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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九千字章) 忐忑不安的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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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九千字章) 忐忑不安的七……

夏風熱烈而膨脹的充斥天地間, 帶著揮之不去的燥熱,連綠葉枝條都蔫巴巴的低垂搖擺,不覆春日蓬勃朝氣。

而大理寺總庫案桌前的尹星, 此刻也有氣無力的趴在案桌, 一雙清亮眼底微微泛著淡青,儼然沒睡好的頹靡模樣。

“小尹大人, 這份案卷需要簽字。”

“好的。”

尹星執筆的手微微顫抖,艱難的在取案卷的調令落筆, 心虛的根本不敢去看官員打量目光。

不多時, 官員離開總庫,一位同僚關切道:“小尹大人,這是近來夜裏沒休息好?”

語出, 尹星原本端茶的手險些一抖,支支吾吾的應:“嗯, 天太熱。”

說罷,尹星低頭喝著溫涼茶水, 掩飾尷尬。

從來沒想過自己會這麽虛, 看來夜裏不能由著玄亦真那般縱情歡愉。

同僚用帕巾擦拭面頰密汗, 並未多想的望著窗外烈日, 感慨出聲:“是啊,這天氣越發熱,老夫等人從未見過如此難熬的夏季。”

“誰說不是, 多地寸草不生, 近百萬民眾流離失所, 國都許多城門封鎖,朝廷忙著救災安撫災民,六部除二品以外官員都要減半俸祿, 恐怕其它州城財政情況更加不好。”另一同僚捋著胡須頗為憂慮。

聞聲,尹星收斂心神,嘆道:“原來這麽嚴重啊。”

沒想到,現在連朝廷官員的俸祿都要減半發放,看來國庫財政情況不容樂觀。

窗外烈日炎炎,蟬鳴喧囂,徐徐移動間,清晰照出繁華國都外城大片安置所,長棚綿延,不見盡頭。

待到暮色時分,尹星回到別院,第一件事就是沐浴。

整個人泡在浴桶沐浴緩解熱意,尹星掌心撥弄溫涼水珠,視線落在屏風外的頎長身影,格外安心,出聲:“亦真,現在外面災情很嚴重呢,朝廷二品以下的官員都要俸祿減半發放。”

那屏風之外的身影行走衣櫃處,話語聲似溫潤美玉,柔和應:“嗯,現如今總計約有十三處州城牽連其中,各地災民不僅奔赴國都,還有聚集城鎮,其中不乏軍事重鎮。”

尹星掌心擰著帕巾細細擦臉,念叨:“這樣聽起來確實不容樂觀,按理這麽多災民,各州城怎麽沒有早些通報呢。”

人多,很容易出現其它的變故,按理該早些治理災情。

“大抵是地方官員們失職失察的緣故吧。”從衣櫃處取出衣衫細心挑選的玄亦真,美目溫柔,神情專註,並不想幹涉這一場由夏侯世家聯合多方勢力推動的禍患。

當初宮宴皇帝想借刀殺夏侯紹,就已經尖銳的暴露皇族與世家的沖突。

不多時,玄亦真捧著粉嫩衣衫緩步躍過精美屏風,視線落在浴桶裏的尹星,水光波動,更顯粉白嬌嫩,心神微恍。

“啊!”尹星因帕巾搭在面頰而沒有及時反應,手忙腳亂,不知如何動作。

水面激蕩,波光瀲灩,微微泛著光斑,映襯在尹星瑩白體態,嬌艷欲滴。

長胖,似乎也是有些好處。

玄亦真沈靜美目安靜看著慌張神色的尹星,視線掠過某處,喉間微緊,將衣衫不急不緩的放置一旁,掌心探向水中輕撩溫水,視線隨之一寸寸的游離,觀賞道:“你這般緊張做什麽,本宮又不是非禮勿視的外人。”

話語間,指腹撥弄著水面,深深淺淺,意味不明。

尹星窘迫的眨巴明眸,視線望著雲淡風輕的玄亦真,她的玉白面容看不出半分旖旎,似清雅端莊的謫仙,才解釋的出聲:“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有點突然而已。”

“這樣麽。”玄亦真收回手,任由指腹水珠滑落滴答落入浴桶,聲音清靈悅耳,“水好像有些冷,你還要繼續沐浴?”

