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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八千字章) 江雲個人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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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八千字章) 江雲個人魅力……

濃黑夜幕堪堪籠罩蒼穹, 蟲鳴喧囂,一行人到達天川,官吏們皆有疲憊之色。

尹星雖是名義上奉旨迎接凱旋將領, 但具體事宜並不需要安排, 多數由官吏操持打點準備即可。

夜色深時,尹星沐浴更衣, 獨自站在廊道吹著風,天川鎮不如國都繁華卻很是靜謐, 視線落向遠處巍峨景象。

從高山之間的水道漸而步入廣袤平原, 徐徐游動,兩岸高山地勢險要,而城鎮位居山川與平原交匯處, 難怪名為天川,乍一看像天上流下的江川河道, 奇險詭譎。

若是白日裏觀看四周山川景象,興許會感受的更加直白壯觀。

可惜沒有手機, 自己不能拍照給玄亦真。

如果玄亦真看到的話, 大抵能畫出很漂亮的風景畫。

正當尹星擔心玄亦真情況而長籲短嘆, 江雲腳步踩著木欄, 身輕如燕,灑脫落地,出聲:“大晚上你不睡覺想什麽呢?”

“我想她今夜肯定會睡的很不安。”

“你的那位公主妻子睡的安不安我不清楚, 但是你這個樣子今夜肯定要失眠咯。”

江雲調侃說笑, 視線落在驛站內各處防衛布局, 手中撥弄紫蘭劍穗,暗想興許是自己多慮。

畢竟皇帝似乎沒有原因要把尹星置於危險之地,而且章華公主的暗衛也不是吃素的酒囊飯袋。

這應該不是什麽請君入甕的毒計之類吧。

尹星聽著江雲的取笑, 有些面熱,探究出聲:“你就不想柳姑娘嗎?”

“我跟她又不是你們這種新婚燕爾的關系,早就過了膩膩歪歪的時間。”江雲一幅過來人的自信,很是嘴硬,誓要洗刷上回灰頭喪氣的恥辱印象。

“哪有新婚燕爾,我們都成婚三年,這種事應該跟時間沒關系吧。”尹星改正江雲的說法,沒好提她當初一幅要死不活的模樣,因為不想被滅口。

江雲見尹星這麽一提,如鯁在喉,竟然不知怎麽回答。

因為柳慈一直都是要求節制禁欲,過去到現在完全沒有半點變化!

少女懷春這種事,不懂風情的柳慈,她從來都沒有過。

無聲處,夜風晃悠廊道燈籠,江雲生硬轉移話題,出聲:“你既然替皇帝負責迎接,可知有哪些將領要入國都?”

尹星沒有遲疑的如實應:“嗯,據說有大將韓飛,更有九名副將以及隨從騎兵親衛三百人。”

“他們人都還沒到眼前,你怎麽知道這麽清楚?”

“我出發前問詢過章華公主,這些是她告訴我。”

江雲暗驚,心想章華公主的耳目實在通天。

韓飛的謹慎,那可是出了名,所以江雲都沒打聽出有哪些人馬。

尹星見江雲不言語,疑惑道:“你來天川,真的是來見朋友的嗎?”

“那當然,你想結交的話,明日有空可以引見?”江雲收斂心神應道。

“還是算了,明日不知那些將領具體何時到達天川,我不想第一回出來辦差就鬧出失禮失責的過錯。”尹星見江雲不願意坦白,便也沒有多問,只當她是在秘密辦案。

兩人話語聲漸而微弱,夜風吹過山川,很是清涼,明月皎皎,撒落斑駁光亮,隨著粼粼波光游離變化,模糊天川鎮的樓閣。

此時的國都之內燈火通明,遠比星光更耀眼,其間卻散發濃郁的肅殺之氣。

都衛軍與大理寺捕快巡邏嚴密,穿街而過,長刀泛著鋒利冷光,傀儡府兵發狂一般襲擊,百姓們驚恐的四散。

孩童尖銳的啼哭聲漸起,更是增添慌亂危險,人群裏議論紛紛。

“誰能想到那位杜指揮使大人不僅用活人制作傀儡府兵,竟然還是利用蠱毒散播瘟疫的主謀,連皇帝都被蒙在鼓裏,實在可怕!”

