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七章(八千字章) 只要你想,朕……

關燈
第九十七章(八千字章) 只要你想,朕……

天光破曉, 雲霧散開,碧藍青天間,宮廷內女帝從重處罰奸細一事, 已經悄然傳至宮外各處。

早間, 四位公主郡主的儀隊車馬,先行入宮門, 穿過宮道,馬蹄聲聲, 車馬外懸掛的玉石碰撞發出清靈悅耳聲響, 聲勢浩大。

待到百官上奏朝事退離,也不見女帝露面,眾人對此心思各異。

“真不知什麽人把手伸的這麽長, 竟然連後宮都不得安生?”大公主翻著文書,若有所指的出聲, 視線不懷好意的看著二公主。

論陰謀詭計,幾人裏就屬二公主最會鉆研, 可謂是佼佼者。

四公主跟著探望二公主那方, 卻沒有出聲, 只是好奇。

對此, 二公主神色如常的執筆,批閱文書,悠悠應:“想來陛下應當自有決策, 大皇姐就不必多慮。”

“說的也是, 實在佩服二皇妹的鎮定自若, 難道真就不怕自尋死路。”大公主譏諷道。

“大皇姐,若沒有真憑實據,還是不要私議陛下內宮之事, 當年宮闈之事的教訓莫非忘記不成?”二公主幽幽看向趾高氣揚的大公主,滿目鄙夷。

“你……!”大公主面色難堪,指間精美護甲泛著銳利的光,恨不得劃破對方的臉。

殿內一時無聲,氣氛沈寂,四公主默默收回觀戰目光,試圖當做無事發生,批閱文書。

不料,三公主啪地擡手合上文書,不耐煩道:“日頭越發熱,本宮看還是各回公主府的好。”

說罷,三公主自顧起身,滿頭珠寶於光亮下散發耀眼光彩,隨行侍女奉上文書等物,一道離開宮殿。

“這宮裏也不知命人備些冰鑒,實在是讓人不適。”大公主也不樂意待下去,匆匆離開殿內。

四公主沒有立即動作,擡手拿起繡帕擦了擦臉頰的汗,視線看向二皇姐,只覺她真是極其能忍。

二公主視線迎上目光,出聲:“怎麽,四皇妹也覺得是本宮所為?”

“沒有,莫非二皇姐不覺得熱?”四公主示好的問。

“當年寒冬酷暑都能熬過來,這點熱算不得什麽。”二公主垂眸看著文書,心想宮廷裏耳目眾多,玄亦真又不是不知情。

突然鬧的這般大陣仗,不過就是以儆效尤罷了。

宮殿外的驕陽徐徐高升,另一方寢宮裏的尹星照著銅鏡,擡手纏繞發帶,出聲:“亦真,今日也不去上朝嗎?”

玄亦真飲著茶水看向一身輕便衣物的尹星,腰肢纖細,指腹握著杯盞細細摩挲,淡聲應:“嗯,朝事有公主郡主輔政,朕也不是每日都要上朝。”

“可是這樣聽起來感覺會有被篡位的風險呢。”尹星轉而系腕間的紅綾絲帶提醒道。

歷朝歷代,從來沒聽說連皇帝上朝都可有可無的事。

“或許吧,不過真要如此,朕也沒什麽辦法。”玄亦真擡手摸了摸尹星腕間的紅綾絲帶,不甚在意的應聲。

尹星看著玄亦真這樣,也不知怎麽替她分憂,掌心捧著她溫涼的手,念叨:“那亦真要跟我去馬場學打馬球嗎?”

玄亦真悠悠收回手,眉目如畫,話語卻拒絕的直接,淡淡應:“不去,又累又容易出汗,沒意思。”

“好吧。”尹星看著清麗婉約的玄亦真,她平日裏常擺花弄草,確實不像會喜歡競技游戲,倒也沒有再多勸。

不過轉念尹星覺得做那種親熱事也很累很容易出汗,但是玄亦真就從不覺得,她分明就是區別對待罷了。

當然尹星是不敢說的,同玄亦真膩歪一陣,才踏步離開宮殿。

玄亦真抿唇看著尹星單薄身影遠去,無奈輕嘆,難道打馬球比跟自己待在一塊更有意思麽?

