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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八千字章) 尹星偷看壞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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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八千字章) 尹星偷看壞書……

秋風漸漸驅散夏日裏的炎熱, 清爽宜人,連帶喧囂的蟬鳴也漸漸消停,一切似乎都在變得安寧。

尹星對著盆中清澈水面, 湊近查看自己頸側齒印, 已然消退不少。

但尹星仍舊心虛的很,因而系著紗巾當做圍脖, 以免被人打量出異樣。

大理寺的官員一個個都很會來事,尹星不想現在傳出些奇怪的流言。

現在好不容易要跟玄亦真成婚, 尹星才不要出現別的幺蛾子。

不過一想到成婚, 尹星想起那夜玄亦真的親昵舉止,臉頰微微泛紅,心思飛到九天雲外。

平日裏常見玄亦真冷靜自持的清傲矜貴, 很少見她小心翼翼的忐忑神態呢。

“奇怪,眼下正涼快的很, 你這行頭是做什麽?”江雲翻身入窗狐疑打量。

“我有點冷。”尹星避諱目光,盡可能表現的正常。

這個江雲每回都不走尋常路, 太過神出鬼沒, 實在防不勝防呀!

尹星擡手扯了扯頸間紗巾, 確認遮掩嚴實, 才坐回案桌前,轉移話問:“你不會又要來私看案卷吧?”

江雲視線落在尹星緋色面頰,只覺她欲蓋彌彰, 語調揶揄的出聲:“我自是來恭喜你將要成為章華公主的小駙馬。”

原本江雲尋機會讓尹星參加宮宴是為讓她死心。

畢竟朝中諸多官員都覺夏侯紹會得到賜婚詔書。

這一點, 江雲也不曾懷疑, 誰都沒料到尹星她竟然獲得賜婚詔書。

“多謝。”尹星面熱的靦腆應聲,心裏覺得不真切,仿佛像在做夢。

“不過你難道沒聽說章華公主兩位準駙馬離奇喪命的事?”江雲看著尹星一幅少女懷春的嬌憨羞澀模樣, 只得直白提醒。

這尹星過於呆頭呆腦,自己話語說的婉轉,她怕是聽不懂啊。

聞聲,尹星稍稍收斂心神,頷首應:“嗯,我聽說過一些傳言。”

但尹星知道的不多,遠沒有那夜夏侯紹的死歷歷在目,現在還記憶猶新。

江雲見尹星毫不畏懼的模樣,原本想勸說的話只得咽下,嘆氣的陷入沈默。

常人是不撞南墻不回頭,可尹星怕是撞到南墻也不回頭,簡直被迷的神魂顛倒。

說來,那些世家公子一個個又何嘗不是鬼迷心竅呢。

以前因章華公主甚少露面,國都不少傳言容貌生的醜陋,可如今一朝風頭驟變,不少稱其容貌昳麗,有仙人之姿,但江雲只信自己的眼睛,所以並不在意流言。

“我本來還以為你是來向我查問夏侯紹的死呢。”尹星知道大理寺負責審訊此案,自己又是目擊證人,按理江雲會來詢問一番。

“我還在負責信陽郡主的事,沒興趣查世家公子的死,他們通常牽扯家族利益,真相往往跟正義沒有一點關系,沒意思。”江雲抱劍坐在一旁傲氣道。

尹星見江雲對命案如此漠然,心間意外,擡手給她備茶,出聲:“說的也是,那信陽郡主還不肯認罪?”

兩位準駙馬和夏侯紹的死都跟世家與皇室姻親有關,這事跟尋常命案相比確實牽扯太多,覆雜的很。

沒想江雲看起來風風火火灑脫不羈,卻並非對朝事時局毫無知覺,反而很清楚呢。

江雲不客氣的接過茶吹了吹,卻沒有飲用,頗為煩躁道:“這事麻煩著呢,信陽郡主堅持說不知胭脂蟲和屍體的關聯,可她又是唯一獲利者,至於擅長易容術的團夥也沒有查獲,現在她母親長公主頻頻向皇帝求情,若鐵證如山都能免罪,簡直氣死人!”

