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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八千字章) 玄亦真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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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八千字章) 玄亦真不開心……

夕陽西下, 夜幕籠罩蒼穹,晚霞湮滅殆盡,水榭裏咚咚聲清脆響起, 尹星給小女孩拿撥浪鼓解悶, 順道鋪設小床。

因著這會玄亦真在內室裏沐浴,所以尹星才讓小女孩玩撥浪鼓, 否則可能會有點吵呢。

“抱歉,明天還得送你回大理寺見柳姑娘。”尹星望著剛沐浴的小女孩歉意的出聲。

“嗯, 想見柳姐姐。”小女孩掌心搖晃撥浪鼓, 稚亮應聲,很是乖巧。

見此,尹星笑了笑, 擡手拿起竹蜻蜓,耐心教小女孩, 出聲:“這個也很有趣,你試試。”

果然小女孩目不轉睛的望著旋轉飛起來的竹蜻蜓, 很是好奇的天真模樣。

見此, 尹星收起撥浪鼓重新放在櫃架。

畢竟玄亦真不喜歡太吵的聲音。

不多時, 小女孩已經學會玩竹蜻蜓, 尹星發現她對自己並沒有太黏人。

可能就像江雲說的那般,小女孩只黏柳慈吧。

眼見小女孩很是安靜乖巧的玩竹蜻蜓,不吵不鬧, 仿佛一點也不怕陌生地方, 膽子真大。

但轉念尹星想起小女孩能夠在驗屍房來去自如, 又覺得這反應再正常不過。

“你喜歡玩竹蜻蜓嗎?”

“嗯,喜歡。”

小女孩捧著竹蜻蜓應答如常,面上卻沒有更多的情緒, 異常平靜。

莫名讓尹星覺得有些熟悉,或許玄亦真小時候也是這樣的吧。

正當尹星心神恍惚時,一身薄裳的玄亦真徐徐踏出內室,美目清明,玉面素凈,緩聲喚:“你怎麽不去沐浴?”

“我怕小女孩一個人跑到水邊,所以想看著她。”尹星回過心神起身,倒著茶水遞給玄亦真,鼻尖嗅到她身上的清幽藥香,很是沁涼。

“說的也是,那本宮看著她,你去沐浴吧。”玄亦真倩身落座應聲,接過茶盞,緩慢飲用。

尹星頷首,視線從玄亦真移到不遠處的小女孩,心想只是沐浴而已,應該不會有什麽事吧。

隨即尹星踏步去拿衣物沐浴,腳步聲遠,竹蜻蜓旋轉落在地面,小女孩探手去撿,繼續安靜的把玩,並沒有更多註意。

而玄亦真也並未去看小女孩,全當她不存在,掌心放下茶盞,轉而調制熏香。

因著服用藥湯和寒香冰丹,所以日常藥熏有所改善,以免對尹星造成影響。

不過夏日水榭通風開闊,相比冬日用藥,可以稍微寬松。

玄亦真手中用香具細細鋪平藥熏,將其點燃,點點火星徐徐燃燒,不滅也不過於灼人,最是適宜。

隨著淡淡的煙霧緩慢飄動周身,玄亦真蓋上香爐,兀自凈手。

寂靜處,竹蜻蜓又一次落在地面發出吧嗒聲響,不過小女孩卻並沒有動作去撿。

玄亦真手握繡帕擦拭水珠,隨意偏頭去看,卻見小女孩蜷縮在地面,神情木然,並未有任何動作。

這世上能夠獲取尹星的喜愛,除卻自己,玄亦真不允許有其她人。

書卷也好,小女孩也罷,總之玄亦真都很不喜歡。

半晌,待聽到小女孩發出痛苦的聲音,玄亦真才收斂心神,她再不起來,如果尹星看見就不好了。

於是玄亦真疑惑的起身,燭火搖曳,長身玉立,素白裙擺微動似浪翻湧,仿若光潔聖女,居高臨下的垂眸,視線漠然游離,直至落在盤旋小女孩頸側肌膚游離的蟲形之物,神情微變。

夜色朦朧,等尹星從內室出來,視線先落在捧書觀看的玄亦真,靜謐安寧,而後才去看小女孩,只見她像是犯困躺在自己鋪設的小床。

小孩子,睡的可真快啊。

尹星腳步輕緩的行進,擡手撿起地面的竹蜻蜓,將其放回原處,才落座矮榻,小聲喚:“亦真,不睡嗎?”

