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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八千字章) 玄亦真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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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八千字章) 玄亦真的憤怒……

“讓開!”長街之內一隊府兵騎馬而過, 紅藍飛羽劍穗搖曳,馬蹄聲陣陣,威嚴肅穆, 使得人群避諱。

隨行府兵於各處坊市張貼布告, 更有高處撒落紙張,動作迅速果斷。

滿天紙張飛舞, 招來無數註意,有人看向告示間容貌清秀五官端正的面容, 也有人撿起紙張觀閱, 爭先傳誦。

“原是今早尹駙馬失蹤,所以章華公主在重金懸賞尋人。”

“何止啊,還贈一座金衡, 那可是整個王朝最有名的金礦。”

人群之間,一片嘩然, 驕陽當空,徐徐流轉, 漫天紙張分飛各處, 遍布國都各坊市, 乃至於城門。

風吹檐鈴, 清靈悅耳,培風樓雅室內裏,珠寶閃爍的光亮尤為耀眼, 三公主手中握著美玉酒盞, 散漫的看向告示出聲:“玄亦真這是在鬧哪一出?”

“誰知道啊, 不過一個駙馬失蹤而已,玄亦真鬧的這麽滿城風雨,不愧是中宮所出, 地位非同一般吶。”信陽郡主指腹觸碰假面,嫉妒的挑撥。

如今皇帝明顯信任大皇子,三公主的身份將來水漲船高,所以信陽郡主才常往培風樓來宴席。

“呵,玄亦真對她的那個駙馬看守嚴密,沒道理會失蹤,不過現如今中元節,國都不太平,惡犬襲人傳染瘋犬病,夜裏人人避諱,冷清不少。”

“可我看培風樓的生意依舊不受影響,徹夜到天明,更有許多貴女公子花費重金吸食銷魂散,一夜千金都不在話下吧。”

三公主神情得意的應:“那是自然,畢竟本宮皇兄負責國都治安大任,哪個不長眼會來查封得罪本宮。”

而且培風樓裏有著多道防守機關,區區幾條瘋狗,大門一關,不管外間發生什麽血雨腥風,依舊無法幹擾生意。

信陽郡主眼露探究道:“銷魂散,你怎麽不嘗?”

“本宮只是想要錢財不是腦子犯蠢,若是你想要試試銷魂散的滋味,可以送些給你試試。”三公主喝著酒傲慢笑道。

“算了,我母親看得嚴,要是被發現會很慘。”何況信陽郡主知道吸食銷魂散會成癮,價錢非常昂貴,這處簡直就是銷金窟。

三公主輕笑,擡手倒著酒水,悠悠出聲:“說的也是,姑母一向對你寶貝的緊,本宮可不想被訓。”

酒水聲響,話語聲漸而模糊,三公主視線停留在繪制尹星畫像的布告,笑意斂去,神色晦暗難辨。

現在國都的情況覆雜危險,皇帝著重臣武將主掌國都兵衛。

這時有人得罪玄亦真擄走尹星,幕後主使不知究竟意欲何為?

窗外驕陽輕移,晴空萬裏,碧藍澄凈,游湖之上,畫舫內裏二公主視線落在布告,幽幽出聲:“你幹的?”

杜若頗為倨傲道:“我幹的,現在還會來赴約嗎?”

語落無聲,兩人目光對視,皆是陰森猜疑。

不過兩人都深知玄亦真的手段,若是有人擄走尹星,恐怕早就陷入血雨腥風,哪有心思游船言笑。

風吹浪湧,畫舫隨之而動,二公主緩和神色道:“本宮不管是不是你,但是最好不要耽誤安排,現在第一目標是大皇子,並不是玄亦真。”

皇帝派大皇子負責國都治安,很顯然是屬意太子人選,現在必須要除掉這個最大的危險。

“放心,那些東西經過培育馴化的更加厲害,今夜會有大熱鬧。”杜若冷傲應聲,左手撥弄身側紅袋,頗為胸有成竹。

“為什麽一定要是黑夜才行,難道不能培育成白天進攻?”

