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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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做飯
姜楠拎著兩大袋從超市采購回來的成果，悠哉游哉地進了門。
袋子裏裝滿了她計劃用來犒賞自己的東西。
然而她的快樂在拎著袋子穿過玄關走廊，踏入客廳時，砰的一聲就地消散了。
她看見陳雲生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裏拿著平板，專註地閱讀著什麽。而他的西裝外套和領帶就隨意地搭在扶手上。這樣的他看起來充滿了一種漫不經心的慵懶。
但姜楠卻感覺到自己的心立馬快速地跳動起來。那種熟悉的因為他的存在會變得緊繃的神經再次覆蘇。她本能地低頭看了看自己，擔心自己的穿著和行為會惹得他不滿，進而招致什麽悲慘的懲罰。
“回來了？”陳雲生擡起頭，視線從屏幕移到她的臉上，然後又移到她手裏那兩個鼓鼓囊囊的袋子上，“去采購了？”
“啊——嗯，剛去了趟超市，”姜楠迅速調整呼吸，努力擠出一個禮節性的微笑，也順口問了陳雲生一句，“您——您吃飯了嗎？”
“還沒有。”陳雲生放下平板，慢慢站了起來。他個子高，一起身就帶來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那個，”姜楠下意識地退了半步，露出一個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的略帶慌張的表情，然後她的眼睛突然一亮，立即語氣迫切地說，“陳先生，書房，我的意思是，我把鐲子放在您書桌上了。不過您放心，我只是放了東西，書房裏的其它東西我都沒碰過。那些鋼筆我也沒碰。”
陳雲生看著姜楠的反應，抿緊了唇瓣，眉梢也微微一挑。
他的眼神很平靜，甚至稱得上溫和，但姜楠就是覺得無所適從，有一種不知道手腳該往哪裏放的局促感。
她停頓了一下才鼓足勇氣，接著說了下去：“東西太貴重了，也意義非凡，由我保管不合適。”
陳雲生沒有立刻回應關於手鐲的話，反而把目光重新投向她手上的裝滿了東西的購物袋。“先吃飯吧，”他用一種非常柔軟的聲音說，“我一天沒吃東西了。”然後，他的語氣變得輕快：“你吃過了嗎？”
姜楠搖搖頭：“還沒有。”
“那正好，”陳雲生走向姜楠，接過她手裏的購物袋，笑著說，“晚上沒什麽安排的話，一起做飯？”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溫和，卻又有一種包裝成溫柔的強勢，他好像給足了姜楠選擇的餘地，可實際上，姜楠沒得選。
“不用的。”姜楠想把購物袋拿回來，但陳雲生避開了她的手。姜楠趕緊說：“陳先生，我來就行，您去忙吧。”
陳雲生的腳步停住了，他回頭看著她，用一種夾雜著認真和促狹的口吻說：“我不忙。”
姜楠眨眨眼睛，無話可說：“……”
她楞楞地望著陳雲生，覺得自己好像說錯話了，但又不知道錯在哪裏。於是，她只好點點頭，顫悠悠地答應：“那……那我們先把東西放冰箱吧，不然容易壞掉。”
她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跟在陳雲生後面進了廚房，然後手忙腳亂地把東西往外拿。牛奶、雞蛋、蔬菜，以及牛排和她買的幾包辣條。她下意識地想把這些不健康的東西塞到最裏面，但陳雲生忽然看著辣條，好奇地問了句：“這個……好吃嗎？”
“嗯——味道有點重，最好不要在飯前吃，敗胃口。”姜楠磕磕絆絆地解釋，同時慌忙地把辣條塞進了冰箱。
陳雲生若有所悟地點頭，然後真摯地問她：“我可以做點什麽？洗菜，或者切菜？”
“呃——您——”姜楠環顧四周，“要不您幫忙洗一下這個？”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拿出一盒蘑菇和一袋青菜。
“好。”陳雲生接過東西，然後走到水槽前，挽起袖子，開始清洗蘑菇和青菜。他的動作有點遲緩而笨重的感覺，但他很仔細。他對著細緩的水流，慢慢地沖洗著蘑菇的褶皺和菜葉的脈絡。
“你帶的特產呢？”陳雲生說，“我記得濟川的辣醬很特別，也許可以用來配牛排？”
“對不起啊，”姜楠不好意思地說，“我想您的口味好像是偏清淡的，就……送朋友了。”
“那只好等下次了。”陳雲生的聲音裏聽不出什麽特別的情緒，他好像很在意，又好像滿不在乎，而剛才的詢問也不過是出於禮節，才提起了姜楠隨口應允下的事。
“我下次一定給您備一份。”姜楠在一旁給牛排抹油撒海鹽，時不時地瞄他一眼。她發現無論他做什麽都帶著一種全神貫註的投入，哪怕是清洗蔬菜，他也用一種非常鄭重的態度在面對，就好像這些蔬菜關系著一份重要合同一樣。