“據傳伍州百姓飽受蠱毒之患,不人不鬼,慘不忍睹。”

“難怪伍州杜氏會被滅族,竟然修習巫蠱之術禍害人,該死!”

話語飄遠,巷道深處的墻面緩慢滴落濃稠鮮血,杜若一身素雅衣袍滿是血汙,低頭看著被蠱蟲封住的右臂傷處,眉目狠厲,低低道:“好一招棄車保帥,皇帝實在是比想象的更加卑鄙。”

不過說到底還是自己低估玄亦真的實力和手段。

萬俟世家的赤焰鐵騎單方面碾壓摧毀自己在伍州多年的心血。

現在傀儡府兵的失控,皇帝更不可能袒護自己,杜若仰頭望著天上殘月,滿是不甘。

寂靜處,有一隊兵衛進入巷道,杜若左手持軟劍,眼露兇光,暗想自己就算死也要鬧的轟轟烈烈,天翻地覆!

寒光掠過,激起滿墻鮮血,長夜漫漫,黑暗遮掩殺戮景象,歸於寂靜。

待到旭日東升,天川鎮一派和煦景象,早市熱鬧,渡口處船家聚集販賣河蝦魚蟹,煙火氣息十足。

清晨,尹星萎靡不振的醒來,才發現江雲說的沒錯,自己根本睡不著。

尹星接見官員匯報準備迎候的相關事宜,除此以外,基本沒有別的事。

“小尹大人,韓大將軍估摸午後乘坐船只到天川,已下令召集百姓屆時相迎。”

“小尹大人,酒水菜肴等都已準備妥當,名目在冊,請觀閱。”

江雲旁聽一會,便覺瑣碎煩悶,無趣的緊,有點佩服尹星的耐心。

不過通常武將更偏向騎馬馳騁,可這回韓飛領著將領,不走陸路改走水路,倒是有些稀奇。

午後,太陽的威力漸而顯現,熱意翻湧起伏,山川水面,船只由遠及近,像是踏著金燦光芒,美如畫卷。

眾人早早於岸旁靜候恭迎,江雲抱劍,玩世不恭的姿態,壓低聲:“這韓大將軍可不是好相處的主,性情暴躁的很,你得拿出點氣勢,否則鎮不住場子。”

“我只是奉旨迎接恭賀,對方不至於挑釁打笑臉人吧。”尹星心間不懂的問。

“自古武將都有些臭脾氣,更何況皇帝沒有安排皇子也沒有安排重臣,你的檔次高不成低不就,難說。”江雲見尹星不懂朝堂中彎彎繞繞,也不好在眾目睽睽之下說皇帝的壞話。

畢竟討伐夏侯世家的戰事,其實並不算圓滿成功,這回如果不是瘟疫等緣由,恐怕還得僵持打上三五年。

估計皇帝並不覺得戰績滿意,只是勝利的風聲已經吹出,總要做做樣子。

語落,風吹旗幟,船只靠岸,陸續下來的武將,大多身形魁梧高大,三百餘人的場面,竟比想象之中更加氣勢壯大。

“恭候韓大將軍凱旋回都!”官員們恭賀聲漸起,更有不少天川鎮的百姓歡呼。

“不知朝中官員裏什麽時候多了一位細皮嫩肉的書生?”韓飛一身笨重盔甲更顯體型壯碩,皮膚黝黑,眉目戾氣很重,不怒自威,聲音粗壯,輕蔑道。

尹星稍稍仰頭看著肅殺目光,盡可能鎮定的出聲:“我是大理寺少卿尹星,奉旨恭迎韓大將軍,並非書生。”

韓飛不甚在意的嗤笑,吩咐道:“本將軍最是不喜歡這些繁文縟節,一路奔波,酒菜盡管招待,明日好進國都面聖。”