“因為這種蠱本就是瘋犬病培育而成,畏光是本能,既要又要,太過貪心,只會得不償失。”

二公主深深的望著杜若,不太信任,卻也沒有多說,出聲:“行,不過本宮很好奇給你的那些東西怎麽躲避國都的審查。”

現在國都大街小巷都在抓瘋狗,基本上不管是否有病,狗都會被撲殺,以絕後患。

那些東西想要藏的嚴實不為人知,需要點能耐心思。

杜若神態自信的應:“這事就不勞煩二公主憂慮,總之沒有人會發現。”

“好,那本宮以茶代酒拭目以待。”二公主端起茶盞出聲。

“茶水就不喝,誰知道有沒有問題呢,告辭。”杜若沒有擡手端茶,直直起身,視線掠過布告的畫像,踏步出畫舫。

尹星失蹤,這件事肯定有別的原因。

二公主面上神情僵硬看著杜若離開,緩慢放下茶盞,指腹撥弄腕間紅寶禪珠,目光看向布告,思索不得緣由。

這種時候玄亦真公然鬧出如此陣仗,未免太過巧合。

掩人耳目,還是另有計劃,實在不得不小心吶。

畫舫外,波浪翻湧,層層疊疊,夕陽西下,血色漸染,國都亭臺樓閣像被潑濺的鮮血般紅艷哀寂。

南巷坊市裏香燭紙錢鋪子陳列,中元節,許多人都會買祭祀鬼神面具,或是懸掛門戶堂內,或是小兒佩戴。

人群之中,一張紅臉怒目面具和另一張青面獠牙面具並肩穿街而過,兩人身側都帶有佩劍,其間一柄劍佩戴紫蘭劍穗。

“現在好些人都在找失蹤的尹駙馬,只要能上報消息就有重賞,如果找到人更能得到金礦!”

“可是國都這麽大,真要藏一個人,太難找。”

話語聲中,兩人一前一後拐角,進入被封條阻攔的巷道,隱隱有蒼蠅在角落地面啃食黑色血肉。

“你再不說到底要做什麽,我就回去了。”說話間,尹星摘下紅臉怒目的鬼怪面具,露出清秀面容,白凈肌膚略微沾染些許細汗,更覺得江雲給的防身劍有點重,索性抱在懷裏。

本以為江雲是要自己幫她解難,誰想竟然一聲不吭拐走自己,現在玄亦真肯定會很擔心。

“別急,我懷疑瘋犬病可能是蠱毒,必須找到杜若。”江雲摘下面具透氣,露出不太精神的英氣面容,微微靠著墻,以佩劍撐地。

尹星見江雲竟然有相同的懷疑,驚詫的問詢:“你怎麽知道?”

“我自己中毒,當然最清楚身體狀況,你怎麽好像也知情的樣子?”

“這件事我也是猜測,雖然瘋犬病會使人發狂暴躁,但到底依靠生命存活,沒道理抵抗刀劍傷害,所以懷疑是中某種類似傀儡蠱的蠱毒。”

更重要的是,尹星在現代也沒聽說狂犬病有這種殺不死的情況,只能猜測是養蠱突變的產物。

江雲擡手拍了拍尹星的肩,調侃出聲:“沒想到你也不傻嘛,不如再想想杜若會把那些駭人東西藏在哪裏?”

“不知道,國都太大,而且杜若又是通緝犯,我想她可能有私宅之類吧。”尹星冷不防被江雲拍的有點疼,倒吸了口氣,暗嘆手勁好大。

再者瘋狗聚集,通常需要一個寬敞又僻靜的地方,否則現在風聲鶴唳,應該很容易被人察覺不對勁。

“我也有這樣的懷疑,不過根據探查的消息,這幾日國都夜裏動靜最大的區域是在南巷,所以很可能這裏藏著杜若的窩點。”江雲說話間,手中緊緊纏繞傷口的紗布,根本感覺不到疼痛。

可惜南巷太大,並不是兩個人就能找出端倪,而且國都寸土寸金,真有這麽一個藏匿地方,朝廷早就發現查抄才對。

尹星發現江雲的手臂傷處鮮血淋漓,心間暗驚,憂慮出聲:“我覺得你該去找大夫止血。”

江雲看著尹星決定撤回先前的誇獎,輕嘆道:“滿大街都在貼抓我的告示,現在去醫館藥鋪跟去大理寺自首有什麽區別?”

