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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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鐲子
粽子煮熟上桌時，整個偏廳都飄散著糯米和粽葉的清香。
但除了粽子外，長桌上還配了白糖、蜂蜜和其它幾種小菜，不過主角是那些用精致瓷盤盛裝的粽子。
然而，桌上卻有一盤外觀沒那麽漂亮的粽子就擺在陳老爺子的面前——那是姜楠和陳雲生一起包的。
陳老爺子坐在主位，笑呵呵地招呼大家動筷：“都嘗嘗，今年除了白粽，還有豆沙、鮮肉和蛋黃，大家就找合自己口味的吧。”說完，他在那盤單拎出來的粽子裏挑了一個，讓管家錢圓替他剝開。
“這是雲生包的？”老爺子笑瞇瞇地看著陳雲生和姜楠。
陳雲生笑了笑：“我沒楠楠包得好看。”
“我包得也不好看，”姜楠接了句，然後她擡頭看向老爺子，假裝出一種親切的促狹，“爺爺您嘗嘗，看誰包的好吃點。”
“你們兩個做的，我都喜歡。”陳老爺子笑著說。
二嬸李莉瞥了他們一眼，語氣不鹹不淡：“雲生現在都會下廚了呀。”
陳雲生像是沒聽出話裏的刺，溫和地接話：“只是在嘗試。”
二叔陳明輝笑著打圓場：“楠楠不是江城本地人，吃得慣白粽嗎？”
姜楠點頭：“吃得慣，我爸爸也常做的。”她沒說出口的是，姜爸爸包的粽子總是小巧紮實，餡料塞得滿滿，不像眼前這些精致卻略顯客氣的粽子。
“你要白糖嗎？”陳雲生打斷陳明輝和李莉的話口，端著一個糖罐問姜楠。他的視線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上，情不自禁地觀察起來。
她今天的這件裙子，簡單樸素，沒什麽特別的，但她穿起來沈靜優雅，有一種溫柔似水的氣質，就像一株在池塘中隨風輕輕搖曳的荷花。
然後他留意到她的頭發松松挽起，有幾縷碎發落在頸邊，顯得柔軟淡雅。
“不用了，這個粽子本來就是甜口的。”姜楠拿起一個粽子，小心地解開棉線，再剝開深綠的粽葉，露出裏面晶瑩白軟的糯米和紅棗。接著，她把這個剝好的粽子自然而然地放進了陳雲生面前的碟子裏。
“嘗嘗？”她擡起頭，眼睛彎彎的，帶著一點小小的近乎俏皮的期待，就像是在分享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才懂的秘密。
陳雲生看著她這副我心裏有很好笑的事，但我不能說出來的可愛表情，忽然覺得心軟。他笑著遞給姜楠一片擦手的毛巾，然後才拿起筷子，夾起一小塊粽子送入口中。
慢條斯理地咀嚼品嘗後，他點了點頭，誠懇地給出評價：“甜的，但不膩。”
“真的？”姜楠眼睛一亮，她立刻又拿起一個，“那再吃一個鹹的？我放了鹹蛋黃和五花肉。”
她興致勃勃地又開始剝第二個，動作輕快，唇邊還帶著淡淡的笑——她在想，要是聞聞在，她肯定要聞聞求她，她才拿腔拿調地給剝一個，而聞聞也會很配合地呼喊吾皇萬歲一類的搞怪回答。
一旁的陳雲生安靜地看著她。然後，一種很輕微的失落感在這個溫馨的畫面裏悄然滋生。他能看見她此刻的生動，能品嘗到她親手制作的食物，能接收到她流露出的友好，甚至是一點點的親昵，但他清楚地知道，那層雇傭關系就像一層透明的玻璃，隔開了更深層的東西。
他無法確切地知道她剝粽子時的想法——是單純地分享美食，還是想用友好的態度換取一點便利，又或者在計算著協議的時間。
而她那些突如其來的靈動和輕俏究竟是真實情緒的流露，還是另一種更高明的扮演。
他發現自己有些貪心地想知道更多。
“你也吃，”他壓下那一點莫名的遺憾，沈默地拿起一片新的幹凈的毛巾，語氣是如往常一般的溫和，“不要只顧著別人。”
“好。”姜楠答應一聲，然後把剝開的鹹粽子放在自己的碟子裏。她接過陳雲生遞來的毛巾，細致地擦拭起來，同時問他：“你不愛吃鹹粽嗎？”
“也不是……對於粽子，我好像沒什麽特別喜歡的，”陳雲生很認真地回答她，“也沒什麽不喜歡的。”