“您在新加坡的事，都忙完了？”話一出口，姜楠就別過臉，憤恨地皺了皺眉。
這話聽起來就不對勁。
陳雲生恍若未覺，平淡地答了句：“嗯，告一段落了。”
一時間，廚房裏只剩下水流聲和碗碟輕微碰撞的聲音。
沈默在兩個人之間的空隙中來回飄蕩著，並逐漸變得焦灼，就好像這份沈默變成了一團不斷膨脹的泡沫，正在拼命地擠壓著空氣。姜楠覺得自己必須說點什麽，否則她就要被這種尷尬的安靜逼得窒息了。
“公司的事，真的謝謝您。”她一邊研磨著黑胡椒，一邊小聲道謝。
“我說過了，不用謝，”陳雲生的回答言簡意賅，“那本來就是我帶來的麻煩。”
“不是的，是我太不小心。而且這對您來說可能是小事，但對我來說是解決了大麻煩，”姜楠停頓一下，小心翼翼地斟酌著用詞，“就是……沒想到會處理得…那麽迅速和徹底。”
她猶豫了一下，可最終還是開口問了句：“您是怎麽讓他……還有王扒皮……”
“只是找人和你們公司的姚總聊了聊。”陳雲生關掉水龍頭，拿起一旁的廚房紙，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上的水漬。他微微側身，靠在島臺上，一眨不眨地望著姜楠。
“勝成之前計劃收購你們公司的時候，用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姚總有懷疑，只是沒證據。所以，我這邊就提供了一點可能有用的信息，讓她看清哪些人該留，哪些人不該留。”
姜楠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所以不是直接施壓，而是交換了信息。
她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一點。
然後姜楠幹巴巴地附和了句：“啊，這樣呀。”
陳雲生望著她的眼睛，微微出神。
在和他人交談的時候，他更喜歡註視對方的眼睛、表情，甚至是肢體動作，他需要用各種方法確定對方的態度，繼而作出合適的決策，但姜楠很少盯著對方的眼睛。
她通常是平靜而溫和地註視著虛空中的一個點，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然後在對方說話時，默默點頭表示在傾聽或者認同這個觀點——能得到她註視的只有她十分願意親近的人，顯然，他不在其中。
“清除不和諧聲音的最有效方式，就是從源頭解決，拖延只會讓問題覆雜化。”陳雲生移開眼睛，用一種平靜而克制的語氣陳述著。
聞言，姜楠慢慢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她大概能理解他的邏輯，也承認這是一種高效的方式。但她心裏的不安和畏懼就是源於這種她無法掌控的、巨大的、能輕易定奪他人去向的力量。
皮特是活該。
可姜楠很難不去想象這種力量落在她身上後，她會得到的結局。
她低頭看著島臺上的大理石紋路，聲音變得更輕了：“我明白。只是……可能這種解決方式，有點超出我的日常認知了。”說完，她局促地笑了下，想要緩和氣氛。
可她發現還是專註做飯比較容易轉移註意力。
陳雲生沈默地看著她的動作，時不時地搭把手，遞上各種工具和調料。與此同時，他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她那份感激之下的試圖隱藏卻還是洩露出來的情緒。
一種因無法預測和把握他而產生的疏遠與畏懼。
“嗯，”他最終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沒有再就這個話題繼續聊下去，“接下來做什麽？牛排需要煎嗎？”
話題被輕巧地轉開，這次短暫的幾乎要觸及核心的交談就這樣戛然而止。
“啊，對，我來就好。”姜楠連忙接過話頭，心裏卻莫名地松了口氣。
她寧願面對滋滋作響的油鍋，也不想再去觸碰那些更深層的令人無措的地帶。
兩個人繼續在廚房裏忙碌，偶爾交流兩句關於火候和調味的話，氣氛似乎緩和了些，空氣裏的焦灼被牛排和蘑菇的濃郁香氣取代，醬汁也在鍋裏咕嘟嘟地冒著泡，發出令人安心的咕嚕聲。
姜楠專註地盯著煎鍋，以為這場稍顯尷尬的午餐協作可以平穩結束了。
但陳雲生突然開口問她：“所以，讓你感到舒適的日常認知是什麽樣的？”
姜楠握著鏟子的手一下就頓住了，然後她立即神色如常地繼續翻牛排。
這問題來得突然，遠遠超過了他們以前恪守的安全範圍。她下意識地想用沒什麽，或者是隨口一說等類似的話語搪塞過去，可一偏頭，對上他看過來的目光，那些話就停在了舌尖，吐露不出來。
