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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五千字章) 亦真,你的手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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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五千字章) 亦真,你的手摸……

“我當然也是想亦真的呀, 不過現在有很重要的事。”尹星面熱的應聲,有點不好意思。

畢竟昨日兩人還一塊游湖呢,算算時間, 分開都沒有24小時呢。

“是麽, 先喝茶吧。”玄亦真自顧自道,視線隨意掃落案桌前堆疊的圖卷, 其間有大理寺密印,擡手將瓷白茶盞放置尹星面前, “所以你這般慌慌張張神色是來做什麽?”

尹星見玄亦真願意好脾氣給自己遞茶,心間松懈喝了小口,才應:“亦真,今日大理寺四處的檔案庫著火, 三公主游船煙火事故的證據都被燒毀,還有兩名官員被燒死呢。”

“天幹物燥,難免會有這種事,你若是害怕就告假休養幾日。”

“沒有, 我在火災現場聞到很奇特的油脂臭味, 而且吳寺丞身上也有!”

尹星很難形容那種奇特味道,說臭又不算特別濃, 說香又有點刺鼻,不同的人對於同一種味道都有不同的感受。

這就好比馬路邊的汽車尾氣, 有的人聞著作嘔, 有的人聞著上頭,所以尹星也不知怎麽具體描述給玄亦真才好。

玄亦真擡手輕點尹星挺翹鼻頭, 柔聲道:“你的鼻子這麽靈,莫非屬小狗的麽?”

“哪有,亦真可別取笑我。”尹星眨巴圓眸望著玄亦真玉白面頰, 許是因沐浴而沾染些許緋色,白裏透紅,更顯溫婉柔媚,可她的墨眸卻像是蒙著清冷紗霧,縹緲空蕩,仿佛對於旁的事渾不在意,如此截然不同的氣質混為一體,神秘又詭異,遲疑問,“亦真,你說吳寺丞會是壞人嗎?”

“誰知道呢,也許是你太膽小,所以才誤會吳寺丞。”

“那這游船殘骸圖卷,明日要告知吳寺丞嗎?”

玄亦真輕眨美目,神色如常,視線落在尹星手背,隨著她腕間垂落的紅綾絲帶游離,徐徐道:“你難道不知官員私帶檔案庫的圖卷物證出大理寺是重罪麽?”

聞聲,尹星心間咯噔,視線望著笨重高堆的圖卷,小臉發愁的微鼓,嘟囔道:“我先前沒有想這麽多呀,現在怎麽辦?”

平日裏尹星在大理寺的狀態,不知該說暢行無阻,還是無人搭理。

總之尹星基本想去哪都可以,就像檔案庫這種重地,也可自由出入,仔細回想,好像是有點不太合理哎。

見此,玄亦真擡手輕戳尹星溫熱綿軟面頰,饒有興致的玩弄她,話語輕柔出聲:“不如你把圖卷給本宮處置,這樣就沒人發現。”

“不行的,我不能麻煩亦真,還是明日悄悄帶回大理寺,再同常少卿說說,應當會沒事。”

“既然你決定如此,那就隨你吧,但吳寺丞的事,可不要輕易言語。”

“嗯,我知道,所以只跟亦真一個人說。”說罷,尹星有些面熱,卻沒有躲避玄亦真動作,很是配合的鼓著臉由她戳弄玩鬧,囁嚅道,“不過我總覺得三公主的游船煙火事故應該是被人破壞所致。”

語落,那輕撫面頰纖長細直的玉指,動作微頓,玄亦真垂眸望著尹星,漫不經心道:“是麽,你為何如此猜想?”

“其實我也說不清緣由,但那夜我們看到游船是在放煙火的途中才突然劇烈爆炸,一般如果煙火有問題也不至於放了好一會才出問題吧。”

“那有沒有可能是不同批次的煙火出現質量問題,所以才會有些時間延誤。”

尹星掌心輕握住玄亦真落在臉頰的溫涼柔荑,指腹觸及她腕間紅綾絲帶,輕嘆出聲:“也許吧,不過從打撈游船的殘骸圖來看,整艘船毀壞最嚴重的是內部龍骨結構,近乎當場四分五裂,而堆放煙花的甲板船欄反而保存完整,所以大理寺在湖泊下流處,還能打撈不少護欄桅桿等物證。”

玄亦真任由尹星捧住掌心,視線落向排放一旁的圖卷,慢條斯理的出聲:“通常船艙內會存有貨物,興許就是在搬運煙花,準備延長煙火盛宴表演時長,結果燭火不小心撒落,才從內部引起劇烈爆炸,進而蔓延到甲板。”

“說的對哎,或許就是這樣!”

