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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八千字章) 尹星饞嘴,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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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八千字章) 尹星饞嘴,玄……

烈日當空, 盛夏熱浪不減,端午臨近,國都坊市之間車水馬龍, 很是擁擠。

早間, 販夫走卒挑著貨物穿街走巷,吆喝聲此起彼伏, 尤為熱鬧。

茶館裏說書人搖著折扇,繪聲繪色的出聲:“說起那夜天川流火, 大家便都知道流火遇水不滅的奇觀, 韓大將軍更是猶如神兵天降,一把長弓堪比射日的後羿,威風凜凜, 相比之下那位西州侯府公子,也就是當今章華公主的駙馬, 這位則顯得格外低調,但既然是歷劫命數之人, 大難不死, 便必有後福啊!”

人群一茶客納悶道:“前些時日都說朝廷迎候官員全部喪命天川流火, 怎麽唯獨這個尹駙馬不聲不響的活下來?”

“這便是其中的奧妙所在, 這位出自西州侯的尹駙馬,自是靠著皇室的天運而獲得福澤庇護,章華公主除盡伍州杜氏禍害, 那可是積德大功。”說書人雙手恭敬抱拳, 微微向天行禮。

眾人一聽, 方才沒有質疑,因為王朝瘟疫的恐怖人盡皆知,死相恐怖駭人, 現在都令人心驚。

茶館裏漸而聚集越來越多的人,店小二忙的腳不沾地,熱霧沸騰,模糊騰升朝陽。

馬蹄陣陣響起,尹星翻身下馬,探手拍了拍馬背,欣慰的念叨:“小乖,幸好你認得路,否則就糟糕。”

那麽大的火,尹星同江雲落水,還曾擔心小乖會被燒死,誰曾想它竟然回到國都,真不愧是寶馬!

正當尹星準備牽著小乖去馬廄,沒想大理寺裏向來不見錢財不擡腿的小吏們蜂擁而至,熱切的讓人摸不著頭腦。

“小尹大人,小的這就為您牽馬。”

“小尹大人,小的去給您的馬餵糧草。”

尹星看著小吏們這般反常,只覺他們像馬販子,掌心握緊韁繩,警惕出聲:“我身上今日沒帶銀錢,還是不勞煩大家。”

一小吏熱情洋溢的出聲:“小尹大人,小的們不要錢!”

其餘小吏們連聲附和,仿佛不達目的不罷休。

見此,尹星沒時間跟他們耗,只得放下韁繩,猶豫的出聲:“那就麻煩了。”

語落,小吏們一窩蜂的圍著馬匹去馬廄,實在讓尹星想不明白緣由。

待從大堂入內,大理寺官員們仿佛盲人恢覆視線般,紛紛對尹星問好。

這還是三年裏尹星第一次沒被大理寺官員無視,突然有點懷疑自己沒睡醒,所以出現幻覺。

好不容易,尹星從正堂穿過院廊,欲往總庫行進,沒想碰到江雲,忍不住好奇問:“今天大理寺的人都撞邪嗎?”

江雲剛從後院練完劍招,渾身筋骨舒暢,英氣的眉眼透著揶揄,打量消息閉塞的尹星,悠悠出聲:“你現在可是國都第二號名人,天川流火裏的福星,那些小吏只是貪圖小利,又不是窮兇極惡的壞人,自然想沾點福氣。”