說罷,韓飛領著九位副將和三百親衛穿過迎賀長隊,眾官員大多面面相覷,有些難堪。

“你被小瞧怎麽不生氣?”江雲看熱鬧的出聲。

“為什麽要生氣,我只想早點回國都,不想多生事端。”尹星覺得這位韓大將軍是個說話很直接的人,反倒放心。

當初尹星吃過老好人的虧,現在多少有點明白表裏不一更可怕。

江雲沈默,視線轉而看著韓飛的騎兵親衛,從弓箭長槍的配置來看都是精良裝備,這一行人用來攻打天川鎮都不成問題。

隨即又有親兵從船裏擡著不少箱子,很是笨重,也不知是什麽物件,並不讓旁人接手,謹慎的很。

天際殘陽如血,周遭深藍如墨,陷入一種沈靜寂滅的冷調。

酒水一車車運入驛站,官員們陪襯將領共飲,大多醉的一塌糊塗。

尹星不會飲酒,所以沒有出面,以免鬧出笑話。

木欄之上,尹星看著國都方向,入目只有山嶺,不見州城,莫名有些不安,卻又覺得大抵是自己杞人憂天。

玄亦真的病情一般在夏日裏都很穩定。

江雲提著壇酒坐在一旁飲用,很是識趣沒有問尹星,以免酸的牙疼。

因著位置居高臨下的緣故,江雲視線掠過那些成群飲酒的將士,眼底浮現趣味,出聲:“你說他們還能喝多久?”

尹星收回視線望著木欄之下的營地席桌,酒壇東倒西歪,將士們喝的一個比一個臉紅,應道:“子時之前,應該能消停吧。”

這種環境尹星也不可能好好入睡,只能等著早點天亮。

“可我覺得他們能喝整夜。”

“這麽厲害?”

江雲頗為神秘的應:“因為他們喝酒都是輪替,看似豪飲,實際上更像灌酒,所以不如裝醉看看熱鬧吧。”

尹星睜大圓眸看著江雲,險些懷疑自己的耳朵,卻還是拙劣的配合她的計劃。

夜深人靜,天川驛站之內,熙熙攘攘的聲音,漸而消停。

官員兵衛大多醉的東倒西歪不成體統,滿地酒壇陳列,碗盞的酒水順著桌面滴答落在地面。

韓飛從堂屋裏踏步出來,以手拍掌,頓時三百親衛起身,全然不覆先前酒醉模樣。

“一個不留,殺!”

“遵令!”

長劍出鞘,官員們在毫無防備之中被殺,幾乎沒有半點反抗。

火光躍動,整個驛站不覆先前熱鬧,只有無盡的鮮血,尹星驚得後背出一身冷汗,嘆道:“為什麽他們要殺朝廷官員?”

“我覺得現在該跑才對。”江雲也沒料到會有這種陣仗,那些箱子裏的竟然是火油,趕緊一手提起尹星,快步躍上屋瓦,恨不得腳底抹油。

當即已經有將士追上前,刀劍碰撞,霎那間發出冰冷錚鳴之聲,尖銳刺耳,江雲腳下屋瓦碎裂,險些落地。

正當江雲擔心尹星安危時,沒想她身旁落下多道暗衛,身手敏捷,遠比自己的處境安全多了!