尹星看著江雲這般焦急惱怒模樣,有點擔心自己的茶具,忙寬慰道:“別急,那麽多人命和證據,信陽郡主不可能逃脫罪責。”

“這可不好說,現在皇帝沒有下詔,信陽郡主只是被看守在郡主府,如果讓她母親給找到替罪羊,說不定就能金蟬脫殼。”江雲見尹星明顯不知權貴的諸多手段,便同她解釋。

皇親國戚,有的時候真是一張免死金牌。

如果皇帝有心包庇不出半月,這場震驚王朝的失蹤案,或許可以銷聲匿跡。

尹星遲疑道:“難道大理寺收集的人證物證不足以判信陽郡主的罪?”

江雲搖頭,蹙眉應:“信陽郡主咬定不知鵲樓胭脂裏胭脂蟲來源,想來自會把一切罪責推給手下頂罪,更何況她的臉傷又增添一定的說服力。”

失蹤案,起先是以死者被剝去臉皮而引起王朝百姓恐慌,所以人們理所應當會覺得剝臉是兇手所為。

而信陽郡主又是眾人皆知的受害者,這自相矛盾的一點反而給她極大的操縱空間。

尹星聽江雲這麽一說,頓時也覺得難辦,嘟囔道:“信陽郡主的臉傷確實詭異,她總不能提前知道事情敗露,所以對自己下手這麽狠吧。”

語落,江雲飲茶的動作一頓,神情淩厲的打量著尹星,出聲:“沒錯,你說的對。”

“啊?”尹星一臉茫然完全不知自己哪裏說得對。

“一切的事都是因信陽郡主的失蹤才鬧大,或許有人在試圖揭露她的罪證。”如果不是信陽郡主失蹤,江雲查的各州失蹤案根本不可能因此引起軒然大波。

更別提信陽郡主不可能傷害自己的臉,進而牽扯鵲樓暴露胭脂蟲的存在。

而那一夥擅長易容術的勢力應該是失蹤案的黑手,興許信陽郡主在與虎謀皮,才會反受其害。

至於真正推潑助瀾看惡鬼相鬥的人,應該會掌握更多的鐵證。

江雲的心中已有猜疑人選,思量至此,踏步起身,匆匆離開堂內。

尹星根本來不及詢問,便看見江雲身影消失眼前,疑惑道:“所以我到底說對什麽?”

秋風晃悠窗外樹間泛黃枝葉,其間投落的斑駁光亮,漸而變化。

郡主府內,信陽郡主透過窗欞看著駐守前堂的官衛,焦急而煩躁,滿目不悅道:“這一切都是你的錯,我若是無法逃脫也不會讓你好過!”

二公主坐在一旁飲茶,腕間紅寶禪珠光澤明艷,擡眸看向信陽郡主,出聲:“鵲樓是你替姑母在打理,所有利益都是你一人獲取,本宮哪裏落下過錯?”

“胭脂蟲的事,我從不插手,那些失蹤案件明明都是你命人幹的。”

“事到如今,還請你心知肚明,不要說胡話,畢竟胭脂蟲供應給鵲樓,本宮又不做生意。”

信陽郡主氣惱,眼睛死死盯著二公主,憤怒出聲:“你竟然利用本郡主!”

