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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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表白
姜楠努力讓自己不去想陳雲生，不去分析他那條微信背後可能存在的意味。於是為了轉移註意力，她開始思考起工作和父母。
Summer Pulse項目進入平穩期，但後續的維護和數據分析仍然需要跟進。姜媽媽的身體恢覆得不錯，不過依然要註意她的身體變化，過段時間還要帶她去醫院覆檢。
她用理性的思維給自己築起一道堤壩，把那些不合時宜的情緒暫時阻隔在外，想以此杜絕麻煩的誕生。
隨後，姜楠就一邊看書，一邊思考著接下來的事情。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忽然起了一陣大風，風吹樹葉，卷起一陣又一陣的葉濤。姜楠靠在窗邊，安靜地望著院裏的那棵合歡樹。合歡樹的花期比她想得要長很多，即使已經到九月，樹上仍然掛著粉白相間的絨花。
那些絨花隨風搖曳，搖搖擺擺的，看起來輕俏而可愛，四野也彌漫著一種安靜而祥和的初秋氣息。就在這時候，姜楠借著居高望遠的位置，看見了正朝這邊走過來的陳雲生。
陳雲生過來時，也看見了臨窗眺望的姜楠。他略微停頓一下，然後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接著不緊不慢地進了院門。
姜楠拿不準自己的態度，微微笑了笑，就低頭假裝自己醉心手上的書。但聽見陳雲生上樓的腳步聲時，她還是有些緊張。沒過一會兒，他就進了房間。姜楠快速地瞥了他一眼。
他步子從容，臉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而進了房間的陳雲生，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窗邊的姜楠身上。
姜楠留意到他看了過來，立馬移開視線。
“爺爺要留我們吃午飯，讓我們下午再回去，”他說，“但我想老人家昨天才過壽，家裏一下子冷清下去不太好。所以我想我們明天再回去。不過，還是要問問你的意見。”
姜楠從書裏擡頭，很認真地思考了下：“這倒是。昨天還是滿堂賓客，今天就只剩下爺爺和阿姨他們的話，的確冷清了點。”
然後她擡頭看了眼陳雲生。她本來想笑，但想起兩個人之間那點不清不楚的關系，她立馬收起笑容，並迅速地移開目光：“那我們就明天再回去吧。”
“嗯，謝謝，”陳雲生註意到她的矛盾，沈默一會兒，然後走到她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阿姨和叔叔……怎麽樣？”
姜楠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過來他問的是自己的父母。她低頭望著書，溫聲回答：“前幾年的中秋我也是不回家的。不過我已經寄了禮品回去。”
“國慶假期的時候，你就可以回去了，”陳雲生說，“那幾天家裏也沒什麽事。”
姜楠點點頭：“好……謝謝。”
“不客氣。”陳雲生應了聲，然後隨手拿起面前的一本財經雜志，但他沒有翻開，只是握著。過了會兒，他的視線移向窗外，似乎在欣賞庭院的景致，又似乎只是在出神。
兩個人都沈默下去，但這份沈默裏摻雜了一種試探和等待。
姜楠覺得有些坐立難安。她放下書，站了起來：“我——我去倒杯水。”
沒等陳雲生的反應，她直接離開了房間，下樓去茶水間給自己倒了杯水。涼水入喉，稍微緩解了一點她內心的煩躁。她在茶水間待了有一會兒才準備上樓。離開前，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給他也倒了一杯，然後才上樓。
一進門，她就看見他坐在沙發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給你的。”姜楠裝出輕松平常的語調，把他的那杯水放在他手邊的桌子上。
“謝謝。”陳雲生微微擡起頭，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才移開。
而姜楠重新坐回窗邊。她捧著水杯，小口小口地喝著，就好像除了喝水，她現在對其它的一切都沒有興趣的樣子。
但她的餘光卻一直留意著陳雲生。她能看見他的視線又落回了她身上。那目光並不熱烈，卻帶著一種沈靜又無法忽視的存在感，讓她如芒在背。
大概過了五六分鐘，她終於忍不住擡起頭，直接看向他：“你——有事？”
陳雲生沒料到她會這麽直接，微微怔了一下。隨後，他放下根本沒翻開的雜志，身體微微前傾，神情平靜地迎上她的視線。
“昨晚，還有今天早上，”他用一種很輕柔的語調問，“是不是嚇到你了？”
聞言，姜楠感覺自己的臉頰又開始發熱，她本能地想否認，但在他的註視下，要說出口的話卻輕輕一轉。她低頭盯著杯子裏的水，含糊地嗯了一聲。
