緊洪秋萍。
“叔叔，阿姨，新年好。”陳雲生跟在後面，手裏還推著兩個人的行李箱。
姜友華接過其中一個，溫聲說：“新年好啊小陳。”
“一路辛苦了。快回家，家裏飯菜都準備好了，”洪秋萍拉著女兒的手，又關切地看向陳雲生，“小陳餓不餓？車上有點心，先吃點？”
“謝謝阿姨，我還好。”陳雲生微笑著回應。這種被長輩自然而然關懷的感覺，讓他有些無所適從，又有些貪戀。
——
回到姜家，溫暖的燈光，滿屋的飯菜香，還有電視機裏傳來的歡樂節目的聲音，交織出了濃郁的暖意。
“快洗手吃飯。”姜友華樂呵呵地招呼著，然後去把保溫的飯菜一件接著一件地取了出來。
洪秋萍和姜友華做了一大桌子菜，既有姜楠偏愛的辣口，也有適合陳雲生的清淡口味。而姜楠最關註的是扣肉和它旁邊那盤炸得金黃的肉丸。
“爸，你也太厲害了吧！”姜楠誇張地讚嘆。
“那是，你爸我就打算退休後去搞餐飲。”姜友華得意地接了句。姜楠咯咯地笑起來，說到時候去店裏給他當服務員。兩個人越說越誇張，甚至暢想起大酒樓的夢。
另一邊的洪秋萍無奈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扭頭去給陳雲生夾菜：“小陳，你多吃點。”
陳雲生看著碗裏堆成小山的菜，難得地露出了一個帶著驚愕的表情：“謝謝阿姨。”
接著，他嘗了一口扣肉。肥而不膩，入口即化。“很好吃，叔叔的手藝真好。”他真誠地給出了評價。
“喜歡就多吃點。”姜友華更高興了。
而在正式開宴以後，姜楠就一邊吃，一邊嘰嘰喳喳地說著公司在年前的趣事，姜友華和陳雲生在聊扣肉的做法。洪秋萍則不停地給他們夾菜。
陳雲生的話仍然不多，但始終帶著溫和的笑意，偶爾也會幽默地開個小玩笑。
姜楠總是笑得最大聲的那一個，有時候陳雲生就會被她的笑聲感染，然後兩個人就莫名其妙地笑得停不下來。姜友華和洪秋萍不理解，但很樂意看見他們的同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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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牌局一直打到姜楠臉上貼滿了紙條，實在貼不下去了才結束。幾個人笑了一會兒姜楠的爛牌技，就開始準備炸小酥肉。
姜楠秉持閑著也是閑著的道理，幹脆拉著陳雲生一起給瘦肉裹面粉。雖然陳雲生手法生疏，裹出來的酥肉奇形怪狀，經常逗得姜楠哈哈大笑，但他學得很認真。
“你看你裹的，像餅不像酥肉。”姜楠指著他裹的一條酥肉，笑著說。
陳雲生看著她開懷的笑容，眉眼也柔和下來，故意又裹了一個更醜的遞到她面前：“這個像不像你？”
“哪裏像了！”姜楠佯裝生氣，伸手要去捏他的臉，卻被他笑著躲開。
洪秋萍和姜友華看著他們打打鬧鬧的樣子，一邊擔心姜楠太胡鬧，一邊又很滿意陳雲生對她的包容。
姜楠沒想這麽多，她只想著把剛才在麻將上輸的場面贏回來，仍然追著陳雲生，勢必要抹他一個花臉。
就在他們胡鬧的時候，窗外突然鞭炮齊鳴，煙花絢爛。姜楠楞了一下，然後說：“零點啦！”
說完，她就興奮地跑到窗邊去看煙花。陳雲生跟在她身後，很自然地伸出手，從後面環住了她的腰，下巴輕輕靠著她的頭。
“新年快樂，楠楠。”他輕聲說。
姜楠心裏一甜，靠在他懷裏。她看著遠處璀璨的夜空，輕聲回應：“新年快樂，陳雲生。”
直到洪秋萍喊他們吃酥肉，兩個人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分開。姜楠瞪了陳雲生一眼，卻換來他一個更加溫柔的笑容。
——
初一下午，陳雲生和姜楠告別了依依不舍的姜友華和洪秋萍，踏上了返回江城的旅程。回程的路上，姜楠還有些沈浸在除夕夜的餘韻裏，一直靠著陳雲生的肩膀，念叨著年夜飯的飯菜。
她說個不停，直到睡著才安靜下來。
陳雲生給她蓋上毛毯後，就偏頭看著窗外的景色，眼神漸漸恢覆了平日的冷靜。
相較於姜家的溫馨，他其實更擅長應付那些機鋒，但他還是會對自家的冷漠感到一陣難過。在更早的那幾年，也就是奶奶還在世的時候，家裏的節慶日都是輕松而溫暖的，可她走了後事情就變得不一樣了。
