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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九千字章) 這朵花跟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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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九千字章) 這朵花跟你一……

早間, 天際朝霞悄然撒落繁華國都,尹星時隔數日進入忙碌的大理寺,不免有些恍惚。

畢竟因為照顧不能見風的玄亦真, 所以尹星數日都沒有出過門。

獨自從院廊行過的尹星, 沒想到會迎面碰上杜若,心生遲疑。

許是江雲上回的提醒, 所以現在尹星也覺得向來文靜的杜若,看起來有些過於冷厲, 周身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危險。

燦爛春光都無法消融杜若的鋒芒銳利。

杜若腳步從容的踏近, 目光看向清秀白凈的尹星,頗為主動道:“小尹大人,莫非傷寒覆發才告假?”

尹星見杜若有意交談, 難以視而不見,只得應:“沒有, 章華公主身子不適,所以陪同照顧幾日。”

“原來如此, 難怪近來國都在傳章華公主重病覆發的傳聞, 不知如今恢覆的如何?”杜若漫不經心的模樣, 視線打量尹星神色, 細細觀察。

那處別院內過於森嚴壁壘,現下杜若的那些死士都一個未回,著實有些意外。

這還是杜若的人第一次失手。

“現在章華公主已經恢覆很多, 勞煩杜姑娘關切。”尹星望著神情平和的杜若, 難以想象她會險些殺了江雲。

杜若見仿佛不知情的尹星面上並沒有任何的變化, 心間很是可惜,故作隨和出聲:“小尹大人客氣,我與章華公主也是有些親戚關系, 改日可否能去拜訪?”

玄亦真這些年能夠在國都安然無恙,她大抵是有些手段。

失手,也在意料之中,不過能重傷玄亦真也算是收獲不菲。

尹星遲疑道:“抱歉,這事我要去問章華公主,她平日裏喜靜,很少見人。”

“既然小尹大人這樣說的話,那我就不打擾。”杜若平靜的出聲,卻因尹星事事維護玄亦真很是不耐煩,殺戮之心蠢蠢欲動。

“好,另外杜姑娘我能問你為什麽會跟江捕快打鬥嗎?”尹星覺得其中的事太過奇怪,便選擇直白問詢緣由。

畢竟杜若在自己面前很是寬和,一點都不像會對江雲下殺手的樣子。

杜若指腹觸碰身側懸掛的紅袋,視線迎上尹星清透澄凈的眼眸,稍稍恢覆些許耐心,神色尋常的出聲:“小尹大人刀劍無眼,這可怪不得我。”

尹星沒想到杜若會如此漠然反應,從江雲脖頸的傷來看,那可是致命傷,心間不平道:“杜姑娘,江捕快難道有什麽地方得罪你?”

“江雲偷窺跟蹤在先,我只是給予一點教訓,小尹大人就這麽維護,莫非真如傳聞一般跟她有私情?”杜若探身逼近面前的尹星,視線瞥過她黑白眼眸裏的無辜恐懼,視線越發深邃淩厲,仿佛在看待宰的羔羊。

“當然沒有,杜姑娘還請不要聽信流言,我只是覺得江捕快為人仗義豪爽,你們興許有什麽誤會才交惡。”尹星不太適應杜若的靠近,下意識腳步倒退,明顯感覺氣氛不太對勁,危機四伏。

杜若卻並沒有停下步伐,反而惡劣的一步步走近尹星,耳間細聽周圍暗衛的動靜,才不急不緩停下動作,淡漠道:“或許吧,不過看在小尹大人的份上,我這回就不與江雲計較。”

“難道你就只因為計較而想要殺死江雲?”

“怎麽,難道不可以?”

尹星被杜若這般風清雲淡的模樣,弄得有些無話可說,只覺她比刀劍更鋒利。

而且杜若的言語並不像開玩笑的樣子,尹星只得壓下恐懼害怕,嚴肅規勸道:“大理寺不允許官吏殺人私鬥,杜姑娘請慎重言行,告辭。”

說罷,尹星踏步離開長廊,有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因為尹星發現江雲說的太有道理,以後看見杜若還是有多遠離多遠吧。

剛才杜若的目光神態裏帶著太強的壓迫,仿佛真的會殺人!

