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同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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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同宿
車沿著林蔭大道緩緩前行，一路開進陳家老宅。
不同於陳雲生市中心那套現代極簡的公寓，老宅處處透著傳統的韻味，飛檐翹角，回廊曲折，還有池塘裏的蓮葉在夕陽的餘光下，隨風微微搖曳。
管家早就候在門口，他恭敬地拉開車門，對陳雲生說：“老爺子和先生太太在花廳等您。”
陳雲生點點頭，很自然地朝還沒有下車的姜楠伸出手。
姜楠瞥了管家一眼，然後小心地搭上陳雲生的手，盡量讓自己蠕動下車的動作變得優雅一點——其實，姜楠內心認為蠕動下車，怎麽樣都不會太好看。
而且，她不太習慣這樣略顯親昵的肢體接觸，但這是在老宅，她需要和陳雲生扮演一對恩愛的夫妻。因此，她強迫自己放下所有令人煩亂的念頭，專註地跟著陳雲生，同時在內心排練著和陳老爺子要說的祝福語。
陳雲生鼓勵似的拍了拍姜楠的手背，朝她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不用緊張。”
姜楠點點頭，假裝成自信沈穩的樣子，可實際上，內心忐忑得要命。
好在陳老爺子見到他們的時候是高興的。
他對姜楠‘準備’的禮物讚不絕口：“楠楠有心了。我早就想添新茶了，但就想看看雲生的表現。”他誇張地嘆了口氣，“唉，還是孫媳婦好。”
“爺爺，其實買茶葉就是雲生的主意，我只是個剽竊者。”姜楠半是玩笑，半是真心地把事實說出來。
聽見姜楠的話，一直在和陳明遠、陳明輝說話的陳雲生，擡頭看了她一眼。接著，他附和了句：“我只是給了一點建議，執行者還是楠楠自己。”
盡管姜楠預料到在老宅，她和陳雲生的稱呼必然會變得親昵，但聽他自然地稱呼楠楠時，姜楠還是感覺到有一點不自在，還有一點隱晦的雀躍。
不過陳老爺子似乎很滿意陳雲生和姜楠之間的關系。他樂呵呵地笑了兩聲，讓管家把茶葉收起來。隨後，他就抓著姜楠下棋。
姜楠棋藝不精，可她很會哄老人家開心。她故意走了幾步臭棋，逗得老爺子哈哈大笑。直到晚餐，他都還在向陳雲生念叨姜楠的那幾步棋。說完下棋的事，陳老爺子由衷地嘆了句：“楠楠可比那些張揚的強多了。”
陳雲生笑了笑，和顏悅色地說：“爺爺喜歡就好。”
但相較於歡喜的陳老爺子，餐桌上的其他人就顯得過於沈默。
陳明遠和蘇婉容看起來還算心平氣和，可陳明輝和李莉就有一點心緒不平的樣子。確切地說，陳明輝的臉色是難堪，李莉則是羞憤。
姜楠看出裏面存在隱情，她飛快地打量一眼旁邊的陳雲生，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一點門道。然而陳雲生平靜從容，對陳明輝和李莉的變化視而不見。
過了一會兒，大概是無法忍受暗流湧動的沈默。蘇婉容忽然開口，問了姜楠一些不痛不癢的問題。
姜楠禮貌地回答，盡量照顧著蘇婉容的情緒——蘇婉容一向希望姜楠可以優雅一點，衣著談吐也要更符合陳雲生太太的形象。因此，在面對蘇婉容時，姜楠會不自覺地端起來。
對於姜楠的回答，蘇婉容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就在姜楠揣摩著陳母心情的時候，陳明遠開口問了幾句姜楠工作上的事。
“聽說你們公司最近有個項目很成功？讓你們公司市值漲了不少？”陳明遠問姜楠。
姜楠謹慎地答道：“是，已經完成了初步推廣。”
陳明遠點點頭：“與其依靠大集團，倒不如自己做買賣。”
姜楠瞥了陳雲生一眼，見他面色如常，才輕聲說：“是。公司的發展還是要靠自己紮實經營。”
這句話說得客觀得體，算是入了打太極的門。
連蘇婉容都多看了她一眼。