二公主不為所懼的直視信陽郡主,緩緩起身,步步逼近,冷冷道:“這事要怪就怪玄亦真,本宮可是在幫你,只要你好好利用這張毀容的臉扮演受害者,說不定能有機會東山再起。”

鵲樓的秘密,明面是為信陽郡主提供胭脂蟲那等天價之物,暗地裏也供二公主培育易容師,這本是天衣無縫的計劃。

可玄亦真竟然查出多地的埋屍坑,甚至連國都的火掌莊園都知曉存在,暗線之多,細思極恐。

若非二公主行事謹慎,對外都以信陽郡主的名頭,否則恐怕如今也得牽連其中,名聲盡毀。

“呵,三公主說得對,如果不是你要跟玄亦真爭鬥,她怎麽會發現我們做的事,現在你還想利用我,癡人做夢!”信陽郡主面目猙獰的望著神態冷峻的二公主大聲駁斥。

“好吧,那你的假臉恐怕無法進一步修覆維護,往後再也見不得光。”二公主不緊不慢的威脅。

聞聲,信陽郡主神情一變,仿佛看見惡鬼般的望著二公主,渾身氣的發抖,質問:“難道就不怕我母親對付你?”

二公主低劣的嗤笑道:“你真是被姑母養的太過蠢笨,難道覺得父皇會因為姑母而舍棄自己親生血脈?”

語落,信陽郡主失力般跌坐在椅,探手輕撫自己的假臉,滿心後悔當初聽信二公主。

現下不僅聲名狼藉,還毀了臉,甚至牽連母親,可惡!

寂靜處,案桌茶盞被信陽郡主揮手打翻在地,滿地茶水映襯斑駁光亮,游離變化。

別院內園,一方池面漣漪陣陣,波光粼粼,江雲坐在亭內,視線從秀麗園景轉而看向精美屏風內裏的身影。

玄亦真指腹握住針線穿落繡架,動作輕緩,仿佛無所覺察的繼續繡圖,並不在意江雲的存在。

江雲看不太清屏風內裏的景象,鼻尖嗅著濃郁熏香,不太適應,擡手揉鼻出聲:“章華公主,卑職來訪是為信陽郡主的失蹤案而來,不知您有什麽了解?”

“此案大理寺已有人證物證,江捕快要了解什麽?”玄亦真並未擡眸的散漫應聲,目光落在由黑發編制成繡圖湖面,其間初見成型的並蒂蓮相互交纏,宛若一體同生。

“根據小尹大人的陳述,七夕夜宴裏章華公主曾經歷一起謀害未遂的案件,而卑職查到當夜鵲樓曾有一名墜樓侍者。”江雲無法觀察章華公主面色,只得聽著動靜,試圖借著尹星的關系打聽虛實。

玄亦真美目低垂,指腹針線輕巧穿過繡架,不以為然道:“江捕快如此盡心盡力,想來也已經查過那名花坊市集的婦人吧。”

聞聲,江雲神情微凝,謹慎的應:“是,但卑職在花坊市集並沒有找到那名婦人。”

這事江雲沒有跟尹星提及,因為懷疑那婦人並非尋常百姓。

那處培育胭脂蟲的莊園,內裏多是棚瓦搭建,而這是因為火掌不喜多雨,否則容易熬不過雨季。

所以除非有人特意潛入莊園探查,否則尋常人不可能在守衛森嚴且高墻屋瓦的莊園之外觀望到盛開的火掌花。

那告訴尹星火掌的婦人,很可能是章華公主耳目。

“那江捕快還想知道什麽?”

“實不相瞞信陽郡主如今不肯承認罪責,卑職才冒昧前來問詢章華公主。”

玄亦真動作稍稍停頓,針線纏繞間,掌心握著鋒利剪子,將其剪斷,平緩道:“你若不怕得罪權貴,大可去查二公主,過去她跟信陽郡主常出現鵲樓。”

江雲蹙眉,沒想還牽扯到二公主,將信將疑道:“謝章華公主。”

語落,江雲起身便要退離,可提劍的手卻倏忽之間一軟,不免心驚!