玄亦真美目溫柔的迎上尹星清亮眼眸,光明坦蕩,隨即用繡帕隨意的擦拭蔥白指腹間沁涼水珠。

“嗯,我有點熱,這樣很涼快。”尹星視線不自覺落在玄亦真好看的手,手指骨節流暢細而直,像玉石雕琢而成一般無瑕。

見此,玄亦真倒也沒有多說,目光投落在尹星稠密的眼睫,見有水珠無聲滑落她清亮眼底,便拿著手中繡帕彎身給她擦拭水痕,呼吸微沈。

尹星本因水珠而下意識閉眼,緩解眼睛進水的不適,又因察覺玄亦真的動作,更覺不好意思。

畢竟現下自己在沐浴,而此刻的玄亦真衣著整齊,這感覺很奇怪。

總有一種玄亦真在旁觀自己的錯覺!

無聲處,水霧消散,清澈水光映襯流轉在兩人間,一人閉眸不知,一人癡迷凝望。

許久,玄亦真收回擦拭動作,尹星眨巴圓眸望著她,呼吸不自覺的減緩,心跳微快的喚:“亦真,我今夜想早點休息。”

根據以往的經驗來看,這種情況太容易順其自然的發生點旖旎情事。

不過尹星想到這些時日裏的頻率,覺得有必要克制。

聞聲,玄亦真漆目註視著尹星眼底的避閃,將繡帕緩緩放置一旁,神情越發溫婉,淡聲應:“你看起來是有點累,那就早些出浴用膳休息吧。”

說罷,玄亦真沒有逗留的離開屏風內裏,眼眸微暗,並不明白尹星的不願意。

尹星不可置信的看著那道身影漸而模糊,沒想到玄亦真這麽容易就答應。

夜幕低垂,兩人早早用膳,尹星躺在矮榻近乎一沾床就困的不行,呼吸綿長的陷入熟睡。

燭火朦朧,玄亦真擡手給尹星扇風,視線落在她的恬靜睡容,一瞬都不曾移動,輕柔卻又焦灼,仿佛一尊古老的玉像,久久不曾更改姿態,守護著僅有的凈土。

這是誰都不可以破壞的存在,哪怕尹星也不可以。

許久,玄亦真微微伏身,臉側幾縷烏發垂落,又被指腹挽至耳後,虔誠從尹星的眉梢吻至嘴角,目光直直望著她,克制又肆意。

玄亦真有些遺憾無法得到回應,只得蜷縮般臥在榻旁,側耳貼著尹星的心跳,方才閉目入睡。

一夜無夢,尹星醒的很早,水榭外處於光與暗交錯的時刻,四周昏暗的透出些許天光,難以分辨是黎明,還是黃昏。

尹星迷糊的偏過頭,視線看著攬住自己的玄亦真,她的修長手臂牢牢圈住身段,卻又低垂頭顱枕在身前,柔滑的烏發瀑洩周身,那般靜謐幽美,以至於都不舍得動作驚醒她

這樣的玄亦真看起來跟平日不太一樣,她仿佛像個尋求依偎的少女。

待晨光一寸寸的照落水榭矮榻,也映襯在玄亦真清冷卓絕的面頰,尹星稍稍替她遮擋光亮,很少見的註視沈睡的玄亦真模樣。

玄亦真的秀麗眉目帶著天然疏淡,柔美而冷冽,瓊鼻薄唇,更添些許漠然,可她的面骨勻稱而端正,才會在溫婉含笑的時候讓人如沐春風,光華照人。

尹星擡動手指懸空描繪玄亦真五官,暗嘆怎麽會有人生的如此冰肌玉骨,光風霽月呢。

眼睫,都很好看的樣子呢!