李莉見姜楠討了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但顧忌著陳雲生，她沒敢把不滿表現得太明顯，只是悶頭吃菜，偶爾對著陳明輝指桑罵槐。陳明輝賠著笑臉，一邊勸李莉，一邊對著陳老爺子、陳明遠道歉。
這一打岔，姜楠算是看出了一點東西——蘇婉容不怎麽喜歡李莉，幾乎是李莉說一句話，她皺一次眉。
姜楠心裏樂了一下，感嘆原來她不是蘇婉容黑榜第一名。
不過她很好地掩飾了自己的情緒，只一門心思地吃菜，同時研究著陳家的關系。
而這天的晚餐，雖然發生了一點小插曲，但整體上仍然是輕快平和的。
後來，陳老爺子興致很高，在結束晚餐後，仍然繼續拉著姜楠下棋。
這一次姜楠不再故意下臭棋，而是模仿著陳老爺子之前的路數，惹得老爺子連連感嘆。一旁觀棋的陳雲生也露出歡欣的微笑。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婉容忽然優雅地走了過來：“時間不早了，你們今晚就住下吧。雲生的房間一直有人打掃，可以直接住。”她意味深長地看了姜楠一眼，“需要準備客房嗎？”
陳雲生自然地接話：“不用的。楠楠和我住一間就行。”
姜楠感覺自己的心漏了一拍。不過她還是強裝鎮定地微笑點頭，一副接受任何安排的樣子。
又過了一會兒，姜楠和陳老爺子結束殘局。老爺子笑瞇瞇地說了幾句話才攙著管家的手回了房間。老爺子一走，陳明遠和陳明輝就沒有再繼續待下去的理由。
蘇婉容叮囑了陳雲生兩句，就追上了陳明遠，沒再理會姜楠的事。
事情發生得很快。
前後不過幾分鐘，花廳就冷清了下去。換句話說，姜楠還沒有緩過勁，就稀裏糊塗地跟著陳雲生去了他的房間。
老宅的房間保留著陳雲生少年時期的布局。但這裏比市中心的公寓多了幾分生活氣息，不過仍然一本正經，甚至帶著一點古板的味道。
深色實木家具，整面墻的書架，陳列櫃裏的獎杯，以及桌上按照顏色深淺擺放整齊的鋼筆。
一開始，姜楠還能假裝沈醉在對房間的觀賞。
然而房門一關，氣氛頓時尷尬起來。
“你睡床，我睡榻。”陳雲生率先打破沈默，同時朝窗邊的榻揚了揚下巴。
姜楠連忙搖頭：“不用！我睡榻吧，我個子小，睡得下，你太高了，睡上去很不舒服的。”
“你是客人，不能睡榻，”陳雲生的語氣很篤定，然後他適時轉移話題，“浴室在左邊，洗漱用品都是新的。下午我讓阿姨打包了你的衣服，就放在浴室的櫃子裏，你進去找找看，如果沒有，我再給你找別的。”
姜楠只好木訥地點頭，同意陳雲生的安排，恍恍惚惚地進了浴室。
她在浴室的櫃子裏找到衣服，然後心情覆雜地開始洗漱。
溫熱的水流沖走了一天的疲憊，卻沖不散心裏的緊張。今晚要和陳雲生共處一室——雖然一個睡床，一個睡榻，但她還是會心跳加速，有種坐立難安的感受。
等她磨磨蹭蹭地出來時，陳雲生已經換好了睡衣，坐在書桌前看文件了。他回頭看了她一眼：“洗好了？”
姜楠點點頭。她十分感謝阿姨給她找的睡衣不是清涼款，而是極其保守的，但她還是怔忡地站在浴室門口，有些無所適從。
“睡吧，”陳雲生的語氣平靜而克制，“我還有些文件要看。”
姜楠如蒙大赦，趕緊鉆進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床墊很軟，枕頭帶著陽光和洗衣液的混合味道，溫暖而充滿了清香。
她側身躺著，能聽到陳雲生滑動屏幕、翻動紙張的細微聲響，以及她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跳聲。
姜楠想催眠自己，可她思緒繁多，實在睡不著。
她保持一個姿勢十幾分鐘仍然毫無睡意。
於是，姜楠小心翼翼地翻身，然後瞇著眼睛，借著射燈的微光打量書架。書架上塞滿了書，從商業管理到文學作品，種類繁多。
“睡不著？”陳雲生突然開口，幾乎嚇了姜楠一跳。
“有點認床……”她小聲地解釋，隨即好奇地問了句，“那些書，你都看過嗎？”
陳雲生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書架：“大部分是學生時期看的，現在倒是沒什麽時間去閱讀了。”
