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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八千字章) 吊帶短裙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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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八千字章) 吊帶短裙誘……

午後, 湖風招展,水光波動映入窗內,落下滿地斑駁陸離光亮, 尤為通亮。

那細長而精美的銀白鏈條, 更是被照的映出別樣光芒,可見價值不菲。

然而, 尹星卻無心鑒賞,仿佛剛學會走路, 木屐嗒嗒作響, 險些左腳絆右腳,笨拙而謹慎。

大抵無論是誰的腳忽然套上這玩意,恐怕都得懷疑人生。

尹星不太習慣的踏步行進, 視線看向坦然自若的玄亦真,弱弱出聲:“這有點不太方便啊。”

玄亦真牽著尹星的手慢悠悠練習步法, 同她走到露天亭臺,入目是寬廣碧綠湖面, 心情愉悅道:“朕覺得沒什麽不方便, 等習慣就好。”

說話間, 玄亦真領著尹星一道落座, 腳下鏈條清靈作響,回蕩其間。

尹星無奈,不想打擾玄亦真的好心情, 從木屐裏伸出腳垂落在湖水, 視線掃過細白腳踝的鏈條, 因浸潤水中而變的扭曲,像纏繞的玉蛇。

這時有緋色花瓣層層撒落,飄至波光粼粼的湖面, 夢幻般不真切。

花瓣落在腳背,尹星回過神,發現遠處有不少游船,其間許多人撒著花瓣,湖風中裹挾嬌艷花瓣,漫天飛舞,令人眼前一亮。

“這也是今日安排,不僅有花船,還有各樣民間表演船,你喜歡熱鬧,可以慢慢看。”玄亦真擡手取下落在尹星黑發間的花瓣,視線掃過湖面船只不見盡頭,淡聲道。

一艘艘船只如同一場場皮影戲,其間聲樂漸起,尹星看的目不暇接,心想這也太闊氣了吧!

夜幕低垂,這些船只都懸掛各樣瑰麗花燈,樣式精致,絢爛奪目,光芒映襯水面,竟然難以分清虛實。

玄亦真帶著尹星起身離開岸旁,同她點燃引線,霎時間,破空聲響起,夜幕間煙火璀璨,飛出彩光飛鳥,尤為奇異。

尹星不可思議的感慨道:“這煙花竟然能制作這麽精妙,簡直就像真的放出無數只飛鳥。”

玄亦真輕笑,視線始終都落在尹星周身,安靜的看向她清亮眼眸的光芒,同她十指相扣,悠悠出聲:“傻,那些是喜鵲,七夕裏的象征。”

至於牛郎織女,玄亦真從不放在眼裏,更不會給尹星看那些癡男怨女,以免教壞她。

“……”尹星收回目光,窘迫的望著眼前清麗秀美的玄亦真,其實自己根本分不出喜鵲和尋常鳥類的區別,有點怪不好意思。

沒想,這時玄亦真卻緩慢的探身而近,溫涼的吻停在唇間,一觸即分。

尹星有點意外,眼眸望著嫻靜淡定的玄亦真,卻見她那霧霭美目輕眨,隨即眸間帶著璀璨煙火的柔美,心跳撲通的厲害!

玄亦真略帶幽怨的淡聲道:“你就沒有一點別的表示麽?”

風吹,尹星面紅耳赤的回過心神,鄭重的應:“謝謝,我很喜歡那些表演和好看的煙花。”

毫無疑問,這些準備肯定需要耗費不少財力物力。

“還有呢?”玄亦真揉捏著尹星的柔軟指腹,薄唇上揚,不緊不慢的問。

“那些花也好漂亮!”尹星第一次具象化的見到花海,真是很難用言語來形容心中的震撼。

玄亦真輕抿唇,視線落在尹星黑白分明的眼眸,只得直白出聲:“看來你是一點都不喜歡朕準備的鏈條。”

尹星視線落在兩人之間的鏈條,難以啟齒的應:“亦真,這東西就不能換成別的嗎?”

從來只聽說贈送項鏈和手鏈,誰會喜歡這種腳鏈?!

