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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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回家
飛機平穩降落在濟川機場時，已經是中午了。
為了不讓父母和陳雲生意外見面，姜楠甚至沒有告訴父母她具體的航班時間，但她落地開機發現手機十分安靜時，她還是有點驚訝。依照父母的性子，她的手機至少有五六個未接來電，或者七八條未讀消息才對。
但現在，她的手機卻異常的安靜。
姜楠心下存疑，卻什麽都沒說，打算回家看看情況。
之後，姜楠就放下手機，溫聲細語地對陳雲生介紹起濟川的氣候，同時帶著他取了行李，出了機場，然後兩個人就上了趙明提前安排好的車。姜楠原本計劃先送陳雲生去酒店安頓，但陳雲生卻想先送姜楠回家。
姜楠略微想了想，就同意了陳雲生的決定。
她的顧慮是濟川算小城市，換句話說，就是一個大型點的熟人社會，萬一被誰看見她送陳雲生進酒店，事情說起來就有點麻煩了，但反過來要是誰看見陳雲生和她在小區門口說話，她卻完全可以狡辯只是拼車。
而當車子停在姜楠家所在的那個老小區時，陳雲生透過車窗，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樓房不高，但綠化做得很好，有幾堵圍墻上還爬著些未枯的藤蔓，透著一種寧靜和安適的書卷氣。
他忍不住想象了一下姜楠穿著校服，背著書包行色匆匆的樣子，然後他忽然笑了下，眼睛裏流露出一種溫和的顏色。
姜楠沒有看見他的笑，她指著不遠處的一棟六層樓房，對司機說：“我就在前面那棟樓下。”
司機答應下來，然後遵照姜楠的指揮，停在了一個距離那棟樓不遠不近的有點隱蔽的位置。隨後，陳雲生幫姜楠拿下行李。他輕聲安撫她：“別緊張，慢慢說。如果你感覺時間不對，那就先不要說。但不論最終結果是什麽，我都等你電話。”
他的鎮定感染了姜楠。她點點頭：“嗯，你先去酒店安頓好。我……我晚點聯系你。”說完，姜楠就把陳雲生趕上了車，然後假裝成和他不熟的樣子，有點漠然地和他說了再見。
聽見這話，陳雲生突然停了下來，接著，他十分鄭重地盯著姜楠：“那姜小姐，再會。”
說話的時候，他還很有禮貌地朝姜楠微微頷首致意。
姜楠笑了笑：“再會，陳先生。”
接著，姜楠就站在原地看著車出了小區才拖著行李箱，懷著一種近乎赴死的心情，轉身朝著單元樓的門口走。還沒有走近，她就看見了樓前停著的一輛看起來很花裏胡哨的高端車。
她感嘆了句有錢人的品味挺獨特，就轉身上了樓。
但姜楠剛走到家門口，就聽見裏面傳來一陣模糊的談笑聲。
這陣談笑聲裏夾雜著她姨媽洪文貞的略顯尖利的嗓音。
姜楠心下一沈，忍不住啐了句，怎麽偏偏今天姨媽一家來了。
她嘆了口氣，硬著頭皮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姜爸爸姜友華，看到女兒姜楠回來，他立刻笑了起來：“楠楠回來了！快進來快進來！”他接過姜楠手裏的行李，又壓低聲音快速說了句，“你姨媽她們來了，還有你芊芊姐和她男朋友。”
姜楠心領神會地點點頭，給了他一個我懂的眼神，也大概明白手機安靜了一上午的原因。然後她就跟著姜友華的腳步，進了門。
她在門口換鞋的時候，隔著置物架的玻璃，果然看見客廳裏坐滿了人。媽媽洪秋萍正陪著姨媽洪文貞、姨父關建國、表姐關芊芊，還有一個穿著時髦，手腕上戴著塊閃亮名表的年輕男人說話。姜楠猜那男人應該就是關芊芊的男朋友。
“楠楠回來啦？”洪秋萍看到女兒，表情忽然變得覆雜，她的笑容幾乎是一半的愉悅加上一半的凝重。
“姨媽，姨父，芊芊姐。”姜楠禮貌地打了聲招呼，對那個陌生男人也微微頷首，算是問候過。
“喲，楠楠可是大忙人，總算舍得從江城回來了？”洪文貞上下打量著姜楠，眼睛在她簡單的T恤牛仔褲上轉了一圈，“在江城見了大世面，是不是都快不認識我們這些窮親戚了？”
姜楠笑了笑，沒接話，然後馬上把她帶回來的一些特產遞給父母和姨媽一家：“媽，姨媽，這是江城的一點小吃，你們嘗嘗。”
洪秋萍接過那一堆的特產，嗔怪了一句：“回來就回來，買這麽多東西幹嘛，一天天的就亂花錢。”
“孩子有心，你就收著吧。”把姜楠行李箱送回她房間的姜友華走了過來，並樂呵呵地打圓場。
沈默了很久的關芊芊的男朋友，終於站起來，笑著對姜楠伸出手：“這就是楠楠表妹吧？常聽芊芊提起你，果然很漂亮。我是範子健，你叫我小範哥就好。”