但是大理寺官員們就說不定打著什麽算盤,畢竟在朝廷裏官職越高,往往心思越狠。

“我還以為回國都會招來危險,怎麽突然變成這樣情況?”尹星甚至覺得皇帝會殺人滅口,畢竟自己知道天川流火的陰謀真相。

“誰知道呢,總之你這個福星的小命應該暫時沒有後顧之憂。”江雲玩笑的打趣,心裏覺得多半是章華公主有意為之。

皇帝大肆用天降流火來掩蓋天川慘案,章華公主就用流火來替尹星擴大盛名,父女兩的手段心思可以說是相得益彰。

如果皇帝想以辦事不利罪責進一步處罰尹星,等同於以己之矛攻己之盾,更引人猜疑。

尹星見江雲這麽解釋,心裏稍稍松了口氣,本以為自己進國都等同於自投羅網,誰曾想可怕的危機就這麽被春風化雨般消解,真是不可思議。

江雲抱著佩劍,指腹撥弄紫蘭劍穗,視線打量廊道動靜,明顯感覺到章華公主安排的暗衛數目更多。

看來國都的血雨腥風並沒有就此消停,反而將要愈演愈烈的陣仗。

“對了,現在的第一號名人是誰?”尹星好奇的探究道。

“你回到國都至今,難道就沒聽說過那位韓大將軍的天兵天將傳聞?”江雲無奈的應聲,心想尹星跟她的公主妻子怕不是整日廝混在床榻,所以才兩耳不聞窗外事。

年輕,真好啊,江雲酸溜溜的感慨。

尹星搖頭,面熱的不好提及自己跟玄亦真每日荒唐,只得故作鎮定的出聲:“可那位韓大將軍明明是罪魁禍首,怎麽反倒被人人傳誦?”

江雲神情稍稍恢覆正經,側身依靠梁柱,視線打探四周,才出聲:“這世道有錢有權能使鬼推磨,想要顛倒黑白,更是易如反掌,那韓飛又是戰功赫赫的大將軍,你我能保住性命,已經是九死一生的走運。”

“你別洩氣,我已經把天川慘案告訴章華公主,總有機會能夠讓兇手付出代價。”尹星見江雲沒有初見的正義淩然,滿是灰心,連忙安撫道。

“但願吧,不過我最近更上心跟柳慈看房子,買房可是人生大事啊。”江雲面上恢覆一幅嬉笑姿態,心間卻明白想要將真正的兇手繩之於法,簡直難於登天。

那可是皇帝,除非謀反,否則誰能治那個人的罪。

見此,尹星彎眉笑道:“恭喜!”

“多謝。”江雲輕笑應聲,見著尹星眼眸清亮的赤誠模樣,不禁感染幾分朝氣,心想她能獲得章華公主獨寵,其實也不是沒有原因。

傻人有傻福,這句話誠不欺人吶。

而廊道之外,耀眼光亮游動,熱浪越發令人難耐,照的枝葉低垂,其間零星的蝗蟲,正無聲啃食繁密高大的枝葉。

待到端午當日,國都官員休息,家家戶戶焚燒艾草掛菖蒲,用以驅趕病邪毒蟲。

別院裏更是提前半月就在焚艾香準備,早間尹星看著掌心的藥囊,光滑清雅的玉白綢緞,其間繡著刺青花紋,很是精致。

“好看,亦真這是你親自繡的吧?”

“嗯,裏面是些驅蟲的藥草,喜歡嗎?”

尹星點頭,彎眉笑盈盈的應:“喜歡,哪怕亦真送我一根小草也喜歡!”

玄亦真眉頭舒展莞爾一笑,擡手拿走佩囊給尹星系在身側,眉目低垂,更顯嫻靜,鄭重出聲:“本宮自然要給你最好,哪怕是一根草也會有妙用。”

話語輕柔,卻帶有讓人深信不疑的厚重力量,尹星望著溫柔繾綣的玄亦真,心間感動的應:“嗯,我知道,今日也有禮物給亦真。”

語罷,尹星轉而取出自己編織的五色繩,其間懸掛玉珠,絢麗間點綴些許素雅,有點緊張。

“希望能祝亦真平安健康,不過我還是第一次編這種腕繩,所以可能樣式不太好看。”

“怎麽會,很好看。”

說話間,玄亦真伸手露出一截皓白腕間,躍躍欲試的出聲:“星兒,給本宮系上吧。”

尹星見玄亦真如此給面子,便用小結給她系在瑩白如玉的腕間,覺得用玉珠點綴確實很好看。

玄亦真垂眸望著系在腕間的五色繩,清潤嗓音平靜中透著低啞的喚:“再緊一些吧。”

這等反應尹星實在太過熟悉,擡眸看著玄亦真沈靜漆目,其間藏著興奮,只得稍稍系緊繩結,指腹摸了摸她的冷白腕間,確認不會傷到她的筋骨,才放心。

玄亦真指腹撥弄玉珠,發出清脆聲響,很是滿足道:“本宮喜歡這樣的禮物。”

尹星聽的面熱,只覺玄亦真的話語另有所指,不過見她確實喜歡,便也沒有多說什麽掃興話。

畢竟玄亦真的喜好一向都很特別,想來自己看緊些,總歸不會讓她鬧出什麽傷害。

不多時,女官春離入內,恭敬道:“主上,該準備參加端午宮宴。”

玄亦真偏頭望著尹星,淡然出聲:“宮廷宴會很是繁雜拘謹,你確定要一道參加?”