那一瞬間，他的眼神很平靜，沒有審視，沒有壓迫，反而帶著一種純粹的等待答案的專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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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楠拎著兩大袋從超市采購回來的成果，悠哉游哉地進了門。
袋子裏裝滿了她計劃用來犒賞自己的東西。
然而她的快樂在拎著袋子穿過玄關走廊，踏入客廳時，砰的一聲就地消散了。
她看見陳雲生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裏拿著平板，專註地閱讀著什麽。而他的西裝外套和領帶就隨意地搭在扶手上。這樣的他看起來充滿了一種漫不經心的慵懶。
但姜楠卻感覺到自己的心立馬快速地跳動起來。那種熟悉的因為他的存在會變得緊繃的神經再次覆蘇。她本能地低頭看了看自己，擔心自己的穿著和行為會惹得他不滿，進而招致什麽悲慘的懲罰。
“回來了？”陳雲生擡起頭，視線從屏幕移到她的臉上，然後又移到她手裏那兩個鼓鼓囊囊的袋子上，“去采購了？”
“啊——嗯，剛去了趟超市，”姜楠迅速調整呼吸，努力擠出一個禮節性的微笑，也順口問了陳雲生一句，“您——您吃飯了嗎？”
“還沒有。”陳雲生放下平板，慢慢站了起來。他個子高，一起身就帶來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那個，”姜楠下意識地退了半步，露出一個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的略帶慌張的表情，然後她的眼睛突然一亮，立即語氣迫切地說，“陳先生，書房，我的意思是，我把鐲子放在您書桌上了。不過您放心，我只是放了東西，書房裏的其它東西我都沒碰過。那些鋼筆我也沒碰。”
陳雲生看著姜楠的反應，抿緊了唇瓣，眉梢也微微一挑。
他的眼神很平靜，甚至稱得上溫和，但姜楠就是覺得無所適從，有一種不知道手腳該往哪裏放的局促感。
她停頓了一下才鼓足勇氣，接著說了下去：“東西太貴重了，也意義非凡，由我保管不合適。”
陳雲生沒有立刻回應關於手鐲的話，反而把目光重新投向她手上的裝滿了東西的購物袋。“先吃飯吧，”他用一種非常柔軟的聲音說，“我一天沒吃東西了。”然後，他的語氣變得輕快：“你吃過了嗎？”
姜楠搖搖頭：“還沒有。”
“那正好，”陳雲生走向姜楠，接過她手裏的購物袋，笑著說，“晚上沒什麽安排的話，一起做飯？”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溫和，卻又有一種包裝成溫柔的強勢，他好像給足了姜楠選擇的餘地，可實際上，姜楠沒得選。
“不用的。”姜楠想把購物袋拿回來，但陳雲生避開了她的手。姜楠趕緊說：“陳先生，我來就行，您去忙吧。”
陳雲生的腳步停住了，他回頭看著她，用一種夾雜著認真和促狹的口吻說：“我不忙。”
姜楠眨眨眼睛，無話可說：“……”
她楞楞地望著陳雲生，覺得自己好像說錯話了，但又不知道錯在哪裏。於是，她只好點點頭，顫悠悠地答應：“那……那我們先把東西放冰箱吧，不然容易壞掉。”
她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跟在陳雲生後面進了廚房，然後手忙腳亂地把東西往外拿。牛奶、雞蛋、蔬菜，以及牛排和她買的幾包辣條。她下意識地想把這些不健康的東西塞到最裏面，但陳雲生忽然看著辣條，好奇地問了句：“這個……好吃嗎？”
“嗯——味道有點重，最好不要在飯前吃，敗胃口。”姜楠磕磕絆絆地解釋，同時慌忙地把辣條塞進了冰箱。
陳雲生若有所悟地點頭，然後真摯地問她：“我可以做點什麽？洗菜，或者切菜？”
“呃——您——”姜楠環顧四周，“要不您幫忙洗一下這個？”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拿出一盒蘑菇和一袋青菜。
“好。”陳雲生接過東西，然後走到水槽前，挽起袖子，開始清洗蘑菇和青菜。他的動作有點遲緩而笨重的感覺，但他很仔細。他對著細緩的水流，慢慢地沖洗著蘑菇的褶皺和菜葉的脈絡。
“你帶的特產呢？”陳雲生說，“我記得濟川的辣醬很特別，也許可以用來配牛排？”
“對不起啊，”姜楠不好意思地說，“我想您的口味好像是偏清淡的，就……送朋友了。”
“那只好等下次了。”陳雲生的聲音裏聽不出什麽特別的情緒，他好像很在意，又好像滿不在乎，而剛才的詢問也不過是出於禮節，才提起了姜楠隨口應允下的事。
“我下次一定給您備一份。”姜楠在一旁給牛排抹油撒海鹽，時不時地瞄他一眼。她發現無論他做什麽都帶著一種全神貫註的投入，哪怕是清洗蔬菜，他也用一種非常鄭重的態度在面對，就好像這些蔬菜關系著一份重要合同一樣。
“您在新加坡的事，都忙完了？”話一出口，姜楠就別過臉，憤恨地皺了皺眉。