這熏香竟然讓習武之人都難以抵抗,江雲面頰微微滲出冷汗,暗嘆大意。

此時屏風內的身影依舊巋然不動,清潤聲音徐徐響起,卻帶有無盡寒涼,幽幽出聲:“江捕快,本宮的別院不是誰都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如若你再把大理寺的案事牽扯到尹星,可就沒有機會離開。”

“是。”江雲心驚的應聲,頗為費力以劍支地起身,沒再逗留亭內,暗想章華公主果然安排人監視著尹星的一舉一動。

所以章華公主必定知道自己上回帶著尹星去莊園探查的事,這絕對是殺意滿滿的警告。

看來以後還是不要接觸這位章華公主,否則自己都不知怎麽死。

如果信陽郡主和二公主的事屬實,那對一切了如指掌的章華公主,只會是更加恐怖的存在。

江雲突然覺得尹星呆頭呆腦並非全是壞事,否則她若了解公主妻子的本性,恐怕就不會有少女懷春的嬌羞。

亭外秋風習習,百花雕謝,枝葉淡黃,唯有亭外丹楓開的紅艷明媚,燦爛奪目,偶有幾片落入綠池,點綴些許顏色,層層疊疊,宛如紅霞。

大理寺內,總庫因處理積攢一年的秋日問斬案卷總審,才漸而悠閑些許。

尹星見同僚們照常去休息,偏頭看向內裏的檔案庫,心間生起察看前兩位準駙馬離奇死亡的案卷。

大抵是受江雲的壞影響吧,現下尹星也不怎麽遵守大理寺的條律。

不多時,尹星確認沒有人會進來,方才取出兩套鑰匙,起身進入庫室。

總庫比其它四處都要大而深,為了防備火災等意外,所以內裏是石室鐵制陳設居多。

一般來說是要有兩名官員才能開庫門,不過江雲特意教尹星覆制鑰匙,因而很是方便。

從層層書架查找的尹星,眼眸眨巴的看著繁覆編號,擡手往高架取物。

寂靜處,細微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明顯,尹星做賊心虛,更是疑神疑鬼。

待捧著案卷落座在明亮處的桌前,明明天氣涼快,尹星還是額前浸出薄汗,頗為緊張。

尹星小心翻閱封存的案卷,視線落在其間審理案卷,才知原來玄亦真的第一任準駙馬是萬俟族群裏挑出的人選。

可這位準駙馬在光天化日之下自燃成焦屍,連同隨從都多有傷亡。

“這麽離譜?”尹星想過可能會是很兇殘案件,但是沒料到這麽詭異。

隨即尹星翻起第二位準駙馬案卷,這位是出自上官世家的公子,他是游船墜湖被魚怪咬的只剩頭顱和骨架。

尹星看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如果不是大理寺的案卷,尹星會覺得自己是在國都街頭聽人胡扯的鬼故事。

因著這兩起案卷都像是意外導致的命案,所以並沒有更多的審理文書。

很快,尹星把案卷放回原位,擡手倒著茶水,不自覺的有些發抖。

這兩起案件尹星沒有親眼看見,可夏侯紹的死,尹星看的清楚明白,他死的非常痛苦且詭異。

當時整個大殿沒有人跟夏侯紹有過接觸,宴會上又有許多宮衛,一切都很正常。

除卻自己跟夏侯紹進金竹園,旁的人根本沒有下手的機會。

這麽離奇的死法,背後之人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尹星單手有些端不住茶盞,只得兩只手捧住茶盞大口吞咽,暗想多喝水有益身體!

窗外斜陽低垂,漸漸有些陰涼,暮色時分,尹星回到庭院,眼見侍女備膳食,其中有魚,避諱的出聲:“我最近不太想吃魚。”

“是。”侍女不解的命人撤下魚碗。

夜幕低垂,尹星心緒不寧的用膳沐浴,而後盤坐在案桌寫信。

尹星沒有多提自己偷看案卷的事,不多時將信交給侍女。

水榭內變的有些安靜,外面池面響起魚兒撲通水聲,尹星膽小的裹住薄毯,打算尋些書來摘抄,甚至都想向玄亦真借幾本經書驅邪!