在他說話的時候，姜楠的視線被一個很意外的書名吸引——《呼嘯山莊》。她笑了一下，忍不住說：“沒想到你也會看這本書。”
“哪本？”
“《呼嘯山莊》。”
陳雲生放下文件，走到書架前抽出那本書：“好像是做什麽研究題目時，把它作為樣本了。”他翻了幾頁，嘴角浮現一點笑意，“當時覺得希斯克利夫是個瘋子。”
姜楠坐起身：“現在呢？”
陳雲生思考片刻：“現在覺得他太過激進，但覆仇本來就不是一件可以冷靜處理的事。”他把書遞給姜楠，“你可以重溫一下，就當是打發時間。”
姜楠接過書，手指不經意間碰到了他的。一陣微妙的觸感讓她差點把書掉在床上。她慌忙地低頭翻書，掩飾著自己的失態。
“你覺得希斯克利夫真的愛凱瑟琳嗎？”她開口問，想用討論來分散註意力。
陳雲生在床邊坐下，保持著一個禮貌的距離：“愛恨交織吧。太過濃烈的感情，往往分不清是愛還是執念。”
姜楠的手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我以前讀這本書時，也覺得這裏面的愛恨太強烈了，有點讓人害怕，就像是一團火。”
陳雲生偏頭看向她。
暖黃的燈光下，姜楠的頭發松散地披在肩上，少了平日的幹練，多了幾分柔和，說話時眼睛微微發亮，像是真的對這個問題很感興趣。
“現實中的感情很少那麽極端，”他說，“更多的是權衡和妥協。”
姜楠擡起頭，正好對上他的目光。那一刻，兩個人之間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一點奇怪，就好像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迷亂的情愫，它讓人的視線漸漸模糊，幾乎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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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陳雲生市中心那套現代極簡的公寓，老宅處處透著傳統的韻味，飛檐翹角，回廊曲折，還有池塘裏的蓮葉在夕陽的餘光下，隨風微微搖曳。
管家早就候在門口，他恭敬地拉開車門，對陳雲生說：“老爺子和先生太太在花廳等您。”
陳雲生點點頭，很自然地朝還沒有下車的姜楠伸出手。
姜楠瞥了管家一眼，然後小心地搭上陳雲生的手，盡量讓自己蠕動下車的動作變得優雅一點——其實，姜楠內心認為蠕動下車，怎麽樣都不會太好看。
而且，她不太習慣這樣略顯親昵的肢體接觸，但這是在老宅，她需要和陳雲生扮演一對恩愛的夫妻。因此，她強迫自己放下所有令人煩亂的念頭，專註地跟著陳雲生，同時在內心排練著和陳老爺子要說的祝福語。
陳雲生鼓勵似的拍了拍姜楠的手背，朝她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不用緊張。”
姜楠點點頭，假裝成自信沈穩的樣子，可實際上，內心忐忑得要命。
好在陳老爺子見到他們的時候是高興的。
他對姜楠‘準備’的禮物讚不絕口：“楠楠有心了。我早就想添新茶了，但就想看看雲生的表現。”他誇張地嘆了口氣，“唉，還是孫媳婦好。”
“爺爺，其實買茶葉就是雲生的主意，我只是個剽竊者。”姜楠半是玩笑，半是真心地把事實說出來。
聽見姜楠的話，一直在和陳明遠、陳明輝說話的陳雲生，擡頭看了她一眼。接著，他附和了句：“我只是給了一點建議，執行者還是楠楠自己。”
盡管姜楠預料到在老宅，她和陳雲生的稱呼必然會變得親昵，但聽他自然地稱呼楠楠時，姜楠還是感覺到有一點不自在，還有一點隱晦的雀躍。
不過陳老爺子似乎很滿意陳雲生和姜楠之間的關系。他樂呵呵地笑了兩聲，讓管家把茶葉收起來。隨後，他就抓著姜楠下棋。