“我記得柳姑娘也會醫書,你不跟她匯合嗎?”

“私逃是大罪,我不想牽連柳慈一塊冒險。”

尹星震驚,才發現自己猜錯她兩私奔意圖,疑惑出聲:“那今早柳姑娘怎麽沒來大理寺?”

江雲神情不自然的出聲:“我給柳慈寫了一封信,她應該被我騙去國都。”

語出,尹星沈默,心想自己對玄亦真絕對做不出這種事。

不過想到自己現在幹的事,尹星禁不住心臟瑟縮抖動,掌心握著劍,出聲:“要不我先帶你回別院,否則等天黑還不回去,她會擔心的。”

當然尹星不是怕玄亦真生氣,絕對不是。

江雲拿起紙張告示給尹星,輕笑出聲:“晚了,現在你的公主妻子已經全城通告重金懸賞,所以我們只要找到杜若,到時就不怕沒援手。”

“可是你都不知道杜若和那群東西的下落,等到宵禁,坊市街道封禁,怎麽找?”

“雖然現在知曉的情況不多,但可以確定這種蠱毒跟瘋犬病有一定的相似處,所以才會畏光,夜間出行。”

尹星聽著描述越發覺得像僵屍,眼眸望著墻面的太陽一點點消退,視線落在江雲難堪的面色,心臟驟緊,下意識後退。

突然覺得江雲給自己一把劍是為對付失控的她。

江雲瞧著尹星滿面膽怯的模樣,擡手扔出石子,輕笑道:“放心,我還沒那麽快發作,只是等抓緊時間想想杜若的藏身處。”

語落,江雲看到被石子打斷翅膀墜落的蜜蜂,沒有記錯的話,已經是第六只。

傳聞中蜜蜂比犬類的嗅覺還要敏銳,不知這是不是尹星那位公主妻子的搜尋蜂。

如果是的話,江雲不禁佩服手段,尹星這輩子怕是要逃不出對方的手掌心。

此刻巷道裏的光亮正在消退,仿佛倒計時般無聲催促,更讓人心驚肉跳。

尹星思索間,鼻尖聞著南巷裏濃郁燭火煙霧,眼眸一亮道:“也許有一種地方很合適藏匿。”

遠處夕陽餘暉,緩慢消退之際,國都街道漸漸人群稀少,坊市之間,柵欄圍住,都衛軍整隊行進,蓄勢待發。

火油,箭矢,刀劍齊全,若不說是抓瘋狗,更像是要進行一場戰事。

而南巷各處商鋪陸續閉門熄燈,一家門鎖被江雲輕撥開,尹星瞠目結舌的捧著劍跟著進入其中,念叨:“你如果當賊也會很厲害。”

江雲收起鐵絲,合上門,嬉笑道:“你不懂,抓賊的人往往要比真正的賊更賊,才能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語落,兩人看著滿堂的棺材,內裏有些黯淡,尹星聞著濃郁的香油燈味道,不太適應古怪味道,出聲:“為什麽懷疑這家棺材鋪?”

“你說棺材鋪可能最適合藏匿杜若培育的那些蠱毒東西,我就打聽最近有哪家棺材歇業不開張。”江雲視線落在覆蓋喪布的棺材警惕出聲。

“哎,你沒有聞到很怪的味道嗎?”尹星忍不住的捂住嘴鼻退離棺材出聲。

江雲頓步,鼻尖輕嗅,沒有任何味道,下意識懷疑是蠱毒的緣故,眉頭微皺,擡手掀開喪布,猛力推開棺材。

空棺材,整個隨之移動,露出藏在地底的屍體,難怪沒有人發現異常。

尹星睜大圓眸看到滿面布滿青藍絨毛的盔甲屍體,下意識倒退,這玩意不用測一看就有毒!

“果然這才是杜若的重頭戲,幾條瘋狗不過是試驗蠱。”江雲看著他們滿面發青的模樣,現在自己手臂肌膚也泛著青藍色,早已不是常人鮮紅血色。

“這麽多危險的傀儡蠱,不如趕緊燒了吧!”尹星真的一秒都不想多待。

因為按照常見的僵屍劇情,但凡晚一秒,它們可能就會蘇醒。

可是江雲並沒有任何動作,此刻投進屋內的光亮微弱消散,她的眼睛裏透著莫名的陰沈危險。

尹星下意識握緊劍柄,正欲喚江雲,卻忽地被人搭在肩頭,頓時驚得頭皮發麻!