杜若獨自站在原地,耳間聽著屋瓦上的暗衛隨之移動聲響,細細辨別數目,輕笑道:“一只氣呼呼的羔羊張牙舞爪,倒是很有活力的樣子。”

剛才明明該不高興的動手才是,可看著尹星先前瑟縮的模樣,又覺得她的驚恐生氣都很有趣。

若是一劍封喉,趣味反倒減半。

半晌,杜若離開院廊,徒留暖陽投落地面,泛著斑駁金燦光芒,光影朦朧。

別院深處園內,一方池面波光粼粼,柳樹隨風而動,撥弄水面出清淺漣漪,光斑層層疊疊,不見盡頭。

女官春離檢查收拾整齊的園內,花株樹木規整,廊道院墻整齊,已然不見前些時日鮮血淋漓的駭人景象。

可是對於那些佩戴鬼神面具的死士,仍舊記憶猶新,那些人甚至都已經無法確定是不是活人。

因為他們哪怕被利劍刺中心臟,甚至仍舊不死的掙紮,簡直就像地獄裏爬出的惡鬼,只有無盡的殺戮。

思量間,女官春離從廊道踏入冰室內裏,迎面感受寒意,視線落在其中頎長身影,低聲道:“主上,別院各處受損園內已經修繕如初,您剛痊愈,不易待的太久。”

“嗯,伍州這個地方看來有不少秘密。”玄亦真擡手攏緊雪白狐裘外衣,視線落在被釘住關節的死士,他的面具之下整張臉布滿屍斑,面目猙獰,不似活人,卻又帶著遠勝活人的兇猛無畏。

女官春離避諱的不太敢去看死士,思忖道:“伍州曾經是盛行巫術之地,據傳杜太後很擅長用蠱,這些死士應該是杜若帶進國都的傀儡。”

巫蠱,從來都是人們最為避諱的神秘存在,沒想到杜若竟然得到杜太後真傳。

玄亦真沒有停留太久,收回視線,踏步出冰室,鼻尖呼出白霧,行走長廊日光之下,視線落在清綠池面,思忖出聲:“難怪杜若選擇這個時候進國都,皇帝聯合世家貴族討伐夏侯世家,伍州杜氏調出多少府兵?”

各州侯世家都有府兵親衛,戰時響應號令而動,這絕對是杜氏一族依靠皇室翻身立功的好機會。

女官春離應道:“據傳伍州約有八千人馬隨同討伐夏侯世家。”

這個數目並不算多,但如果八千人都是那日闖進別院的死士身手,恐怕非同一般。

“立刻飛信命人盯著這八千人的一舉一動,務必記錄詳細周全。”

“是。”

玄亦真擡手撒著餌食餵養池中金鯉,當年母後是如何患病一直令人不解。

現下看來杜太後絕對是參與其中,而伍州杜氏一族並非不知情。

這個杜若很可能知道自己隱藏的秘密原委。

寂靜處,水面光亮流波轉動,金光燦燦,明媚晃眼,玄亦真美目低垂凝望,忽地有些想尹星。

可惜尹星此刻待在大理寺,不能陪自己。

玄亦真只得考慮休沐日的安排,沒再去思索閑雜人等。

今年園子的桃花開的很好,可以同尹星賞花游園。

園內春花爛漫,柳枝柔媚,模糊池面倒映,微風撫動玄亦真身後的墨發,像是絲網,隨風 找尋牽掛。

和煦春風穿雲破霧,國都爭奪亭臺樓閣之間,培風樓檐下的鈴鐺搖晃,清靈聲縈繞其間。

雅室裏,三公主宴請杜若落座,意味深長道:“你可真是大忙人,數次邀約才肯露面,不過數年未見,你好像一點都沒變。”

杜若並不想故人寒暄,視線掠過席桌佳肴,望向佩戴半截金面具的三公主出聲:“我以為你會比你的二皇姐更有新的花樣。”

“二皇姐能給你的條件,本宮照樣能給你,而且會保證更好。”三公主倒也不客氣的直白道。

“這個條件聽起來過於籠統敷衍,你們姐妹之間都這麽有默契?”杜若現在發現二公主說得對,論城府心思,驕縱的三公主遠遠比不過她。

三公主面色微變,有些難堪的問:“你們杜氏在伍州長年偏安一隅,又能給予本宮什麽幫助?”

看來太給這個杜若臉面,她只會得寸進尺!

杜若直直迎上三公主高傲目光,很是不喜,輕蔑應聲:“我入國都是奉皇帝的命令,你難道不清楚?”