想起這些，陳雲生的表情變得有些僵硬。他忽然覺得或許家裏的氛圍從來都沒有變過，只是當時的他始終和奶奶待在一起，就自然而然地以為所有的一切都是溫馨而可愛的。
然而，那種記憶不過是他的錯覺。
回到江城，兩個人一落地，就匆匆忙忙上車，直奔陳家老宅。
比起濟川的熱鬧溫馨，老宅顯得安靜肅穆，但也張燈結彩，透著節日的氛圍。
不過一進門，姜楠就敏銳地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同。
本家和一些關系較近的遠房親戚都在，三三兩兩地聚在花廳和偏廳閑聊。看到他們回來，紛紛投來目光，有關切，有好奇，也有蠢蠢欲動的熱絡。
陳雲生面色如常。他牽著姜楠的手，從容地和各位長輩打招呼。姜楠也努力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和謙遜有禮的姿態。
就在這個時候，管家錢圓突然走了過來，手裏還拿著一個文件袋。他神色猶豫地看向陳雲生：“這是您的司機張雷送過來的，說是您不小心落在車上的文件。挺重要的，讓我務必盡快轉交給您。”
陳雲生的目光在文件袋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神色如常地伸手接過：“謝謝錢叔，是我疏忽了。”
他接過文件袋，然後隨意地拿在手裏，繼續帶著姜楠走向陳老爺子所在的主位。
但姜楠的心卻微微提了起來。她不知道這個文件袋是什麽。它看起來很普通，也沒什麽份量的樣子。可它出現在這個時候，又是由張雷送來，再由管家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轉交。換句話說，她覺得這樣的行為有些刻意。
她微微擡頭，覷了陳雲生一眼。
陳雲生留意到姜楠的目光，卻只是安撫性地捏了捏她的手而已。
姜楠感到不安，也有一點點的生氣。他做的安排從來都不會過問她的意見，甚至商量的意思都沒有。她理解他，卻也有點惱怒他對她的小看。即使她現在擁有的一切都和他脫不了關系，可她又不是一個完全無能的人。
但她清楚眼下不是聊這些事的時候，所以她什麽都沒有說，只是繼續盡心盡力地扮演一個合格的孫媳。
而他們過去的時候，陳老爺子正在和一位叔公下棋。看到他們過來，笑著招招手：“回來啦？濟川那邊熱鬧吧？”
“挺熱鬧的，爺爺。”陳雲生笑著回答，然後把文件袋隨手放在了旁邊的茶幾上。
姜楠也乖巧地問候：“爺爺新年好，叔公新年好。”
“新年好，”陳老爺子心情不錯，打量了他們一眼，“氣色都不錯，看來在娘家過得挺好。”
陳雲生笑了笑，轉而和叔公聊起了棋局。
姜楠安靜地坐在陳雲生身邊，眼角的餘光卻註意到，二叔陳明輝看似在和別人聊天，視線卻時不時地瞟向那個被隨意擱置的文件袋。
看到這裏，姜楠就隱隱明白了。那份文件恐怕就是陳雲生準備的誘餌。而陳明輝，果然按捺不住，利用張雷想把這個證據送到老爺子面前。
但爺爺的反應太平靜了。他甚至都沒有多看一眼那個文件袋，或者問一句那是什麽。
陳雲生自然也註意到了陳明輝的目光，但他仍然不動聲色。他耐心地陪著老爺子和叔公說話，偶爾和過來打招呼的親戚寒暄幾句，姿態從容不迫，沒有半點慌張的樣子。
姜楠看著他沈穩的側臉，心裏那點不安漸漸平息下去。她相信他。既然他早有準備，那麽無論陳明輝耍什麽花樣，他應該都能應對。
於是她不再去看那個文件袋，也不再關註陳明輝，只是配合著陳雲生，扮演著恩愛和睦的孫輩夫妻。
這份鎮定反而讓一直暗中觀察他們的陳明輝，心裏更加沒底了。
等棋局終了，陳老爺子贏了，心情大好。他放下棋子，像是才註意到茶幾上的文件袋，隨口問了句：“雲生，這什麽文件？要緊的話就先拿去收好，別弄丟了。”
聽見老爺子的話，陳雲生才拿起文件袋：“不是什麽要緊事，之前一份過期的項目備份，落在車上了。張雷心細，給送過來了。”說完，他隨手把文件袋遞給了旁邊的錢圓，“錢叔，麻煩幫我拿到書房桌上就好。”
“好的，少爺。”錢圓接過文件袋，轉身離開了。
陳老爺子點了點頭，註意力又回到了新一盤的棋局上，一副對那份過期備份毫無興趣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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