不過當箭矢飛速射中尹星身旁的高手暗衛時,江雲心驚,偏頭看向手持彎弓的韓飛,這麽遠的距離,他的臂力簡直驚人。

傳聞韓飛天生神力能單挑猛獸,曾經是皇帝最得力的親信侍衛,名不虛傳吶。

而尹星看著被箭矢射穿的屍體,幾滴鮮血飛濺至自己的面頰,不由得心跳驟停。

“快走!”江雲單手執劍刺中親衛脖頸,將其抵在身前做盾牌阻擋箭矢,視線落在天川鎮上蔓延的火光,神情愈發嚴肅。

天川,離西郊並不算很遠,這裏很可能是當初蒙騙擄走災民的地方。

只是現在不知什麽緣故,皇帝竟然要拿整個天川來遮掩散播瘟疫的真相,看來國都必定有更大動靜。

月夜之下,馬蹄聲陣陣,尹星騎著馬想去國都,卻發現被嚴防死守,只得轉而往別處行進,時不時偏過頭去看江雲等人。

那些暗衛同江雲一道殿後,但是恐怕也沒辦法阻擋三百裝備精良的強兵。

鋒利箭矢嗖嗖聲響不停,劃破夜空,令人頭皮發麻,可尹星知道自己不能慌張,因為玄亦真她還在等著自己。

水聲,嘩啦作響,揉碎倒映的銀白月光,直至天際隱隱透出些許魚肚光白。

朝陽東升,別院裏繁密花株間撒落斑駁光亮,金燦耀眼。

玄亦真擡手給玉偶梳理烏發,木梳輕柔穿過繁密發間,喃喃道:“今日她要回來,你必須得回畫室,就算不開心也沒辦法。”

女官春離從外匆匆進入內室,面色少見的露出慌張,低聲喚:“主上,天川出事了。”

“天川能出什麽事?”玄亦真停頓木梳動作,蹙眉問。

“昨夜大火燒毀天川鎮,百姓軍民無一幸免,連同驛站裏官員都喪命,那些暗衛也沒有任何消息。”說罷,女官春離不敢直視章華公主,更不敢提及尹駙馬的死訊。

這種情況若不是遇到伏擊,再沒有別的可能。

皇帝為了抹去西郊屍坑引發的一系列可疑猜忌,竟然寧願毀掉天川城鎮,實在是太令人意外。

尹駙馬的奉旨也是皇帝的授意,這說明皇帝從伍州杜氏被滅族,就已經知道西郊屍坑和瘟疫無法隱瞞罪證。

所以大殿之上杜若被推出來替罪,並不是皇帝的一時情急,而是早有預謀。

殺尹駙馬,是皇帝給章華公主的警告。

語落,內室裏沒有半點動靜,女官春離猶豫的張望,便見著章華公主雙目空洞般失神模樣,暗自一驚!

“主上?”

“那就以天川為點,擴大搜索範圍,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明白嗎?”

女官春離頷首。當即動作,不敢猶豫。

玄亦真垂眸望著眼前聳搭腦袋的玉偶,神情陰鷙,只覺渾身透著冰霜般寒意,手間握著木梳,一時竟然僵硬的無法動作。

萬俟世家的暗衛從來不會失聯,除非無一生還,才會如此。

早知就不該讓尹星離開自己,玄亦真原本只是不想她經歷國都的血雨腥風,才讓她去天川。

沒想到,皇帝如此狠絕,看來杜氏一族確實是他的心血,所以哪怕以天川為幌子也要給自己如此震懾。

寂靜處,木梳落入地面的聲音,格外清晰,玄亦真起身離榻,不再去看那尊低垂腦袋的精美玉偶,神情漠然。

既然皇帝這麽愛護他的名聲和帝位,那不如徹底撕的粉碎!

盛夏熱浪灼人,天川大火的消息,很快傳到國都。

培風樓,三公主神情凝重的望著二公主,質問:“你幹的?”

二公主指腹撥弄紅寶禪珠。淡然道:“那可是天川,國都的門戶之地,本宮哪有這等能耐,只是可惜葬身大火的尹駙馬,死的不明不白。”

“如果不是你,那就更不可能是大皇姐,難道是父皇!”