“小尹大人,好久不見。”杜若掌心按在尹星的肩,微微低頭,輕聲喚。

“你、你什麽時候來的?”尹星嚇成結巴,眼眸看向神出鬼沒的杜若。

數月不見,杜若整個人看著比以前更加陰險狡詐,那搭在肩上的手按住尹星,完全不得動作。

杜若神情平靜的應:“剛來不久,結果就聽到小尹大人要燒這些蠱人,實在很不好。”

聞聲,尹星想狡辯都沒有理由。

沒想,江雲卻很是爽朗的出聲:“杜若,我們合作吧。”

語出,尹星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江雲她這也倒戈的太快了吧?!

杜若眼露輕蔑道:“江捕快,你一個中蠱毒之人拿什麽來合作?”

“正因為我中蠱毒所以才不會背叛你,因為朝廷要殺死所有中毒者,今日還特意把玄亦真保護的尹星做為禮物贈送,難道不夠展示誠信與能力?”

“這麽說的話倒是有幾分悅耳,今夜有一個行動,若是江捕快願意一道配合,或許也不是不可以共同圖謀大事。”

杜若掌心輕搭在尹星的肩,半推著她行進落座,方才收回手給她倒茶,出聲:“小尹大人,你被江捕快背叛,不覺生氣嗎?”

想當初,尹星因為自己跟江雲過招,甚至跟自己不合,杜若可沒忘記。

尹星視線看著眼前陰森杜若,她的右手衣袖虛空,而後又看向江雲,已經完全不懂她的計劃。

“現在我生氣也沒辦法,今日是被江雲哄騙,根本不明白她為什麽要跟你合作。”尹星實誠的應聲,不帶半分遲疑。

“說的也是,小尹大人確實很容易被騙。”杜若審視尹星清亮幹凈的眉眼,並沒有看出躲閃隱瞞,只有一片茫然無措。

江雲走近,不客氣的落座,擡手露出傷勢出聲:“那就勞煩先給我止住毒,否則發狂就沒救了。”

杜若視線掃過江雲的傷處,左手撫過青藍血肉,將一只細小蠱蟲放入其中,出聲:“它能勉強封住蠱毒,阻止覆發的速度,至於其它就要看你的表現。”

語畢,杜若點燃面前的香油燈,其間泛著幽藍發青的光芒。

尹星聞到腥味,下意識屏住呼吸,視線落在堂內破出棺材紛紛起身的傀儡,險些心臟驟停。

頃刻間,傀儡們發出嘶吼聲,隨即迅猛的沖出屋院,身影快如閃電,尹星驚得都沒有回神。

見此,江雲下意識的蹙眉,掌心握緊佩劍,暗想這等身手自己就算沒受傷也難以對付。

今夜的國都怕是有大麻煩!

“現在江捕快該有所動作了吧。”

“說的也是。”

語落,杜若神情一驚,身形後退,躲避劈來的劍招,左手抽出軟劍,輕嗤道:“你還真是狡猾的很。”

江雲身形矯健的手持佩劍,縱身逼近,招招致命,不敢掉以輕心,譏諷道:“彼此彼此。”

原本江雲還期望能夠騙騙杜若治蠱毒,可是現在她要禍害整個國都百姓,如果不殺,必成大患。

棺材鋪內裏。頓時響起劍鋒觸碰錚錚聲,冰冷而危險,無數厚重的棺材四分五裂,翻飛落地。

尹星的眼裏只有一道道飛影,以及周遭墻壁滑落鋒利劍痕,灰塵密布。

這下尹星算是相信她們兩當初在大理寺幹架把墻打塌的傳言。

總覺這家棺材鋪也撐不了多久,尹星當即抱著劍。起身要出去找人求救!

雖然不明白江雲怎麽篤定玄亦真的暗衛馬上就能找到自己,但是現在這種情況自己不跑沒活路,還會拖累江雲。

“你撐著點,我會盡快搬救兵來的!”尹星踏出堂前不忘鼓勵道。

江雲險些分神被杜若一劍刺中,連忙揮劍抵擋可怕的劍氣,咬牙道:“你趕緊的吧!”