窗欞處,光亮明媚,馬場上的塵土飛揚,鞠球飛速轉動,尹星騎馬領著四名宮娥跟江雲進行對抗練習。

馬蹄聲嘈雜,交疊響起,像鼓聲一般回蕩。

遠處另有兩隊馬球停在馬場邊緣,為首者一人,正是公羊洛。

“怎麽我家公子也不能進馬場訓練?”小廝上前出聲,神情憤憤。

“陛下有令,早間至午時,馬場不得有別的馬球隊擅自入內。”宮衛肅然應聲。

語落,小廝神情不太好,斥責道:“那怎麽有別的馬球隊入場?”

宮衛不曾遲疑道:“那是陛下特許的西州侯府尹氏,若是公羊世子能得特許,自然會放行。”

公羊洛手握折扇制止小廝的言語,視線遠眺馬場上的那道身影,文雅神態間透著陰沈。

此刻另一隊人為首者輕蔑出聲:“看來公羊世子的寵幸也不過如此,還是乖乖等著吧。”

公羊洛沒有言語的收回目光,也不再逗留,而是帶著馬球隊離開馬場。

江雲遠遠就看見這兩夥人的存在,倒不是擔心來搶場地,只是不希望戰術洩露。

可正當江雲分神之時,球杖下的鞠球,猛地落空,視線看著尹星笑成月牙彎眉,嬌憨甜美,原本截球的動作一頓,心想就當免費贈送她一球吧。

午後,尹星滿頭大汗的回到殿內沐浴,整張臉紅撲撲的厲害,格外高興說起自己進球的事。

玄亦真掌心撒落藥草給尹星藥浴,耐心的聽著她熱切話語。

“這還是我練習這麽久進的第一個球呢。”尹星咧嘴露出潔白貝齒,笑盈盈的念叨。

“如此說來,按照賽場比分,你豈不是輸的很慘。”玄亦真指腹輕點尹星挺翹鼻頭,忍不住捉弄的出聲。

畢竟整場比試只進一個球,還能這麽開心,除了尹星玄亦真沒見過別的人。

尹星頓時笑容黯淡許多,眼眸眨巴看著溫婉柔美的玄亦真,只覺她說話尤為一針見血,挽尊出聲:“沒辦法,江雲很厲害的嘛。”

玄亦真瞧著尹星眼眸笑意散去許多,不忍打擊她,只得應:“嗯,那你多努力吧。”

其實玄亦真覺得尹星進的那個球,多半是江雲退讓的結果。

畢竟玄亦真調查過江雲往來,她曾經是國都貴女裏最擅長打馬球的貴女,而且能斬殺韓飛,可見武功身手確實很厲害。

這遠不是尹星能夠勝出的對手。

水聲潺潺,玄亦真掌心撥弄藥浴,視線幽幽落在尹星光潔粉白肌膚,蔓延進水底深處,清潤嗓音透著低啞的喚:“你的手傷還疼嗎?”

“沒事,我今日特意包住手,已經好了,不會耽誤上場。”尹星展開手,露出虎口肌膚,已經不見水泡紅腫。

“看來你確實很想上場比試一回。”玄亦真握住尹星的手,給她揉著關節穴位,緩解酸澀不適。

馬球的鞠球都很厚實,否則很容易被擊打破碎毀壞,自然對於力 道有要求。

尹星點頭,眼露好奇問:“不過我還不知道會跟誰比呢。”

按理玄亦真是比賽裁判,她肯定知道內幕吧。

玄亦真看著尹星探究的目光裏毫不掩飾小心思,戲謔道:“你想跟誰比?”

“我不知道,亦真覺得怎麽安排比較好?”

“朕覺得把你放去女子賽隊比較合適,最好碰上三公主,肯定很精彩。”

尹星察覺玄亦真捏手的力道重了許多,有點疼,遲疑出聲:“亦真不會是認真的吧?”