玄亦真合上書卷看向尹星,擡手摸了摸她沾染水息的臉,柔軟溫暖,故作尋常的收回手,出聲:“現在還很早,你不如同本宮詳細說說小女孩的來歷,或許能幫她找到家人。”

“這事我也只是聽江雲提及大概,小女孩是在國都郊外的山嶺找到人影,並沒有可識別的身份物件。”尹星一聽,更覺玄亦真溫柔善良,湊近依偎著她,軟聲道。

雖然玄亦真說不喜歡小孩,但是卻願意幫忙費心,面冷心熱呢!

“不知哪處方位的山嶺?”玄亦真漫不經心的問詢,視線掃過案桌上被熄滅的香薰問詢。

尹星沒有多想的如實出聲:“據說是西郊方向的山嶺,離國都不到半日的功夫,江雲她們去踏青的時候發現小女孩,那時她都不怎麽會說話。”

玄亦真沈靜聽著話語,視線掃過那方昏睡的小女孩,幽幽道:“這麽一個小孩不可能走的很遠。”

“是啊,所以江雲懷疑她是被棄養,很可憐。”

“既然如此,本宮會著人打探她的家人消息。”

尹星彎眉湊近親了下玄亦真的臉,熱切念叨:“亦真,你也覺得她很可憐,對吧!”

玄亦真回過心神,迎上尹星綿軟目光,像小狗,卻沒有去抱她,溫婉出聲:“或許吧。”

誰讓尹星因為小女孩而不聽自己的話呢。

不過國都郊外的小女孩身上出現伍州蠱術,這件事絕對不是意外,興許藏有別的事。

水榭裏話語聲漸而消停,不多時燭火黯淡,黑沈池面映些星河殘月。

“今夜不行,會吵醒小女孩,睡吧。”玄亦真勾引般吻著柔唇,掌心躍入衣擺,待見尹星眼角泛紅,才悠悠結束。

“……”尹星呼吸不穩的望著身前的玄亦真,哪怕只有微弱月光,仍舊照得她肌膚光潔瑩白,像一方清透玉石。

語落,玄亦真徐徐躺在一旁閉眸,仿若不曾察覺灼灼目光,雙手交疊身前,試圖保存那一抹柔軟。

尹星緩過心神,擡手攏住松散衣領,不敢置信的看著閉目的玄亦真,最終只得悻悻趴在一旁。

唉,突然有點明白江雲的感受。

夜色中,國都亭臺樓閣之間燈火通明,宛若天上星宿,交相呼應。

而國都某處巷道盡頭的屋院,小室內裏燭火黯淡,卻映出些許交疊身影。

江雲探頭親吻著柳慈,視線落在她難耐面頰,微微沾染細汗,指腹利索解開她的小衣,調笑般念叨:“我還以為你就一點都不想呢。”

柳慈垂眸,無聲望著滿是戲謔目光的江雲,擡手捏了下她的臉,聽到她抽疼,才松手。

“你別鬧的太晚,這種事要節制,否則對身體不好。”

“阿慈,常言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我願意!”