“嗯。”尹星想起那位不懷好意的皇帝,很是不放心玄亦真獨自去赴宴。

“行,那就一塊去,你可別太緊張,今日到底只是一場宮宴而已。”玄亦真擡手撫平尹星擔憂微蹙的眉頭,柔聲安撫,心生憐惜。

如果不是自己的疏忽,尹星不會如此驚悸擔憂。

不多時,一行儀仗隊伍從別院出來,並沒有往入宮方向街道行進,而是轉而出內城。

尹星同玄亦真坐在馬車,目光看向外面燦爛日光,覺得有些過於毒辣。

往年端午,自己都是跟玄亦真一塊在別院度過,並沒有出門,因而忘記這等時節最是難熬。

玄亦真握著尹星的手輕撫把玩,徐徐道:“今年端午宴會在護城河舉辦,還有參戰的世家貴族以及將領等人,因而也算是慶功宴。”

“那韓大將軍豈不是也會露面?”尹星想起那道魁梧蠻橫身形,難以忘記那夜的兇險。

天川鎮無數的屍體與鮮血被烈火包圍,更有冰冷密集的箭矢追逐身後,這個韓飛太過兇悍可怕。

“嗯,韓飛是此次主站的大將,但你也不必懼怕,天川一事已經就此作罷。”

尹星見玄亦真說的格外清淺溫柔,不想她擔憂,頷首應:“嗯,只是可惜天川那些白白喪命的百姓官員,沒辦法沈冤得雪。”

玄亦真察覺尹星熠熠生輝的眼眸有些黯淡,手臂輕攬住她入懷,輕柔出聲:“別想太多,這並不是你的錯。”

世上無法沈冤得雪的性命太多,皇帝更是積攢無數的恩怨殺戮。

如果不是萬俟世家足夠讓皇帝忌憚,尹星回到國都也只能以死人的身份藏匿度日。

但玄亦真絕不允許尹星就這般被皇帝打壓,自然會極力讓她恢覆以往的生活,甚至更好。

儀仗馬車長隊徐徐行進街道,不多時,行至河畔,方才停頓。

尹星看著河面闊氣豪華的游船以及無數匯集的船只,心間暗嘆,真不愧是皇家聚會。

一道同玄亦真踏上游船甲板,風吹浪湧,旗幟招展。涼快許多。

整艘游船甲板由梁柱支撐,四面懸空,如同華美亭臺,其間酒席陳設俱全,已經有不少人落座靜候。

尹星牽著玄亦真行進,女官侍女隨行,視線落在甲板巡邏值守的宮衛們,禁不住小聲道:“這回有好多宮衛。”

不知為何,尹星總覺皇帝在設鴻門宴,因而非常警惕。

玄亦真目光掃過尹星如小獸般巡衛模樣,美目微微凝聚笑意,礙於場合,只得收斂心神,淡聲應:“畢竟是在宮廷之外設宴,總歸要防衛的更多才周全。”

尹星點頭,隨從玄亦真落座甲板高處,望著眾公主皇子等皇室貴族都在場,心想皇帝再狠也不能當眾害死親身女兒,這才稍稍安心。

玄亦真指腹輕捏了下尹星掌心,召回她的目光,不緊不慢道:“三公主正看著你呢。”

“……”尹星一時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只得眨巴看向衣著華美的玄亦真。

此刻她面容上的脂粉,並不濃艷,卻顯露出天家公主的威嚴,一顰一笑,透著渾然天成的清貴倨傲,不可侵犯。

玄亦真坦然由著尹星註視,餘光看向探來的三公主,擡手摸了摸尹星的面容,饒有深意的出聲:“真是沒辦法,你這張人畜無害的臉蛋,確實很招人喜歡。”

