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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七千字章) 尹星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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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七千字章) 尹星戒色……

烈日炎炎, 照落的繁綠枝葉低垂,蟬蟲蟄伏其間,尤為喧囂嘈雜。

午後, 東苑處卻很是靜謐, 窗欞處落下日光,因投落八卦鏡映襯出清晰光亮, 尹星困倦的臥在窗旁矮榻小睡,呼吸綿長, 瞧著格外乖巧。

玄亦真掌中輕搖著扇, 守在榻旁,眉目柔和,心知尹星近來夜裏忙的很, 便也沒有打擾她的小憩,另一手拿起被放置的八卦鏡, 以免引起聚光,灼燒物件。

很顯然精心鉆研驅邪之術的尹星, 還不懂合理運用八卦鏡, 至少這等物件不該對著光亮, 否則容易引火上身。

而那凝聚的光亮變化消退時, 玄亦真視線隨意掃過八卦鏡中的自己,停留一瞬,而後移開目光。

鏡子, 在常人眼中可以正衣冠, 但在玄亦真的眼裏, 它只會變的猙獰扭曲,猶如魑魅魍魎。

窗外湖風浪湧,潮聲陣陣, 玄亦真沈寂的沐浴灼人日光,仿佛隨時要消散空中的幻影,視線專註的落在熟睡的尹星面容,微微伏身,同她躺在一處。

裙裳微晃,露出冷白腳踝間的銀鏈,玄亦真修長指腹摸了摸尹星光潔面頰,有點燙。

玄亦真從來不避諱夏日灼人日光,但是尹星不同,她很怕熱。

可尹星自從知道自己的病情,她便不再提及熱,多數時候都會乖順陪在身旁。

想到這裏,玄亦真盡可能貼近尹星面頰,感受她單薄衣物透過的綿軟熱意,只覺像是貼近太陽。

還是一顆只會圍繞自己,不遺餘力給予一切溫暖的太陽。

哪怕可能會被灼燒血肉臟腑,玄亦真也總是忍不住想要貪婪的吞掉這顆太陽。

可玄亦真到底只是擡手圈住自己的太陽,隱忍破壞與肆虐的瘋狂念想。

堂外光亮無聲流轉間,堂內矮榻處兩人親密身影,因藥爐彌漫的絲絲縷縷淡霧,而模糊光景。

此時另一處屋院裏的柳慈,解下沾染猩紅血跡的手套,將素白雙手浸於盆中,水光流動映出些許刺眼光亮。

上官勝看著接受屍檢的大公主屍首,隨即命人擡回住處靈堂,準備喪事。

江雲端著茶遞給柳慈,探究出聲:“怎麽樣?”

柳慈喝了口茶水,落座身旁,如實應:“大公主的鼻腔裏查驗出與住處藥爐裏相似的無相花粉,想來宮衛們發狂也是如此緣故。”

“除此以外呢?”上官勝關切的問詢。

“那處箭矢是貫穿致命傷,大公主身上沒有別的致命傷處,不過她的頭部有很嚴重的病變現象,應該是無相花毒的原因。”柳慈蹙眉應聲,雖然預想大公主的瘋癲病態無法抑制,還是很意外對於頭腦的損傷情況。

江雲視線落在院外那些柳慈本來準備用藥的無相花團,鮮艷奪目,卻比世上任何利器都更危險,思索道:“大公主的住處離三公主的住處 不近,兩人怎麽會這麽巧合?”

上官勝看向江雲會意的出聲:“你懷疑有人故意引導大公主?”

“那些被大公主抓傷襲擊的朝臣或是侍女應該有問題。”江雲當即頷首,並沒有多少遲疑的應聲。

“行,這事我會去調查。”上官勝沒有逗留的起身。

這件案子江雲沒有調查權,上官勝自然也就不必多聊。

更何況上官勝私心裏不想讓江雲摻合其中,因為她心思太過敏銳。

腳步聲遠,江雲看著上官勝的身影離開院門。

柳慈見江雲打量神色出聲:“你好像對她有戒備心?”