柳慈聽的有些心神恍惚,便也沒有計較江雲,很是配合她盡興鬧騰。

夜色深時,江雲提著水,用以清洗沐浴,大大方方同柳慈坐在浴桶,視線落在她身上,依舊很有興致。

柳慈卻有些累的不願回應,擡手攬著江雲依偎,視線落在她頸側傷處,轉移註意的出聲:“其實我覺得我們可以領養那個孩子。”

江雲擰著帕巾給柳慈擦身,很是不樂意的應:“不行,那多妨礙我們啊。”

“可你一旦忙碌便是早出晚歸,我一個人等你到深夜,實在太不安。”柳慈目光看向江雲,很是直白出聲。

“阿慈,你是後悔了嗎?”江雲停頓動作,神情認真。

語落,柳慈避開江雲目光,低頭枕著她的肩,出聲:“我如果後悔就不會待在大理寺做仵作。”

當初柳慈學的是治病救人醫術,而不是驗屍仵作。

那時江雲一心要進大理寺做捕快,柳慈才進驗屍房。

所有的一切都是為跟江雲待在一塊,柳慈從不後悔。

可江雲心裏有太多的事,大抵不會明白自己可以為她做任何事 ,卻唯獨無法忍受失去她。

哪怕只是設想,柳慈都難以接受,只覺如針刺骨,疼痛難忍。

“那阿慈怎麽會想要去領養小孩?”

“因為我想轉移些不安與註意,否則很難在漫漫長夜裏任由你這般不顧安危,那樣遲早會發瘋。”

江雲沈默的看著柳慈,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得低頭親她,滿心歉意。

燭火搖曳,天色朦朧間,漸而隱約的露出一輪紅日。

天光大亮,江雲還沒來得及去找尹星,結果她先帶著小女孩來訪,全然沒有昨日的信心滿滿。

尹星不好意思的出聲:“抱歉,別院裏不太適合養小孩。”

江雲難得沒有嬉笑模樣,嘆氣的應:“行,可能是命。”

“別洩氣,我已經拜托章華公主去查小女孩父母,興許可能有消息。”尹星安慰道。

“我指的命是柳慈她想要領養孩子,所以就算不是這個女孩,也會有的孩子。”江雲視線望著跟著柳慈的小女孩,心想如果這樣柳慈能安心些,那就聽她的吧。

尹星一聽,有些好奇,偏頭去看跟著柳慈的小女孩,此刻正學著認識花花草草,乖巧的很,心軟的出聲:“其實小女孩挺可愛,她昨天自己就上床睡覺。”

這個歲數的小孩一般都需要陪伴哄睡的吧。

“我看你還挺喜歡小孩,你的公主妻子怎麽沒有準許?”江雲依靠門窗說話,視線望著教導小女孩的柳慈,仍舊有點酸。

“沒辦法,因為她不喜歡小孩,而且需要靜養。”尹星並沒有再多說玄亦真的身體情況。

江雲並不懷疑尹星的話,心想以章華公主的性子,她能喜歡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女孩才奇怪吧。

語罷,尹星要離開驗屍房,忽地想起玄亦真的話,便又對江雲說:“對了,如果有小女孩的消息,章華公主說會派人來告訴你。”

對此,江雲覺得像是客套話,不過頭腦簡單的尹星,大抵聽不懂她那位公主妻子的話外意,只得應:“行,我知道。”

一個被父母遺棄的小女孩,章華公主怎麽可能有閑心探查消息。

窗外光亮流轉,時日漸至處暑時節,眼看將要八月,討伐戰事並沒有消停,盛夏熱意全無減弱的跡象。

王公貴族們,自有消暑解熱辦法,可被逗留在國都的侯府公子們,多有不喜管束。

更常有偷跑出去吃喝玩樂的公子哥,無視法紀,飲酒大醉。

“兩位公子已經記帳數月,應當付清賬目。”店小二客氣出聲。

“我們可是西州侯府的公子,誰會欠你酒錢,待大軍回國都,皇帝自有封賞!”尹風尹雷兩人正與一群狐朋狗友喝的盡興,尹雷很是不耐煩。

店小二面露難色,遲疑嘟囔道:“這戰事不知打到幾時,二位總不能白吃白喝吧。”

語落,尹雷脾氣差的摔出酒杯狠狠砸向店小二,怒氣沖沖質問:“你什麽意思!”