“這事我自然知曉,但皇帝又不止召見你一人,因著商量討伐夏侯世家,去年許多地方州侯貴族都被召見。”

“可我是唯一單獨會見過皇帝的人,所以你該明白,除非條件誘人,否則現在我沒有必要站隊哪個公主皇子。”

杜若沒什麽耐心同三公主費口舌,指腹搭在腰側劍柄,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

三公主見杜若像是另有底牌,才收斂性子,探究道:“你在替皇帝辦什麽事?”

“不急,以後你們會知道的。”

“行,本宮拭目以待,但是希望你不要這麽快拒絕,畢竟儲君之位大皇子很有希望。”

對此,杜若沒有更多言語,悠悠起身,欲離開這處熏香太濃的雅室,出聲:“公務在身,若沒有別的事,告辭。”

雖然杜若不喜三公主的驕縱妄為,但是她能把培風圖南之意取名為酒樓,想來所圖不小。

三公主跟二公主一樣,並不適合與之合謀,杜若需要的是一個皇室傀儡,可不是大權在握的公主皇子。

三公主看著杜若的冷峻姿態,遲疑道:“那你為何會盯上尹星?”

這個人最是喜好殺戮,尹星沒道理會跟杜若牽扯流言,所以只有可能是她蓄意為之的圖謀不軌。

杜若頓步,視線落向一身珠光寶氣的三公主,頗為玩味的應:“因為大理寺官吏裏屬她長的最有幾分姿色。”

“你就不怕章華公主?”誠然,三公主也覺得尹星長的討喜,但不信杜若找不到其他清秀白凈的美男子。

如果有必要,三公主可以給杜若挑選一些送去給她。

“我發現你們一個兩個似乎都很怕章華公主,不過近來章華公主臥病休養,難道你就沒半點察覺?”杜若很是不以為然的嗤笑出聲。

三公主神情一怔,頗為意外道:“那些在白日裏闖進別院的刺客是你的人!”

對於別院的動靜,從來都不缺人盯著,三公主卻從來沒想過有人在白日裏行刺玄亦真。

而且還是如今這個皇帝討伐夏侯世家的關鍵時候。

如果玄亦真出事,萬俟世家和其它三大世家都會遲疑行兵。

杜若反應平平的冷笑應:“這只是一個開始而已,我手裏還掌握著她的致命弱點。”

所以現在杜若並不急於一時,更想獲取最大的利益。

畢竟萬俟世家這塊肥肉實在太過誘惑。

如果杜若能夠掌握萬俟世家,那整個王朝都有可能成為自己的掌中之物。

到那時一個尹星而已,她能逃到哪裏去呢。

或許,杜若只要勾勾手指,尹星就會爬到自己的腳邊。

語落,杜若離開雅室,三公主神情嚴肅望著消失身影,只覺杜若像過於鋒利的劍,對外對內都可能造成重擊。

現在只能看看杜若到底要攪弄什麽樣的風波,再視情況而定。

二皇姐恐怕也不一定能夠拿捏杜若,三公主收斂心神,偏頭望向窗外,喃喃道:“父皇到底召見杜若密謀什麽事呢。”

窗外檐下風鈴聲陣陣不停的響,雲團舒展變化間,春日暖陽漸漸散發澎湃熱意,令人覺得暖和。

午後,尹星捧著江雲奉還的桃枝盆栽,將其放置光亮處,只覺太陽真是特別的存在。

光是讓人看到都會覺得精神奕奕,玄亦真的身體一定會好起來!

待尹星收斂心神的轉過身,才發覺堂內多出另一人,難掩驚詫神色。

杜若負手徐徐走近道:“小尹大人,看起來興致很不錯的樣子。”

話語隨意,杜若面頰光影不斷變化,因著停在窗旁,更是顯露出黑白截然不同的臉,神情難辨。

尹星下意識退回到案桌前,以免她步步靠近,防備出聲:“杜捕快有事?”

現在尹星並不太想跟杜若往來,而且江雲說她武功很高,總覺一不小心就會死在她的手裏。

“嗯,歸還案卷。”杜若見尹星神情嚴肅的戒備模樣,擡手放下案卷,悠悠落座。

“歸還案卷,不用簽字。”尹星猶豫的收下案卷,目光看向巋然不動的杜若解釋道。

換言之,趕緊走吧!