“我也沒那麽怕。”她小聲地補充了句，像是在辯解，又像是在對她自己說。
陳雲生沈默了片刻。而姜楠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依舊落在自己的身上。
“我知道，”他的目光閃爍了一下，然後恢覆如常，“是我先越界了。”
姜楠詫異地擡起頭。
陳雲生看著她驚訝的表情，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接著，他的眼神變得有些覆雜。那是一種姜楠很難形容的眼神，像是飽含著猶豫的坦然，又像是含著遲疑的果敢。
“姜楠，”他叫她的名字，也有意讓她繼續說，“我們之間的協議，你還記得內容嗎？”
“記得。”姜楠謹慎地答道。
“互不幹涉私生活，人前扮演和睦夫妻，應付家人，三年為期，”陳雲生平靜地覆述著核心條款，然後他的目光變得誠懇而真摯，“但是，協議裏沒有規定相處過程中，不能產生協議之外的東西。”
姜楠心尖一顫，呆呆地看著他。
陳雲生迎著她茫然的目光，繼續說了下去：“比如，習慣同一個屋檐下的生活，比如，發現對方其實並不討厭，甚至……有點在意。”
聽見他的話，姜楠的腦子忽然宕機，幾乎是一片空白，只能傻傻地望著他。
——他在說什麽？
——他是在說，他對她有點在意？
陳雲生看著她徹底懵掉的樣子，眼底那點笑意又深了些。但他沒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著，給她接受的時間。
然後兩個人都陷入了沈默，四野只有模模糊糊的風聲，還有更模糊的、風吹葉片的窸窣聲。
過了好一會兒，姜楠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是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陳雲生看著她，用一種鄭重的語氣說，“協議是協議，人是人。協議簽字後只能有補充條款，不能再變更，但人是會變的。”
“姜楠，我對你的感覺，和十個月前簽協議時，不一樣了，”他頓了頓，仔細觀察她著的反應，確定她不排斥後，他才緩緩地補充了最後一句，“我想，或許我們可以嘗試著，不只是合作愉快。”
——不只是合作愉快。
這句話讓姜楠產生了一種豁然開朗的感受。那些她不敢深想的悸動，那些她刻意忽略的暖昧，那些她以為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的錯覺，在此刻，似乎都找到了答案。
他不是無動於衷，他不是僅僅在履行協議。他也和她一樣，在日覆一日的相處中，悄然改變了。
這樣的沖擊讓姜楠一時無法思考，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陳雲生看著她這副模樣，沒有再逼問。他的目光重新轉向窗外，給了她一個思考的餘地。但他的表情卻有一點嚴肅，不再像之前那樣平靜。
於是，兩個人又一次地陷入沈默。
姜楠垂眸望著自己無名指上的粉鉆戒指，細細思索著他的話。
——協議之外的東西。
——不只是合作愉快。
這些話在她腦海裏反覆回響。她想起他半夜胃痛時依賴的眼神，想起他那些自然的體貼與照顧，想起他陪她試旗袍時專註的欣賞，想起他在壽宴上不動聲色的維護，想起夜色中他覆蓋在她手上的溫熱手掌，還有他說的需要時間，去弄明白他對她的想法。
點點滴滴，聚匯成河。
原來那些她以為的演技和體貼，或許早就摻雜了真實的成分。
她緩慢地擡起頭，眼睛直直地看向陳雲生。而他也正看著她，眼神裏帶著期盼和一絲緊張。
姜楠深吸一口氣，鼓足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但她的聲音還是有些發顫：
“陳雲生，我對你的感覺，也不一樣了。”
說出這句話，幾乎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她立刻偏過頭，不敢再看他的反應。
房間裏的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
過了幾秒鐘，她才聽到沙發那邊傳來輕微的響動，然後一道濃烈的影子籠罩了她。
是陳雲生走到了她的面前。
姜楠緊張地吞咽著口水，努力調節著呼吸。
隨後，陳雲生緩緩屈膝下蹲。他讓自己的視線與她齊平，以保證她能夠看見他。
緊接著，他伸出手輕輕托起她戴著戒指的那只手。這個細微的動作，帶著一種肉眼可見的親昵和珍視。
然後陳雲生擡起頭，目光深邃如海，而裏面翻湧著清晰可見的溫柔和如釋重負的笑意。
“既然這樣，”他看著她，用一種夾雜著繾綣和溫柔的語調說，“那我們從今天開始，重新認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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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理性的思維給自己築起一道堤壩，把那些不合時宜的情緒暫時阻隔在外，想以此杜絕麻煩的誕生。