驀然間,花癡的尹星,察覺指腹被柔軟輕觸,帶著些許溫熱。

不知何時沈睡的玄亦真睜開她那清冷霧眸,其間映襯微茫,冷艷驚魂。

寂靜處,尹星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耳旁砰砰巨響,滿心羞赧。

“你不是說累嗎?”玄亦真聲音帶著些許入睡的低啞喃喃道,掌心握住尹星被親的手指,徐徐游動,鉆入薄毯。

“……”尹星有點懵的看著玄亦真清冷面頰漸漸染上薄紅,那美目溫柔似水的看著自己,像是要包圍自己。

黎明之處,萬籟俱寂,此刻連同蟬鳴聲都暫時的消退,尹星耳間只聽見玄亦真的呼吸聲。

池面蓮葉靜立,有魚撲騰動靜,漣漪彌漫,隨之搖擺不定間,一切又重新歸於寂靜。

待一聲緩慢的輕吟結束,尹星同玄亦真接吻,耳間聽到她呼出氣音般柔聲道:“這樣你應該就不覺得累吧。”

尹星面紅耳赤的仰看著玄亦真,她除卻面頰泛著薄薄的一層紅潤,幾縷發絲有些潮濕黏在面頰,基本看不出更多的欲念。

但是玄亦真沈斂的眼睛裏寫滿的熾烈的渴望,仿佛沒有自己,她就會墜入深淵。

雖然知道玄亦真很懂的掩飾神態,一顰一笑,最是變化微妙。

或許此刻玄亦真的憐愛,也是她的一種偽裝,但是尹星無法對指尖的熾烈視而不見,哪怕被灼傷也在所不惜。

尹星心動的探近親了下惹人憐愛的玄亦真,出聲:“亦真,你是不是有什麽煩心事?”

雖說初成婚時,兩人也會常親昵,可往日裏不會這麽頻繁。

那日玄亦真去宮廷之後,她就好像有點不太一樣。

玄亦真低垂眼眸迎上尹星關切目光,像被太陽註視,身段徐徐搖擺,溫婉柔美的應:“不會,只要一直這樣就不會有任何煩心事。”

語落,尹星還想要詢問,可是又被玄亦真吻住唇,只能由著她盡興才好。

水榭晨光之中,不知覺顯露紅日,驕陽似火,仿佛要把一切灼燒成灰燼。

尹星覺得玄亦真也像是要急切同自己消耗她的一切,包括性命。

晌午,大理寺總庫內裏空蕩無人,尹星失神般看著自己的指腹,隱隱能感覺到滾燙的潮濕,微微發疼。

平日裏玄亦真總是溫涼的很,可那時卻像沸騰的巖漿。

霎時,尹星面頰泛起紅潤,又一次覺得不能這樣心軟縱容玄亦真。

縱欲過度,也不是不可能要命!

江雲拿著案卷從堂外踏步入內,視線望見尹星臉頰紅的就像得暑熱癥狀,狐疑出聲:“你沒事吧?”

“沒事。”尹星回神應聲,視線不自然的看向江雲,有點心虛。

“那就好,大理寺捕快近來有不少得暑熱,我都被柳慈捏著鼻子灌藥茶。”江雲把案卷放置桌前,嫻熟去倒茶,卻發現是白水,禁不住揶揄道,“怎麽,難道朝廷克扣俸祿,你的那位公主妻子連茶水錢都能免則免?”

尹星擡手將案卷記錄在冊,並不理會江雲的打趣,出聲:“大理寺開支節儉,平日茶水要用柴火燒著備用,如今的天熱,所以還不如喝白水。”

江雲輕嘆,沒再多說的喝著白水,眉頭一挑,疑惑道:“怎麽有點甜?”