江雲收回目光,恢覆往日裏嬉笑模樣,擡手攬著柳慈,念叨:“我就是覺得上官勝有點奇怪,她這人並不傻,更不可能真的相信大公主會神智失常的偷襲三公主,按理早該懷疑有人想借刀殺人才對。”

可是上官勝裝傻的沒有理會江雲的話,無視對二公主以及太安郡主的嫌疑,很顯然是要默認三公主的罪行,不免耐人尋味。

“皇室裏的爭鬥總是充滿血腥陰謀,我看你沒有負責這回的事也是好事。”柳慈親密依偎江雲,低聲感慨。

堂堂皇室公主都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死於非命,鬧的人心惶惶。

“是啊,不過我覺得女帝不讓太安郡主插手此案,乍一看是避嫌,更有懷疑的緣故。”江雲親了親柳慈面頰,總覺女帝那夜淡然反應不像什麽都不知情。

這些時日裏避暑行宮裏的事,無論哪一件都是極其嚴重惡劣。

縱火打架,殺人投毒,皇室貴女更有當場喪命,可女帝卻穩居東苑不問世事,本身就透著莫名詭異。

現在連朝臣們都知道眾公主郡主的爭鬥越發激烈危險,多有站隊上書,女帝沒道理無動於衷的縱容惡行。

想到這裏,江雲更不想摻合其中,回神親了親柳慈的唇,掌心躍入衣擺,附耳戲謔言語:“我們不說這些惡心事,現在難得沒人打擾。”

柳慈冷不防的被江雲抱起時,險些呼出聲,因著想起小女孩在睡覺,才制住聲,紅著臉嗔怪道:“你、你又不關門。”

上回被人無意間撞見,現在柳慈都還覺得害臊。

江雲瞧著柳慈面頰映出別樣的紅,心猿意馬,探近吻住她的唇,另一手利索解著她的裙帶,含糊不清的笑應:“放心,這回準沒事。”

語落,任憑柳慈如何推搡想去關門,江雲都不依她。

半晌,一切落的寂靜,只有地面倒映的纏綿身影,搖晃不停。

窗外艷陽高照,正是燥熱時候,各處園林歸於安靜,侍女們都怕熱的沒有出來。

偌大的避暑園林內只有蟬鳴聲不斷叫嚷,此起彼伏。

而三公主住處裏尤為沈寂,令人不敢大聲出氣,池旁亭內,餌食撒落,引得魚群追逐。

從亭外入內的侍女恭敬奉茶入內,三公主依舊是滿身珠寶,周身卻格外陰郁。

“那些大臣的折子如何?”

“大多被太安郡主扣下駁回。”

語落,三公主氣不打一處來,沈沈道:“呵,那就下令繼續參奏。”

侍女放下茶盞畏懼的應聲:“明白。”