酒盞碎片劃破血肉,鮮血順著店小二面頰滴落,頓時引來不人註意。

當即店小二疼的沒了聲,掌櫃忙上前勸道:“國都多的是侯爵國公的子弟,還請兩位西州侯爺的公子不要太過分。”

年節宮宴,皇帝也不是沒有處死過王公貴族,此事國都百姓們記得清楚。

“好大的口氣,看來你這家酒樓不想開了。”原本不做聲的尹風擡手狠狠給掌櫃一拳,當即示意眾人一道動手教訓。

很快,打砸聲響徹酒樓,酒壇被砸的亂七八糟,賓客們匆匆離開堂內。

隨著燭火被推倒,無數火焰順著酒壇布滿大堂,本就天幹物燥的時節,一場大火熊熊燃燒。

掌櫃與店小二都被打的動彈不得,被推進火海,尹風尹雷的狐朋狗友見鬧大,當即紛紛踏步離開。

尹風尹雷兩人也沒想到鬧的這麽大,當即欲逃跑,沒想周身也燃起大火,驚恐的尖叫嘶吼,連忙跑出酒樓!

街道許多百姓看得清清楚楚,紛紛退避,兩人很快燒成灰燼。

天色微亮,酒樓長街不少被牽連燒成廢墟,國都兵衛們守在四周,杜若看著內裏火燒痕跡,出聲:“酒徒打鬥縱火,犯人呢?”

“回杜指揮使,主要縱火的兩人也被當街燒死,昨夜有多人作證。”兵衛敬畏般應聲。

“沒意思。”杜若輕轉視線從酒樓廢墟移至門口臺階,落在不遠處街道中的屍骨,停留一瞬。

尋常大火可不會把大活人的燒成如此形態的焦屍。

語落,大理寺官吏隨之而來,江雲視線跟杜若重合。

這條酒樓長街都是酒家,又有多處酒庫,所以昨夜火災的情況很嚴重。

江雲看了看地面詭異的兩具焦屍,死法,好像有點眼熟。

杜若騎著馬,緩緩走近道:“這種案事通常都是國都衙門負責,怎麽會是大理寺?”

“杜大人有所不知,他們兩人身份特殊,所以大理寺才負責辦案。”江雲客套的應,不太想多聊。

“說的也是,這兩人是西州侯的兩個嫡次子,小尹大人的親弟,皇親國戚橫死街頭,確實要詳查究竟。”杜若話語說的漫不經心,擡頭看了看天上的烈日,並沒有過多逗留。

殺人滅口,這種事太陽底下從不新鮮,只是手法倒是有趣的緊,簡直渾然天成。

江雲看著杜若等兵衛離開長街,方才命人收屍回大理寺,心裏實在討厭接觸皇親國戚的案件。

驕陽初升,尹星坐在總庫處理新送進來的案卷,沒想江雲從大門進入其中,頗為直白道:“小尹大人,你要準備錢財辦喪事。”

尹星眼露疑惑的出聲:“為什麽?”

“昨夜尹風尹雷兩人在酒樓飲酒打人縱火,最終他們自己也被火燒死,這是案卷。”

“你不覺得這聽起來有點離譜?”

江雲避諱視線的清嗓出聲:“這是根據大理寺仵作驗屍和目擊者的供詞結案,另外你可能還要賠償酒家損失費,大約近萬兩。”

這樁案件杜若也覺得蹊蹺,又因牽扯皇親國戚地方州侯,所以沒讓柳慈驗屍,只交給旁的人負責。

反正這兩人犯下縱火殺人罪行,按理也該處死才對。

尹星握住案卷的手一抖,不敢相信的出聲:“多、多少?”

萬兩,這是燒的酒樓還是錢莊?!

午後,尹星跟江雲一道去酒樓長街,當看到火災現場時,一句質疑都說不出口。

江雲帶著尹星坐在冷飲鋪,點了兩份杏肉果飲,喝了大口,倍感酸甜清爽。

尹星卻只覺得整個人都涼颼颼的厲害,原主兩個親弟太會惹事!