“誰知道呢,總之杜氏一族被滅,父皇的討伐戰事折損,杜若更是成為瘟疫的罪魁禍首逃亡在外,玄亦真總不可能什麽好事都占盡吧。”

三公主沈重的垂眸望著酒盞,仰頭飲盡酒水,緩和出聲:“也是,父皇的性子肯定得把相關人等處理幹凈,否則等同於授人以柄,畢竟世家貴族們對國都虎視眈眈。”

二公主望著三公主毫無喜色的面容,輕笑道:“現在該高興才是,杜若成為喪家之犬,大皇姐竹籃打水一場空,玄亦真得罪父皇,你我才能笑到最後。”

“可玄亦真的性子那麽瘋,她能直接滅杜若全族,如果因此而要跟皇室決裂,最後三大世家豈不是要坐山觀虎鬥?”三公主想起通過調查得知伍州杜氏被滅的詳細,更是不寒而栗。

萬俟世家的赤焰鐵騎軍,當年是萬俟皇後的嫁妝,曾經平定許多叛亂。

這些年萬俟皇後病重,赤焰鐵騎軍再沒有出現,許多人都以為在皇帝手裏。

誰曾想,竟然又回到萬俟世家的家主掌控之中。

“所以父皇才只是殺一個尹駙馬,因為想要警告玄亦真罷了。”但二公主覺得皇帝大概並不知道玄亦真有多瘋。

當初自己派人阻攔尹星,只是不小心讓她從馬背摔落,結果自己的手臂卻被箭矢射穿,陰雨天更是疼的沒辦法。

所以接下來的場面一定非常的有意思,二公主現在可算明白看戲的趣味。

禪珠撥弄聲,徐徐響起,回蕩在雅室,似清靈水珠。

水聲滴答,山川某處河道,江雲被尹星半拉上淺灘,撐的吐水,狼狽道:“你怎麽會水?”

尹星擰著衣袍水珠,坦然應:“你忘記我當初進國都前跳船的傳言了嗎?”

江雲無言以對,沒想到逃生技能尹星倒是精通的很。

整個人頹廢的躺在淺灘,江雲檢查身側不少傷痕,暗自慶幸沒毒也不深,否則自己就算不被淹死也活不久。

“哎,我有點分不清方向,接下來往哪邊才是去國都的路?”尹星探目望著四周高聳的山石以及河川水面嘟囔道。

“你傻啊,這種情況回國都,路上肯定會被他們偷襲。”江雲擡手撐起身,才發現沙石燙的驚人,趕緊挪到陰涼地。

尹星偏頭看著搓手的江雲,很是懷疑的出聲:“說起來,我從來沒有跟人結仇,為什麽會被追殺。”

江雲迎上尹星審視的目光,無奈道:“韓飛可是朝廷大將,你覺得我一個捕快值得對方拿整個天川來陪葬嗎?”

“那對方幹嘛這麽狠毒緊追不舍?”

“我用腳想也知道,這種時候除了皇帝,沒有誰能指揮朝廷大將做出如此狠毒的事。”

尹星聽的竟然無法反駁,想起大火裏的漫天廝殺,心有餘悸。

江雲見尹星不出聲,還以為她被嚇傻,安撫道:“你也不用太擔心,天無絕人之路,我們先找點吃的,等天黑,再悄悄的動作。”

現在消息應該傳回國都,興許章華公主會派人來找尋,所以江雲覺得還是有一絲機會。

“說的對,要盡快趕回國都,才能把皇帝的惡毒心思揭露給章華公主!”尹星隨即擡手攙扶江雲起身,恨不得立刻去告訴玄亦真,她的父皇有多可怕!

天川,那麽多的百姓都被害死,皇帝實在殘暴不仁。

江雲欲言又止的看著尹星,心想她真就一點都不了解她的公主妻子實力。

如果皇帝不是顧忌章華公主,恐怕就不會用火災來掩飾一切,而是直接下令誅殺。

現在章華公主十有八九也知道皇帝的秘密,這對父女怕是已經水火不容,哪裏需要尹星去提醒揭露。

兩人穿過林木緩慢行進,身影漸而模糊,淺灘處的血印緩慢幹涸,其間一枚石子被人撿起。

韓飛目光投落這片山嶺,低沈道:“真沒想到,國都還有這麽多高手,必須抓緊時間盤查殺死那兩人。”

“遵令。”語落,眾親兵四散而動。

夕陽斜落,炊煙裊裊,江雲咬著有點老的兔肉,出聲:“你怎麽沒吃多少?”