他的態度看起來熱情，但眼神裏帶著一種評估的意味，讓姜楠不太舒服。她簡單跟他握了下手：“範先生你好。”
寒暄幾句後幾個人又重新落座，而話題不可避免地繞到了姜楠的工作和感情上。
“楠楠現在在江城做什麽工作啊？聽說是在廣告公司？”洪文貞狀似關心地問。
姜楠微微挑眉，心情很有點不爽。姨媽一家總是表現出關心她工作的樣子，但她已經反覆說過自己是在一家廣告公司了，可她們每次開場，仍然是一個疑問句。
“嗯，在一家廣告公司做策劃。”姜楠耐著性子，簡短地回答。
“廣告公司啊，那接觸的人挺雜的吧？”洪文貞拖長了語調，意有所指地瞟了洪秋萍一眼，“女孩子家，在外面還是要小心點，別什麽人都接觸。尤其是那些有錢的老板，看著光鮮，誰知道背後什麽樣。”
聞言，姜楠微微蹙眉，感覺這話有點不對勁。
洪秋萍也有些尷尬，她輕輕碰了洪文貞一下：“文貞，你說什麽呢。”
關芊芊在一旁幫腔，語氣帶著點炫耀：“媽，你就別瞎操心了。楠楠這麽聰明，肯定有分寸的。不過楠楠，說起來也挺巧，小範他們家生意做得挺大，人脈也廣。前兩天他一個朋友，好像在什麽高端場合拍到一張照片，裏面那個女孩看著有點像你呢。”
她說著，忽然碰了碰範子健的胳膊。範子健立刻會意。他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然後遞到姜楠面前，同時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楠楠表妹，你看看，這真的是你嗎？我看著是挺像的。是在一個挺高級的壽宴上拍到的，你旁邊那位……氣度不凡啊。”
姨父關建國哼了聲，慢悠悠地補了句：“年輕人還是不要走捷徑。”
姜楠望著照片，微微瞇起了眼睛。
照片有些模糊，但能認出是陳老爺子壽宴那晚，她和陳雲生並肩站在主廳入口迎客時拍下的。她穿著那身淺碧色旗袍，陳雲生側身護著她，看起來姿態親密。
這樣一來，姜楠就立即想明白了一切。難怪媽媽電話裏語氣奇怪，難怪姨媽一家今天會來，還帶著這個範子健。原來是看到了這張照片，跑來興師問罪，順便看笑話的。
洪秋萍和姜友華顯然也看到了照片。兩個人的臉色都變了變，神情覆雜地看向姜楠，一半是擔憂，一半是生氣。
姜楠壓下心頭的怒火，甚至微微笑了一下。她接過手機仔細看了看，語氣平淡地說：“哦，這張啊。拍得有點模糊，不過確實是我。”
她這坦然的態度，反而讓洪文貞和關芊芊楞了一下。
範子健眼底閃過一絲得意，故作關切地問：“楠楠表妹，你旁邊那位是誰啊？看著不像普通人。那種場合，也不是一般人能進去的。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這話問得刁鉆，而且暗示意味十足。
姜楠微微擡頭，眼神平靜地看向範子健，又掃過一臉看好戲的姨媽、姨父和表姐，最後落在父母擔憂的臉上。她放下手機，語氣不卑不亢，甚至還帶著點隨意：“他啊，是我男朋友。”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在他們驚愕的目光中，繼續用平靜克制的口吻說：“就是個普通上班的，可能那天穿得正式了點。範先生的朋友是不是把我們認成誰了才拍了我們？”
她直接把男朋友的身份拋出來，卻又輕描淡寫地把陳雲生的背景模糊化。這樣既承認了關系，又沒暴露太多信息，也避開了範子健話裏的陷阱。
“男朋友？”洪文貞顯然不信，“楠楠，你可別為了面子胡說八道！那種場合的人，能是普通上班的？芊芊可是說了，那男的一看就非富即貴！你該不會是……”
她後面的話沒說出來，但那個小三的猜測幾乎寫在了臉上。
姜楠的笑容淡了些，眼神也冷了下來：“姨媽，您這話是什麽意思？我交個男朋友，還需要向您詳細匯報他的家世背景嗎？還是說，在您眼裏，我就不能找個條件好一點的男朋友？”
她語氣仍然平靜，但話裏的鋒芒已經露了出來。
洪秋萍見氣氛不對，連忙打圓場：“好了好了，文貞你少說兩句。楠楠交男朋友是好事，只要人好，對楠楠好就行。”
姜友華也跟著說：“姐，你知道的，楠楠從小就有分寸，她的事她自己有數。”
範子健見姜楠應對得體，她父母也維護她，眼珠一轉，又換了個方向，笑著對姜友華說：“叔叔說得對。不過作為長輩關心一下也是正常的。楠楠表妹這麽優秀，男朋友肯定也很出色。不知道是哪家公司的青年才俊？說不定我們家還和他們有生意往來呢。”
他這是不死心，還想套話。