沈默,在此刻竟然顯得格外震耳欲聾。

見此,玄亦真眸間暗色翻湧,擡手輕挑尹星下頜,擡動她低垂的腦袋,審視的出聲:“既然你不喜歡這條腳鏈,朕就處死制作鏈條的人,再換一批人重新構思設計,如何?”

“別,這並不是構思制作的問題。”尹星迎上玄亦真鄭重其事的面容,心間一點也不懷疑她的話語。

既然玄亦真說要處死,肯定不是鬧著玩!

“那你的意思是指不喜歡朕送的禮物?”話語間,玄亦真指腹力道重了不少,神色低郁。

尹星察覺到疼痛,不由得心生敬畏,目光落在玄亦真不怒自威的玉白面容,遲疑道:“亦真,禮物也不定非要用腳鏈吧,這很奇怪。”

某種程度紅綾絲帶和腳鏈,大抵都是一個用途。

可是尹星不明白自己已經很顧及玄亦真情緒,怎麽她還會如此不安?

玄亦真松開捏住尹星下頜的手,轉而拉住她的手腕,力道很緊,踏步內裏,蹙眉出聲:“朕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這有什麽奇怪?”

腳鏈,是玄亦真想到能夠跟尹星更親密的工具,可她卻說奇怪,無異於是在拒絕自己。

語落,冰冷的鏈條聲音變的急促,尹星幾乎是被強行帶入裏間,不安的出聲:“亦真,你冷靜點。”

“冷靜,朕現在很冷靜!”玄亦真偏頭看向尹星,沈沈應道。

“可是我的手好疼。”尹星不敢再去看玄亦真眼眸,其間陰鷙的駭人,垂眸望著自己的手腕紅痕,隱隱感覺很像那時玄亦真發狂的模樣。

糟糕,看來柳慈的藥在漸漸失效,所以玄亦真才會這麽情緒驟變吧。

無聲處,玄亦真緩慢的松開手,視線停在尹星纖細雪白腕間的紅痕,神情一瞬停滯。

燭火搖曳,卻無法照進玄亦真的幽深漆目,晦暗難辨,仿若失神的精美人偶。

尹星不敢輕舉妄動的屏住呼吸,因為那時玄亦真也是一下的發狂,全然沒有給人半點準備。

這時玄亦真卻先一步松開手,她兀自坐在榻旁,美目低垂,幾縷烏發垂落似墨線勾勒她的孤寂,清冷玉面透著些許陰沈,生人勿近。

避暑行宮的住處裏琉璃燈盞並不少,可燭火搖曳間,仍舊微弱映出屋內擺設的暗影。

玄亦真抿緊薄唇,垂眸看向地面無數暗影變化,連同燈火也變的尖銳刺眼,猶如無數利針刺入眼眸,疼痛難忍。

寂靜處,尹星不敢上前,甚至先一步觀察周圍可以移動的攻擊物件。

可當看著玄亦真似無助般倒在榻旁,尹星整個人驚得顧不上其它,連忙湊近,掌心觸及她玉白面頰細密冷汗,心間驚駭!

此刻玄亦真雙目空靈渙散,整個人身形僵硬,又或者說是痙攣抽搐,更加貼切。

“亦真、亦真!”尹星臉頰慘白的看著玄亦真抿緊的唇間滲出殷紅鮮血,第一次覺得她病的比想象更重!

女官春離被尹星喚入內,當即也是被滿地狼藉驚詫,沒有猶豫命宮娥封窗。

若是耽誤時間,只會更危險!