姜楠棋藝不精，可她很會哄老人家開心。她故意走了幾步臭棋，逗得老爺子哈哈大笑。直到晚餐，他都還在向陳雲生念叨姜楠的那幾步棋。說完下棋的事，陳老爺子由衷地嘆了句：“楠楠可比那些張揚的強多了。”
陳雲生笑了笑，和顏悅色地說：“爺爺喜歡就好。”
但相較於歡喜的陳老爺子，餐桌上的其他人就顯得過於沈默。
陳明遠和蘇婉容看起來還算心平氣和，可陳明輝和李莉就有一點心緒不平的樣子。確切地說，陳明輝的臉色是難堪，李莉則是羞憤。
姜楠看出裏面存在隱情，她飛快地打量一眼旁邊的陳雲生，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一點門道。然而陳雲生平靜從容，對陳明輝和李莉的變化視而不見。
過了一會兒，大概是無法忍受暗流湧動的沈默。蘇婉容忽然開口，問了姜楠一些不痛不癢的問題。
姜楠禮貌地回答，盡量照顧著蘇婉容的情緒——蘇婉容一向希望姜楠可以優雅一點，衣著談吐也要更符合陳雲生太太的形象。因此，在面對蘇婉容時，姜楠會不自覺地端起來。
對於姜楠的回答，蘇婉容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就在姜楠揣摩著陳母心情的時候，陳明遠開口問了幾句姜楠工作上的事。
“聽說你們公司最近有個項目很成功？讓你們公司市值漲了不少？”陳明遠問姜楠。
姜楠謹慎地答道：“是，已經完成了初步推廣。”
陳明遠點點頭：“與其依靠大集團，倒不如自己做買賣。”
姜楠瞥了陳雲生一眼，見他面色如常，才輕聲說：“是。公司的發展還是要靠自己紮實經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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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莉見姜楠討了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但顧忌著陳雲生，她沒敢把不滿表現得太明顯，只是悶頭吃菜，偶爾對著陳明輝指桑罵槐。陳明輝賠著笑臉，一邊勸李莉，一邊對著陳老爺子、陳明遠道歉。
這一打岔，姜楠算是看出了一點東西——蘇婉容不怎麽喜歡李莉，幾乎是李莉說一句話，她皺一次眉。
姜楠心裏樂了一下，感嘆原來她不是蘇婉容黑榜第一名。
不過她很好地掩飾了自己的情緒，只一門心思地吃菜，同時研究著陳家的關系。
而這天的晚餐，雖然發生了一點小插曲，但整體上仍然是輕快平和的。
後來，陳老爺子興致很高，在結束晚餐後，仍然繼續拉著姜楠下棋。
這一次姜楠不再故意下臭棋，而是模仿著陳老爺子之前的路數，惹得老爺子連連感嘆。一旁觀棋的陳雲生也露出歡欣的微笑。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婉容忽然優雅地走了過來：“時間不早了，你們今晚就住下吧。雲生的房間一直有人打掃，可以直接住。”她意味深長地看了姜楠一眼，“需要準備客房嗎？”
陳雲生自然地接話：“不用的。楠楠和我住一間就行。”
姜楠感覺自己的心漏了一拍。不過她還是強裝鎮定地微笑點頭，一副接受任何安排的樣子。
又過了一會兒，姜楠和陳老爺子結束殘局。老爺子笑瞇瞇地說了幾句話才攙著管家的手回了房間。老爺子一走，陳明遠和陳明輝就沒有再繼續待下去的理由。
蘇婉容叮囑了陳雲生兩句，就追上了陳明遠，沒再理會姜楠的事。
事情發生得很快。
前後不過幾分鐘，花廳就冷清了下去。換句話說，姜楠還沒有緩過勁，就稀裏糊塗地跟著陳雲生去了他的房間。
老宅的房間保留著陳雲生少年時期的布局。但這裏比市中心的公寓多了幾分生活氣息，不過仍然一本正經，甚至帶著一點古板的味道。
深色實木家具，整面墻的書架，陳列櫃裏的獎杯，以及桌上按照顏色深淺擺放整齊的鋼筆。
一開始，姜楠還能假裝沈醉在對房間的觀賞。
然而房門一關，氣氛頓時尷尬起來。
“你睡床，我睡榻。”陳雲生率先打破沈默，同時朝窗邊的榻揚了揚下巴。