“因為這水裏加了蜂蜜。”

“你倒是很會享受,國都如今的物價飛漲,官吏們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尹星執筆記錄案卷編號,擡眸看著坐在一旁的江雲,出聲:“你還有別的事?”

江雲端著茶盞悠悠慢飲,面色不太自然的試探道:“這不是今年七夕要到了嘛,你若有閑錢借我周轉下唄。”

大理寺捕快的俸祿被克扣一半,平日裏花錢大手大腳的江雲,有些捉襟見肘。

“我現下手裏只有些銅板,其餘的在錢莊,你要多少?”尹星想起上回向江雲借錢的事,自然沒有遲疑。

只是如果不是江雲提及七夕,尹星都要忘記今年的七夕要到了。

“那就先借一百兩吧。”江雲見尹星面上並無難色,方才直白開口。

“一百兩,你過七夕要花這麽多錢的嗎?”尹星很是意外,自己去年給玄亦真買一盒鳳仙花胭脂不到一兩價錢。

這樣相比,尹星突然覺得自己對玄亦真很扣門!

江雲倒也沒有跟尹星隱瞞,索性如實交待:“其實也不全是過七夕,國都外城災民聚集,所以我聯系一些江湖人想著幫襯救助孤兒寡母。”

“原來是這樣啊,你要是急用,我今日傍晚就去取銀票。”尹星多少知道如今外面的情況,因而沒有耽擱。

“好。”江雲沒想到平日裏對小吏們扣扣搜搜打賞的尹星,這麽仗義,不禁對她刮目相看。

語落,窗外烈日威力不減,國都街道間有兵衛巡邏,傍晚時分,尹星騎馬同江雲一塊來到錢莊。

江雲打量眼前這家闊氣的大錢莊,只見內裏進出者多是衣著富貴,心想尹星不愧是皇親國戚啊。

櫃臺前的尹星拿出玄亦真交給自己憑證令牌,出聲:“我要取兩百兩,勞煩分別換成二十兩銀錠。”

救災物資,太過大額銀票,反倒不好花費。

櫃臺中的掌櫃看著令牌,面色微驚,隨即畢恭畢敬的列出收賬憑據,又命店小二去取錢。

“兩百兩,你是打算七夕準備什麽驚喜?”江雲抱劍依靠一旁,忍不住調侃道。

“七夕節還沒有想好活動,我只是也想出一份力。”說罷,尹星按手印蓋章,而後將憑證令牌放回身側佩囊。

不多時,尹星將沈甸甸的銀錠系好包裹給江雲,出聲:“等你好消息吧。”

見此,江雲倒也沒有遲疑接過銀錠,豪爽道:“行!”

很快,兩人在錢莊分道,等尹星回到別院時,相比平日裏晚了些時辰,天色略微有些昏暗,風中殘留灼燒氣味。

水榭內裏光影朦朧,玄亦真站在燭臺依次掌燈,長身玉立,體態窈窕,頗為不急不緩道:“你今日去錢莊取了錢?”

尹星看著燭火映襯的玄亦真,不太真實,踏步走近的喚:“是啊,亦真怎麽這麽快就知道?”

除非有手機,否則沒道理能這麽消息靈通吧。

“本宮替你在錢莊辦理存錢,自然能知道消息,否則豈不是很容易被盜取錢財。”玄亦真依次點亮所有的燈盞,方才偏頭看著尹星,頗為認真打量兩手空空的她。

“說的也是,我今日取兩百兩是給江雲去救助孤兒寡母的災民。”尹星絲毫沒有察覺目光裏的不對勁,解釋道。

玄亦真擡手拿起繡帕給尹星擦汗,徐徐道:“這樣麽,本宮還以為你是取錢要在七夕準備大禮呢。”

尹星望著近在咫尺的玄亦真,她今日面頰的妝容頗為素雅溫柔,眉梢眼角間更添清麗秀美,心跳微快,面熱道:“亦真,想要什麽大禮呀?”