這話聽起來就不對勁。
陳雲生恍若未覺，平淡地答了句：“嗯，告一段落了。”
一時間，廚房裏只剩下水流聲和碗碟輕微碰撞的聲音。
沈默在兩個人之間的空隙中來回飄蕩著，並逐漸變得焦灼，就好像這份沈默變成了一團不斷膨脹的泡沫，正在拼命地擠壓著空氣。姜楠覺得自己必須說點什麽，否則她就要被這種尷尬的安靜逼得窒息了。
“公司的事，真的謝謝您。”她一邊研磨著黑胡椒，一邊小聲道謝。
“我說過了，不用謝，”陳雲生的回答言簡意賅，“那本來就是我帶來的麻煩。”
“不是的，是我太不小心。而且這對您來說可能是小事，但對我來說是解決了大麻煩，”姜楠停頓一下，小心翼翼地斟酌著用詞，“就是……沒想到會處理得…那麽迅速和徹底。”
她猶豫了一下，可最終還是開口問了句：“您是怎麽讓他……還有王扒皮……”
“只是找人和你們公司的姚總聊了聊。”陳雲生關掉水龍頭，拿起一旁的廚房紙，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上的水漬。他微微側身，靠在島臺上，一眨不眨地望著姜楠。
“勝成之前計劃收購你們公司的時候，用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姚總有懷疑，只是沒證據。所以，我這邊就提供了一點可能有用的信息，讓她看清哪些人該留，哪些人不該留。”
姜楠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所以不是直接施壓，而是交換了信息。
她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一點。
然後姜楠幹巴巴地附和了句：“啊，這樣呀。”
陳雲生望著她的眼睛，微微出神。
在和他人交談的時候，他更喜歡註視對方的眼睛、表情，甚至是肢體動作，他需要用各種方法確定對方的態度，繼而作出合適的決策，但姜楠很少盯著對方的眼睛。
她通常是平靜而溫和地註視著虛空中的一個點，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然後在對方說話時，默默點頭表示在傾聽或者認同這個觀點——能得到她註視的只有她十分願意親近的人，顯然，他不在其中。
“清除不和諧聲音的最有效方式，就是從源頭解決，拖延只會讓問題覆雜化。”陳雲生移開眼睛，用一種平靜而克制的語氣陳述著。
聞言，姜楠慢慢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她大概能理解他的邏輯，也承認這是一種高效的方式。但她心裏的不安和畏懼就是源於這種她無法掌控的、巨大的、能輕易定奪他人去向的力量。
皮特是活該。
可姜楠很難不去想象這種力量落在她身上後，她會得到的結局。
她低頭看著島臺上的大理石紋路，聲音變得更輕了：“我明白。只是……可能這種解決方式，有點超出我的日常認知了。”說完，她局促地笑了下，想要緩和氣氛。
可她發現還是專註做飯比較容易轉移註意力。
陳雲生沈默地看著她的動作，時不時地搭把手，遞上各種工具和調料。與此同時，他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她那份感激之下的試圖隱藏卻還是洩露出來的情緒。
一種因無法預測和把握他而產生的疏遠與畏懼。
“嗯，”他最終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沒有再就這個話題繼續聊下去，“接下來做什麽？牛排需要煎嗎？”
話題被輕巧地轉開，這次短暫的幾乎要觸及核心的交談就這樣戛然而止。
“啊，對，我來就好。”姜楠連忙接過話頭，心裏卻莫名地松了口氣。
她寧願面對滋滋作響的油鍋，也不想再去觸碰那些更深層的令人無措的地帶。
兩個人繼續在廚房裏忙碌，偶爾交流兩句關於火候和調味的話，氣氛似乎緩和了些，空氣裏的焦灼被牛排和蘑菇的濃郁香氣取代，醬汁也在鍋裏咕嘟嘟地冒著泡，發出令人安心的咕嚕聲。
姜楠專註地盯著煎鍋，以為這場稍顯尷尬的午餐協作可以平穩結束了。
但陳雲生突然開口問她：“所以，讓你感到舒適的日常認知是什麽樣的？”
姜楠握著鏟子的手一下就頓住了，然後她立即神色如常地繼續翻牛排。
這問題來得突然，遠遠超過了他們以前恪守的安全範圍。她下意識地想用沒什麽，或者是隨口一說等類似的話語搪塞過去，可一偏頭，對上他看過來的目光，那些話就停在了舌尖，吐露不出來。
那一瞬間，他的眼神很平靜，沒有審視，沒有壓迫，反而帶著一種純粹的等待答案的專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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