那三公主很擅長打馬球,基本沒有輸過比試,所以尹星還是有點自知之明。

玄亦真垂眸看著尹星因染上水霧濕漉漉的眼眸,喉間幹澀,輕笑道:“看來你不是很願意,那就到時來抽簽決定吧。”

“抽簽,會有哪些人?”尹星問詢。

“這就要看你運氣。”說話間,玄亦真蜷縮修長指腹彈著水珠捉弄。

語落,清靈水珠顆粒般作響,尹星下意識閉上眼,感受到水流劃過面頰,忙擡手擦拭,無辜的看著調皮的玄亦真,掌心捧著水,偷襲!

水聲嘩啦,玄亦真稍稍偏頭,卻還是有些許晶瑩水珠落在玉白臉頰,暈染濕痕,美目輕眨,其間透著瑩瑩光輝,柔聲道:“你現在就膽敢得罪裁判,看來不怕被罰出場?”

“嘿嘿,我不怕。”尹星癡癡的望著玄亦真,暗想反正自己赤條條,無所畏懼。

可是尹星面上的笑容不過三秒,只見玄亦真忽地探手沈入水中,頓時引得驚呼!

水面激蕩,引得投落日光,斑駁游離,清脆的求饒聲不斷溢出內裏,引人遐想。

“救、救命哈哈哈!”

“……”

女官春離沈默,習以為常的擡手屏退宮娥們,心想六大長者們容不得君後之位落入外族之手,可主上一門心思都在尹星身上,難怪不待見長者。

偌大的宮廷裏誰也沒有尹星這等獨一份的寵幸,若非她沒有野心,恐怕主上連帝位都能給她坐坐。

半晌,聲音漸而微弱,尹星有氣無力的捧著玄亦真的手,怕癢的厲害,示弱道:“我認輸,不玩了。”

玄亦真也不掙紮動作,兀自打量呼吸紊亂的尹星,感受掌心觸及的細膩肌膚,指腹微動,難耐的出聲:“行。”

說罷,玄亦真收回手,不經意的觸碰某處,自顧起身去更換濺濕的衣物。

尹星也沒有再沐浴,水聲嘩啦,擡手紮著丸子頭,穿戴衣物。

兩人出來用膳時,女官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尹星。

尹星正巧迎上這道像是關切又像是八卦的目光,不解的看著女官,心想這是怎麽了嘛?

待女官領著宮娥退離內殿,尹星喝著茶水,才後知後覺的明白女官多半是誤會自己跟玄亦真的玩鬧。

當即尹星紅著臉看向端莊大方的玄亦真,滿目幽怨。

玄亦真慢條斯理的嘗著豆腐羹,滑嫩柔軟,莫名想到先前玩鬧,動作一頓,擡眸看著尹星。

“怎麽了?”尹星郁悶又茫然的出聲。

“沒什麽,只是覺得豆腐很嫩,你嘗嘗。”玄亦真手持玉勺不由分說的投餵給尹星。

尹星莫名其妙的嘗著豆腐羹,雖然很嫩很滑,但是遠沒有肉香,有點不明白玄亦真的口味。

玄亦真看著尹星平平無奇的反應,出聲:“不好吃?”

“沒有,只覺得豆腐拌飯會更好吃。”尹星很給面子的應聲。

“這樣麽,朕只想吃豆腐不想吃米飯。”玄亦真見尹星不明白也就沒有多說。

話語說的尹星雲裏霧裏,心想玄亦真這不就是挑食嘛!

尹星一時無言的埋頭用飯,良久,又聽玄亦真忽然出聲:“不過你比豆腐要更白嫩一些。”

“咳咳……”尹星瞠目結舌的看向滿面正經的玄亦真,才發現她壞的很!

這哪裏是吃豆腐,分明就是調戲自己嘛。

尹星裝聾作啞的聽不懂玄亦真的暗示,反正在馬場決賽局前,自己絕對是不會跟她這樣那樣的胡鬧!