尹星羞得面紅耳赤,一時更不知如何應話,只得解釋:“可我沒有去看三公主。”

說起來,一切都怪國都的流言。

“那你莫非在看信陽郡主?”玄亦真不緊不慢的出聲,指腹捏著尹星通紅的耳垂把玩,眼露戲謔。

“沒有,我剛才都沒看見信陽郡主。”尹星疑惑的應聲,還以為自己看花眼認錯人,偏頭欲再去看,卻被捏住耳垂,只得悻悻作罷。

玄亦真見尹星遲鈍的很,松開指腹,輕嘆道:“逗你玩呢,不過可別盯著別人,否則又容易招惹流言蜚語。”

尹星望著玄亦真清明眉目裏透出的淡淡幽怨,令人心悸,方才遲鈍回過神,連連點頭。

原來玄亦真方才是在吃醋呀,有點可愛。

當然尹星是不會戳破玄亦真的心思,畢竟過日子要維護對方的面子情緒,很重要!

宮樂漸起,朝臣們匯集,低聲道賀,韓飛領著副將親兵入內時,許多人投去目光。

韓飛卻對此並不在意,領著人落座前排,周身氣勢非同一般。

公主們的面色各異,卻沒有更多動作,深受皇帝重用的大臣,有時並不好拉攏,反而容易暴露野心,招來猜忌。

“往常二皇妹早就有所行動,這回怎麽如此安靜?”大公主偏頭望著佛面蛇心的二公主譏諷道。

二公主撥弄著腕間紅寶禪珠,神態平和而從容,淡聲應:“別急,會有的。”

語落,大公主被這等反應弄得有些遲疑,心想二公主向來最是有許多陰謀詭計,防不勝防。

“兩位皇姐,還是安分點吧,何必非要爭個你死我活呢。”三公主輕蔑道,想起先前玄亦真同尹星的恩愛場面,心情煩躁。

大公主看向三公主提醒般出聲:“三皇妹,說的輕巧,不過可別以為現在就能穩操勝券,小心背刺。”

因著自己跟杜若合作,老三和老二來往密切,估計不清楚老二跟玄亦真暗地裏有往來的事。

語落,甲板之上,宮廷內侍,高聲通報:“陛下駕到!”

宮樂靜止,眾人一時噤聲,沒有再言語,滿是安靜。

皇帝踏上高臺落座,視線俯瞰眾臣,面露仁善,和氣道:“不必拘禮,起身。”

“謝陛下。”眾人陸續落座。

宴席就此開場,宮娥們呈上菜肴酒水,尹星看著高處皇帝,只覺是個影帝!

宮樂聲中,舞姬徐徐登場,酒盞碰撞,仿佛一場再正常不過的宴席。

尹星見每一道奉上的膳食都會有女官命人試毒,才安心的同玄亦真進食。

除卻常見的食粽,還有一些別院裏不常見的食物,比如炭烤羔羊,因為不喜膻味,玄亦真不吃。

再比如魚膾,尹星覺得應該是生魚片之類,而平日裏玄亦真連魚湯都很少喝。

尹星以為是玄亦真養魚的緣故,所以愛屋及烏,現在想想應該是因為魚腥味。

不過尹星有點想嘗嘗魚膾的味道,剛要動作,便聽到玄亦真清潤嗓音在耳畔響起,“據傳這道膳食很受三公主喜愛。”

尹星執筷的動作一頓,偏頭看向嘗著櫻桃的玄亦真,像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

哪怕此刻玄亦真周身發間佩戴金玉飾品,光彩照人,仍舊難掩她的清冷禁欲。

因而尹星覺得玄亦真的話裏帶著莫名的寒涼,轉而去夾一旁的藕片,齒尖咬出脆聲,含糊道:“其實我更喜歡吃藕。”

去年,玄亦真就很愛吃藕,雖然不明原因,但是尹星覺得吃藕,肯定安全!

“那也好,魚膾這等生食之物,容易引起身體不適,更有可能喪病。”玄亦真頗為敦敦教誨的言說。

“啊,不會這麽嚴重吧?”尹星險些咬到舌頭,低聲囁嚅。

玄亦真神情越發溫婉,徐徐道:“難道你不信本宮?”