這時候哪怕玄亦真要天上的星星,尹星都會爬天梯給她摘!

當然尹星知道玄亦真不會這麽折騰自己。

“你要送禮,自然該是你自己花心思才對,否則豈不是顯得很敷衍?”玄亦真指腹隔著繡帕輕點尹星光潔前額,頗有幾分嗔怪意味的應聲。

“嘿嘿,我主要是不太知道亦真的喜好嘛,而且今年七夕國都內外城門和坊市都會實行宵禁,好像也不能去夜游。”尹星眨巴圓眸癡癡的看著玄亦真,訕笑念叨。

這幅衣著行頭很像初見的那一身呢。

玄亦真悠悠的收回手,施施然的踏步,水藍裙擺似浪翻湧,其間銀紋像極粼粼波光,蓮花移步,兀自落座道:“現下天熱,夜游無趣的很。”

尹星乖巧跟在一旁落座,擡手倒著茶水遞給玄亦真,眼眸都不曾眨動,直勾勾看著她,憨笑的喚:“那亦真覺得什麽有趣?”

語落,玄亦真沒有應聲,低垂白皙修長玉頸,安靜飲茶,沈靜幽美。

侍女們從外入內奉上晚膳,添上藥熏,退離內裏。

半晌,尹星都沒等到玄亦真開金口,只見她緩緩擡眸沈靜的望著自己,仿佛無聲述說千言萬語。

這種眼神很像她在那種時候的目光,熾烈而潮濕,足以融化一切。

尹星面熱的避諱目光,擡手端起茶盞飲用,緩解熱意,才堅定的開口道:“亦真,那樣頻繁是不行的。”

如果總是心軟的話,根本沒辦法勸玄亦真節制!

玄亦真美目輕眨,睫羽遮掩幽暗,垂眸看著茶水,神態故作平和的應:“行,那你自己去想別的七夕節禮物吧。”

語落,兩人仿若尋常般的安靜用膳,卻又透著莫名的冷寂。

尹星心不在焉的嘗著金光色澤的蛋餃,發現其間不僅肉糜和蝦肉,還有清甜爽口的藕粒,很是下飯!

可等晚膳過後,尹星才發 現自己錯過最佳哄人機會。

因為玄亦真說不想睡在水榭,換言之要分居!

“你怕熱,可以繼續睡在水榭。”玄亦真很是通情達理的說著。

“……”尹星很想說這根本不是怕熱的事。

可因為知道玄亦真不開心的原因,尹星忸怩拉著她的手,軟聲喚:“亦真,我們自成親還沒分過床。”

玄亦真不為所動的由著尹星拉住手撒嬌,很是體貼的應:“那你也可以回屋,本宮又不會拒絕你。”

尹星一聽,心想玄亦真果然是因為自己勸她克制而生氣!

夜深人靜,屋院內室花團錦簇,燭火朦朧,紗帳裏尹星有些輾轉難眠,萬萬沒想到竟然連涼席都沒有,簡直就跟春日裏一模一樣的陳設。

可玄亦真似乎已經安然入睡,完全不受盛夏燥熱的影響。

難怪她睡在水榭夜裏要蓋薄毯呢!

此刻玄亦真的睡姿格外規矩,雙手交疊搭在身前,氣息平和,看起來已經完全熟睡。

尹星擡手小心的拿起扇給自己扇風,默念心靜自然涼!

然而,當尹星就這般熬過數日,直至七夕,玄亦真仍舊沒有半點松動跡象,甚至體貼的不要禮物,可見有多不開心。

正當尹星束手無策時,沒想熱的長出一身痱子,只能泡藥浴止癢,更是悲催可憐的很。

“別撓。”玄亦真替尹星察看,便見到肌膚間的紅點密集,泛著些許水泡,不少被撓破,露出血,很是觸目驚心。

“哦。”尹星只得雙手難耐的扒拉浴桶,心想人和人太不一樣。

水霧未散,沁涼清香隨著呼吸鉆入肺腑,尹星隱隱覺得不那麽癢,有些舒服。

“你今夜搬回水榭吧。”

“那亦真會搬回水榭嗎?”