姜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做評價。
——
宴會結束後，客人們陸續告辭，姜楠就跟著陳雲生一起送客。
宋薇和秦宇面對她的時候，仍然有些別扭，但已經不像之前那樣明目張膽，態度不是恭恭敬敬，卻也保持了基本的禮貌。
姜楠想，針對來針對去，還是屈服給了鈔能力。
等客人都離開後，一家人移步到花廳閑聊，喝茶消食。
姜楠假裝落了東西在偏廳，然後趁著這個間隙開始看票——火車票、機票，甚至連長途客車的票都看了一遍。
她最終決定買機票，但這要合適的時間。
如果陳家這邊下午還有事，那她就不能太早離場，可要是再晚一點，僅有的幾張機票也要沒有了。
她悄悄計算著航班時間，斟酌著措辭。等回到花廳，遇見陳雲生，她就用一種隨意的口吻，小聲地問：“陳先生，您之前說下午是我的自由活動時間，這個範圍大概是多少啊？晚上會有其它的安排嗎？我……我想提前準備一下，免得出錯。”
姜楠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常，就好像她真的只是在進行日常規劃。
但陳雲生聽見她的話，端著茶杯的手微微凝滯了一下。隨後，他的視線落在她閃爍不停的眼睛上。
她聲音裏的那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幾乎是瞬間就被他捕捉到了。
雖然中午的時候就知道了她想回家的打算，可他沒料到她歸心似箭，計劃著掐點離開，甚至連今晚的紅眼航班都在她的考慮範圍內。
一股說不清的失落和郁氣輕輕堵在心口，但他的表情仍然平靜溫和。
沈默了幾秒鐘後，他放下茶杯，聲音溫和，但內容卻很直接：“是想買今晚的機票？”
姜楠沒料到被他一眼看穿，臉頰微微發熱，有點窘迫地點了點頭：“嗯，是想早點回家。”
“我讓魏巖給你訂票，”陳雲生拿出手機，“等爺爺下來了，我們和他說一聲後就回家。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開車送你去機場。”
“不用那麽麻煩的，”她趕緊擺手，“我自己訂票就好，也不耽誤你時間了。”
“不耽誤，”陳雲生的聲音裏帶上了一點笑意，“你就當是節假福利。”
這時，陳老爺子帶著管家錢圓走了過來。他的臉上帶著酒足飯飽後的愜意和慈祥，而錢圓的手裏則捧著一個古樸的絲絨盒子。
老爺子笑瞇瞇地看著姜楠：“楠楠啊，來，這是給你的。”
錢圓適時打開盒子，露出裏面的東西。
是一只通透潤澤的翡翠手鐲。
姜楠眨眨眼睛，心想，還真有這種傳承的東西啊，這下收和不收都是問題了。
老爺子瞪了陳雲生一眼，又朝他使了個眼色：“這是雲生奶奶留下的。前段時間送去清洗了，最近才拿回來。今天正好你在，就把它帶回去吧。”
“爺爺，這太貴重了……”姜楠有些無措。
陳雲生沈默一會兒，然後拿起鐲子，轉身看向姜楠：“長輩賜，不敢辭，你就拿著吧。”
他拉過她的手，緩慢地將鐲子套進她的手腕。
姜楠克制住自己想抽手逃跑的沖動，猜測陳雲生是想先順著老人家，然後再另做打算。
老爺子靜靜地看著陳雲生和姜楠，眼神慈藹：“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就是個念想。你是個好孩子，雲生跟你在一起，我放心。”
冰涼的觸感貼在腕間，讓姜楠冷靜了一點。她擡頭看著陳老爺子，笑容溫婉：“爺爺放心，我一定好好保管，絕對不讓它磕碰一下，也盡量讓雲生不磕碰一下。”
老爺子哈哈地笑起來。
說話間，蘇婉容和陳明遠也走了過來。蘇婉容看到鐲子，眼神微動，但立即恢覆平靜，姿態是一貫的優雅淡然：“爸給的，就收著吧。”
態度客氣而疏離，卻也算是一種默許。
陳明遠只是點了點頭，儒雅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你們回去的路上註意安全。”
陳雲生答應了聲，就沒再開口。