尹星連忙搖頭,附和應:“沒有,我相信亦真說得對!”

於是尹星吃著玄亦真添置的藕片,根本不敢去碰魚膾。

宴席過半,河道上有許多船只,很顯然在準備進行端午龍舟賽,皇帝以重賞激勵大臣武將們參與。

朝臣們自是迎合皇帝的喜好,更有不少年輕官員,想要以此獲取皇帝的賞識。

公主皇子們也會派出隨行侍者,可以說是相當配合。

此刻尹星只覺得滿肚子都是藕,整個人就差變成藕,不由得佩服官員們的精力。

這種節假日還得陪著皇帝一塊團建賽龍舟,純屬閑得慌。

不過韓飛沒有派親衛參與,反而大快朵頤的嘗著膳食,一幅不感興趣的樣子。

皇帝很是寬和的喚:“韓大將軍莫非不想要朕的賞賜?”

韓飛停筷,粗聲粗氣的應聲:“回陛下,將士當在疆場殺敵,並不適合供人玩樂。”

語落,一時宴席陷入冷寂,甲板上的官員們暗自心驚。

這個韓飛未免太過張狂,這般言語豈不是在暗諷皇帝玩物喪志。

“韓大將軍說的有理,你的箭術超群,若是能為朕彎弓射擊岸上的箭靶,重重有賞,如何?”

“陛下要臣射箭,自是不敢違抗。”

韓飛肅然起身,擡手拿起長弓,視線落向岸旁,巡視目標,隨即奮力拉弓。

箭聲洪亮,劃破河面,由於太遠,眾人根本無法窺測具體情況。

高臺之上的皇帝卻擡手拍掌,滿意的稱讚道:“韓大將軍,不愧威武霸氣,朕封你做威武侯!”

語落,群臣們自是爭先附和恭維,恢覆先前熱鬧。

韓飛,擡手將長弓交給親衛,彎身行禮,恭敬道:“謝陛下封賞,不過臣以為當極力撫恤傷亡將士,以慰勞軍民。”

“那是當然,威武侯無須擔心。”皇帝和善應聲,眉目深處卻浮現些許怒意。

尹星吃著櫻桃看不懂皇帝的樂趣,更望不見箭矢的去處,小聲喚:“亦真,皇帝竟然都不派人核查箭靶,看來對韓大將軍很重視。”

玄亦真垂眸瞧著尹星唇間沾染的櫻桃汁液,眸間微暗,漫不經意的出聲:“因為箭靶的情況並不重要,韓飛射箭才是關鍵。”

說到底,皇帝只是想測試韓飛是否服從命令罷了。

“這說起來有點聽不懂。”尹星茫然的望著玄亦真。

“你聽不懂也沒關系,櫻桃好吃嗎?”玄亦真淺飲著酒水緩和喉間幹澀。

尹星給玄亦真也挑了顆鮮艷飽滿的櫻桃,趁周圍沒人註意湊近遞到她嘴旁,出聲:“櫻桃很甜,嘗嘗吧?”

玄亦真看著偷偷摸摸的尹星,薄唇輕啟,配合的咬住櫻桃,貼耳淡笑道:“你這樣不像駙馬,更像面首,勾人的很。”

聞聲,尹星耳熱的端正坐姿,有些意外玄亦真提及面首,因為她不是花心濫情的性子。

“亦真,有挑選過面首嗎?”尹星偏頭小聲問。

“沒有,不過以前會有世家貴族或是地方州侯贈送一些容貌清俊的男子。”玄亦真微低垂修長玉頸,以繡帕掩唇吐露細核。

尹星睜大圓眸,顧忌宴會場所,只得壓低聲:“後來呢?”

完,尹星一直以為玄亦真沒談過戀愛,現在才想起她可是天家公主,也不是非要成親才算戀愛。

更何況尹星也是見識過王朝公主們的私生活,一年一離都算專一。

據傳三公主都養著數十名面首,玄亦真的身份地位,若要養面首情人,別院裏容納上千人不成問題。

玄亦真偏頭迎上尹星盛滿關切的眼眸,到底不忍戲弄她,淺笑道:“不清楚,大抵都被紀女官打發了吧。”

畢竟尹星現在看起來很是在意,仿佛自己若同別人相好,她就會立刻難過的抹眼淚。

那般樣子雖然楚楚動人,但玄亦真覺得還是不要被外人看到的好。

萬俟世家的家主通常有內部姻親挑選的家族人選,所以並不需要其它地方的血脈。

聞聲,尹星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第一次覺得兇巴巴的紀女官,幹得好!