“另外去給那位上官勝打點,本宮不信世上有什麽事能夠雁過無痕。”三公主撒落餌食看向水池裏的魚,眼眸陰沈。

那日負責看守大公主住處的宮衛必定有奸細,否則怎麽會悄無聲息放人出來禍害。

太安郡主的手段更是超出想象,她跟二公主聯手,實在太過棘手。

無聲處,池中魚群激烈爭奪,翻湧身形,水聲作響,模糊亭臺園林倒影。

時日輾轉,紙錢香霧飄散,避暑行宮裏大公主的靈堂喪事,因著天熱與臨近中元節緣故,一切從簡從速處理,以免忌諱。

宮苑裏滿地紙錢散落,喪條懸掛,四公主此次負責協理事宜,目光打量眼前靈堂陳設,步履平緩的走向靈位棺槨,神情輕蔑,不以為然。

哭喪,自有侍女們附和,除卻第一日以外,並沒有多少人來拜訪,可見性情堪憂。

大公主從來都瞧不起其她皇妹,更以長皇女身份自視甚高,四公主這些年毫無疑問最受她的蔑視。

因而四公主也沒有多少在意,敷衍的很,悠閑喝著茶水,權當做做樣子。

大皇姐的心思手段比不得其她皇姐,可她手裏還是有些以前二皇子扶持的勢力,若是能拉攏,總歸有利無害。

現在的局勢兩位皇姐都深陷爭鬥汙名,對自己無疑是大好機會。

四公主思量間,想到那個上官勝,不禁有點難堪,自己負責主審大公主命案,她卻一點消息都沒有,看來世家貴女真是越發傲慢,遲早得立威風。

堂外夕陽斜落,熱意不減,湖面浸染猩紅霞光時,花樹園中的花團開的茂盛繁密,甚至氣味濃郁。

上官勝看著眼前盤根錯節的花樹,沒想一切爭鬥都是因此而起。

現在太安郡主和三公主都向上官勝拋出枝條,很顯然是必須要做出抉擇的時候。

風吹,綠葉晃動之間,粗壯樹幹上漸而凝出晶瑩透亮的鮮紅血珠,帶著異常的光亮,無聲順著樹皮流淌,凝成血珠。

因著從江雲口中得知花樹有毒,上官勝雖是覺得奇特,並不敢輕易靠近。

沒想,這時園外進來一隊人馬,為首老婦握著深黑漆木拐杖,其間繪制紅藍飛羽神鳥,來者是萬俟世家的雲掌司。

“明日中元節,此處陛下已經下禁令,不知雲掌司有事?”上官勝回神問詢。

“老身的私事,你就不必多管過問,退下吧。”雲掌司視線落在眼前高大的花樹,灰白眼眸神色覆雜,沒有多看上官勝。

上官勝還欲言語,卻被這老婦周身威壓震得呼吸停滯,只得噤聲,退出園。

萬俟世家的六大長者實力非同一般,現在任朝中掌司,遠非其他權臣世家可以比擬,輕易不能得罪。

另外三大世家的家主都只能忍著萬俟世家,太安郡主她們也都看出這一點,才會拉攏勢力。

夜幕漸漸灰暗,雲掌司看著眼前茂盛的花樹園,漸漸隱入黑暗。

不多時,紀掌司踏步入園,耳旁懸掛的紅藍飛羽搖晃,面色沈沈,上前道:“你想做什麽?”

“傳聞中元節無相花盛開之時,鬼凝也會顯世,六十年前的預言成真,難道你不好奇今年會發生什麽事?”雲掌司拄著拐杖淡然出聲。

紀掌司審視雲掌司神色,低聲道:“人死不能覆活,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鬼凝,傳聞裏能夠超脫生死輪回,世上沒有人會不動心。

“我能有什麽心思,不過是覺得不甘心罷了。”

“當年你女兒的死,我們已經拼盡一切努力,這事誰也不想變成那般模樣。”

語落,雲掌司神情淩厲,呵斥道:“如果不是你們貪得無厭,試圖想要以聯姻侵吞皇室,擴大實力,哪裏會險些讓萬俟世家毀於一旦?”

紀掌司一時沈默,當年萬俟皇後決定與先帝聯姻時,六大長者裏雲掌司最是堅決反對。

可那時萬俟皇後的手段強硬且不可忤逆,所以雲掌司最後也沒有辦法。

但所有人都沒想到雲掌司的女兒會隨從潛入國都,甚至隱姓埋名成為萬俟皇後的暗棋。

皇帝當年的趕盡殺絕,對於萬俟世家絕對是一場浩劫,紀掌司當然可以想象雲掌司遭受的痛苦。

“時過境遷,如今的萬俟世家回到原來的強盛地位,甚至更加強大,你該放下過去才是。”紀掌司不清楚唯一見過鬼凝的雲掌司究竟想要做什麽。

但是從雲掌司的種種行為來看,她對於萬俟世家已經不再唯命是從,這情況會很危險。

“等到中元節,我自會放下一切。”雲掌司目光悠遠的看向高大花樹,不再言語。

語落,夜幕低垂,明月露出烏雲,高懸其間,撒落冷白光輝。

江雲巡邏換防,因著中元節近在眼前,又避諱大公主喪事,正要早早回東苑,卻遠遠看見蘇絮影以及她隨從的一位老者,頭發花白,眉目威嚴。

蘇絮影也沒想到會巧合的碰上江雲,根本來不及使眼色。

因為雲掌司轉動花白眼眸,幽幽看向廊中的江雲,神情微變,頓步道:“你就是大理寺卿之女?”