此刻攤販處有不少人聚集,大多在議論火災事故。

“昨夜的火真是嚇人,一把火幾乎燒沒整條長街。”

“沒辦法,誰讓碰上耍酒瘋的公子哥呢。”

“那兩公子哥真該死,據說全身都被火焰吞沒,連喉嚨裏都是火,報應不爽!”

對於人們群情激奮的話語,尹星不敢做聲,小口喝著果飲,嘆道:“你說我有可能向庫司支取一萬兩俸祿嗎?”

江雲喝完果飲,正吃著酸甜杏肉,不知是杏肉太酸,還是被話語驚得,面上表情呲牙咧嘴的豐富變化,緩慢出聲:“我覺得你做夢的話,還是有可能。”

一萬兩,尹星不吃不喝近五年的俸祿,恐怕大理寺的庫司存銀都不一定能有這個數目。

語落,尹星只得放棄念想,轉而想起自己的存款。

“現在整個國都人盡皆知,你的公主妻子應該比你更早知道情況,我看還是坦白吧。”

“看來只能這樣,多謝你提前告知。”

江雲不客氣道:“沒關系,你付錢就行。”

尹星沒有遲疑的點頭應:“好,不過他們兩怎麽會燒死在酒樓外面。”

“據說他們身上的火焰太大,所以哪怕跑出酒樓也被燒死,自作孽不可活。”說完,江雲遲疑的看著尹星,見她沒有半點親人慘死的不自在,方才松了口氣。

高門貴族裏的親戚關系覆雜,感情淡漠,也不是沒有可能。

這兩個公子哥一看就是在西州被慣壞,所以在國都也這般肆無忌憚。

恐怕很快會傳到戰事前方,所以大理寺對於這件案件處理的很快,應該也有穩定眾貴族的心思。

畢竟不止西州侯的兒子留在國都,還有許多貴族公子哥被扣留,信任危機,遠比洪水更難以控制。

這件事說小不小,所以江雲才想讓尹星早點處置風聲,以免牽扯朝局風波。

天色漸暗,黃昏時候,心事重重的尹星進入水榭,目光落在焚香撫琴的玄亦真那方,有些難以開口。

琴聲悠長,清淺柔和,待見玄亦真將玉白指腹懸於琴弦,琴音漸而空靈,似是幽幽山谷,令人心靜。

曲停,玄亦真迎上尹星不覆往日朝氣神態,出聲:“看來你已經知曉尹風尹雷的死。”

“嗯,他們縱火燒毀酒樓長街,不僅許多房屋受損,還有涉嫌命案賠償,這些可能都需要我暫時來替西州侯處理。”尹星坐在玄亦真身旁,腦袋低垂,不好意思去看她清明美目。

“說的也是,你作為他們兩的長兄,自然是要操辦善後。”玄亦真擡手放置盆中凈手,不急不緩的應聲。

尹星拿起繡帕給玄亦真擦手,思量道:“亦真,我存在錢莊裏的俸祿,如今有多少?”

玄亦真任由尹星捧著手擦拭動作,不緊不慢的應:“算算利息的話,大約有一萬兩。”

“真的有這麽多!”尹星不敢相信的望著玄亦真,還以為自己想一萬兩想的幻聽。

按照時間,尹星覺得能有五千兩都算是非常可觀。

畢竟存的時間勉強才一年,除卻尹星最初取過兩百零五兩銀錢,每月還會留一部分零花錢,所以最多三千兩。

“本宮何必騙你,不過你真的要拿全部的錢去處理他們的事?”

“嗯,主要是影響很多酒家還有人命,所以才想著早些彌補,至於別的,倒是可以等西州侯回國都處理。”

喪事,尹星是不會大辦,太丟臉。

玄亦真擡動指腹摸索尹星掌心的紋路,悠悠道:“既然你舍得的話,我自然無話可說。”

尹星很是感動的喚:“亦真,你不生氣嗎?”