這種時候,江雲覺得尹星倒也不必這麽有禮貌!

杜若卻並不覺得慌張,反而游刃有餘,視線落在匆匆離開堂內的尹星,悠悠出聲:“她很快會回來的。”

見此,江雲心生不好的預感,突然懷疑這裏興許不是杜若唯一的藏匿地點。

因為那些瘋狗似乎就不在這裏。

此刻匆匆跑出棺材鋪的尹星,滿面驚恐,腳步退回門檻,沒想外面都是那些東西!

整個南巷交錯街道裏滿是廝殺的傀儡,不僅有百姓,還有兵衛,而且被咬感染的速度在變快,幾乎不到一分鐘,便有人加入其中,數目越來越多。

要命,這是什麽超級變異蠱?!

火光躍動,嘶吼與慘叫接連響起,這種陣仗尹星也就只在電影裏看到過,掌心握著劍,卻在不停的發抖,心生遲疑,忽然覺得杜若的茶也不是那麽難喝。

原來這幾日國都夜裏的動靜,並不是中元節的祭奠,而是因為這種場面。

可尹星知道自己必須趕緊向外求救,正當心裏自我加油打氣時。

嬰孩的啼哭聲響起,嘈雜處,也幾乎可以穿透耳膜。

尹星當即跑出棺材鋪,快步跑向小孩,擡手抱起,一股腦穿過街道,生怕會被追殺。

可尹星沒想到並沒有傀儡追逐自己,相反周遭兇悍的傀儡,甚至無視自己。

很快,尹星帶著小孩進入盡頭的一間小屋院,擡手合上院門,出聲:“別哭,請你吃糖。”

沒牙的小孩含著糖,頓時止住尖銳的啼哭,尹星松了口氣。

待將人放在院角的竹簍,尹星腳踩著石板向圍墻高處攀爬,試圖查勘形勢以及確定路線。

蜜蜂嗡嗡作響,尹星顧不及撲閃,仰著腦袋發現南巷從前街到小巷已經淪陷,火光比前幾日更明顯,甚至有樓房被燒。

雖然不明白剛才的情況緣由,但是尹星覺得傀儡不對付自己,應該會順利許多。

誰曾想,這時箭矢橫發,一枚箭矢幾乎貼過尹星耳側,驚得整個人狼狽倒在地面,身側藥囊落地,滿腦子嗡嗡作響,只覺計劃趕不上變化。

因為尹星在黑夜之間的上空,模糊看到密密麻麻的黑影,像鳥群,結果這些竟然都是箭。

尹星當即提起竹簍跑進屋內,房門合上的瞬間,無數箭支落在房門窗戶,如同急驟暴雨,但凡慢一步。可能都要看到太奶!

夜幕之下,南巷外的兵衛嚴陣以待,韓飛下令弓箭手放箭,都指揮使以及千戶將領等無人人阻止半句。

見此,大皇子才發覺韓飛有多強勢。

“威武侯,這種情況應當請奏陛下,再做抉擇。”

“事急從權,現在整個南巷街市遭受到嚴重的損傷,必須全部處死,否則明日早間國都將淪陷,大皇子擔的起罪責嗎?”

語落,大皇子面色難堪,視線看著韓飛身後重甲裝備的精兵,只得隱忍,不再做聲。

這個韓飛能夠當眾射死二皇子,現在這種情況,如果惹急他,並沒有好處。

大皇子稍稍松開緊握成拳的掌心,一幅和氣模樣,出聲:“威武侯說的是,本皇子思慮不周。”

語落,有一隊傀儡竟然攀爬屋檐高樓,攻破柵欄防備,有兵衛被咬的鮮血淋漓。

韓飛拉弓射中傀儡頭顱,竟然沒有多少用處,神情越發凝重。

很快高臺也遭遇到襲擊,大皇子手握佩劍,奮力斬下傀儡頭顱,視線落在滿地青黑血液,驚得退步。

因為這些傀儡哪怕沒有頭顱,仍舊並沒有停止暴虐。

很快便有傀儡零星突破南巷,進而往其它坊市,形勢不妙,大皇子便欲領著親衛退守別處。

誰想韓飛卻手握長刀斬殺逃跑者,沈聲呵道:“誰敢臨陣脫逃,死!”