而正當尹星心思分神時,忽然間殿內響起紛雜動靜,這才發現二皇子忽然像是發狂般襲擊皇帝。

“護駕!”宮衛們迅速動作,卻還是無法及時阻止二皇子,眼見皇帝被攻擊,龍袍浸染血珠。

這時一只飛箭快速穿過人群,正中二皇子,鮮血飛濺,發狂動作戛然而止。

皇帝眼露驚愕的看著二皇子抽搐倒地,韓飛收起長弓,神情肅穆,身形巋然不動。

當即尹星想去看清情況,沒想眼睛卻被捂住,耳旁聽到玄亦真輕聲提醒道:“別看。”

“傳太醫!”皇帝彎身看向口吐鮮血的二皇子沈聲道。

而二皇子的雙目猩紅,神情證明,肢體不斷的抽搐,漸漸沒有意識。

見此,大公主陷入慌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幾乎失態,沒想到杜若她竟然留有如此狠毒後手!

三公主神情微驚,而後看向二公主,卻見她的反應淡漠,很是懷疑。

眾官員們更是沒有料到如此突發情況,整場宴席頓時沒有先前的其樂融融,只剩下無聲無息的死寂和不斷彌漫的血腥。

當日裏二皇子喪命,這場混亂的宮廷宴會很快在國都傳的沸沸揚揚,而二皇子食人一說再度成為熱議。

驕陽如火如荼,大理寺卿江正明看著皇帝內侍,出聲:“陛下為何要大理寺仵作給二皇子秘密驗屍?”

內侍曹豐踟躕,諱莫如深的應道:“這事江大人還是不要過問,先安排富有經驗的仵作隨同入宮吧。”

“好。”江正明提筆時,想起跟江雲廝混的那個女仵作,卻到底還是沒有寫下柳慈二字。

不多時,曹豐離開閣樓,腳步聲遠,江正明隱隱覺得事情不太對勁。

窗外的日光不斷變化,枝影搖曳間,蝗蟲依舊啃食枝葉,時日輾轉下旬。

夏日驗屍房內裏最是涼快,午後,江雲悠閑躺在躺椅,視線瞥過窗外帶走仵作的曹豐,疑惑道:“皇帝內侍怎麽會來驗屍房?”

柳慈於一旁拿起薄毯給江雲蓋上腹部,平靜出聲:“不知,但這已經是第三回,前面的人都沒有回來。”

“這麽古怪,你不會被挑去吧?”江雲直起身敏銳道。

“放心,我哪都不會去。”柳慈擡手摸了摸江雲的臉,認真道。

江雲握住柳慈細軟的手,一把拉近她,探近親了親她的唇,嬉笑念叨:“不去最好,皇帝讓辦的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柳慈沒想江雲這麽不正經,擡手推她,卻又沒她的力氣大,只得註意周圍動靜,以免鬧出非議。

本來只是想抱一下的江雲,見柳慈紅著臉的純情模樣,禁不住誘惑,漸漸不太規矩。

窗欞暗影重疊,暮色時分,尹星踏出總庫,迎面晚風中格外燥熱難耐。

尹星從院廊穿過出大理寺,只想趕緊回別院沐浴。

不料,正好碰上內侍曹豐,尹星記憶力不算太好,但是對這個人有點印象。

因為尹星初次進宮面聖就是這個人引路,現在想想皇帝當初可能就沒安好心。

“尹駙馬。”曹豐彎身行禮道。

“曹內侍,怎麽來大理寺?”尹星看向被帶走的人,其中一些瞧著眼熟,像是驗屍房的仵作。

曹豐籠統的應道:“只是替陛下給大理寺卿傳些口諭差事。”

尹星在大理寺多少聽得懂敷衍,便沒多問的應:“這樣啊,那曹內侍去忙吧。”

語落,這隊人馬離開大理寺前,尹星翻身上馬回別院。

天際夕陽西下,血色霞光倒映池面,水榭內室燭火照映氤氳水霧,隱隱響著水聲。

玄亦真擡手撒落花瓣,指腹撫過溫涼水面,視線落在尹星紅撲撲面頰,齒尖微動,故作淡然出聲:“曹內侍去大理寺傳口諭,這有什麽奇怪?”