“傻,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為什麽還有人要大費周章的燒毀大理寺檔案庫的證據?”

尹星滿臉笑容逐漸消失,無辜的望著神態安寧而溫柔的玄亦真,總感覺自己在老老實實順著她的話被捉弄?!

玄亦真微微彎眉,清明美目間映著淺淡笑意,似搖曳的燭火,又像撲閃的星宿,神秘縹緲,清靈空幽,淡淡道:“看來你要完不成這件所謂簡單的差事,還不如早些調令去上林苑監負責一方皇家園林,侍弄花花草草,清閑又簡單,想來很適合你。”

尹星望著顯露笑眼的玄亦真,只覺美的令人面紅耳赤,全然顧不上她的調笑言語,無奈道:“亦真別鬧我啦,此案也許應該找三公主問詢煙火制作事宜最為重要,畢竟是她言之鑿鑿說事情另有真兇。”

“可據說三公主並不肯交代煙火來由,那就無法查清哪裏出問題,所以這事成了死結。”

“沒錯,我聽吳寺丞說大理寺卿也是如此設想,看來三公主藏著秘密呢。”

語落,尹星垂眸望著玄亦真腕間的綾帶結跟自己系的時候一模一樣,擔心會妨礙她的經脈血管,擡手給她解結。

玄亦真不明所以的看著尹星動作,疑惑道:“怎麽?”

尹星解釋道:“亦真,你睡覺前要解開紅綾結呀,否則手會發麻不舒服的。”

隨即尹星指腹輕揉玄亦真腕間猙獰紅印,心想她肯定一直沒有解開紅綾解。

寂靜處,夜風輕晃燭火,玄亦真沒有拒絕尹星的動作,目光無聲投落在她白凈面頰,緩緩出聲:“這並非嚴重傷處,你這麽擔心?”

“亦真可別小瞧,如果人的經脈血管長期不流通,這只手可能變成殘廢呢。”尹星語重心長的解釋,擡眸迎上玄亦真沈靜眉眼,其間仿佛毫不在意,又像是懵懂疑惑,難以分辨。

“這樣啊,那你多揉揉吧。”

“好,不過亦真以後要註意,否則很讓人擔心呢。”

玄亦真並未立即應答,視線落在尹星澄亮明眸,若有所思的出聲:“星兒,要是搬進別院就不用擔心本宮。”

語落,尹星看向一本正經的玄亦真,她的神色從容而安寧,美目專註坦誠,可溫柔話語裏卻頗有幾分拿捏自己的意味。

夜風撫動玄亦真的幾縷墨發飛舞,幽香浮動而來,尹星心跳微快,暗想溫柔刀的殺傷力名不虛傳呀!

不過尹星還未應話,餘光瞥見那位可怕的掌事女官入內,頓時沒有言語。

這掌事女官給尹星的印象實在不太好,總覺得她對玄亦真有很多管束,其中包括往來交友的自己。

“主上,天色已晚,您該早些歇息。”紀女官上前沈聲喚。

玄亦真察覺尹星的拘謹,偏頭看向入亭的紀女官,自顧收回手,平靜道:“今夜時辰是不早,小尹公子早些回去休息吧。”

“好吧。”見此,尹星只得收回落空的手,沒好繼續逗留,雙手捧著笨重的圖卷,起身告離。

待從亭臺而出,尹星踩著石階,偏頭回看仍舊坐在高處亭內的玄亦真和那位掌事女官,心間憂慮。

這個不茍言笑的掌事女官莫名有些可怕呢。

玄亦真她一個人不會被欺負吧,尹星一步三回頭的張望,心間遲疑。

或許自己應該早些搬進別院,興許還能幫幫玄亦真呢。

不多時,亭臺內玄亦真望著尹星單薄身影消失眼前,神色霎時冷寂,指尖端著茶盞淺飲,不以為然道:“紀姑姑,有事麽?”

紀女官面色嚴峻應:“主上,過去多久年都不曾露面赴會,可如今自從這個西州侯之子出現,您的動作實在過於頻繁,難道不怕引起異變?”