“我不餓。”尹星總覺風吹草動都像是會有暗箭偷襲,想起滿地的屍首,沒好說自己有點反胃。

“行吧,多少吃點,這個地方離河邊不遠,我們得換地方。”江雲給尹星挑了幾個野果,暗自想著幸好是夏日,如果是冬天就慘咯。

尹星沒有遲疑,很快同江雲熄滅火堆,踏步穿進林木。

夜幕降臨,山石間透著森森寒意,尹星仰頭看著天上月亮,第一次覺得月亮這麽亮堂。

按理今夜自己該跟玄亦真待在一塊的吃晚飯,她現在肯定很擔心自己吧。

江雲擡劍撥開枝葉探路,忽地頓步,隨即便被尹星腦袋撞在後背險些踉蹌,深呼吸道:“你不會這種時候還發呆吧?”

尹星擡手揉著前額不好意思道:“抱歉,我……”

江雲擡手一把拉住尹星躲在樹旁,箭矢幾乎貼著身側劃過,哨聲尖銳,驚險刺激!

飛影掠動,江雲拔出佩劍,眼神示意尹星不要動靜。

黑夜之間親兵四散搜尋,子時臨近,忽地有箭哨聲,頓時韓飛等人紛紛包圍逼近!

黑影之間,有親兵匯合,詢問:“人呢?”

“那邊!”

“走!”

隨即許多親兵聚集縮小包圍圈,待到看到被扒光盔甲的兩個親兵,韓飛神情陰沈,紛紛罵道:“一個個都是蠢豬!”

此時另一方山嶺間,尹星擡手扶著有點頭大的盔甲,匆匆跟江雲匯合,眼眸透著殷勤,出聲:“怎麽樣?”

剛才碰到圍堵的親兵,真是嚇得尹星嗓子眼都要啞了!

江雲手持佩劍惡趣味的敲了下尹星的頭盔,嬉笑道:“還不錯,這邊走,趕緊!”

“……”尹星毫無防備的被頭盔蒙住眼睛,差點什麽都看不見,江雲這人實在太手欠。

從國都到天川騎馬要一天,兩條腿走路卻花了尹星三天。

城門,人群熙熙攘攘,車馬如龍,一如尹星當初來時的模樣。

可這看似一切尋常,卻有著許多兵衛盤查,讓人感覺危險重重。

尹星看向咬著草根的江雲出,聲:“我們要怎麽進去?”

如果是別的仇人,一切尚且還好辦,偏偏罪魁禍首是手眼通天的皇帝,簡直是單方面碾壓的對手。

國都分為內城外城,其間又有坊市街道,層層防守,這無疑是一場難度最高級別的捉迷藏。

“我們現在能做的只有等。”江雲望著來往的人群車馬出聲。

“等,莫非是等你的朋友嗎?”尹星疑惑道。

江雲搖頭應:“算是吧,我在等有沒有大理寺的熟人帶我進國都。”

尹星聽的只覺不靠譜,嘟囔道:“如果我能托人捎信進別院就好了。”

“你怎麽確定對方不是在特意等你上鉤?”

“那也不能這麽幹等吧。”

語落,一輛豪華車馬行駛出國都街道,周圍隨行侍者,衣著不菲。

江雲眼睛一瞇,精明道:“這裏面可能是二公主,你覺得她會幫你嗎?”

尹星很有自知之明的搖頭,坦誠應:“不可能,那位二公主作惡多端,一看就不是好人,如果是三公主或許還有可能。”

“你終於承認跟三公主的桃色流言不是假的哦。”

“我哪有,你別胡說!”

見此,江雲掌心不動聲色抽走尹星佩戴身側的佩囊,其間有一枚鳳凰玉佩,這是她最寶貝的東西,玩世不恭的出聲:“你先別有任何動作,我去試試個人魅力。”

尹星全然不知江雲的小動作,眼露疑惑的看著江雲走向二公主車馬,心想她這是賭命啊!