幻蠱的毒一旦發作,哪怕是和煦的微風都能變成利刃刺破肌膚,帶來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

幻覺,可以是假,但痛苦卻是真的。

原本門窗通風的內殿,迅速封禁,藥熏濃霧繚繞其間,燭火光亮都顯得格外模糊。

長夜無夢,直至天際漸漸透出些許朦朧灰暗,堂內的燭火將要燃盡。

玄亦真近乎虛脫的醒來時,頭疼欲裂,視線之內幻影交疊,四肢百骸更是透著不適,無法舒展。

幻蠱的毒對於頭腦是一種近乎蠶食的傷害,失去控制和意識,尤為可怕。

半晌,玄亦真才逐漸恢覆些許清明,目光朦朧落在榻旁的身影,此刻尹星閉著眸,卻仍舊可以看出她的眼睫濕潤痕跡。

尹星很愛哭,玄亦真經常看她哭,實在很難不發現端倪。

雖然玄亦真知道柳慈的診治會有失效的時候,卻沒想過會來的這麽快。

良久,玄亦真可以緩慢擡手,輕輕停在尹星面頰,指腹觸及她發際額旁舊疤,滿目沈寂。

失控的事,發生一次就會有第二次,以及無數次。

尹星迷糊察覺到有人輕撫自己面頰,擡眸便看見蘇醒的玄亦真,心間下意識驚駭,卻還是沒有動靜,猶豫的出聲:“亦真,你現在還好嗎?”

眼前的玄亦真薄唇失去血色,還有咬開的傷處,整張玉白面容透著病態,讓人難以分辨她是否意識清醒。

昨夜的玄亦真甚至痙攣到喉間無法自如呼吸,那樣子簡直嚇壞了尹星。

“嗯,朕沒事。”玄亦真倏忽的收回手,神情覆雜,緩緩撐起身。

尹星跟隨起身,提防玄亦真的動作,卻見她擡手觸及自己腳踝鏈條,疑惑道:“亦真要解開去做什麽?”

“你不喜歡,自然要解開。”玄亦真指腹按住卡扣淡然應聲,神態平和的看不出昨夜半點偏執陰鷙。

“其實我也沒有那麽不喜歡。”尹星擡手捧著玄亦真溫涼的手,視線落在她清明沈穩的眉眼,總覺這般平靜反而不太安全。

可是尹星知道玄亦真一向不願向自己主動暴露弱點,她很能忍,因而也不知該怎麽問才好。

玄亦真擡眸看著眼前滿面難掩倦態和擔憂的尹星,薄唇抿緊,偏頭避開她的目光,看到她手腕的紅痕,清冷玉面情緒覆雜,淡聲道:“可你不是說會不方便嗎?”

尹星探近安慰的抱著玄亦真,才發覺她依舊體溫很冷,憐惜的應聲:“我們出去的時候可以解開腳鏈,等到單獨相處就隨亦真的喜好吧。”

反正只要等到關起門,誰還能知道自己跟玄亦真的事呢。

“你不怕朕再次傷害你嗎?”

“害怕,但是我知道亦真也很痛苦,並不是故意。”

語畢,玄亦真沒有任何言語,安靜的甚至聽不見她的呼吸。

尹星以為玄亦真突然病發,連忙去看她神色,這才發現纖長睫羽遮掩的灰暗眸間,泛著點點水光,不免慌亂。

玄亦真很少會這般模樣,在尹星看來屈指可數,很是罕見。

當即尹星懷疑玄亦真是病的難受,焦慮的念叨:“別哭,亦真你是不是很難受,看來這些藥熏也不管用,我讓女官來幫忙吧!”

“朕沒事。”話音未落,玄亦真擡手緊緊攬住尹星,恨不得血肉相連,溫涼臉頰貼著頸側,冷的出齊。

可那滾燙的淚卻又像是能灼傷尹星,才遲鈍發覺玄亦真並沒有意識混亂,相反她的意識很清醒,所以才會自責難過。

尹星想到昨夜玄亦真近乎痛苦到昏闕,她都不曾發出聲音,禁不住眼眸紅潤,手臂努力抱的更緊,悶聲道:“亦真,現在已經找到無相花,肯定會有更好的藥。”