尹星偏頭望著守在一旁的玄亦真,卻看不清她的心思。

玄亦真察覺目光,擡手遮住尹星的眼眸,任由眼睫劃過掌心,低頭親了下她的唇,悶聲道:“你這苦肉計用的這麽賣力,本宮若不隨你心思,豈不很壞?”

尹星眼前陷入黑暗,仰頭微微順著玄亦真的親昵,淺嘗柔軟,面熱的含糊道:“不壞的,亦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妻子。”

平日裏怕冷怕吵,卻還是願意陪自己睡在水榭,玄亦真明明很溫柔的。

“那你還拒絕本宮的親近?”玄亦真稍稍退離這個吻,垂眸凝視被蒙住眼的尹星,視線落在她晶瑩的唇,貪婪而肆意。

“沒有拒絕,只是希望亦真能夠愛惜身體,這樣才能長長久久。”尹星擔心玄亦真不開心,想探近去親她。

可是尹星卻又被按住動作,隨即眼前的手移開,視野恢覆光明,玄亦真已然離開身側,清麗面容沒有別的情緒,若非唇瓣泛紅,幾乎無法判定方才她在親自己。

尹星失常覺得玄亦真離自己很遠,遠到哪怕近在咫尺都無法知曉她的心思,仿佛她只是游離的旁觀自己。

寂靜處,玄亦真並沒有迎上尹星的目光,偏頭望著窗欞,任由熾烈光亮照在周身,卻像一方幽潭,盛滿無盡的落寞,喃喃道:“長長久久麽。”

尹星欣然的點頭應:“嗯。”

玄亦真緩慢的回神看向滿眼憧憬尹星,並沒有過多言語,視線落在她紅痱密布的肌膚,流露自責。

長長久久實在太過縹緲,還不如抓住朝朝暮暮。

夜幕下,尹星因抹藥而趴在水榭,視線看著枕旁的玄亦真,她都不會貼貼自己,可能還在生氣吧。

於是尹星只得探近鉆進玄亦真的懷裏,鼻尖嗅聞到熟悉的清幽冷香,忍著羞恥,緩緩啟唇。

玄亦真閉目,卻擡手摟住貼近而來的尹星,呼吸微沈,輕聲道:“你這是做什麽?”

尹星面熱的伏首悶聲應:“這樣應該就沒那麽刺激。”

語落,玄亦真蓋著的薄毯滑落,籠罩住尹星,也蒙住自己的耳目,卻反而更加清晰感知她的愛憐。

心臟傳遞的疼痛,不斷彌漫,卻又讓玄亦真欣喜。

水榭外,殘月高懸,國都的七夕夜難得如此靜謐,銀白月光照落在池面,無聲映襯黑沈死寂水面,因風吹而攪動的層層褶皺,水聲輕嚀,散發細碎的光斑,靜謐自然。

灰暗處,玄亦真指腹輕搭在尹星發間,不敢施加力道,清明美目微睜露出水光波動,到底沒再沈默的冷淡。

因為尹星她實在不太會,這樣胡亂的撩撥,簡直就是折磨。

長夜漫漫,黎明曙光乍洩時,玄亦真擡手系著薄裳衣帶,用以遮掩身段,不太自然的看向紅著臉的尹星,故作矜持出聲:“還沒睡醒麽?”

昨夜那般主動,現下又如此靦腆,實在拿她沒辦法。

尹星裹著薄毯規矩的盤坐,臉頰不知是熱還是羞,視線落在玄亦真素衣薄裳裹住的窈窕身段,想問又不敢問,支支吾吾的應:“沒有。”

她,這應該是開心了吧!