隨後，姜楠就一邊看書，一邊思考著接下來的事情。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忽然起了一陣大風，風吹樹葉，卷起一陣又一陣的葉濤。姜楠靠在窗邊，安靜地望著院裏的那棵合歡樹。合歡樹的花期比她想得要長很多，即使已經到九月，樹上仍然掛著粉白相間的絨花。
那些絨花隨風搖曳，搖搖擺擺的，看起來輕俏而可愛，四野也彌漫著一種安靜而祥和的初秋氣息。就在這時候，姜楠借著居高望遠的位置，看見了正朝這邊走過來的陳雲生。
陳雲生過來時，也看見了臨窗眺望的姜楠。他略微停頓一下，然後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接著不緊不慢地進了院門。
姜楠拿不準自己的態度，微微笑了笑，就低頭假裝自己醉心手上的書。但聽見陳雲生上樓的腳步聲時，她還是有些緊張。沒過一會兒，他就進了房間。姜楠快速地瞥了他一眼。
他步子從容，臉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而進了房間的陳雲生，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窗邊的姜楠身上。
姜楠留意到他看了過來，立馬移開視線。
“爺爺要留我們吃午飯，讓我們下午再回去，”他說，“但我想老人家昨天才過壽，家裏一下子冷清下去不太好。所以我想我們明天再回去。不過，還是要問問你的意見。”
姜楠從書裏擡頭，很認真地思考了下：“這倒是。昨天還是滿堂賓客，今天就只剩下爺爺和阿姨他們的話，的確冷清了點。”
然後她擡頭看了眼陳雲生。她本來想笑，但想起兩個人之間那點不清不楚的關系，她立馬收起笑容，並迅速地移開目光：“那我們就明天再回去吧。”
“嗯，謝謝，”陳雲生註意到她的矛盾，沈默一會兒，然後走到她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阿姨和叔叔……怎麽樣？”
姜楠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過來他問的是自己的父母。她低頭望著書，溫聲回答：“前幾年的中秋我也是不回家的。不過我已經寄了禮品回去。”
“國慶假期的時候，你就可以回去了，”陳雲生說，“那幾天家裏也沒什麽事。”
姜楠點點頭：“好……謝謝。”
“不客氣。”陳雲生應了聲，然後隨手拿起面前的一本財經雜志，但他沒有翻開，只是握著。過了會兒，他的視線移向窗外，似乎在欣賞庭院的景致，又似乎只是在出神。
兩個人都沈默下去，但這份沈默裏摻雜了一種試探和等待。
姜楠覺得有些坐立難安。她放下書，站了起來：“我——我去倒杯水。”
沒等陳雲生的反應，她直接離開了房間，下樓去茶水間給自己倒了杯水。涼水入喉，稍微緩解了一點她內心的煩躁。她在茶水間待了有一會兒才準備上樓。離開前，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給他也倒了一杯，然後才上樓。
一進門，她就看見他坐在沙發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給你的。”姜楠裝出輕松平常的語調，把他的那杯水放在他手邊的桌子上。
“謝謝。”陳雲生微微擡起頭，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才移開。
而姜楠重新坐回窗邊。她捧著水杯，小口小口地喝著，就好像除了喝水，她現在對其它的一切都沒有興趣的樣子。
但她的餘光卻一直留意著陳雲生。她能看見他的視線又落回了她身上。那目光並不熱烈，卻帶著一種沈靜又無法忽視的存在感，讓她如芒在背。
大概過了五六分鐘，她終於忍不住擡起頭，直接看向他：“你——有事？”
陳雲生沒料到她會這麽直接，微微怔了一下。隨後，他放下根本沒翻開的雜志，身體微微前傾，神情平靜地迎上她的視線。
“昨晚，還有今天早上，”他用一種很輕柔的語調問，“是不是嚇到你了？”