二叔陳明輝和二嬸李莉站在稍遠的地方。李莉盯著那鐲子，眼神覆雜，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笑：“爸可真疼孫媳婦。”語氣裏的酸味幾乎難以掩飾。
陳明輝拽了一下她的胳膊，低聲提醒：“少說兩句。”
他們沒有孩子，此刻看著這傳承意味濃厚的一幕，神色難免有些黯淡和落寞。
陳雲生仿佛沒有留意到另一邊的暗流湧動，只低頭查看手機，然後對姜楠說：“現在出發，時間剛好。”
姜楠摩挲著手腕上溫潤的鐲子，心裏五味雜陳。
這認可來得突然而沈重，讓她在這段協議關系裏愈發感到迷惘。
她擡頭對上陳雲生平靜的眼睛，最終點了點頭：“好，那謝謝你了。我這就去拿包。”
“不用總是道謝。”陳雲生突然說了句。
姜楠怔楞了下才接著他的話，用一種輕松的語調說：“沒辦法，我是社會好青年。”
陳雲生低頭笑了笑，然後帶著姜楠對長輩們微微頷首：“爺爺，爸，媽，二叔二嬸，我們先走了。”
老爺子揮揮手：“去吧去吧，路上小心點。”
得到首肯後，姜楠就小心地轉身，走向陳雲生的院子。而陳雲生快步追上去的時候，忍不住盯著她的背影看，表情專註而好奇，甚至帶上了一點審視。
姜楠沈醉在回家的喜悅，沒有留意到陳雲生的眼神變化。她提著裙擺，快速上樓的時候，問了句：“我們回去的時候，會不會堵車啊？”
“不排除這個可能，但回城的路應該沒有出城的路堵。”陳雲生望著隨著她的走動，一跳一跳的頭發，突然覺得那有點像兔子的尾巴。
姜楠點點頭，飛快地進了房間，開始收拾東西。
陳雲生跟著她進門。
他看著她雀躍的動作，沈默了一兩分鐘後，轉頭看了眼桌子，期盼能找到一點他也想帶走的東西。
但找來找去，他只是確定自己沒什麽想帶走的。不過，他還是發現自己莫名地希望回家的路途可以慢一點，再慢一點，最好慢到可以把她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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粽子煮熟上桌時，整個偏廳都飄散著糯米和粽葉的清香。
但除了粽子外，長桌上還配了白糖、蜂蜜和其它幾種小菜，不過主角是那些用精致瓷盤盛裝的粽子。
然而，桌上卻有一盤外觀沒那麽漂亮的粽子就擺在陳老爺子的面前——那是姜楠和陳雲生一起包的。
陳老爺子坐在主位，笑呵呵地招呼大家動筷：“都嘗嘗，今年除了白粽，還有豆沙、鮮肉和蛋黃，大家就找合自己口味的吧。”說完，他在那盤單拎出來的粽子裏挑了一個，讓管家錢圓替他剝開。
“這是雲生包的？”老爺子笑瞇瞇地看著陳雲生和姜楠。
陳雲生笑了笑：“我沒楠楠包得好看。”
“我包得也不好看，”姜楠接了句，然後她擡頭看向老爺子，假裝出一種親切的促狹，“爺爺您嘗嘗，看誰包的好吃點。”
“你們兩個做的，我都喜歡。”陳老爺子笑著說。
二嬸李莉瞥了他們一眼，語氣不鹹不淡：“雲生現在都會下廚了呀。”
陳雲生像是沒聽出話裏的刺，溫和地接話：“只是在嘗試。”
二叔陳明輝笑著打圓場：“楠楠不是江城本地人，吃得慣白粽嗎？”
姜楠點頭：“吃得慣，我爸爸也常做的。”她沒說出口的是，姜爸爸包的粽子總是小巧紮實，餡料塞得滿滿，不像眼前這些精致卻略顯客氣的粽子。
“你要白糖嗎？”陳雲生打斷陳明輝和李莉的話口，端著一個糖罐問姜楠。他的視線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上，情不自禁地觀察起來。
她今天的這件裙子，簡單樸素，沒什麽特別的，但她穿起來沈靜優雅，有一種溫柔似水的氣質，就像一株在池塘中隨風輕輕搖曳的荷花。
然後他留意到她的頭發松松挽起，有幾縷碎發落在頸邊，顯得柔軟淡雅。
“不用了，這個粽子本來就是甜口的。”姜楠拿起一個粽子，小心地解開棉線，再剝開深綠的粽葉，露出裏面晶瑩白軟的糯米和紅棗。接著，她把這個剝好的粽子自然而然地放進了陳雲生面前的碟子裏。
“嘗嘗？”她擡起頭，眼睛彎彎的，帶著一點小小的近乎俏皮的期待，就像是在分享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才懂的秘密。