這麽多年病痛的折磨,玄亦真都沒有表露更多,可她卻對會傷到自己而畏懼不安的自責落淚。

世上再沒有人會比玄亦真對自己更好,尹星從來都不懷疑這句話,卻沒想到背後如此的沈重,禁不住眼淚流淌,哽咽抽泣。

這一哭,尹星沒有玄亦真能忍,哭聲響亮。

外面的女官春離都被驚動的入內察看情況,還以為是主上瘋的更嚴重。

誰曾想,入目便是眼淚汪汪的尹星窩在主上懷裏大哭特哭,一時分不清誰才是病人。

午後,驕陽熱烈,避暑行宮裏的眾人對於昨夜七夕的盛大煙火多有目睹。

“那西州尹氏現如今沒有任何封號,卻依舊獲得如此殊榮恩寵,那些世家公子顏面何存吶。”

“昨日避暑行宮湖面光是游船表演的就有數百艘,這等行徑,陛下怕不是被迷了心智。”

“暫且不提大公主的幼子出喪,就單是如今朝廷才籌款救濟災民,確實不該如此奢華。”

江雲踏步巡邏長廊,便聽見園中朝臣不少議論女帝對尹星的獨寵,更有甚者覺得她是禍國殃民,險些笑出聲。

尹星那張白凈清秀的臉,實在沒看出來她有這等魅惑能耐。

但是這些朝臣臉皮實在比天還厚,過去朝廷救災都要克扣官員俸祿,今年女帝一分沒有克扣,只讓皇室公主等救濟,竟然還被私下批判。

果然就是一群欺軟怕硬的賤骨頭。

上官勝見江雲如此玩味模樣,疑惑問:“你笑什麽?”

“沒什麽,就是覺得昨天的煙火挺好看。”江雲嬉笑道。

“他們議論的西州尹氏,據傳是你結拜的義弟,你就一點都不生氣?”上官勝狐疑的打量,總覺古怪。

江雲一幅無所謂的模樣應:“這種事陛下都堵不住嘴,我只是個千戶將領而已,可沒有這麽大能耐。”

更何況從昨日的陣仗來看,女帝沒有半點想要遮掩的心思,否則也不至於鬧的這麽轟轟烈烈。

上官勝還欲言語,忽見迎面碰上太安郡主的親衛,方才咽下話語,頓步行禮。

太安郡主目光看向兩人,傲慢出聲:“一只發瘋的貓,現在還沒下落,兩位未免太過無能。”

“是,微臣正在極力追查。”上官勝頗為規矩的應聲,並不想得罪風頭正盛的太安郡主。

江雲低頭,沒出聲搭理,直到太安郡主離開,才直起身,調侃道:“好威風的郡主。”

上官勝沒心思跟江雲玩笑,蹙眉出聲:“太安郡主要的不是貓,而是謀害大公主幼子的兇手罪證,才能查清真相。”

“我看未必,女帝讓太安郡主插手公主之間的事,反而可能會把事弄的更覆雜。”江雲不認同的出聲。

王朝公主們的繼承權遠高於太安郡主,除非她對皇位完全不感興趣,否則現在摻合其中,肯定恨不得事情鬧的越大,牽扯的公主越多才好。

上官勝意外江雲的毒辣眼光,心裏自然也聽說過太安郡主的傳聞。

不過多數人都只知太安郡主好女色,卻忽略她的雷霆手段。

這位郡主能在儲君之爭中不被牽制,且沒有被韓飛重創,反而成功助力女帝登基,實力心思絕對不遜色眾公主。

畢竟傳聞先皇曾有心屬意太安郡主跟皇子聯姻,可是卻遲遲沒有下文,想來必定從中斡旋多年。

先帝的計謀手段自是不用多說,韓飛敗逃最大的問題就是低估先帝,若非突然暴斃,現在的女帝恐怕都難以登基。

“據傳太安郡主近來在查三公主的勢力動向。”上官勝雖然也覺得三公主不幹凈,但是更不明白太安郡主為什麽放過二公主。

“這麽說來,興許會有好戲看咯。”江雲指腹撥弄紫蘭劍穗,悠悠道。

對此,上官勝沈默,已經不想說江雲大膽,因為她對於皇室簡直沒有半點尊崇。

女帝,怎麽會選這麽一個人做宮中將領呢?