誠然,尹星腦袋裏不相信世上有鬼,可心裏仍舊害怕的緊。

正當尹星在書架找尋讀物,忽然間瞥見被放在最高處的那本壞書,努力踮腳,擡手拿到圖冊。

尹星探頭探腦左右觀望,確認侍女們不會進入內裏打擾,才捧著壞書坐回矮榻。

哪怕再次翻看,尹星依舊覺得這本圖冊繪制精細而雅致,視線望著其間親昵姿態的女子,面頰發燙,莫名想起自己跟玄亦真親近時的畫面。

如果有旁觀者視角的話,恐怕更加過分吧。

尹星趴在矮榻翻過圖冊,眼見越到後面越露骨,從外衣到中衣,最後連貼身小衣也漸漸沒有,女子形態顯露眼前,羞恥的擡手合上圖冊,腦袋罩住薄毯悶聲念叨:“不行,這也太羞恥了。”

燭火搖曳,尹星迷迷糊糊的入睡。

沒想夢裏卻出現朦朧的畫中景象,而且玄亦真成為那衣帶松垮的畫中人,她的頎長體態若隱若現,窈窕而曼妙,清冷透著柔媚,遠比畫冊繪制的更攝人心魂。

水榭外,不知覺間一輪薄日出頭,尹星滿面紅撲撲的醒來,薄汗沾染發絲,濕潤而黏膩,垂眸把壞書藏在矮榻軟墊,匆匆去內室更衣洗漱。

待尹星踩著點進入大理寺,整個人還有點呼吸不穩,滿心羞赧。

從廊道行進的尹星擡手扇風,遠遠望見江雲柳慈兩人,她們一道進驗屍房,便以為查到什麽案情。

當即,尹星邁步上前,正好想去問問關於兩位準駙馬屍檢的事。

可尹星進入驗屍房,才知這裏應該稱作院更合適。

眼見不少仵作進出各門,尹星卻沒有看到江雲她們,倒是發現一些人手裏捧著器具,隱隱帶著些許黑紫色血肉,忽然有點想吐。

於是尹星打消念頭果斷離開驗屍房,否則怕是今日早飯要白吃。

可直到午時,尹星也沒什麽胃口吃東西,只一味喝水,試圖忘記血肉模糊的畫面。

不過令人意外的是,江雲沒有在午後來總庫,但尹星現在也不敢去停屍房找她。

那位文靜的柳慈姑娘真是深藏不露啊。

傍晚時分,尹星離開大理寺時就肚子餓的叫喚,便早早回到庭院打算吃飯。

誰料,玄亦真今日卻來庭院,只見她手捧書卷,美目低垂,盡顯嫻靜文雅儀態,尹星意外的喚:“亦真,你怎麽……”

尹星滿心的歡喜和話語,因發現玄亦真手中的壞書而戛然而止,視線望著矮榻軟墊,滿是不可置信!

糟糕,光顧著提防侍女們,反倒忘記來去自如的玄亦真。

“怎麽不說話?”玄亦真美目幽靜神色不明,指腹翻動圖冊發出窸窣聲,淡然道。

“……”尹星完全看不懂玄亦真的心思,獨自在坦白從寬和抗拒從嚴之間反覆糾結。

這種壞書玄亦真難道就沒看過嘛?!

半晌,尹星才結結巴巴的出聲:“亦真什麽時候來的?”

玄亦真擡眸,不急不緩的應:“沒多久,你今日倒是回來的早,莫非有什麽事很急?”

“沒有,我不急的!”尹星果斷否認,視線不敢去看玄亦真目光,更不敢去看壞書,只能望著光滑漆木地板,試圖找條縫鉆進去。

“那就坐下來,一道看看。”玄亦真的言語格外柔和,眼底卻不見幽光,只有氤氳冷霧。

尹星呼吸停滯,心間毫不懷疑自己死期將至,猶豫的喚:“亦真,不太好吧?”