這個七夕過的實在是令人忐忑不安吶。

早間,尹星急忙的匆匆進入大理寺,才勉強沒有耽誤時辰。

不過大堂內裏卻聚集不少官員捕快,議論紛紛。

“據最新消息此次災民在各地鬧出不少事端,連運往軍事重鎮的糧草被劫走,恐怕事態越發嚴重。”

“這顯然不只是尋常災民,就怕國都外城的災民裏不知是否有叛軍,大皇子奉命治災突遭變故失聯,皇帝急忙調兵馬,如今國都人手不足,大理寺捕快也要加入巡查治安。”

“現下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官員們俸祿減半,還要加差事,這天氣太熱。”

尹星旁聽一會,才踏步往總庫行進,心想看來到底是出亂子。

隨即,尹星在廊道裏遇到柳慈,難得沒有看見江雲跟在她身旁,有點不太習慣。

“柳仵作,這是有案件?”

“嗯。”

見此,尹星沒有耽擱多聊,視線望著頭頂的艷陽天,但願能早點下雨吧。

否則尹星總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即視感。

可尹星的祈禱並沒有見效,因為整個七月依舊沒有下雨。

祭天求雨,是皇帝唯一能做的儀式。

午間,尹星聽到江雲提及祭天儀式,出聲:“如果還是求不來雨呢?”

江雲豪邁喝著白水應:“那皇帝就只能延長祭天儀式,直至下雨。”

“好吧。”尹星無話可說,想起近來水榭外湖面都明顯水位下降,外面烈日當空,暗想這樣祈禱很熱的吧。

“據說皇室宗族都會去參加祭天儀式,你和你的那位公主會去嗎?”江雲打量細皮嫩肉的尹星出聲。

這麽熱的天氣,江雲都險些被曬成炭,尹星她還不得曬脫皮。

尹星完全沒聽過玄亦真提及這件事,搖頭應:“我還不知道。”

按照尋常情況玄亦真是不會常見皇室各種宴會儀式,但現在情況特殊,恐怕得回去問問她。

江雲一幅果然如此的表情,心想尹星被章華公主看的太嚴,每日裏外出交友都被盯得死死的,消息閉塞,嘆道:“那你估計也沒有聽說大皇子遇襲受傷的事吧?”

這場由逃荒災民引起的禍患漸漸變的有些不同尋常,恐怕其中不少勢力在推波助瀾。

尋常州城被圍堵尚且可以解釋成災民求生,但是軍事重鎮,明顯是被惡意引導。

“大皇子遇襲,怎麽會這麽嚴重?”

“這些災民裏有異心者唄,而且按照受災州城的區域來看,這一路直逼國都等要塞,恐怕是有夏侯世家的手筆。”

江雲飲盡茶水,放下茶盞,頗為神秘莫測的出聲:“上回我借你錢財接濟江湖人士救濟孤兒寡母,誰想竟然間查到些許探子。”

尹星被江雲這等突然正經模樣弄的有些緊張,小聲道:“莫非真有叛軍潛入國都想要造反?”

“沒錯,那些人看似是尋常災民,實際身手了得,我的那些江湖朋友都落了下風,現在內外城各自封鎖就是為防止作亂,你小心點吧。”江雲說的頗為嚴肅正經,好意提醒。

“放心,我都不怎麽去其它坊市。”尹星暗自慶幸玄亦真不怎麽愛出別院。

江雲無奈,眼見尹星不懂自己的提醒,只能更為直白道:“我懷疑的是祭天儀式,那些人身手都是頂尖刺客,絕對不會只是來探聽消息。”

尹星一楞,沒想到江雲指的是行刺皇帝!

這下尹星不敢大意的點頭,心想必須得趕緊告訴玄亦真!

窗外烈日隨著枝葉搖曳變化,像是流動池面的波光,暮色蒼茫,殘陽如血,漸染哀寂。

水榭裏玄亦真淺飲茶水聽著尹星滿是擔心的言語,平靜道:“你確定有人要在國都的祭天儀式行刺皇帝?”