“紀姑姑,難道沒發覺異變早就已經開始多年了麽。”

“老奴不知主上何意?”

玄亦真起身,探目轉而望向無垠夜空種浩瀚星河,漆黑眸間倒映流轉點點光芒,平靜道:“從那封任職尹星為大理寺少卿的文書發出時,數年的平衡就已經徹底打破,虎狼相爭之勢,豈能一直偏安一隅。”

紀女官神情凝重,滿是審視望向章華公主面目神態,不敢大意的道:“老奴以為區區一個西州侯之子,哪怕犧牲也不過如此,主上還是該……”

話語戛然而止,紀女官神情一怔,不敢置信,而周身親衛侍女們悉數跪伏參拜。

黑夜之中,玄亦真長身獨立,漆目蒼涼而空幽,玉白指腹握著懸掛紅藍交織飛羽的圓骨符令,清潤嗓音透著散漫道:“紀姑姑年事已高,莫非認不得這世代相傳的萬俟家主符令?”

“您是如何得到此物?”

“傳聞這枚符令由萬俟一族信仰的神鳥頭骨雕琢而成,分別由兩枚鑲嵌而成,母後嫁入國都時為防不測,一分為二,紀姑姑便奉命將這一半的符令深藏萬俟親族密地,對麽?”

夜風夾雜夏夜裏的溫熱,無聲拂過紀女官面頰,卻只帶來無盡的寒冷。

那半枚藏在萬俟領地多年,從來沒有被人知曉位置,更別提悄無聲息的竊取。

除非章華公主已經完全精通萬俟世家的密文暗號,並且勢力已經深入萬俟領地,才能在紀女官眼皮底下有如此動作。

“您說的沒錯,老奴多年來派親族以性命守護這半枚符令,一直期盼著您回到萬俟世家再交付原主。”

“好一個物歸原主,聽聞紀姑姑膝下新添幼孫女,長的可愛討喜,想來一脈親族皆仰望存活吧?”

紀女官面色微變,只得屈膝參拜,行禮道:“請主上明示。”

玄亦真美目低垂望著紀女官,腳步輕擡,聲音清淺道:“那就勞煩紀姑姑不要對尹星輕舉妄動,那場盛大的游船煙火遠沒有結束,相反它是一切的爭奪開場,若是太過狂妄自大,很容易像當年的母後那般遭受致命一擊,甚至連萬俟世家都險些覆滅。”

“老奴明白,還請主上放過親族一幹人等。”紀女官心顫的應聲,暗自驚嘆章華公主竟然知道當年危局,可那時她也不過稚童年歲啊。

夜風撫動滿園枝葉沙沙作響,玄亦真擡手搭在紀女官手臂,攙扶起身,話語聲淺淡的仿佛隨時都會被風吹散,緩緩道:“放心,她們現在安然無恙,不過將來如何就要看紀姑姑的表現,畢竟還有許多要學習請教的地方呢。”

話語一如既往的平和溫柔,可玄亦真眉眼神態間卻只有無盡的陰寒,宛如蟄伏在黑沈深淵的猛獸,令人不敢目視。

良久,眾人隨同玄亦真悉數退離。

紀女官獨自站在夜幕之下,許久,才緩過神,那眼神太像當年發病的萬俟皇後。

可章華公主比萬俟皇後要絕情狠斷,也更天資聰穎,紀女官本以為數年禮規法則的馴化能讓她一心一意為萬俟世家付出一切。

可現在紀女官卻覺得章華公主會摧毀萬俟世家,又或者用萬俟世家的權勢攪弄天翻地覆。

而這一切或許都是因為那夜西州侯之子擅闖造成的變故。

章華公主向來深居簡出,從不過問任何決定,更不幹涉抉擇,大部分時候她都如同溫順傀儡。

可紀女官想起先前那可怕的神態,只覺多年的一切都是假象。

三公主的游船宴會曾挑釁邀請那位西州侯小公子,或許出事跟章華公主脫不了幹系。

紀女官神情凝重,完全不敢深想,自己當年決定的對錯。

長夜漫漫,天光見魚肚白,大理寺內官員們對於昨夜四處檔案庫失火一事,大多心知肚明。

皇帝剛下令一查到底,游船事故的證據就被燒毀,誰都不是傻子,誰信會沒有內鬼。

四處辦事院內樓閣,常通海看向搬出笨重圖卷的尹星,警惕的詢問:“你昨日去過檔案庫?”