無聲處,驕陽如火如荼,繁密枝葉低垂間,暗影變化。

花樹園中的枝幹間滲出鮮紅汁液,泛著粘稠光澤,柳慈小心提取入罐,沒敢過多逗留。

暮色時分,天際血色霞光撒落,大公主住處裏尤為寂靜,只有偶爾的突兀碰撞聲,讓宮衛們忍不住驚詫。

江雲陪同柳慈入內診治,視線順著多條細長鐵鏈,隨即看到瘋癲的大公主,她的長發垂落,卻遮不住狠戾暴躁。

早前她的半張臉以及頭發都被燒傷,血肉結成疤痕,猙獰可怖,乍一看像是陰曹地府裏的惡鬼。

堂內有濃郁藥熏,江雲不太習慣的聳鼻,目光掃過大公主佩戴護甲的手,不由得一頓。

其間掉落的拇指護甲,露出殘缺的指間切口很是平整,像是被一人一刀割斷。

大公主的身份,按理不該受到如此酷刑,可是從傷疤來看,很顯然是陳年舊傷。

宮廷之內,看來也不盡是光鮮亮麗,多得是殺戮鮮血。

柳慈如往常一般施針診治,視線落在太安郡主扭曲怒目神態,輕嘆出聲:“阿雲,我覺得她大概已經無法痊愈。”

幻蠱的毒,會對人的腦袋造成不可逆的傷害,現下情況想要治愈簡直是癡人說夢。

“別多想,你能夠遏制病情就算進步。”江雲知道柳慈只是少言寡語,並非殘忍性情,安撫道。

不過江雲知道大公主當初跟杜若拿嬰孩血肉餵養二皇子,因而心間毫無憐憫,只覺活該。

這些皇室權貴有一個算一個,哪一個人身上沒有鮮血,現在不過是報應罷了。

無聲處,窗外夜色漸漸低垂籠罩,避暑行宮的另一側宮苑,卻是歌舞升平。

三公主坐在高座飲酒聽曲,心情愉悅的都沒計較太安郡主的冒犯。

太安郡主領著親兵入內,視線望向悠然自得的三公主,出聲:“那只貓傳聞出現過這處府邸,所以需要搜查。”

“若是郡主有陛下的聖令,再來搜查本宮的住處也不遲。”三公主輕蔑的看向太安郡主,沒有半分在意。

語落,太安郡主壓低眉眼,直直看著滿身珠寶的三公主,冷聲道:“莫非三公主心裏有鬼不成?”

“中元節在即,郡主慎言,小心怪力亂神。”三公主嘗著荔枝幽幽出聲。

“呵,二公主直言三公主收買侍女帶走貓試圖嫁禍,三公主如何解釋?”太安郡主直白質問,不願浪費口舌。

三公主稍稍斂去幾分笑意,神情淩厲的看著太安郡主,譏諷道:“二皇姐的狠毒,朝野人盡皆知,郡主有本事拿出證據,否則恕不歡迎,送客!”

語落,住處侍者們亮出劍鋒,而太安郡主親兵也不遑多讓,嚴陣以待,弦樂驟然暫停,肅殺之氣彌漫。

太安郡主握緊劍柄,沒想到三公主這麽驕橫,眼眸沈沈,出聲:“本郡主受陛下親令,若有人敢抵抗,斬其爪牙,貶為庶民,難道要抗旨?”

這話一出,無意更加的危險,三公主傲然凝視太安郡主,並不畏懼她。

可是三公主不想這個時候落人口實,反而讓太安郡主撿了便宜。

皇室宗族,哪個不想要皇位,尤其是玄亦真沒有子嗣,誰都在虎視眈眈。

“行,你搜!”

“來人搜!”

一聲令下,兵衛甲胄聲碰撞發出森然動靜,無數火把光亮游離長廊,進入各處。

三公主目光看向太安郡主,威脅道:“今夜之事本宮也會上書陛下,郡主如此行事張狂,後果自負。”

太安郡主不甚在意的應聲:“隨意,本郡主只是奉命行事罷了。”

“呵,陽奉陰違的事大家心知肚明,不過本宮很好奇你跟二皇姐達成什麽合作,竟然要保她?”