陳雲生看著她這副我心裏有很好笑的事，但我不能說出來的可愛表情，忽然覺得心軟。他笑著遞給姜楠一片擦手的毛巾，然後才拿起筷子，夾起一小塊粽子送入口中。
慢條斯理地咀嚼品嘗後，他點了點頭，誠懇地給出評價：“甜的，但不膩。”
“真的？”姜楠眼睛一亮，她立刻又拿起一個，“那再吃一個鹹的？我放了鹹蛋黃和五花肉。”
她興致勃勃地又開始剝第二個，動作輕快，唇邊還帶著淡淡的笑——她在想，要是聞聞在，她肯定要聞聞求她，她才拿腔拿調地給剝一個，而聞聞也會很配合地呼喊吾皇萬歲一類的搞怪回答。
一旁的陳雲生安靜地看著她。然後，一種很輕微的失落感在這個溫馨的畫面裏悄然滋生。他能看見她此刻的生動，能品嘗到她親手制作的食物，能接收到她流露出的友好，甚至是一點點的親昵，但他清楚地知道，那層雇傭關系就像一層透明的玻璃，隔開了更深層的東西。
他無法確切地知道她剝粽子時的想法——是單純地分享美食，還是想用友好的態度換取一點便利，又或者在計算著協議的時間。
而她那些突如其來的靈動和輕俏究竟是真實情緒的流露，還是另一種更高明的扮演。
他發現自己有些貪心地想知道更多。
“你也吃，”他壓下那一點莫名的遺憾，沈默地拿起一片新的幹凈的毛巾，語氣是如往常一般的溫和，“不要只顧著別人。”
“好。”姜楠答應一聲，然後把剝開的鹹粽子放在自己的碟子裏。她接過陳雲生遞來的毛巾，細致地擦拭起來，同時問他：“你不愛吃鹹粽嗎？”
“也不是……對於粽子，我好像沒什麽特別喜歡的，”陳雲生很認真地回答她，“也沒什麽不喜歡的。”
姜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做評價。
——
宴會結束後，客人們陸續告辭，姜楠就跟著陳雲生一起送客。
宋薇和秦宇面對她的時候，仍然有些別扭，但已經不像之前那樣明目張膽，態度不是恭恭敬敬，卻也保持了基本的禮貌。
姜楠想，針對來針對去，還是屈服給了鈔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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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楠假裝落了東西在偏廳，然後趁著這個間隙開始看票——火車票、機票，甚至連長途客車的票都看了一遍。
她最終決定買機票，但這要合適的時間。
如果陳家這邊下午還有事，那她就不能太早離場，可要是再晚一點，僅有的幾張機票也要沒有了。
她悄悄計算著航班時間，斟酌著措辭。等回到花廳，遇見陳雲生，她就用一種隨意的口吻，小聲地問：“陳先生，您之前說下午是我的自由活動時間，這個範圍大概是多少啊？晚上會有其它的安排嗎？我……我想提前準備一下，免得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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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陳雲生聽見她的話，端著茶杯的手微微凝滯了一下。隨後，他的視線落在她閃爍不停的眼睛上。
她聲音裏的那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幾乎是瞬間就被他捕捉到了。
雖然中午的時候就知道了她想回家的打算，可他沒料到她歸心似箭，計劃著掐點離開，甚至連今晚的紅眼航班都在她的考慮範圍內。
一股說不清的失落和郁氣輕輕堵在心口，但他的表情仍然平靜溫和。
沈默了幾秒鐘後，他放下茶杯，聲音溫和，但內容卻很直接：“是想買今晚的機票？”
姜楠沒料到被他一眼看穿，臉頰微微發熱，有點窘迫地點了點頭：“嗯，是想早點回家。”