杜若迎上終於擡眸看自己的尹星,她的眼睛映襯光亮更像珠石,悠悠出聲:“我有些口渴,不知可否有興能飲小尹大人的一盞茶?”

尹星遲疑,眼見杜若一幅不給茶不走的模樣,只得杜若倒茶。

水聲潺潺,熱霧繚繞,杜若方才慢條斯理的品茶,視線瞥過尹星腕間垂落的紅綾絲帶。

無聲處,尹星顧自整理放回案卷,並不想同杜若這般幹坐。

“小尹大人平日裏跟江捕快常說說笑笑,怎麽現下差距如此大呢?”

“因為江捕快並不會因計較交惡而想要動手殺人。”

杜若放下茶盞看著抱打不平的尹星,徐徐出聲:“小尹大人,我不是來同你討論江雲的事,而是想問你,真的懂章華公主嗎?”

尹星神情一怔,警惕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不過就是好奇小尹大人有多了解章華公主。”

“你還是不要太過好奇我妻子的私事。”

語落,氣氛明顯冷寂,杜若看著尹星像護主一般行為,實在一點都不討喜。

杜若起身離座,居高臨下的看著案前的尹星,幽幽道:“可惜章華公主卻一直有秘密瞞著小尹大人,如果小尹大人想了解的話,不妨來找我問詢詳情。”

說罷,杜若沒有逗留,踏步離開總庫,裙擺微動,帶著不悅的幅度。

尹星有些恍惚的看著杜若身影消失,心想她怎麽可能知道玄亦真的秘密。

那個秘密玄亦真都不曾告訴自己,想來或許會造成很大的影響,難道這個杜若要幹什麽壞事!

窗外日光西垂,待到暮色時分,尹星心神不寧回到別院。

玄亦真望著回到內室,便安靜無聲的尹星,擡手摸了摸她的前額,關切出聲:“很累?”

尹星探身依偎玄亦真貼近,鼻尖嗅著她身上的清幽冷香,含糊道:“嗯。”

如果玄亦真需要隱瞞那個秘密,自己更不能讓杜若隨意拿捏,必須要穩住心神。

玄亦真擡手攬住柔軟的尹星,掌心輕拍她身背,出聲:“明日休沐日,你可以多休息。”

“沒事,說好明日要跟亦真賞別院園內的桃花,我沒忘呢。”尹星不知道該怎麽提玄亦真的秘密,只得裝作無事發生。

畢竟玄亦真一直都很抗拒提及她的秘密。

“嗯,但那也不是什麽急事。”玄亦真彎眉淡笑的應。

尹星望著玄亦真流露清淺溫柔的模樣,更是覺得要好好藏住她的秘密。

如果秘密會讓玄亦真不開心,那尹星寧願永遠都不知道。

夜幕低垂,燭火照映兩人靜謐依偎身影,仿若一體同生般親密無間。

翌日,粉嫩桃樹園林間,驕陽燦爛撒落,桃花似粉雲飄搖,尹星本以為只有幾棵桃樹,沒成想,竟然會這般茂盛。

玄亦真一身素雅青裳靜立其間,任光亮照落周身,衣袂飄飄,似一汪寡淡而靜謐清池,卻成為最奪目的色彩。

尹星癡癡的望著,險些失神,軟聲喚:“亦真,你這樣會不會覺得冷啊?”

雖然這時節許多人都早早更換冬衣,不過玄亦真前幾日仍舊穿著秋季衣物。

“不會,今日的太陽很溫暖。”玄亦真擡手輕挽起幾縷秀發,垂眸看著尹星,“難道沒有別的話要說嗎?”

“……”尹星眨巴眼眸看著玄亦真清冷面頰,遲鈍會意,“這身也很好看!”

玄亦真溫婉輕笑,這才倩身落座在尹星鋪設的草地席墊,身姿端正,出聲:“你說的燒烤還沒好嗎?”

聞聲,尹星想起自己提及要給玄亦真做燒烤,連忙偏頭去看烤雞翅,窘迫的面紅耳赤,手忙腳亂!

美色誤人,是有道理的!

半晌,尹星挑挑揀揀的擺盤,到底還是不放心讓玄亦真試驗,便煮了些果粥給她,忐忑道:“如果不好喝,亦真就別喝。”

“嗯,不過味道還行。”玄亦真小口嘗著果粥,除了有點過甜,並沒有別的異味。

聞聲,尹星放心的啃著微微燒焦的雞翅,滿心雀躍。

玄亦真看著尹星疑惑道:“這麽好吃?”