鮮血飛濺,大皇子腳步一頓,手中握著佩劍,只能強撐。

一片廝殺聲中,驀然間,夜間又有一陣箭支飛來,卻有奇特之效果。

韓飛看著那些先前被射中頭顱無動於衷的傀儡,此刻卻陸續倒地,口吐白沫,抽搐不止。

很快,街市巷道乃至屋瓦之上,許多傀儡被擊落,兵衛得以重整旗鼓。

大皇子看向一隊兵馬從遠處趕赴而來,儀仗長隊,不見盡頭,車馬懸掛的金玉碰撞發出清靈聲響,神情驚詫。

竟然是萬俟世家的幽藍騎兵,赤焰與幽藍是萬俟世家最重要的兵馬,黑夜白晝,神出鬼沒。

不多時,柵欄盾甲等重新構築,都指揮使以及千戶將領們參拜,韓飛同大皇子兩人看向車馬中的身影,踏步上前。

“本宮要派一隊人進入南巷,不知大皇子和威武侯能否行個方便?”車簾之內的玄亦真垂眸看著琉璃瓶中被打斷翅膀的蜜蜂,幽幽道。

大皇子沒有猶豫的應:“當然,只是南巷危險,還望小心。”

這位章華公主很少露面,更很少動用萬俟世家的武力,相比她的母後,可以說是很好相處,自然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韓飛看著手中浸染藥汁的箭矢,也沒有阻止動作,擡手示意兵衛扯開柵欄,想要看看章華公主意欲何為。

一隊騎兵很快進入焰火繚繞的南巷,濃霧遮掩星月,夜色更顯暗沈。

小屋外,箭聲消停,尹星立刻背著竹簍出小屋,巷道空幽幽沒有人影,只有滿地殘渣和鮮血。

尹星雙手握著劍當木棍,穿過小道,寂靜處,嬰孩啼哭聲驟然,自己嚇個半死!

唉,看來是蜜糖吃完了。

正當尹星放下竹簍想去抱小孩,沒想卻見她的臉彌漫青黑血絲,心間驚駭的退離,整個人只覺如芒在背。

自己這是背了個啥呀?!

這時有幾條瘋狗從暗處跑來,滿嘴流淌青黑色液體,周身血肉露骨,野蠻又血腥。

不過尹星想到先前的安穩以為會沒事,頗為自信道:“嘬嘬,來呀!”

很快,長巷裏傳來尹星撕心裂肺的呼喚:“救命、救命啊!”

尹星回頭看著數條瘋狗後面那努力攀爬的小孩,只覺自己先前太傻。

待到尹星覺得自己快要力竭,沒想瘋狗們退離,還以為天無絕人之路。

結果,尹星迎面碰上一個血盆大口的傀儡,整個人有點抓狂。

尹星視線看著遠處像是火光又像是朝霞的光亮,拔劍出鞘,決定拼死一搏。

如果死掉就沒辦法見到玄亦真,所以尹星不想死。

待到天際朝陽徐徐升起,霞光撒落車馬內裏,玄亦真指腹轉動指間玉戒,心有不安。

待到馬蹄聲近,親衛下馬,彎身道:“主上,尹駙馬不在南巷。”

南巷裏滿是屍首,昨夜那種情況,哪怕是武林高手都很難存活。

玄亦真擡手撩開簾布,垂眸看向親衛,眼露慍怒道:“再找,若是找不到提頭來見!”

明明搜尋蜂,多只折在南巷,那說明尹星肯定逗留其間。

親衛面色大變,只得領著隊伍,重新進入南巷。

大皇子以及韓飛等千戶將領,多數都在命兵衛收拾善後,所有屍體要火化。

整個南巷的人都要處置,否則等到夜裏,又會是一場惡戰。

待到日上三竿,驕陽當空,國都坊市沒有人不知道昨夜南巷的動靜,卻沒有被透露更多信息,只知許多屍體被火化,像是病邪瘟疫,諱莫如深。

某處南巷深處的小木屋裏,江雲需要躲避日光,眼露歉意的看著手臂包紮紗布的尹星,出聲:“我看不如送你回別院吧。”