無聲處,宮殿外光亮照落的內裏金碧輝煌,漸而模糊兩人用膳身影。

時日漸至馬場決賽場當天,西苑貴族公子的角逐,已然展露勝者排名。

公主郡主們之間的較量,更是毫不留情,四公主的馬球隊敗給上官家的貴女,成為皇室裏最先出局者。

當即四公主的面色陰郁,側耳同侍女冷冷道:“這群人離宮就統統帶出去打斷腿,省得丟臉!”

大公主見此,禁不住出聲奚落:“嘖嘖,真可惜啊。”

因著數場比試下來,早早提前更換馬球隊裏濫竽充數者,所以大公主才進入前八名。

不過當角逐前四時,大公主的馬球隊慘敗給二公主馬球隊,許多人吐血倒地,很是慘重。

西苑貴族公子的爭奪更是激烈,甚至都馬匹都有受傷倒地不起,尹星看的心驚膽戰。

本來以為只有初日開場有些暴力,沒想到這一場更是兇殘,看來中間那一日是養兵蓄銳隱藏實力啊。

最終那公羊洛和蕭逸以及兩名萬俟世家的貴族公子進選前四。

而女子隊的前四名是兩位公主和太安郡主以及上官勝。

尹星眺望名冊,險些以為這是個男子的姓名,誰想是個眼神鋒利逼人的女子,莫名跟江雲很像,大抵是練家子。

玄亦真看著萬俟世家六大長者血脈沒有貴女入選,心情不錯,這些人終究無法抵抗整個王朝勢力,但願能清醒身份,不要逾矩找死。

隨即玄亦真擡手命人奉上簽桶,出聲:“今日實在是精彩紛呈,為了增進最後的觀賞與懸疑,朕要實行性別混合簽桶,另添西州侯一隊參與比試,但無論輸贏都只當游樂,不賜名次。”

眾人目光投落而來時,尹星繃緊心弦,沒想到玄亦真這麽明目張膽安排關系戶。

聖令一出,自然無人非議,更何況女帝明說輸贏不占名次,意思昭然若揭。

這個西州侯尹氏純純就是玩樂一場罷了。

公主郡主們更是早就在禦書房就已經知曉這件事,對此反應平平。

大公主眼眸轉動的出聲:“陛下,多出一隊人不好比,臣願意遞補。”

語出,四公主深吸了口氣,險些氣死!

尹星一聽,只覺大公主實在太不謙虛,有點佩服。

玄亦真目光看著大公主,頷首應:“行,朕就準許你額外遞補參賽。”

很快,眾人親自抽取玉簽,尹星看著落在自己面前只剩最後的一根玉簽,仍舊搞不懂其中奧妙。

難道玄亦真就不怕自己手黑一把抽中三公主?

胡思亂想間,尹星擡手握住玉簽,視線落在底部有金箔鑲嵌花紋,而後看向鎮定自若的玄亦真,一點都不明白她的意思。

不過女官春離已經執筆寫下對戰雙方,於臺前,高呼宣布。

尹星在一臉茫然之間聽到自己的對手,只覺離譜。

“第五場,西州侯尹氏與大公主對決。”女官春離停聲,也覺得驚奇,未免太過巧合了吧。

玄亦真迎著尹星清亮幹凈的目光,指腹捏她的手把玩,細聲調侃道:“你要是贏了大公主,這不就有機會伸張正義?”

對於女官春離被大公主掌摑一事,玄亦真已經不止一次聽尹星義憤填膺的枕旁控訴。

尹星恍然大悟的看著玄亦真,心想她難道算準大公主會搶參賽資格?

這也太神了吧!