當初存錢的時候,原本說好打算跟玄亦真一塊花,尹星並沒有忘記。

玄亦真迎著尹星的目光,神情越發柔和,溫婉含笑道:“這回事出突然,你也沒辦法,再者本宮看起來這麽不講理嗎?”

尹星搖頭,面熱的應:“亦真是天底下最溫柔善良的妻子,我就是覺得自己總在添麻煩,所以應該挨罰。”

“嗯,你想的話,本宮很樂意罰你。”

“……”

原本滿是不好意思的尹星,莫名察覺到玄亦真話語裏的深意,面紅耳赤,沒想到話題驟變。

玄亦真饒有興致的看著尹星,擡手牽著她去內室,出聲:“天熱,先沐浴吧。”

尹星隨從玄亦真行進,耳尖泛紅,自從上回小女孩借住一宿,兩人至今都沒怎麽親近呢。

衣帶漸寬,尹星看著自己的官袍衣帽被搭在屏風,而玄亦真的綠紗衣物也在一旁,氤氳水霧,莫名增添暧昧。

尹星很是自覺的沈進水中,努力給玄亦真挪位置。

玄亦真貼近尹星落座,擡手撫動水面,視線見她只露出一顆腦袋,出聲:“水,會很燙嗎?”

“不燙。”尹星搖頭應聲,只覺得有點熱罷了。

“那就好。”玄亦真握著帕巾擦拭她的後頸。

尹星眨巴眼眸望向鎮定自若的玄亦真,心想懲罰是什麽呢?!

可玄亦真很是規矩的擦洗沐浴,並沒有更多的親昵,讓尹星有些茫然。

水聲潺潺,熱霧繚繞,燭火光亮在夜色下,漸漸越發的明顯。

風吹,紅燭躍動,尹星眼睛被蒙上綠紗衣帶,白凈面頰染上的紅,不知是沐浴,還是動情。

視野模糊間,尹星不安的喚:“亦真?”

隨即聽到玄亦真的聲音,清淺溫柔,帶著不同盛夏的清涼,柔聲道:“既然是受罰,沒有指令,不能亂動亂出聲,明白嗎?”

“嗯。”尹星點頭,耳間聽到鈴聲,很是羞澀。

平日裏玄亦真喜靜,所以別院裏沒有任何檐鈴風鈴之類的東西。

玄亦真擡手撥弄尹星頸間的鈴鐺,視線流轉在被紅綾絲帶纏繞周身,幽幽道:“好聽嗎?”

尹星紅著臉下意識想低頭,可是現下自己這個姿勢根本無法低頭,連同手腳也無法動作,只能應:“好聽。”

“本宮一直都想給你試試。”

“一直?”

玄亦真頷首,又想起這會尹星看不見自己,只能出聲:“是啊,現在無論如何你都不能隨意晃動鈴鐺出聲,否則會有別的懲罰。”

尹星聽的一驚,眼眸眨巴的看向玄亦真,心想她有這麽不開心嗎?

雙重懲罰,尹星以前都沒有經歷過!

無聲處,玄亦真手中握著紅燭,清晰照落著粉白如玉的尹星,她的黑發淩亂滑落,因著漂亮的眼睛被蒙住,竟然看起來像極玉偶。

“現在就要開始了。”玄亦真擡手從尹星的面頰游離,指腹從她的眉梢移至耳廓,果然聽到她怕癢的顫,鈴鐺聲響,尤為悅耳。

“唔!”尹星卻一下驚住身形,因為有像熱水一樣的落在肌膚,猝不及防,有點疼。

玄亦真垂眸看著紅燭落在尹星肌膚,隨著她的呼吸游離凝固,竟然比紅綾絲帶更美,柔聲道:“抱歉,不小心弄撒燭淚,疼嗎?”