聞言，姜楠感覺自己的臉頰又開始發熱，她本能地想否認，但在他的註視下，要說出口的話卻輕輕一轉。她低頭盯著杯子裏的水，含糊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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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雲生沈默了片刻。而姜楠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依舊落在自己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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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雲生看著她驚訝的表情，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接著，他的眼神變得有些覆雜。那是一種姜楠很難形容的眼神，像是飽含著猶豫的坦然，又像是含著遲疑的果敢。
“姜楠，”他叫她的名字，也有意讓她繼續說，“我們之間的協議，你還記得內容嗎？”
“記得。”姜楠謹慎地答道。
“互不幹涉私生活，人前扮演和睦夫妻，應付家人，三年為期，”陳雲生平靜地覆述著核心條款，然後他的目光變得誠懇而真摯，“但是，協議裏沒有規定相處過程中，不能產生協議之外的東西。”
姜楠心尖一顫，呆呆地看著他。
陳雲生迎著她茫然的目光，繼續說了下去：“比如，習慣同一個屋檐下的生活，比如，發現對方其實並不討厭，甚至……有點在意。”
聽見他的話，姜楠的腦子忽然宕機，幾乎是一片空白，只能傻傻地望著他。
——他在說什麽？
——他是在說，他對她有點在意？
陳雲生看著她徹底懵掉的樣子，眼底那點笑意又深了些。但他沒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著，給她接受的時間。
然後兩個人都陷入了沈默，四野只有模模糊糊的風聲，還有更模糊的、風吹葉片的窸窣聲。
過了好一會兒，姜楠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是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陳雲生看著她，用一種鄭重的語氣說，“協議是協議，人是人。協議簽字後只能有補充條款，不能再變更，但人是會變的。”
“姜楠，我對你的感覺，和十個月前簽協議時，不一樣了，”他頓了頓，仔細觀察她著的反應，確定她不排斥後，他才緩緩地補充了最後一句，“我想，或許我們可以嘗試著，不只是合作愉快。”
——不只是合作愉快。
這句話讓姜楠產生了一種豁然開朗的感受。那些她不敢深想的悸動，那些她刻意忽略的暖昧，那些她以為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的錯覺，在此刻，似乎都找到了答案。
他不是無動於衷，他不是僅僅在履行協議。他也和她一樣，在日覆一日的相處中，悄然改變了。
這樣的沖擊讓姜楠一時無法思考，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陳雲生看著她這副模樣，沒有再逼問。他的目光重新轉向窗外，給了她一個思考的餘地。但他的表情卻有一點嚴肅，不再像之前那樣平靜。
於是，兩個人又一次地陷入沈默。
姜楠垂眸望著自己無名指上的粉鉆戒指，細細思索著他的話。
——協議之外的東西。
——不只是合作愉快。
這些話在她腦海裏反覆回響。她想起他半夜胃痛時依賴的眼神，想起他那些自然的體貼與照顧，想起他陪她試旗袍時專註的欣賞，想起他在壽宴上不動聲色的維護，想起夜色中他覆蓋在她手上的溫熱手掌，還有他說的需要時間，去弄明白他對她的想法。
點點滴滴，聚匯成河。
原來那些她以為的演技和體貼，或許早就摻雜了真實的成分。
她緩慢地擡起頭，眼睛直直地看向陳雲生。而他也正看著她，眼神裏帶著期盼和一絲緊張。
姜楠深吸一口氣，鼓足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但她的聲音還是有些發顫：
“陳雲生，我對你的感覺，也不一樣了。”
說出這句話，幾乎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她立刻偏過頭，不敢再看他的反應。
房間裏的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
過了幾秒鐘，她才聽到沙發那邊傳來輕微的響動，然後一道濃烈的影子籠罩了她。
是陳雲生走到了她的面前。
姜楠緊張地吞咽著口水，努力調節著呼吸。
隨後，陳雲生緩緩屈膝下蹲。他讓自己的視線與她齊平，以保證她能夠看見他。
緊接著，他伸出手輕輕托起她戴著戒指的那只手。這個細微的動作，帶著一種肉眼可見的親昵和珍視。
然後陳雲生擡起頭，目光深邃如海，而裏面翻湧著清晰可見的溫柔和如釋重負的笑意。
“既然這樣，”他看著她，用一種夾雜著繾綣和溫柔的語調說，“那我們從今天開始，重新認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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