“我讓魏巖給你訂票，”陳雲生拿出手機，“等爺爺下來了，我們和他說一聲後就回家。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開車送你去機場。”
“不用那麽麻煩的，”她趕緊擺手，“我自己訂票就好，也不耽誤你時間了。”
“不耽誤，”陳雲生的聲音裏帶上了一點笑意，“你就當是節假福利。”
這時，陳老爺子帶著管家錢圓走了過來。他的臉上帶著酒足飯飽後的愜意和慈祥，而錢圓的手裏則捧著一個古樸的絲絨盒子。
老爺子笑瞇瞇地看著姜楠：“楠楠啊，來，這是給你的。”
錢圓適時打開盒子，露出裏面的東西。
是一只通透潤澤的翡翠手鐲。
姜楠眨眨眼睛，心想，還真有這種傳承的東西啊，這下收和不收都是問題了。
老爺子瞪了陳雲生一眼，又朝他使了個眼色：“這是雲生奶奶留下的。前段時間送去清洗了，最近才拿回來。今天正好你在，就把它帶回去吧。”
“爺爺，這太貴重了……”姜楠有些無措。
陳雲生沈默一會兒，然後拿起鐲子，轉身看向姜楠：“長輩賜，不敢辭，你就拿著吧。”
他拉過她的手，緩慢地將鐲子套進她的手腕。
姜楠克制住自己想抽手逃跑的沖動，猜測陳雲生是想先順著老人家，然後再另做打算。
老爺子靜靜地看著陳雲生和姜楠，眼神慈藹：“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就是個念想。你是個好孩子，雲生跟你在一起，我放心。”
冰涼的觸感貼在腕間，讓姜楠冷靜了一點。她擡頭看著陳老爺子，笑容溫婉：“爺爺放心，我一定好好保管，絕對不讓它磕碰一下，也盡量讓雲生不磕碰一下。”
老爺子哈哈地笑起來。
說話間，蘇婉容和陳明遠也走了過來。蘇婉容看到鐲子，眼神微動，但立即恢覆平靜，姿態是一貫的優雅淡然：“爸給的，就收著吧。”
態度客氣而疏離，卻也算是一種默許。
陳明遠只是點了點頭，儒雅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你們回去的路上註意安全。”
陳雲生答應了聲，就沒再開口。
二叔陳明輝和二嬸李莉站在稍遠的地方。李莉盯著那鐲子，眼神覆雜，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笑：“爸可真疼孫媳婦。”語氣裏的酸味幾乎難以掩飾。
陳明輝拽了一下她的胳膊，低聲提醒：“少說兩句。”
他們沒有孩子，此刻看著這傳承意味濃厚的一幕，神色難免有些黯淡和落寞。
陳雲生仿佛沒有留意到另一邊的暗流湧動，只低頭查看手機，然後對姜楠說：“現在出發，時間剛好。”
姜楠摩挲著手腕上溫潤的鐲子，心裏五味雜陳。
這認可來得突然而沈重，讓她在這段協議關系裏愈發感到迷惘。
她擡頭對上陳雲生平靜的眼睛，最終點了點頭：“好，那謝謝你了。我這就去拿包。”
“不用總是道謝。”陳雲生突然說了句。
姜楠怔楞了下才接著他的話，用一種輕松的語調說：“沒辦法，我是社會好青年。”
陳雲生低頭笑了笑，然後帶著姜楠對長輩們微微頷首：“爺爺，爸，媽，二叔二嬸，我們先走了。”
老爺子揮揮手：“去吧去吧，路上小心點。”
得到首肯後，姜楠就小心地轉身，走向陳雲生的院子。而陳雲生快步追上去的時候，忍不住盯著她的背影看，表情專註而好奇，甚至帶上了一點審視。
姜楠沈醉在回家的喜悅，沒有留意到陳雲生的眼神變化。她提著裙擺，快速上樓的時候，問了句：“我們回去的時候，會不會堵車啊？”
“不排除這個可能，但回城的路應該沒有出城的路堵。”陳雲生望著隨著她的走動，一跳一跳的頭發，突然覺得那有點像兔子的尾巴。
姜楠點點頭，飛快地進了房間，開始收拾東西。
陳雲生跟著她進門。
他看著她雀躍的動作，沈默了一兩分鐘後，轉頭看了眼桌子，期盼能找到一點他也想帶走的東西。
但找來找去，他只是確定自己沒什麽想帶走的。不過，他還是發現自己莫名地希望回家的路途可以慢一點，再慢一點，最好慢到可以把她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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