食物講究色香味俱全,可是玄亦真覺得尹星的雞翅,看起來有點糊。

尹星彎眉笑盈盈的應:“嗯,還可以!”

“本宮也嘗嘗吧。”

“別,其實有點苦和鹹。”

玄亦真見尹星毫不遲疑的拒絕自己,心間倒也沒有懷疑,出聲:“那你還吃的這麽開心?”

前些時日玄亦真給尹星做食物都不見她這般雀躍神態。

“因為我還是第一次煮東西給亦真吃,所以才覺得滿足。”尹星現在算是明白為什麽前段時間玄亦真樂此不疲的給自己弄寶寶輔食。

“這樣麽。”玄亦真垂眸望著手中碗盞,本來覺得過甜的果粥,忽然也沒有那麽難以下咽。

不多時,兩人簡單用過膳,侍女們收拾物件。

尹星給玄亦真在桃樹下鋪設席枕,念叨:“從來沒有在樹下睡午覺呢,亦真躺下來試試吧。”

“好。”玄亦真望著尹星新奇模樣,很是配合的躺在席墊,視線落在漫天桃粉花瓣,光斑透著縫隙撒落,倒是別有一番清靜。

“舒服嗎?”尹星盤坐一旁喚,視線落在玄亦真清麗婉約的玉白面容,哪怕她衣裳整齊,烏發規矩的瀑洩身後,美目一派清明澄凈,卻仍舊難掩風姿綽約,禁欲的令人著迷。

“很不錯,你要一塊嗎?”玄亦真並未動作的躺在席墊,視線從粉嫩桃花移至尹星紅撲撲面頰,指腹搭在她手背摩挲出聲。

雖然沒有證據,但是尹星覺得玄亦真像是在勾引自己,微微伏身親了下她的面頰,不敢太過分。

玄亦真手臂環住埋在懷裏的尹星,薄唇輕抿,笑意卻胸腔骨骼彌漫開來,淡然道:“你這是困了嗎?”

“嗯。”尹星聽著玄亦真透過骨骼裏傳來的話語聲,溫潤低啞,扣人心弦。

“可是你說過要好好陪本宮賞桃花,難道要不做數?”玄亦真指腹觸碰尹星發燙的面頰,將她臉頰捧起,四目相對,含蓄又直白。

尹星見玄亦真這麽說,只得盡可能忽略腦袋裏那些奇怪的心思應:“沒有,自然是要看桃花。”

說罷,尹星打算轉移視線,可玄亦真卻仰著腦袋親吻而來。

風吹,桃花窸窸窣窣的招展搖擺,卻遮不住尹星的心跳。

太陽的光亮落在周身烘的人暖洋洋,有點熱。

“亦真……”尹星垂眸面熱的望向依舊一幅柔弱下風的玄亦真,可她的手卻不怎麽規矩。

“怎麽?”玄亦真薄唇輕揚,其間隱隱沾染些許水潤,略顯艷麗。

尹星欲言又止的看著茵茵草地裏的玄亦真,她的青紗像是融為一體,只有烏發的黑和肌膚的白,交相映襯,尤為顯目。

怎麽會有人在清冷與嫵媚間融合的如此渾然天成呢。

玄亦真並沒有避諱尹星的目光,坦蕩如砥,蔥白指腹纏繞著她的衣帶,出聲:“你剛才主動親本宮,難道不是這個意思?”

“……”尹星沈默的無法應聲,視線望著溫柔中帶著些許幽怨的玄亦真,更覺自己十惡不赦。

“放心,這裏沒人會看見。”玄亦真稍稍直起身,半攬著尹星坐在懷裏,話語溫柔的哄道。

尹星還沒有來得及應話,便被細密的吻躲走心神,只能順從她的親昵。

其實先前尹星確實有一瞬的心思,沒想竟然被玄亦真會意,非常的不可思議呢。

“唔!”有些分神的尹星被咬的有點疼,茫然回過心神。

玄亦真沒有任何言語,只是沈靜的望著尹星,可是尹星卻明白她的不開心,心神蕩漾。

難怪會有一切盡在不言中的描述,大抵就是太過熟悉了吧。

風吹,草地裏的衣帶晃悠,尹星稍微有些涼快,卻又不得其解,只能面熱的望著過於溫吞的玄亦真,想要她能會意。

然而,玄亦真卻沒有明白,反而耐心的撩撥,齒尖咬著尹星的耳垂,輕聲細語的喚:“星兒,你好溫暖。”