姜楠心裏冷笑，還想繼續敷衍過去的時候，她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她拿出來一看，屏幕上跳動著的是陳雲生的名字。
真是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
姜楠立即露出一個帶著點甜蜜和歉意的笑容，對眾人晃了晃手機：“不好意思，我男朋友電話，我接一下。”
說完，她也不避諱，直接當著姨媽一家的面接了起來，聲音放得輕柔：“餵？你到酒店安頓好了？”
手機那頭，陳雲生平靜溫和的聲音傳來：“嗯，剛辦好入住。你那邊怎麽樣？還順利嗎？我沒有打擾到你吧？”
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透著沈穩和關切。
姜楠故意讓這通電話多持續了幾十秒，語氣親昵自然：“我挺好的，就是家裏來了客人。嗯，我知道啦，晚點再說。好，那你先休息，我忙完聯系你。”
她掛了電話，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笑意。然後，她神色如常地看向表情各異的姨媽一家，語調輕松：“他擔心我，打電話問問。好了，我們繼續聊？”
這一下，洪文貞和關芊芊的神情都變得有些難看。
範子健和關建國訕訕地笑了笑，沒再追問。
姜楠趁熱打鐵，轉而問起關芊芊和範子健的事，巧妙地把話題引開了。接下來的聊天，雖然姨媽一家偶爾還會陰陽怪氣幾句，但姜楠始終保持著不冷不熱的態度，既不軟弱退讓，也不過多糾纏，分寸拿捏得極好。
她心裏清楚，這場突如其來的審問，她算是暫時應付過去了。但她也知道，關於陳雲生，她遲早要給父母一個更詳細的交代。
而現在，她得先想辦法，把酒店那個還在等她召喚的正牌男友合理地介紹出來。看著父母眼中殘留的疑慮和擔憂，還有姨媽一家的不甘心的眼神，姜楠覺得今晚這頓飯，恐怕不會太輕松。
不過世事難料，陳雲生那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說不準就可以讓這件事平穩落地。
想到這裏，姜楠忍不住偷偷笑了下。
她其實有點期待陳雲生見她父母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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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她的手機卻異常的安靜。
姜楠心下存疑，卻什麽都沒說，打算回家看看情況。
之後，姜楠就放下手機，溫聲細語地對陳雲生介紹起濟川的氣候，同時帶著他取了行李，出了機場，然後兩個人就上了趙明提前安排好的車。姜楠原本計劃先送陳雲生去酒店安頓，但陳雲生卻想先送姜楠回家。
姜楠略微想了想，就同意了陳雲生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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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想象了一下姜楠穿著校服，背著書包行色匆匆的樣子，然後他忽然笑了下，眼睛裏流露出一種溫和的顏色。
姜楠沒有看見他的笑，她指著不遠處的一棟六層樓房，對司機說：“我就在前面那棟樓下。”
司機答應下來，然後遵照姜楠的指揮，停在了一個距離那棟樓不遠不近的有點隱蔽的位置。隨後，陳雲生幫姜楠拿下行李。他輕聲安撫她：“別緊張，慢慢說。如果你感覺時間不對，那就先不要說。但不論最終結果是什麽，我都等你電話。”
他的鎮定感染了姜楠。她點點頭：“嗯，你先去酒店安頓好。我……我晚點聯系你。”說完，姜楠就把陳雲生趕上了車，然後假裝成和他不熟的樣子，有點漠然地和他說了再見。
聽見這話，陳雲生突然停了下來，接著，他十分鄭重地盯著姜楠：“那姜小姐，再會。”
說話的時候，他還很有禮貌地朝姜楠微微頷首致意。
姜楠笑了笑：“再會，陳先生。”
接著，姜楠就站在原地看著車出了小區才拖著行李箱，懷著一種近乎赴死的心情，轉身朝著單元樓的門口走。還沒有走近，她就看見了樓前停著的一輛看起來很花裏胡哨的高端車。
她感嘆了句有錢人的品味挺獨特，就轉身上了樓。
但姜楠剛走到家門口，就聽見裏面傳來一陣模糊的談笑聲。