“三公主誤會,本郡主從來沒有保誰的想法,只是為皇室不出亂象,惹人笑話罷了。”

語落無聲,三公主氣的咬牙,懶得多言。

良久,眾親衛陸續回到前堂,太安郡主掃過親信,見沒有收獲,便起身欲告離。

見此,三公主很是不滿,嘲諷道:“怎麽,這就想走?”

太安郡主長身站在堂內,視線迎上三公主殺意洶湧的眼眸,不為所動的應聲:“如果三公主想動手切磋也可以奉陪,只是傳出去,可就不好收場。”

語落,太安郡主輕蔑看著三公主有所顧忌,踏步領著人馬離開宮苑。

堂內鴉雀無聲,三公主擡手握緊杯盞,神情嚴肅,本以為二公主食唯一的勁敵,沒想太安郡主也是個狼子野心的狠人!

過去太安郡主對於皇親國戚之間的爭鬥,向來都是愛答不理。

哪怕玄亦真的別院曾經被先帝宮衛包圍,形勢不妙,那時也沒見太安郡主任何動作,以至於沒有人懷疑她們有往來。

現下太安郡主突然一幅忠君模樣,簡直此地無銀三百兩。

今日的搜查簡直是在公然打自己的臉,三公主怎麽可能咽下這口氣!

驀然間,酒盞被散落在地,侍女跪伏,只餘燭火搖曳,照出死寂沈沈的堂內。

夜幕星光璀璨,東苑裏幽靜處,尹星眼睛腫的不像樣,擡手剝雞蛋裹紗布給玄亦真敷眼。

玄亦真眼睛沒有尹星腫的明顯,擡手接過雞蛋給她揉著眼角,視線望向她緋色眼角,禁不住打趣道:“你哭的倒是比朕還要慘烈,女官都被嚇了一跳。”

尹星窘迫的看著玄亦真眼眸,清明澄凈,確實沒什麽變化,囁嚅道:“我昨夜擔心一宿,所以哭起來才會水腫。”

見此,玄亦真沒有反駁,因為尹星平日裏落淚,確實都沒有腫的這麽厲害。

“很難看嗎?”

“有一點。”

語出,尹星的小心臟有些破碎,無辜的看著眼前淡然如初的玄亦真,完全沒有早間的脆弱。

不得不說,玄亦真有的時候說話,很會一劍封喉。

溫溫柔柔的話語,卻讓人被紮出血窟窿,還無法反駁。

玄亦真見尹星眼睛都不眨的看著自己,輕笑道:“逗你呢,不醜的。”

尹星更加不信,回想自己先前洗臉時看見的倒影,慘不忍睹。

悲傷青蛙,也不過如此!

無聲處,女官春離奉膳入內,尹星等著人退離,才探出腦袋跟玄亦真下榻用膳。

這般鬼鬼祟祟的模樣,玄亦真看的美目透著些許清淺漣漪,卻仍舊由著尹星牽引動作,心知世上再沒有人會像她一般接受自己的所有。

幽靜內裏,兩人行走間,鏈條聲音清脆回蕩,仿若與世隔絕的空谷,玄亦真目光投落唯一的清晰存在,忽視周遭的黑影暗潮。

不多時,尹星牽著玄亦真落座用膳,給她布菜盛湯。

玄亦真很是配合的進食,垂眸看著裙裳垂落的銀鏈牽動著尹星的細白腳踝,心間生出莫名的滿足,充盈發脹,隱隱殘留灼燒的疼痛。

如果最後幻蠱的毒無藥可治,玄亦真不會解開唯一的牽掛,而是緊緊拽著尹星,沈入深淵。

正因為有著如此抉擇,所以玄亦真才坦然敞露自己的一切難堪脆弱。

夜風清爽,尹星卻冷不防的顫了一下,擡眸迎上玄亦真目光,只覺她仿佛像是盲人,卻又那麽堅定的望著自己。

尹星看不太懂玄亦真的心思,只以為是在不安,彎眉同她笑道:“亦真多吃些,這樣才能更好的治病。”

“好。”玄亦真沒有遲疑的應聲。

這夜裏難得尹星見玄亦真竟然吃完一碗飯!