尹星聽著玄亦真溫柔話語,想要搖頭,卻又想起鈴鐺的存在,只能出聲:“不疼。”

“那就繼續吧。”

“好。”

語落,水榭裏一片寂靜,卻又很快斷斷續續響起陣陣鈴聲,似風中鈴鐺,搖晃不定。

長夜難明,燭淚似柳枝般遍布雪地,紅艷而純潔,玄亦真滿眼裏都是難以抑制的喜歡。

待到天光大亮的時候,尹星迷糊被光亮刺醒,視線落在那一截紅燭,才後知後覺的發現玄亦真是早有準備。

昨晚尹星差點以為要被弄死了!

這時冷白修長玉手環顧身前,指腹撥弄尹星頸間的鈴鐺,清潤嗓音透著說不清的媚,淡聲喚:“醒了?”

尹星聽到鈴鐺聲,整個人就禁不住的顫,心跳一瞬停滯,緩和道:“嗯。”

隨即尹星擡手摸到頸間鈴鐺,試圖用捂住聲響,緩慢轉過身,有點酸澀。

玄亦真坦然的迎上目光,美目輕眨,溫柔寬和,全然不見昨夜半點強勢模樣。

“這個,怎麽不解下來?”尹星記得昨天手腳四肢都有系上鈴鐺,現在卻只有一個。

“因為好聽,本宮想你一直戴著它。”玄亦真應的格外鄭重。

可尹星的沈默卻是震耳欲聾,眼眸眨巴的看著玄亦真,囁嚅出聲:“這樣,我還怎麽出門見人啊。”

玄亦真不假思索的應:“那就永遠都不出門見旁人,只給本宮一個人觀賞把玩,你願意嗎?”

把玩,這個詞落入尹星耳間,實在有些太過色氣。

水榭裏一時很是安靜,尹星察覺玄亦真的註視目光,久久不曾停留,清晰感知她不是在玩笑,只能弱弱的應:“其實我沒有鈴鐺也可以陪亦真,這個太令人羞恥。”

玄亦真垂眸看著尹星滿目不理解與抵觸,心間有些悶,玉面卻一如既往的溫和神態,輕笑道:“好,本宮替你解開吧。”

既然尹星她不願意的話,那就少了很多樂趣呢。

隨即玄亦真直直坐起身,任由薄毯滑落露出瑩白玉身,擡手拿出一柄剪子,清冷美目低垂,纖長眼睫遮掩眼底神色,暗影幽深。

尹星驚訝的望著玄亦真,心臟緊縮,剪子不是都被自己偷偷藏起來了嘛!

“卡擦”地細微聲響,幹脆利落的在耳側響起,隨即鈴鐺骨碌的落在玄亦真玉白掌心。

尹星遲鈍的回過心神,險些以為玄亦真要卡擦自己,視線游離她手中的剪子,想說不敢說。

“很可愛,對吧?”玄亦真將其放置一旁,並沒有去看尹星,喃喃道。

“嗯。”尹星配合的點頭,看了看精巧的鈴鐺,不過想到昨晚自己被折磨的腰酸背痛,又很是心有餘悸。

玄亦真稍稍偏頭看了過來,清明美目帶著些許遺憾,指腹摸了摸燭淚在尹星肌膚落下的痕跡,仿佛稚童般天真念叨:“可惜這些也很快會消失。”

尹星望著自己從腳踝到身前的燭淚痕跡,粉紅點點,混亂中透著無盡的暧昧,下意識想裹緊薄毯。

可隨即尹星卻又被玄亦真阻擋動作,這才發現她的神情近乎執拗,只能垂落手臂,任由她看個夠。

朝霞撒落池面,映襯斑斑點點的日光,游動在水榭地面,夢幻的不太現實。

夏日的早間光亮照在肌膚已然有些熱意,卻遠不及玄亦真落在心口的吻,虔誠而熱烈,像是烙鐵一般透過肌膚血肉,落在尹星的心口,令人心神恍惚。

如果玄亦真此刻說她是山嶺裏食人的鬼魅精怪,尹星都不會懷疑。

因為玄亦真在晨光之下的黑沈眼睛,充滿直白而鋒利的渴望,仿佛只有一寸寸的吞噬自己,才能滿足她的欲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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