尹星搖頭,思忖的出聲:“我也不確定,畢竟江雲沒有抓到證人,但是以她的身手,沒有道理會判斷失誤。”

“你就這麽相信那個江雲?”玄亦真握著手帕給尹星擦拭細汗,話語說的渾不在意。

“我是擔心亦真的安危,所以還是不要參加祭天儀式吧。”尹星覺得刀劍無眼會很危險。

玄亦真動作微頓,美目輕眨的看著尹星,莞爾一笑道:“那你就更不必擔心,本宮又不是皇帝,刺客的目標是皇帝。”

尹星欲言又止的看著鎮定自若的玄亦真,心知她決定好的事是沒辦法更改,只得出聲:“那亦真確定要去參加祭天儀式的話,我也要去,可以嗎?”

到時,或許自己可以多防備些呢。

“傻,這回的祭天儀式不是本宮非要去,而是你非要去不可。”

“為什麽?”

玄亦真指腹摸了摸尹星的臉,才緩緩收回手,將其一份詔書展開給她觀看,解釋道:“皇帝體恤眾公主金枝玉葉,因而只要求駙馬隨同兩位皇子以及皇室宗族等出行祭天儀式。”

尹星看完詔書,念叨:“皇帝對公主們真是很偏愛呢。”

“偏愛麽,或許吧。”玄亦真神情淡淡,擡手將詔書隨意的放置一旁,不願再多碰。

“那這麽說來我一個人參加就行,亦真好生待在別院吧。”尹星沒有註意的出聲收回目光出聲。

玄亦真收斂心神應:“不行,你還從沒參加皇室對外的的儀式活動,所以本宮才決定要去祭天儀式。”

尹星沒想到玄亦真是不放心自己,心間感動。

“亦真放心,我只是跟著大家一塊,不會出錯。”尹星擡手握住玄亦真的手,很是樂意替她分憂。

暫且不提刺客,曬這麽毒辣的太陽也很是辛苦,畢竟江雲說祭天儀式要祈求到下雨為止呢。

玄亦真看著滿心熱切的尹星,一時反倒不好打擊她的熱情,只得出聲:“那就一塊去,本宮不放心你。”

尹星聽的面熱,想再言語,卻被輕吻住唇,呼吸間,玄亦真眼露寵溺的無奈道:“若是再這般絮絮叨叨,本宮就不帶你這個小駙馬去參加祭天儀式。”

語落,尹星又被吻住唇,心跳如雷,禁不住竊喜,這樣有點驕橫的玄亦真也很可愛呢!

水榭內一時落的安靜,只餘些許親昵的暧昧水聲,尹星呼吸不暢的退離,徹底沒有心力絮絮叨叨。

玄亦真表現的稍微平緩,除卻嫣色的口脂有些被弄花,基本沒有太多的變化。

兩人無聲對視,任由水榭外的夕陽消退,漸而落的灰暗寂靜。

可越是灰暗處,玄亦真發現尹星的眼睛越是明亮,視線落在她的唇間,微微泛著水潤,像極她那時仰頭查看自己時的狼狽模樣。

尹星呼吸不平的看著玄亦真擡手落在唇間,像是擦拭,又像是輕撫,暧昧的令人升溫,低聲喚:“亦真……”

“怎麽?”玄亦真指腹觸碰尹星的唇,視線被她一張一合的動作吸引,呼吸微沈,因為想到她的主動。

“我、我有點肚子餓。”尹星根本不敢去看玄亦真,只覺她的目光像是能把自己生吞活剝,這感覺太過暧昧。

語落,玄亦真溢出輕笑,掌心捧住尹星的面頰,探身湊近註視她緋色眼角,難耐的哄道:“那就再親一下吧。”

如果非要讓玄亦真選擇長長久久,那就只能靠著尹星每日給的溫存來延續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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