尹星身段泡在浴桶,掌心撥弄花瓣,出聲:“我也說不上來,只是覺得一個皇帝內侍帶走大理寺仵作,按理不應該這麽避諱才是。”

“皇帝的心思本就很難猜測,再者如果你都猜的出來,恐怕沒有人不知道。”玄亦真擡手輕點尹星鼻頭打趣道。

“亦真壞,這是嫌我笨嗎?”尹星望著取笑自己的玄亦真,很是無辜。

玄亦真指腹從尹星的鼻頭移至眉心,緩慢描摹眉骨,伏身親向她的唇,細細摩挲,方才退離,輕笑道:“沒有嫌棄,只有喜歡。”

尹星抿了抿有點發麻的唇,呼吸不太平穩,眼眸直勾勾看著一身松垮素衣的玄亦真,到底還是沒再介懷她的話,嘟囔道:“我是在替亦真擔心皇帝,才會關註這些動靜。”

“嗯,知道。”玄亦真掌心握著帕巾給尹星擦拭身背,眉目格外溫柔。

畢竟尹星的心思一向都寫在她的眼睛裏,根本藏不住心事。

“那皇帝會不會在想別的壞招,畢竟二皇子死的太過突然詭異,興許大受刺激。”尹星那時雖然沒有看見多少情況,但是從各種流言來看,二皇子發瘋攻擊皇帝,這件事百分百可以確定。

“或許吧,不過水有些涼,你要出來嗎?”玄亦真透過水面望著尹星的粉白肌膚,神情專註而虔誠,對於旁的事毫不在意。

見此,尹星沈默,看來玄亦真一點都不擔心在意呢。

水聲潺潺,尹星擦洗穿戴衣物,同玄亦真出屏風用膳。

天太熱,尹星晚膳沒什麽胃口,只想吃冰鎮瓜果。

玄亦真命人奉上一些櫻桃,擡手餵給尹星,另一手扇風,視線落在她被染上汁液的唇,紅潤的明顯,嬌艷欲滴。

“好吃嗎?”

“嗯,好吃!”

尹星每到夏日都會可惜玄亦真不能吃冰飲水果,不過想到她冬日裏難受,又覺得夏天挺好。

很快盤中櫻桃見底,尹星有些遺憾,玄亦真對於冰鎮之物的數目管理嚴格,多吃是不可能。

正當尹星分神時,忽地被吻住,視線望著玄亦真,聽著輕嚀水聲,有點羞恥。

待到玄亦真意猶未盡的退離,尹星只覺自己的唇瓣像是被她一塊吞入腹中,失去知覺。

玄亦真玉白面容瞧不出半分艷麗,反而一本正經道:“嗯,櫻桃的味道很不錯。”

尹星望著溫婉柔美的玄亦真,只覺她壞的很,囁嚅出聲:“若是亦真想吃,其實也可以備些常溫的櫻桃。”

“那些不好吃,你的最好吃。”

“亦真,你知道這話聽起來很色嗎?”

語落,玄亦真莞爾一笑,擡手摸了摸尹星的臉,稀松平常道:“食色性也,這有何不妥?”

尹星無話可說,徹底敗給玄亦真,清亮眼眸望著她溫柔繾綣的模樣,心跳飛快,暗想怎麽會有人把誘人和溫柔融合的如此和諧呢。

正當尹星決定換個話題時,玄亦真掌心搭在後頸,一寸寸拉近兩人距離,很是良善的耐心哄道:“這麽饞嘴,那就餵你吃些別的吧。”

語落,尹星茫然的望見玄亦真素手微微撩開她的衣領,眼眸睜大,才後知後覺明白她的意圖。

這種場面,總是讓尹星禁不住懷疑玄亦真在外面有人,否則她怎麽會如此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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