尹星低頭貼著玄亦真像是抽泣又像是撒嬌,鼻尖冒出細密汗珠,熱的像是要融化。

風動,無數的影子隨之搖擺,粉嫩桃枝招展,隨之搖動的越發厲害,簌簌花瓣紛飛,清香撲鼻。

待到一切終於歸於寂靜時,尹星望著意猶未盡的玄亦真,只想裝死。

休沐日,怎麽感覺比尋常還要忙呢。

難道是前些時日克制的反作用嗎?!

荒唐一日,次日清早,尹星踏入大理寺,只覺腰酸。

午後,尹星趴在案桌昏昏欲睡,沒想近來避嫌的江雲,卻破天荒翻窗而入。

江雲本想自己倒茶,卻發現是白水,目光打量尹星頹靡不整的模樣,出聲:“怎麽,你也病了?”

尹星心虛的搖頭應:“沒有。”

“那就好,我還以為你的那位公主妻子染病傳染給你。”江雲差一點就不想茶水。

“怎麽感覺每個人都知道章華公主生病的事?”尹星想起杜若也曾經問詢,嘀咕道。

江雲見尹星一點都不關心時事朝局,便同她解釋:“現在討伐夏侯世家的戰事一路高歌猛進,情況比預想的要順利,如果這時你的公主妻子出事,很容易節外生枝。”

尹星好奇問:“章華公主染病跟戰事有什麽關系?”

“假如萬俟世家唯一的家主病故,你說參戰的萬俟族群兵馬能沒有別的心思?”

“好吧,說的有道理,那這場戰事什麽時候結束?”

江雲喝著白水出聲:“興許年底夏侯世家就要撐不住,據說伍州杜氏的府兵異常勇猛,皇帝盛讚以一當萬,杜若獲得嘉獎。”

尹星聽到杜若,心裏有點犯怵的念叨:“伍州杜氏兵馬這麽厲害跟杜若有什麽關系?”

“因為杜若是如今杜氏一族的掌權人,這些府兵是她的親衛,可見很有本領,估計以後在大理寺更加沒人可以約束她。”江雲覺得皇帝把這麽一個人放在大理寺,無疑要破壞大理寺的格局。

尹星一聽杜若這般扶搖直上般風光,更是擔心她確實知道玄亦真的秘密。

所以杜若讓自己去找她,肯定另有圖謀,因此尹星才猶豫不決。

江雲見尹星整個人有點心不在焉,擡手在她眼前晃悠問:“你想什麽呢?”

尹星眨巴眼眸應聲:“我在想杜若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知己知彼,方才百戰不殆嘛!

“我心裏也有這個好奇,所以翻閱伍州地區的案卷以及拜托朋友打聽,結果發現一個很稀奇的現象。”江雲很是神秘的出聲。

“什麽?”尹星被渲染的壓低聲問。

江雲左右觀望的壓低氣息說:“整個伍州地區每年死的青壯年男子數目遠超老弱婦孺總和的兩倍,當地更傳言有惡鬼吸收陽氣一說。”

青壯年男子,一般都不是該死的時候。

如果不是爆發軍事戰爭,哪怕瘟疫災荒這類,男子基本能比老弱婦孺存活更多。

所以江雲懷疑伍州有專門捕殺青壯年男子的秘密事件。

尹星聽的後背微微犯涼,這是什麽鬼故事劇情!

“不會吧,難道伍州官府沒有查過這些異常命案?”

“據說最初有官員上報朝廷,但是後來沒有風聲,這些年就不了了之。”

江雲想起近來國都盛傳伍州杜氏的八千府兵英勇善戰,總覺有著莫名的幹系,出聲:“伍州曾經是盛行巫蠱之地,杜太後傳聞很擅長用蠱,所以這些事撲朔迷離。”

尹星好奇道:“這世上真有那種害人的蠱嗎?”

“誰知道呢,不過萬俟皇後的病當初就有傳聞魂魄離體的中邪一說,那可能也是一種蠱術。”江雲想到伍州,便順嘴一說。

“那豈不是杜太後有謀害萬俟皇後的嫌疑?”尹星驚得已經有些合不攏嘴,婆媳關系這麽惡劣的嘛!