然而,玄亦真其實並沒有想到大公主會這麽主動索要名額。

本來還想做另外安排,誰想大公主倒是一點也不客氣。

因著今日決賽太過激烈,還未臨近午時就已經熱意翻湧,便推遲到五日後進行總決賽。

眾人有序退離,公羊洛看著手中的玉簽,指腹落在上面的金箔花印,暗想女帝真是頗費心思。

三公主傲慢的隨手把精美玉簽放置案桌,暗想玉石哪有寶石好看,某人實在不懂欣賞。

馬球比賽上沒有實力卻太出風頭,可不是什麽好事,三公主從不覺得玄亦真會做無用之事。

見此,大公主倒是心情極好,那個尹氏一看就病殃殃,到時自己穩贏。

“阿嚏阿嚏!”從馬場觀賽臺離開的尹星,接連聳動鼻頭,直覺有不少人在詛咒自己。

玄亦真偏頭看向尹星,擡手摸了摸她的臉,並不冷,疑惑出聲:“怎麽?”

尹星搖頭應:“沒事,我就是在想等比贏大公主要怎麽讓她賠禮道歉。”

“這麽有信心,你們看來是旗鼓相當的對手。”玄亦真禁不住打趣道。

因為玄亦真可以猜測此時的大公主估計正有同樣的想法。

“嘿嘿,我有註意大公主的馬球隊比賽,實力很一般。”尹星天真的以為自己被誇,全然沒有聽出半點揶揄。

玄亦真指腹撫上尹星笑盈盈的月牙眉眼,忍俊不禁,很是配合的應:“原來你這麽厲害。”

從目前多場馬球比賽來看,玄亦真也覺得大公主的馬球隊實力一般,正好跟尹星合適對戰。

假如尹星能夠聽到玄亦真的心聲,大抵小心臟會碎成一地渣渣,拼都拼不起來的那種。

熱風撫過輦車明黃珠簾,宮道間行過的宮娥屏退靜默,其中一人擡眸盯著儀隊方向。

“別磨蹭,宮裏的規矩多著呢,如果說了不該說的話,看到不該看的東西,通通都有奸細嫌疑。”管事女官沈聲教誨,踏步領路,同另一隊宮娥交錯而過。

“是。”宮娥們伏首隨同行進,而尾端的宮娥同另一隊宮娥目光交觸,不敢大意。

偌大的宮廷裏宮道宮苑角落,宮娥們更有數千餘人,藏匿耳目並非難事,除非女帝把所有人殺光。

而此時負責巡邏的江雲穿過宮道,熱的拿著帕巾擦汗,突然覺得陪尹星練習打馬球比做千戶悠閑多了。

因為女帝恩準,江雲陪同尹星打馬球只要忙碌半日,而且還是早間,涼快的很。

哪裏需要像現在這般整日的巡邏宮苑,江雲心間滿是腹誹苦水。

沒想卻迎面碰上一個熟人,蘇絮影身著朝服,頸間佩戴紅藍飛羽飾品,難得沒有一身暴發富的俗氣。

“江千戶,我們雲掌司有請。”話語正經,蘇絮影表情卻很懶散,從袖中取出金扇扇風,一幅快熱死了的模樣。

“不去。”江雲笑嘻嘻的回拒,擡手示意宮衛先去巡邏。

蘇絮影無奈出聲:“那好歹是你外祖母,何必這麽生分?”

江雲打開身側水囊喝水,慢悠悠道:“別以為我不知道原因,那老人家無非是看我如今身份地位重要想拉攏罷了。”

母親從不提母族,所以江雲一直以來她是孤兒,因為對外對內母親就是這麽說的。

過去江雲從來沒懷疑,因為自己沒有見過任何來自雲家的母族親友,哪怕母親忌日,她們也沒有露面。

“我知道你在介意什麽事,但雲掌司向來處事公正,通常不會這麽狠心無情,想來是你母親嫁給外族人,還讓你改姓,才大怒,否則不會袖手旁觀,其中必有緣由。”蘇絮影規勸道。

“停,我不想再聽陳年舊事,你也別費嘴皮子工夫渲染溫情。”江雲系好水囊不欲多說。

語罷,江雲踏步就要離開宮道,蘇絮影只得直白道:“雲掌司,她想要你母親的遺物,一枚血玉佩,就當可憐老人家一把年紀。”