“是,雲掌司。”江雲此刻不用多想也知道老嫗的身份,但除此以外也沒有更多感受。

當年母親從來沒有提過這位老人家,想來應該關系並不好,江雲更不想認親。

“你真是好大的面子,老身命人去請也不曾會面。”雲掌司視線落在江雲年輕面容,瞧著跟她母親一個模子刻出來。

“請雲掌司見諒,末將為陛下辦事,實在沒有閑暇時間。”江雲不卑不亢的應聲,只覺老人家脾氣大得很,不好惹。

聞聲,雲掌司冷著臉,暗嘆性子跟她母親一樣的倔,不欲多說,踏步離開。

江雲擡眸,想到無相花和血玉佩,遲疑道:“雲掌司想要母親的血玉佩,不知具體是做什麽用?”

“你母親就一點都沒跟你說過血玉佩的來歷?”雲掌司蒼老嚴峻的面容,稍稍浮現些許柔軟神色。

“沒有,我母親甚至從不佩戴那枚血玉佩。”江雲應的直接。

沒想,那老人家卻臉色難堪的很,掌心拄著拐杖,一句話都不說的離開眼前,實在脾氣怪的很。

蘇絮影沒有跟隨行進,稍稍落後,踏步走向江雲,出聲:“那血玉佩是雲掌司給你母親的寶貴物件,你剛才那話非得把老人家氣死!”

江雲挑眉,無所謂的應:“我說的是實話,難道你有聽我母親提及這位老人家?”

“行,那你到底有沒有找到血玉佩?”蘇絮影深呼吸,到底沒多說。

因為蘇絮影知道江雲介懷她母親的死,進而也不待見這個素未蒙面的外祖母。

“沒有,你知道它有什麽用?”江雲想打聽血玉佩跟無相花的關聯,興許能找到治毒的法子。

蘇絮影搖頭,想了想近來雲掌司的舉止,又出聲:“我感覺雲掌司很期待今年的中元節,而且非常重視,興許跟傳說中的鬼凝有關。”

江雲一聽鬼凝,饒有興致的問:“難道那老人家真的在上一個甲子年親眼見過鬼凝?”

“我跟你同歲,誰知道真假,只是雲掌司確實對鬼凝之事很在意。”

“行吧,反正明天就是中元節,到時妖魔鬼怪統統都得現出原型。”江雲不太信所謂的鬼凝傳言,只是想著近來避暑行宮的諸多亂象,真的很想帶柳慈遠離紛爭。

偏偏女帝的幻蠱之毒,一直沒有找到醫治辦法,江雲也不好帶著柳慈和小女孩亡命天涯。

更何況還有尹星那個妻奴,所以江雲只得盡可能想法子找血玉佩。

母親的東西,興許那個人藏著也說不定。

沒多久,兩人各自離開,徒留月夜靜謐,繁星閃爍。

東苑裏的女官春離入內奉上折書,彎身低聲道:“陛下,三公主和二公主的封地府兵都有動靜,太安郡主更是召集不少親衛候在避暑行宮之外,這是密折。”

玄亦真擡手翻看遞來的密折,眉目疏淡,漠然道:“大公主的喪事一切從簡落葬,算算時間,應該正好是明日出殯吧。”

“是。”女官有些茫然,暗想現在這種情況,難道不是更該預防皇室奪位的危機?