玄亦真望向尹星染上霞紅的面頰,半晌,擡手握住她的手腕,拉著落座,神態平和的應:“這有什麽不好,你都把此物放在床榻間,難道沒看過?”

“其實我也只是看過一點點。”尹星羞愧的解釋,試圖挽救自己岌岌可危的名聲。

“可你若不經常看圖冊,其間折印怎會如此明顯?”

“那是我不小心弄的。”

尹星沒好意思說自己昨夜睡前忘記收起壞書,才不小心壓出折印,否則恐怕會更加浮想聯翩。

哪個正經人會把這種圖冊當做睡前讀物呀!

玄亦真輕頷首,若有所思的應:“這樣麽,那你去收好吧。”

說話間,玄亦真將圖冊合上,緩緩遞近,美目倒映尹星面紅耳赤的模樣。

這等反應讓尹星只能硬著頭皮接下圖冊,隨即如坐針氈般起身,踏步走向書架,擡手恨不得將壞書藏進書櫃夾縫才好。

待尹星收回手,轉過身,望向玉身端坐在矮榻旁的玄亦真,此刻水榭內裏有些昏暗,而她身後的水榭外面卻殘留淡黃斜陽光輝,飛鳥穿過雲團,靜謐又寂寥的景象。

這時一陣秋風撫動而來,玄亦真的月白裙裳縹緲而動,似是撒落的月光,無形之中勾勒她的玲瓏體態,尹星呼吸一停,想起夢裏的旖旎畫面。

玄亦真任由著尹星灼灼目光投落,坦然而自在,漫不經意般道:“你將圖冊放的那麽高,若以後想看,豈不是很不方便?”

“我平日不怎麽看的。”尹星弱弱的解釋,面頰更是發燙的厲害。

早知玄亦真會這般不冷不熱的反應,還不如她訓斥自己呢。

說話間,尹星走近落座,想要去看玄亦真的神態,卻見她美目幽靜而空靈,並沒有任何不悅,也沒有羞澀,仿佛只是毫不在意的淡然一笑。

“亦真,以前看過這種圖冊嗎?”尹星心生好奇的問。

“不曾,你若喜歡的話,本宮可以給你挑些更精致的圖冊。”玄亦真應的直白,擡手輕觸尹星側臉,感受溫熱的傳遞,漆目透著詭異的審視,似是冰封的湖,悄無聲息。

尹星紅著臉搖頭,暗自後悔,沒能試出玄亦真害羞,反倒給自己挖坑!

見此,玄亦真不太懂尹星的反應,視線落在 她撲閃的眼睫,掌心感受攀升的熱意,徐徐道:“你想試試畫中那樣的嗎?”

語出,尹星還沒反應過來,唇間落下溫涼的吻,而原本捧住臉頰的手,不知何時按住後頸,因為玄亦真在一點點加深帶著清幽薄荷的吻。

尹星迷迷糊糊的閉上眼,好像什麽都不知道,又好像什麽都知道。

這過於清涼和柔軟的觸碰就像在嘗冰激淩。

可落在面頰的呼吸卻又帶有些溫度,陣陣噴灑,激起無盡的癢意。

待猝然結束,尹星心跳如雷,茫然的睜開眼,水榭變的越發昏暗,可近在眼前的玄亦真卻並不模糊,只是她的神情就像一尊精美玉像,無悲無喜,不曾變化。

明明在做這麽親密的事,可玄亦真卻像旁觀者一般,太過詭異。

“亦真,你想嗎?”

“什麽?”