江雲連忙示意尹星小點聲:“噓,這只是可能而已,我們又不能回到當年。”

現在杜太後已死,萬俟皇後病的不省人事,很多事早就塵埃落定。

尹星只得噤聲,心想這皇家裏的事,真是一件比一件驚心動魄。

不過玄亦真的病本身也很奇怪,尹星忍不住擔憂的浮現一種可怕的聯想。

“你知道伍州有沒有一種蠱術使人像是如行屍走肉無知無感?”

“我不清楚,這得讓人去打聽,不過伍州地區大部分不說官話,外來人很容易被發現,所以不好查蠱術分類。”

說罷,江雲見尹星整個人出神的厲害,擡手在她眼前晃悠,揶揄出聲:“你難道中蠱了?”

尹星眨巴眼眸壓下心驚的應:“沒有,我就是覺得蠱術聽起來很可怕。”

“你這個膽子是真的小啊,不過我有打聽所謂的蠱術,其實都是依靠不同毒性的蠱蟲,所以是毒更貼切。”江雲覺得以後跟尹星還是要少說些駭人的案件。

不過想到杜若可能像杜太後一般精通蠱毒之術,江雲渾身冒出雞皮疙瘩,突然也有點認慫!

傍晚時分,晚霞紅艷如血,尹星回到別院,視線直直盯著用膳的玄亦真,想問又不敢問。

蠱毒,這種東西可能類似寄生蟲一類。

如果萬俟皇後孕期中蠱,那玄亦真豈不是從小就經受蠱毒的傷害!

玄亦真手持玉箸沈穩持重的進食,任由尹星目光肆意註視,不緊不慢的出聲:“還沒看夠嗎?”

“沒、沒有。”尹星冷不防迎上玄亦真幽靜漆目,其間空幽冷清,像是寒夜深潭,無風無雨也無任何光亮的死寂。

“那你可以邊看邊用膳,總不能連飯也不吃了吧?”玄亦真頗為寬和良善的給尹星布菜,饒有深意補充道,“否則你就算想要也沒力氣。”

原本滿心擔憂的尹星,霎時面熱的厲害,磕磕巴巴的出聲:“我沒有那個意思。”

“那你還一直盯著本宮,豈不平白增添誤會?”玄亦真語氣溫柔的出聲。

尹星心虛的低垂視線,埋頭幹飯,不敢再去看玄亦真溫婉含笑的模樣,簡直讓人心顫

燭火搖曳,安靜處,只有碗筷碰撞的細微聲,窗外風吹入內裏,滿室鮮花綠植微微搖晃,芬芳四溢。

兩人用膳的案桌前擺放盛大的桃花,最初是尹星休沐日想要摘些帶回屋。

現在很顯然都是玄亦真在每日裏采摘新的花枝,顏色嬌嫩,花團錦簇,一看就是剛摘不久。

尹星用膳,一向很快,只是不好意思去看玄亦真,只得盯著桃花。

可越看尹星越是想起些有的沒的,那時桃花樹下,玄亦真那般的廝磨挑逗,教人羞恥。

明明尹星不想鬧出聲,可玄亦真卻故意一次又一次的盡心盡責,非要弄得自己一塌糊塗,才肯罷休。

半晌,尹星臉頰紅撲撲的移開看桃花的視線,總覺這樣更容易想入非非。

“你怎麽看著花也能如此嬌羞面紅?”玄亦真安靜望著尹星輕笑道。

“這還不都是因為亦真。”尹星擡眸望著清麗秀美的玄亦真,決定坦白控訴她的罪過。

可是才說第一句,尹星就沒有下文,因為實在難以啟齒。

玄亦真漫不經心的擡手撫弄花團,思索般的應:“本宮只是隨你的心意,這有什麽不妥?”

尹星沈默,視線落在玄亦真手上的花團,被她輕易的摘取,修長細直的指腹一層層花瓣,像是故意般停在花蕊,頓時身形緊繃,呼吸不穩。

玄亦真望著尹星的灼灼目光,低頭嗅著花團,薄唇輕觸花瓣,若有若無般的撩撥,話語卻極盡正經。

“這朵花,很好看嗎?”

“好看。”

尹星配合的應聲,沒想隨即看到玄亦真輕銜住花瓣,喃喃道:“它跟你一樣嘗起來很是嬌軟馨香呢。”

語落,尹星想到玄亦真那時的親撫□□,整個人都不由得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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