“明日出殯,那就擬旨今夜解除二公主和三公主禁令,她們一道負責出殯喪事,至於夜裏花樹園的祭祀不容閃失,退下吧。”玄亦真翻閱密折,沒有再言語。

女官只得聽令行事,總覺現在放出兩位公主,簡直如同放虎歸山。

明日中元節,怕是要不得安寧。

待到女官離開內殿,玄亦真擡手放下密折,指腹握著一截空落落的鏈條,心想尹星沐浴實在太慢。

半晌,尹星踩著木屐出來,打了個響亮的噴嚏,擡眸見玄亦真站在窗旁,難得沒有看書。

“今夜的月亮好圓啊。”尹星走到玄亦真身旁眺望夜色之間的明月嘆道。

“嗯,明日就是中元節,會害怕嗎?”玄亦真收回目光看向尹星出聲。

尹星心虛的應:“不怕,我準備很多法器!”

玄亦真手中握著銀鏈,饒有興致的看向尹星,緩緩彎身,將其系在她纖細腳踝,淡聲道:“如果朕沒猜錯的話,無相花樹在中元節的夜裏應該會有意想不到的變化。”

尹星垂眸看著給自己系腳鏈的玄亦真,視線落在她清麗面容,心跳微快,總覺她做這種事,帶著莫名的誘。

這樣一個清風明月般的人,誰能扛得住啊!

玄亦真顧自起身,見尹星臉頰紅撲撲的不做聲,疑惑道:“怎麽不說話?”

“沒什麽,我就是有點緊張和忐忑,最近避暑行宮發生好多事。”尹星收斂心神,想起正經事,沒再分神胡思亂想。

“是啊,你會後悔當年跟朕成親嗎?”玄亦真握著尹星溫熱的手問詢。

尹星連忙搖頭的應:“我永遠都不會後悔,現在可以發誓。”

玄亦真打量尹星熠熠生輝的眼眸,探身親了下她的唇,喃喃道:“朕不需要你的發誓,朕只要有你就足夠。”

生或死,玄亦真都不會放過尹星,哪怕她後悔也沒關系。

夜風涼爽,尹星卻臉頰熱的出齊,抿了抿有些發麻的唇,視線落在美目清明的玄亦真面容,擡手攬住她,囁嚅道:“明日是中元節,我們是不是得養精蓄銳啊。”

“這陣子你白日裏都在補覺,難道還不夠?”玄亦真指腹輕點尹星鼻頭戲謔道。

“我那還不是因為夜裏沒機會睡覺。”尹星無辜的看向眼前的玄亦真,實在做不到她這般習以為常。

玄亦真手臂自然的圈住尹星,玉身依偎的貼近,似柔柳扶風,輕柔出聲:“這麽說起來倒像是朕夜夜都在欺負你?”

尹星倚靠窗旁撐住身形,實在沒辦法拒絕玄亦真的靠近,鼻尖輕嗅清幽冷香,沒出息的吞咽道:“我也不是這個意思。”

夏日裏尹星穿的單薄清涼,現在幾乎是可以清晰感受到玄亦真的體態變化,這誰能不迷糊。

然而,玄亦真卻一臉平和從容,饒有興致的看著月亮,出聲:“說來下月就是中秋節,朕今年不想吃愛心月餅。”

尹星一怔,有些疑惑道:“為什麽?”

去年玄亦真可是吃完整個愛心月餅呢!

“朕的口味變了。”

“那這回我也可以換個別的口味。”

玄亦真沈靜望著鍥而不舍的尹星,見她一點都不明白自己故意尋事,不由得輕嘆。

尹星被玄亦真看的更是茫然,視線落在她霧霭美目,不太明白意圖。

四目相對,玄亦真擡手捏了下尹星耳垂,只得改口道:“算了,下月到時再說吧。”

“亦真,難道去年的愛心月餅不好吃嗎?”尹星望著依偎自己的玄亦真問詢。

玄亦真指腹撥弄尹星白軟的耳垂,到底沒有殘忍說出難吃二字,只能應:“沒有,就是吃膩了。”

那整個月餅讓玄亦真回想起來只有難以下咽的感受。

“那我今年中秋節做個不一樣的愛心月餅。”尹星臉頰枕在玄亦真頸窩,滿是信心的念叨。

玄亦真沈默,有點不太想繼續這個糟糕的話題。

越努力越難吃,這是玄亦真吃尹星做的食物,得出的規律。

窗外月夜當空,避暑行宮多處宮衛陸續撤離時,二公主神色有些意外。

侍女接過女官的聖旨奉上桌,恭敬道:“主子,陛下解除您和三公主的禁令,並且明早要出一塊為大公主棺槨送行出殯。”

二公主視線掃過聖旨,眼底神色不明,指腹撥弄紅寶禪珠,淡聲喚:“那玄亦真要去嗎?”