尹星見玄亦真似乎有些疑惑,不安的擡手觸碰她清冷面頰,鄭重道:“這跟嘗胭脂不同,如果亦真不想,那我們就不試吧。”

不知為何,尹星方才覺得玄亦真只是在逗自己,因為她看起來沒有一點興致。

玄亦真神態平和的思量應:“看來你不是很想,那就不試吧。”

語落,玄亦真擡手替尹星整理衣領,溫涼指腹挑起她的下頜,檢查那處齒印。

“亦真,會不高興嗎?”尹星目光一瞬都不曾移開的望著眼前依舊溫婉的玄亦真,只覺她像是隨時戴著一張過於完美的假面。

因為玄亦真方才並沒有直面回答自己的問話,她似乎只是在判斷自己的喜好,從而做一些相應的行為。

“不會,本宮只是不太想你看那些畫中女子,若有什麽事問本宮不是更好?”玄亦真同尹星對視應聲,指腹摩挲著齒印,感受她脆弱跳動的血脈,心間其實有些煩躁。

尹星望著玄亦真沈靜內斂的漆目,微弱的感覺到一些不滿,令人畏懼,卻又松了口氣,軟聲喚:“好,只要亦真不高興不喜歡,我以後就不會偷看。”

如果玄亦真總是一幅恰到好處的溫柔寬和,那反而會讓尹星覺得她在掩飾真實的情緒。

尹星希望玄亦真能夠對自己更信任,哪怕只有一點也是好的。

“可你都已經看過那些畫中女子,怎麽辦?”玄亦真指腹沿著尹星頸間血脈游離,聲音微沈。

“那亦真想要我怎麽辦?”尹星並沒有避諱玄亦真的動作,掌心摸著她的臉,試圖感受她的情緒。

可玄亦真的神態沒有一點變化,完全不見半點不悅。

語落,玄亦真沒有應聲,尹星希望她只是在思索,而不是回避。

良久,水榭變的越來越暗,玄亦真有所動靜的探身而近,薄唇貼在尹星眼角,徐徐移動,喃喃道:“那就把你的眼睛吃掉吧。”

尹星閉眼,思量著這句有點奇怪的話語,卻又被玄亦真的吻,弄得無法聚精會神,如實應:“這樣我以後都會看不見亦真。”

“說的是呢。”玄亦真稍稍停頓著吻,指腹撥弄尹星綿軟的耳垂,緩慢移動,“那就吃掉你的耳朵,因為你有點不太聽話,本宮說過會教你的。”

“好癢啊,可我沒有耳朵,以後都再也聽不到亦真說話。”尹星一邊偏著腦袋躲避,一邊忍不住嬉笑的應。

總覺有些時候玄亦真像個小孩呢。

玄亦真跟著模仿輕溢出笑,淺淡而短暫,像是風吹就散的沙,手臂環住尹星,力道漸重,微垂的眼眸顯露幾分嚴肅,出聲:“那星兒惹本宮不高興不喜歡要怎麽辦罰呢?”

尹星同玄亦真緊緊相貼,耳間聽著她軟軟的話語聲,心跳的飛快,視線落在她黑暗中的清冷側顏,莫名看出幾分為難,親了親她的唇,模仿她上回哄自己的方式,討好道:“對不起。”

這很淺的吻,柔軟中帶著些許濕潤,轉瞬又變成微涼,像是被尹星帶走一部分屬於自己的體溫。

玄亦真微怔的抿唇,垂眸望著尹星盛滿笑意的眼睛,低頭銜住她的歉意,汲取秋夜裏的溫暖,想要更多。

而本以為玄亦真生氣會難哄的尹星,直到呼吸不暢的退離,才發現她比自己想象要溫柔善良!

“亦真,這樣會高興嗎?”

“嗯。”

玄亦真手臂圈住轉憂為喜的尹星,感受她的心跳和溫度,指腹隨意的撥弄她腕間的紅綾絲帶,緩慢勾住她的尾指,鄭重而強勢道:“以後任何親近事都要同本宮第一個試,不許借助旁的事物,它們會教壞你。”

話語間,玄亦真視線望著那書架之上的圖冊,仍舊難掩介懷。

先前那股從血液裏流淌的煩躁,實在是極其不舒服,玄亦真不喜歡尹星看別的女子,哪怕只是一本畫冊。

看來往後尹星的衣食住行要看的更加嚴密些才行,否則她這般年歲很難禁住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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