這陣談笑聲裏夾雜著她姨媽洪文貞的略顯尖利的嗓音。
姜楠心下一沈，忍不住啐了句，怎麽偏偏今天姨媽一家來了。
她嘆了口氣，硬著頭皮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姜爸爸姜友華，看到女兒姜楠回來，他立刻笑了起來：“楠楠回來了！快進來快進來！”他接過姜楠手裏的行李，又壓低聲音快速說了句，“你姨媽她們來了，還有你芊芊姐和她男朋友。”
姜楠心領神會地點點頭，給了他一個我懂的眼神，也大概明白手機安靜了一上午的原因。然後她就跟著姜友華的腳步，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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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楠回來啦？”洪秋萍看到女兒，表情忽然變得覆雜，她的笑容幾乎是一半的愉悅加上一半的凝重。
“姨媽，姨父，芊芊姐。”姜楠禮貌地打了聲招呼，對那個陌生男人也微微頷首，算是問候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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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楠笑了笑，沒接話，然後馬上把她帶回來的一些特產遞給父母和姨媽一家：“媽，姨媽，這是江城的一點小吃，你們嘗嘗。”
洪秋萍接過那一堆的特產，嗔怪了一句：“回來就回來，買這麽多東西幹嘛，一天天的就亂花錢。”
“孩子有心，你就收著吧。”把姜楠行李箱送回她房間的姜友華走了過來，並樂呵呵地打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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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幾句後幾個人又重新落座，而話題不可避免地繞到了姜楠的工作和感情上。
“楠楠現在在江城做什麽工作啊？聽說是在廣告公司？”洪文貞狀似關心地問。
姜楠微微挑眉，心情很有點不爽。姨媽一家總是表現出關心她工作的樣子，但她已經反覆說過自己是在一家廣告公司了，可她們每次開場，仍然是一個疑問句。
“嗯，在一家廣告公司做策劃。”姜楠耐著性子，簡短地回答。
“廣告公司啊，那接觸的人挺雜的吧？”洪文貞拖長了語調，意有所指地瞟了洪秋萍一眼，“女孩子家，在外面還是要小心點，別什麽人都接觸。尤其是那些有錢的老板，看著光鮮，誰知道背後什麽樣。”
聞言，姜楠微微蹙眉，感覺這話有點不對勁。
洪秋萍也有些尷尬，她輕輕碰了洪文貞一下：“文貞，你說什麽呢。”
關芊芊在一旁幫腔，語氣帶著點炫耀：“媽，你就別瞎操心了。楠楠這麽聰明，肯定有分寸的。不過楠楠，說起來也挺巧，小範他們家生意做得挺大，人脈也廣。前兩天他一個朋友，好像在什麽高端場合拍到一張照片，裏面那個女孩看著有點像你呢。”
她說著，忽然碰了碰範子健的胳膊。範子健立刻會意。他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然後遞到姜楠面前，同時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楠楠表妹，你看看，這真的是你嗎？我看著是挺像的。是在一個挺高級的壽宴上拍到的，你旁邊那位……氣度不凡啊。”
姨父關建國哼了聲，慢悠悠地補了句：“年輕人還是不要走捷徑。”
姜楠望著照片，微微瞇起了眼睛。
照片有些模糊，但能認出是陳老爺子壽宴那晚，她和陳雲生並肩站在主廳入口迎客時拍下的。她穿著那身淺碧色旗袍，陳雲生側身護著她，看起來姿態親密。
這樣一來，姜楠就立即想明白了一切。難怪媽媽電話裏語氣奇怪，難怪姨媽一家今天會來，還帶著這個範子健。原來是看到了這張照片，跑來興師問罪，順便看笑話的。
洪秋萍和姜友華顯然也看到了照片。兩個人的臉色都變了變，神情覆雜地看向姜楠，一半是擔憂，一半是生氣。
姜楠壓下心頭的怒火，甚至微微笑了一下。她接過手機仔細看了看，語氣平淡地說：“哦，這張啊。拍得有點模糊，不過確實是我。”