夜幕間,東苑裏跟以往任何時候沒有任何區別,仿佛昨夜的驚魂只是意外。

七月流火,驕陽燦燦,山嶺綠樹成蔭,倒映在寬廣湖面,清風悠悠,緩解燥熱。

可避暑行宮裏卻陸續出現莫名的發熱,朝臣或是宮衛都有類似癥狀。

早間,江雲同柳慈問診,上官勝也守在一旁,神情嚴肅。

好端端的,怎麽會突然得病?

“上吐下瀉,且發熱嚴重,像是食用不幹凈的東西。”柳慈出聲。

“可朝臣和宮衛們的吃穿用度完全不同,怎麽會同時傳染?”上官勝更懷疑是投毒,只是沒有證據。

江雲擡手握劍橫在上官勝面前,示意她跟柳慈保持距離,嬉笑道:“這是上官大人該查的事,她只是一個大夫,可不負責查案。”

說罷,江雲擡手給柳慈提起藥箱,便送她回住處,以免感染病菌。

上官勝看著桀驁不馴的江雲,懷疑自己看錯人,她竟然會給人提東西打下手,這還是那個吃飯賴賬的家夥嘛?!

不多時,柳慈跟江雲回到小宮苑,擡手倒著涼茶,思索道:“我感覺應該飲用水出問題的可能性更高。”

夏日裏貪涼,所以直接喝井水的可能性很高。

江雲呲牙咧嘴的喝著苦澀涼茶,神情遲疑,出聲:“那我們怎麽沒中招?”

“因為東苑的用度跟別處似乎不同,我一開始喝水就發現格外清甜,像是甘泉水。”

“這樣那我放心了。”

江雲先前急著帶柳慈離開,也是覺得事情蹊蹺,所以不想她卷入糾紛。

避暑行宮這麽一個皇家地盤,飲食都是層層檢查,萬萬不可能出現如此大的紕漏。

果不其然,傍晚時分,江雲巡邏碰見上官勝,瞥見她身後隨從多有嘔吐,禁不住疑惑:“這又是新患者?”

上官勝搖頭,示意江雲看向被布袋裝著的物件,沈沈道:“它就是患病的原因,一處井中找到。”

這時江雲瞥了一眼,鼻尖也聞到作嘔的味道,險些想吐,連忙退開身,深呼吸道:“難怪我們抓這麽久都沒抓到貓。”

那時江雲看到這只貓時,它就已經不太正常,沒想會淹死在井裏,真是怪惡心。

不過很快惡心的就不止江雲,而是知曉此事的所有朝臣宮衛們。

夕陽西下,女官春離入內,親自匯報此事。

玄亦真神情淡然的幽幽道:“沒想到一只貓能惹出這麽多事,你派禦醫去賜藥診治朝臣宮衛。”

“遵令。”女官恭敬退離,心間有些疑惑尹星竟然沒在主上身旁。

不多 時,尹星沐浴穿著涼快的自制吊帶短裙出來,玄亦真視線從文書看向纖細的腿,緩緩游離亭亭玉立的身段,滿目粉白。

尹星並沒有註意玄亦真的幽深目光,而是自覺的給自己系上腳鏈,面頰因沐浴而有些紅撲撲,嘟囔出聲:“這個怎麽扣?”

“別動,朕來給你系上吧。”玄亦真擡手握緊尹星的腳踝,垂眸系上精美鏈條,清潤嗓音帶著些許濕潤的柔媚。

尹星聽的口渴,端起茶盞喝水,卻驀然動作一停,視線落在玄亦真徐徐移動的手,面熱的出聲:“亦真……”

玄亦真坦蕩的看著尹星紅潤面頰,齒尖微動,指腹滑動撩撥,激起顫,若無其事的應:“嗯,怎麽?”

現在玄亦真發現夏日裏還是有不少好處,比如尹星這一身新奇衣裙,冬日裏是不可能穿給自己觀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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