姜楠連忙搖頭：“不用！我睡榻吧，我個子小，睡得下，你太高了，睡上去很不舒服的。”
“你是客人，不能睡榻，”陳雲生的語氣很篤定，然後他適時轉移話題，“浴室在左邊，洗漱用品都是新的。下午我讓阿姨打包了你的衣服，就放在浴室的櫃子裏，你進去找找看，如果沒有，我再給你找別的。”
姜楠只好木訥地點頭，同意陳雲生的安排，恍恍惚惚地進了浴室。
她在浴室的櫃子裏找到衣服，然後心情覆雜地開始洗漱。
溫熱的水流沖走了一天的疲憊，卻沖不散心裏的緊張。今晚要和陳雲生共處一室——雖然一個睡床，一個睡榻，但她還是會心跳加速，有種坐立難安的感受。
等她磨磨蹭蹭地出來時，陳雲生已經換好了睡衣，坐在書桌前看文件了。他回頭看了她一眼：“洗好了？”
姜楠點點頭。她十分感謝阿姨給她找的睡衣不是清涼款，而是極其保守的，但她還是怔忡地站在浴室門口，有些無所適從。
“睡吧，”陳雲生的語氣平靜而克制，“我還有些文件要看。”
姜楠如蒙大赦，趕緊鉆進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床墊很軟，枕頭帶著陽光和洗衣液的混合味道，溫暖而充滿了清香。
她側身躺著，能聽到陳雲生滑動屏幕、翻動紙張的細微聲響，以及她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跳聲。
姜楠想催眠自己，可她思緒繁多，實在睡不著。
她保持一個姿勢十幾分鐘仍然毫無睡意。
於是，姜楠小心翼翼地翻身，然後瞇著眼睛，借著射燈的微光打量書架。書架上塞滿了書，從商業管理到文學作品，種類繁多。
“睡不著？”陳雲生突然開口，幾乎嚇了姜楠一跳。
“有點認床……”她小聲地解釋，隨即好奇地問了句，“那些書，你都看過嗎？”
陳雲生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書架：“大部分是學生時期看的，現在倒是沒什麽時間去閱讀了。”
在他說話的時候，姜楠的視線被一個很意外的書名吸引——《呼嘯山莊》。她笑了一下，忍不住說：“沒想到你也會看這本書。”
“哪本？”
“《呼嘯山莊》。”
陳雲生放下文件，走到書架前抽出那本書：“好像是做什麽研究題目時，把它作為樣本了。”他翻了幾頁，嘴角浮現一點笑意，“當時覺得希斯克利夫是個瘋子。”
姜楠坐起身：“現在呢？”
陳雲生思考片刻：“現在覺得他太過激進，但覆仇本來就不是一件可以冷靜處理的事。”他把書遞給姜楠，“你可以重溫一下，就當是打發時間。”
姜楠接過書，手指不經意間碰到了他的。一陣微妙的觸感讓她差點把書掉在床上。她慌忙地低頭翻書，掩飾著自己的失態。
“你覺得希斯克利夫真的愛凱瑟琳嗎？”她開口問，想用討論來分散註意力。
陳雲生在床邊坐下，保持著一個禮貌的距離：“愛恨交織吧。太過濃烈的感情，往往分不清是愛還是執念。”
姜楠的手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我以前讀這本書時，也覺得這裏面的愛恨太強烈了，有點讓人害怕，就像是一團火。”
陳雲生偏頭看向她。
暖黃的燈光下，姜楠的頭發松散地披在肩上，少了平日的幹練，多了幾分柔和，說話時眼睛微微發亮，像是真的對這個問題很感興趣。
“現實中的感情很少那麽極端，”他說，“更多的是權衡和妥協。”
姜楠擡起頭，正好對上他的目光。那一刻，兩個人之間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一點奇怪，就好像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迷亂的情愫，它讓人的視線漸漸模糊，幾乎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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