“陛下也是要出避暑行宮,所以今夜許多官員都在準備出行,估計陣仗不小。”侍女應聲。

“實在諷刺,大皇姐活著的時候都沒有經歷這麽盛大的儀式。”二公主垂眸看著面前的聖旨,頗為輕蔑道。

語落,堂內檀香籠罩燈火,朦朧其間光亮。

同樣有此感慨的還有三公主,滿眼譏諷的掃過聖旨上寬恕的字眼,出聲:“現下消息傳的漫天飛,才姍姍來遲下旨寬恕,倒顯得她寬厚仁慈,本宮惡毒猖狂。”

“您現下被解除禁令也是好事,否則太安郡主等黨羽極盡詰難,朝中形勢更為嚴峻。”侍女勸解道。

“好事,恐怕不盡然吧,現在眾人手裏的勢力蠢蠢欲動,只會想著斬草除根以絕後患。”三公主反正絕對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語落,三公主擡手握著酒盞飲用,心間憤慨不已。

侍女一時噤聲,沒敢再多言。

不過相比之下太安郡主那方院落更是劍拔弩張,長劍揮動,劍氣淩厲。

侍女隨從訓練,皆是被打的退離,周身皆有負傷。

太安郡主鼻間呼出一口長氣,將佩劍利索收入劍鞘發出冰冷聲響,腳下步履匆匆,踏入亭內。

“郡主,何必這般急躁?”一女子奉上茶水寬慰。

“陛下就這麽放出二公主和三公主,實在過於偏袒。”太安郡主沒有去接茶水,氣的咬牙。

女子隨之端著茶坐在身旁,從袖中如此繡帕給太安郡主擦拭面頰細汗,柔聲喚:“郡主何必非要爭那個位置不可?”

太安郡主避開擦拭動作,蹙眉道:“你不懂,這種情況爭可能會死,不爭必死無疑,那些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時日,本郡主再也不想體驗!”

當年母親和長姐的死,對於太安郡主就是最大的教訓。

皇家無情,權力才是唯一的安身之處,否則一旦錯過機會就只能命懸一線擔驚受怕。

當年先帝聯合長公主以及母親助力得以登基,可隨即眾人的形勢大變。

所有人都只知道萬俟皇後狠毒擅鬥,卻不知無論是杜太後還是長公主都是先帝爪牙。

長公主的長子和太安郡主的長姐都是死在陰謀之爭。

曾經太安郡主也以為是萬俟皇後的陰謀,可直到母親的驟然病故,先帝竟然想給自己與皇子聯姻,才揭示其中都是先帝的手筆。

萬俟皇後曾試圖拉攏母親卻錯信先帝耽誤時機,因而太安郡主才會選擇助力玄亦真。

那些皇子都跟先帝一個德性,只不過沒有先帝的能耐手段罷了。

現在自己好不容易苦盡甘來有一個可以登頂的機會,太安郡主不甘心!

語出,滿院皆靜,女子輕嘆的握緊繡帕,到底沒再勸。

翌日,天光灰蒙蒙的亮,一幹公主郡主以及大臣宮衛隨從女帝出避暑行宮為大公主送喪,漫天紙錢紛飛,場面尤為盛大。

東苑床榻之上的尹星對此渾然不覺,視線落在眼前衣裳不整的玄亦真,她美目輕闔,靜美若仙,偏生玉白形體流暢勾勒眼前,那綢緞般的烏發垂落遮掩些許艷麗景象,卻更是奪人心魂,霎時臉頰羞得厲害。

戒色,真的好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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