江雲腳步一頓,而後踏步向前,心想母親的遺物早就被當年皇帝的宮衛查封帶走,哪有什麽血玉佩。

午後,江雲回到藥室沐浴,同小女孩一塊躺在竹椅納涼,視線看著癡迷藥草的柳慈,撇嘴的閉眸躺在一旁,不去打擾她。

原本只是閉眸的江雲,模糊間,想到很久遠的以前。

那時院落裏的棗樹還不夠墻高,柳慈乖乖的坐在樹下,雙手蒙眼,稚聲數數,玩捉迷藏。

江雲快步躲進母親的房間裏的櫃中,曾經無意間看到一枚血玉,樣式很特別,像沒有五官的臉,其間有很奇怪的文字。

再然後,江雲暈過去,等到醒來時,正躺在母親榻上,難得見她嚴肅擔憂模樣。

江雲印象裏母親是個很溫柔的女子,盡管她的武功很高,但是從不發脾氣。

所以江雲先入為主的以為母親是被父親辜負,甚至出賣。

可現在江雲知道母親藏著許多秘密,大抵父親也不一定清楚。

風吹,江雲感覺到涼快,睜開眼眸看見柳慈,她正給自己和小女孩用帕巾擦臉,其間有清涼藥香,很解暑。

柳慈擡手摸了摸江雲的頸旁疤痕,出聲:“你剛才眉頭緊蹙,想什麽呢?”

“母親有一塊很奇怪的玉佩,今日那個老人家派人說想要,可我已經很多年沒見過。”江雲摟著柳慈讓她也躺下歇歇。

“你說的奇怪玉佩是不是形狀像一張沒有五官的臉?”柳慈枕著江雲的肩,幫忙思索的回憶。

江雲疑惑道:“你也見過?”

柳慈顧忌入睡的小女孩低聲應:“沒有,我以前聽你提及看到一枚鬼臉玉佩。”

“我有這麽幼稚嗎?”江雲現在想想那應該就是一塊玉佩而已,小孩子想象力真豐富。

“嗯,你還昏迷病了好幾日,後來我就不敢跟你在江家主院玩捉迷藏。”柳慈那時也很小,還以為是自己讓江雲撞邪,自責很久。

現在想想,江雲多半是藏在櫃子裏睡覺著涼了。

江雲聽著柳慈的話,笑的格外肆意張揚,探近親了親她,調戲道:“我都不記得小時候的事,你是不是那時候就喜歡我?”

柳慈耳熱,擡手捏了捏江雲的耳朵,怨念的應道:“你小時候調皮又傲氣,特別討厭,我不跟你玩捉迷藏,你還氣的說再也不理我。”

因著這句話,柳慈小時候傷心大哭一場,結果沒過幾天,江雲蹦蹦跳跳來找自己玩,仿佛無事發生。

這話說的江雲有些尷尬,心想自己以前是不喜歡柳慈不理自己,氣的狠,說些小孩性子話,也不是沒有可能。

但是柳慈記得這麽清楚,真的讓人無地自容。

青梅的壞處,大抵就是這種情況吧。

兩人臥在榻旁細聲言語間,窗外熱氣漸漸消散不少。

暮色蒼茫,殘陽如血,巍峨宮殿的高臺,風吹帷幔,很是涼快。

尹星很早就知道宮廷裏有這麽一處高臺,卻不知道內裏是用鐵鏈相連接的簡易電梯!

“這裏以前是觀星臺,不止是宮廷,也整個國都的最高處,夜裏相比別處宮殿,會更涼快。”玄亦真牽著尹星行進,給她指引方向,眺望國都夜市燈火。

“好高!”尹星握緊玄亦真的手感慨道。

玄亦真沈靜的俯瞰渺小的宮廷群苑,淡然出聲:“古往今來,皇帝都喜歡至高無上的位置。”

尹星迎著夜風吹的格外舒服,偏頭看向玄亦真,只覺她幽靜眼眸裏透著睥睨一切的微光,猶豫問:“亦真也喜歡嗎?”

“嗯,所以朕也想讓你看看高處的景象。”玄亦真擡手整理尹星紛飛的發帶,手臂半攬著她入懷,親密依偎,喃喃道。

“我還是更喜歡看近在眼前的玄亦真。”尹星鼻尖嗅著熟悉的清幽冷香,面熱的出聲。

聞聲,玄亦真輕笑道:“你的嘴怎麽這麽甜?”