尹星有些緊張的應:“結案文書需要有證據提供的數據資料,所以就去檔案庫拿圖卷參考,誰想昨天大火,還燒死官員,所以一嚇就忘記交代。”

“那你在檔案庫有察覺什麽異常嗎?”

“沒有,檔案庫內裏燈火離的遠,只覺昏暗看不太清呢。”

見此,常通海沒有多問的應:“那你去忙吧。”

尹星松了口氣,猶豫問:“常少卿,這份圖卷可以給我繼續看嗎?”

語落,常通海心想這西州侯小公子有點缺心眼,現在朝堂官員都避之不及,他卻還一根筋要寫結案文書,只得擺手應:“行,拿去。”

這一幅游船殘骸的物證圖卷能有多大的作用呢,那場事故的重點明顯在煙火的制作上出問題。

“多謝常少卿。”尹星彎眉應聲,雙手捧住笨重圖卷,踏步離開。

晌午,眾官員用飯小憩,尹星特意拼出三張長桌來展開圖卷,視線落在其間游船殘骸的精細繪制圖。

雖然游船殘骸四分五裂分解,但是只要找到的物件,基本都有尺寸標記以及數目分類,大到船身龍骨根數,小到半根船欄,打撈工作紀錄的非常嚴謹。

興許是大部分木材體型過大,又因泡水無法長久儲存,所以才繪制的精細,有些雕刻圖紋都一一拓印。

尹星看的有些眼花繚亂,直至視線落在一塊鐫刻精美圖紋紋路的窗木,其間有模糊的字符,像是某種商標。

而此時辦事院的窗戶處,人影悄然投落,視線幽幽盯著尹星。

午後,尹星獨自騎馬穿過街道,來到國都熱鬧的坊市之間,走走停停望著許多木坊,視線落在不同樣式的商家幡旗圖標。

風中卻忽地飛來多道暗箭,而跟隨尹星的暗衛飛出飛鏢悄然阻擊。

沒想有一箭矢偏離射斷捆綁細長竹木的繩索,頓時傾斜而來!

“快跑啊!”

馬嘯驚起,人聲鼎沸,場面混亂,尹星一時分神沒握緊韁繩,整個人摔落倒地,當即便覺手臂火辣辣的疼。

暮色蒼茫,院落水榭裏尹星給手臂擦著藥酒,疼的呲牙咧嘴,眼見辛管事入內,忙出聲:“其實也沒什麽事,只是遇上小意外,您可別擔心的告訴公主。”

辛管事不能說話,只是頷首,自顧擡手收拾藥具,暗想那些隨行暗衛不可能沒有動靜,除非有高手偷襲,恐怕主上此刻早就已經知情。

夜幕無聲籠罩屋院,尹星像往常寫完書信放出飛鴿,稍微比平日更早入睡。

午夜,睡意朦朧間,尹星隱隱感覺到手背有溫涼柔軟觸碰,迷糊睜開眼,望見坐在榻旁的玄亦真,她的美麗面容隱於夜色與月色之間,仿佛陷入霧霭中的山精鬼魅,詭美清冷。

自己肯定是在做夢吧,玄亦真才不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如是想著,尹星大著膽子指腹勾住玄亦真溫涼玉手,輕握住枕在臉龐貼貼,困倦的嘟囔道:“亦真,你的手很涼快,摸起來好舒服呀。”

語落,尹星眼眸闔上睡的很沈,鼻尖縈繞淡淡的藥草甘香,更覺好眠。

寂靜無聲處,玄亦真垂眸望著尹星手臂紗布纏繞處透著猩紅血跡,指腹輕觸她舒展的月牙眉梢,動作生疏卻溫柔,唯有眸間閃爍寒光,滿是陰冷殺意。

此刻水榭外一幹暗衛跪立其間,辛管事回想先前檢查的那些殺手服毒死狀,不禁蹙眉。

若說前兩位準駙馬之死離奇古怪,不好探查,可這回手段實在太過拙劣。

國都之內敢這麽明目張膽對章華公主的人謀害,無疑是對萬俟世家的挑釁。

看來國都之內的局勢變的越發覆雜兇險,不過章華公主今夜已經下令全城通緝,想來必定不會就此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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