尹星面色慘白的搖頭應:“不行,我回去只會添麻煩嚇到她。”

昨夜那些傀儡的可怕模樣,尹星現在記得很清楚。

如果玄亦真看到肯定很害怕,尹星不想讓她為難。

“這樣我先帶你出南巷,現在兵衛在到處抓人,估計都得處死。”江雲看見巷道時不時有兵衛路過,心生不妙。

“好。”尹星收拾沮喪情緒應聲。

午後,一隊兵衛換防出柵欄,尹星有點慌張,擡手扶著有點大的官帽,國都人的頭好大!

正當尹星跟著離開南巷一道道柵欄,忽地耳旁聽到蜜蜂嗡嗡聲,揮手,蜜蜂依舊繞在身旁,聲音明顯。

尹星察覺江雲催促,方才擡腿跟上兵衛隊列。

不多時,尹星同江雲脫離隊伍,鉆進主街巷道,藏匿身形。

然而,還沒等尹星跟江雲找點吃的墊肚子,小巷盡頭停著一匹馬。

尹星認出是小乖,當即看到玄亦真身旁的女官侍女,心跳一瞬停滯。

江雲也沒想到章華公主這麽快發現尹星,當即決定腳底抹油,小聲道:“你保重,我給你去向杜若找解藥,別擔心。”

語落,江雲很快消失眼前,尹星緊張走出巷道,全然不知自己嚇得同手同腳,很是滑稽。

“上馬車。”

“嗯。”

尹星很少聽到玄亦真這麽冷冽話語聲,心間哆嗦,不敢遲疑的彎身上馬車。

隨即尹星看見玄亦真手裏握著佩囊,有些眼熟,才發現是自己以為昨夜丟失不見的物件。

馬車緩慢行駛,玄亦真探目看著灰頭土臉的尹星,視線落在她藏著掖著的手,其間露出紗布,當即擡手握住她的手臂露出紗布,蹙眉出聲:“你怎麽受的傷?”

尹星心驚的交待道:“昨夜南巷跑出很多杜若的傀儡,我不小心被咬到,多虧江雲才沒事。”

“沒事,你難道不知這是擁有致命感染的病嗎?”玄亦真聲音冷冽而急促,指間握著的力道很重。

尹星疼的傷口滲出鮮血,卻也不敢掙紮,只覺此刻玄亦真讓人透不過氣,低低應:“我知道,對不起。”

無聲處,鮮血浸染玄亦真指間的戒指,緩緩滴落在衣物,觸目驚心。

半晌,玄亦真緩慢松開手,尹星疼的傷處險些沒有知覺。

許久,馬車裏沒有一丁點聲音,直至進入別院。

玄亦真沒有再說過一句話,尹星亦步亦趨的跟在身旁也不敢言語。

女官春離也是第一次見章華公主如此冷落尹駙馬,命侍女備全用具,小心退離內裏,不想觸黴頭。

尹星站在門窗緊閉的堂屋,只覺冷的出齊,心想這處底下難道有冰庫不成?

“把衣物脫下,進水池。”

“嗯。”

這會別說脫衣,玄亦真讓自己去跳崖,尹星也不會猶豫半分。

可當尹星赤條條的沈進滿是冰水的浴桶,整個人下意識想跳出去,只得掌心按住水池邊沿。

玄亦真漠然看著濕漉漉的尹星,她眼睫顫動,唇瓣抿緊,凍的瑟瑟發抖,像無助的游魚,手中握著一柄鋒利彎刀轉動,視若無睹般淡聲問:“冷嗎?”

尹星點頭,仰頭看向漆目冷寂的玄亦真,磕磕巴巴的改口應:“冷、也不是很冷,我願意接受讓亦真生氣擔憂的一切懲罰。”

“可你這麽不乖,本宮實在很不喜歡,很討厭。”玄亦真手執彎刀輕挑起尹星下頜,居高臨下的對視目光,滿眼冰霜,清冷疏離。

見此,尹星嚇得不敢大氣出聲,仰頭望著跟平日裏判若兩人的玄亦真,不免心間驚慌。

討厭,不喜歡,玄亦真從來都不會這樣說自己,她不會要休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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