車馬緩慢行駛間,二公主翻看經書,忽地有物件從簾布落入內裏,周圍侍衛竟然無人察覺,分明是高手。

二公主垂眸看著這枚鳳凰玉佩,擡手拾起,依稀覺得有些眼熟,出聲:“停下。”

遠遠看著馬車停頓的尹星一驚,視線落在並沒有靠近的江雲,心想她的魅力這麽厲害的嘛?!

二公主從簾布處露出目光,悠悠打量四周,從來往商戶落至平民百姓,再到乞討者,最終落在一個灰頭土臉的女子。

江雲手裏捧著撿來的破陶碗,一幅瘸腿駝背乞討者的模樣,另一手拄著用破布包裹的佩劍,可以說是平平無奇。

“江捕快,有事?”

“二公主,卑職向您問安!”

本來還想裝一裝的江雲,突然腿不瘸背不駝,很是恭敬態度。

這個二公主雖說十分惡毒,但是確實很聰明,竟然反應這麽快,江雲都有點懵。

二公主指腹把玩鳳凰玉佩,不緊不慢道:“本宮給你十個數,若是不夠有趣就退下吧。”

江雲霎時腦袋飛速轉動,殷勤出聲:“卑職剛從天川回來有很重要的線索。”

“韓大將軍,已經將天川的慘案悉數告知,江捕快就沒有更新鮮的事?”

“這個不便當眾詳談,關於那枚玉佩的來歷,二公主應當知曉的吧?”

兩人沒有更多言語,無聲僵持,江雲一時有點摸不準心思。

誰料。這時二公主視線輕移,悠悠看向乞討者聚集處,江雲心驚!

乞討者之間的尹星看起來很是不顯眼,卻還是透露出些許異常。

二公主視線迎上尹星躲閃的黑亮目光,指腹握住鳳凰玉佩,幽幽道:“來人,把這兩個目無法紀的乞討者抓回府邸,本宮要親手處死她們。”

語落,侍者隨即動作,長刀抵在尹星脖頸,整個人都麻了。

果然江雲的魅力不靠譜呢!

於是尹星和江雲兩人就這般被綁著帶入國都內城二公主府邸。

尹星垂頭喪氣的自認倒黴,好不容易到國 都就能見玄亦真,誰知道臨門一腳失敗。

江雲卻很有興致的打量府內道館般的陳設,出聲安慰:“你別擔心,我能解開繩索夜裏跑出去,前提是只要你能穩住二公主。”

對此,尹星覺得江雲對自己有誤會,納悶的出聲:“你為什麽會覺得我能穩住二公主?”

“因為二公主看見你的鳳凰玉佩才命人停下車馬。”

“什麽?”

尹星這時才發現玄亦真給自己的玉佩不見了!

突然發現江雲比起做捕快,更適合做賊。

很快江雲被人帶出堂,尹星想著自己的玉佩,才只得等著二公主。

不多時,二公主沐浴更換一身道衣出現眼前,周身素樸灰藍卻又佩戴格外亮眼的紅寶禪珠,很是引人註意。

二公主淺飲茶水出聲:“小尹大人,沒什麽要說的嗎?”

尹星見二公主認出自己,更覺得對方不懷好意,才會不曾解開自己身上的繩索,只得直白道:“若二公主能送我回別院,並且奉還玉佩,必定重重答謝恩情。”

“恩情,哪有利益重要,不過那枚玉佩已經送回原主,小尹大人可以靜候佳音。”二公主看著很顯然不擅長談判的尹星,指腹撥弄紅寶禪珠,頗有耐心。

如果能以此拉攏示好玄亦真,這絕對是一個穩賺不賠的利益交換。

堂外驕陽似火,別院裏卻是幽暗寂靜,內室裏滿地狼藉,女官春離見此。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玄亦真手臂摟住不覆整潔的玉偶,失神望著奉上的鳳凰玉佩,許久,才擡手拿起物件,沈靜漆目漸漸亮著縷縷幽光,不敢置信。

尹星,她竟然回到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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