她這坦然的態度，反而讓洪文貞和關芊芊楞了一下。
範子健眼底閃過一絲得意，故作關切地問：“楠楠表妹，你旁邊那位是誰啊？看著不像普通人。那種場合，也不是一般人能進去的。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這話問得刁鉆，而且暗示意味十足。
姜楠微微擡頭，眼神平靜地看向範子健，又掃過一臉看好戲的姨媽、姨父和表姐，最後落在父母擔憂的臉上。她放下手機，語氣不卑不亢，甚至還帶著點隨意：“他啊，是我男朋友。”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在他們驚愕的目光中，繼續用平靜克制的口吻說：“就是個普通上班的，可能那天穿得正式了點。範先生的朋友是不是把我們認成誰了才拍了我們？”
她直接把男朋友的身份拋出來，卻又輕描淡寫地把陳雲生的背景模糊化。這樣既承認了關系，又沒暴露太多信息，也避開了範子健話裏的陷阱。
“男朋友？”洪文貞顯然不信，“楠楠，你可別為了面子胡說八道！那種場合的人，能是普通上班的？芊芊可是說了，那男的一看就非富即貴！你該不會是……”
她後面的話沒說出來，但那個小三的猜測幾乎寫在了臉上。
姜楠的笑容淡了些，眼神也冷了下來：“姨媽，您這話是什麽意思？我交個男朋友，還需要向您詳細匯報他的家世背景嗎？還是說，在您眼裏，我就不能找個條件好一點的男朋友？”
她語氣仍然平靜，但話裏的鋒芒已經露了出來。
洪秋萍見氣氛不對，連忙打圓場：“好了好了，文貞你少說兩句。楠楠交男朋友是好事，只要人好，對楠楠好就行。”
姜友華也跟著說：“姐，你知道的，楠楠從小就有分寸，她的事她自己有數。”
範子健見姜楠應對得體，她父母也維護她，眼珠一轉，又換了個方向，笑著對姜友華說：“叔叔說得對。不過作為長輩關心一下也是正常的。楠楠表妹這麽優秀，男朋友肯定也很出色。不知道是哪家公司的青年才俊？說不定我們家還和他們有生意往來呢。”
他這是不死心，還想套話。
姜楠心裏冷笑，還想繼續敷衍過去的時候，她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她拿出來一看，屏幕上跳動著的是陳雲生的名字。
真是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
姜楠立即露出一個帶著點甜蜜和歉意的笑容，對眾人晃了晃手機：“不好意思，我男朋友電話，我接一下。”
說完，她也不避諱，直接當著姨媽一家的面接了起來，聲音放得輕柔：“餵？你到酒店安頓好了？”
手機那頭，陳雲生平靜溫和的聲音傳來：“嗯，剛辦好入住。你那邊怎麽樣？還順利嗎？我沒有打擾到你吧？”
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透著沈穩和關切。
姜楠故意讓這通電話多持續了幾十秒，語氣親昵自然：“我挺好的，就是家裏來了客人。嗯，我知道啦，晚點再說。好，那你先休息，我忙完聯系你。”
她掛了電話，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笑意。然後，她神色如常地看向表情各異的姨媽一家，語調輕松：“他擔心我，打電話問問。好了，我們繼續聊？”
這一下，洪文貞和關芊芊的神情都變得有些難看。
範子健和關建國訕訕地笑了笑，沒再追問。
姜楠趁熱打鐵，轉而問起關芊芊和範子健的事，巧妙地把話題引開了。接下來的聊天，雖然姨媽一家偶爾還會陰陽怪氣幾句，但姜楠始終保持著不冷不熱的態度，既不軟弱退讓，也不過多糾纏，分寸拿捏得極好。
她心裏清楚，這場突如其來的審問，她算是暫時應付過去了。但她也知道，關於陳雲生，她遲早要給父母一個更詳細的交代。
而現在，她得先想辦法，把酒店那個還在等她召喚的正牌男友合理地介紹出來。看著父母眼中殘留的疑慮和擔憂，還有姨媽一家的不甘心的眼神，姜楠覺得今晚這頓飯，恐怕不會太輕松。
不過世事難料，陳雲生那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說不準就可以讓這件事平穩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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