尹星探近親了下眼前的薄唇,俏皮的應:“無添加,純天然!”

高處的風聲遮掩玄亦真的細聲笑語,尹星卻能從她的唇形,看出話語。

“等贏比賽,再說吧。”尹星臉紅的拒絕道。

“行吧。”玄亦真幽怨的擡手捏了下尹星的臉頰,方才同她落座席榻,擡手熄滅夜燈。

原本尹星有些疑惑以及慌張,因為擔心玄亦真非要做不可。

問題是,這裏是戶外啊!

可等玄亦真讓尹星一道賞景,才發現今夜的月亮並不算圓,但是漫天星宿格外的閃亮清晰。

尹星尷尬的腳趾抓地,同玄亦真躺在一處,視線眺望星宿,念叨:“我長這麽大還從來沒有看過這麽多星星。”

玄亦真視線卻一直看著尹星,癡迷而虔誠,輕聲道:“朕也從來沒有看過這麽亮的星星。”

像太陽,讓玄亦真想要牢牢的臥在掌心。

“好漂亮啊,如果手機拍照就好了。”尹星偏過頭,迎上玄亦真清明美目,話語漸漸微弱。

漂亮,還是玄亦真更漂亮,哪怕是夜幕裏依舊透著令人驚艷的美麗。

“手機是什麽?”玄亦真離尹星很近,幾乎鼻尖輕貼,卻仍舊貪婪的覺得不夠,指腹纏繞她的發帶,越來越緊。

夜風撫動玄亦真的發,帶來熟悉的清香,尹星吞咽喉間,緩神道:“手機就是一種可以把眼睛看到的東西,永遠保存。”

玄亦真輕眨漆目,纖長眼睫,細直繁密,簌簌招展,思索的應:“朕如果可以選擇永遠保存的東西,那就是你。”

“為什麽?”尹星心跳飛快的出聲,嘴角上揚的幅度,難以克制。

“自然是因為朕喜歡你,所以你呢?”玄亦真指腹松開尹星的發帶,搭在她的臉龐,尤為輕柔的觸碰。

“我說不出口。”尹星埋頭枕著玄亦真的頸窩,只覺羞得很。

玄亦真順勢攬著尹星,指腹撫上她的衣帶,蠢蠢欲動,薄唇貼著她的耳廓,仿佛蠱惑般出聲:“這有什麽說不出口,只要你想,朕什麽都可以給你。”

尹星擡眸看著玄亦真清透澄凈的眼睛,一點都不懷疑她的話,探近道:“那我要亦真……”

“好,答應你。”玄亦真探近吻住尹星接下來的話語。

“唔!”尹星睜大圓眸看著近在咫尺的玄亦真美麗面容,心想她太壞了。

可當尹星嘗到清幽冷香的柔軟與熾烈,忽地一切都說不出口。

待到呼吸紊亂,玄亦真輕退開身,擡手握著尹星的手,肆意游走,美目專註的凝望,出聲:“你想從哪裏開始要呢?”

尹星難以啟齒的偏頭避開玄亦真目光,隨即又被捏住下頜,直直迎上她滿目深情,像一汪洶湧的湖面。

很顯然,這種情況是不可能獨善其身,尹星只得探頭親向居高臨下的玄亦真,小心翼翼,仿佛摘取天上月,唯恐她染上塵埃,沾滿陰霾。

今夜的玄亦真比月亮更光輝照人呢。

-----------------------

作者有話說:感謝38個可愛讀者悄悄點擊收藏支持呦(≧▽≦)

感謝17個可愛讀者追更留評打賞支持呀(≧▽≦)

新文推薦收藏:誤撩偏執皇後的下場(穿書)

絕美野心偏執狂與純愛憨憨小白兔的妻妻甜文,希望點擊新文收藏支持呀(≧▽≦)

作者還有超多超多的完結文,請點擊專欄觀看吧,拜托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