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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八十步試探 仿佛要將她融入血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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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八十步試探 仿佛要將她融入血肉之中……

風吹起紅帳, 少女穿著鮮紅嫁衣坐在床邊,整間屋子透出如血般的紅。

沈洵舟傾身,修長白皙的指節往前探, 挑開搖晃的紅蓋頭。

少女笑眼彎彎, 栗色眼眸轉了轉, 掠過幾分狡黠,喚道:“夫君。”

帳子被放下, 剝開嫁衣,剔透如雪的肌膚映著燭光, 腰線下落, 俯在他上方。

香氣飄過來了。

沈洵舟陷入柔軟的紅床, 眼瞳漆黑,浮上迷蒙的水霧,摸著她後背肚兜的系帶,緩緩抽開。

做過數次的夢。

指尖撫摸她的皮膚, 暖意與寒涼交替,燭火與她的面孔一齊暗下來。

明明觸感如此真實。

可是......好煩躁。

肚皮上破的洞仿佛在漏風,空虛感升上來, 意識逐漸飄散,眼前逐漸看不清了。他合上眼。

她毫無停留地, 丟下了他。

連等他死了再走也不願意。

聽聞人在將死之時, 會出現走馬燈,這就是了嗎?

心跳......好快。

半夢半醒間,觸感隔了層厚厚的雨幕, 不太明晰。

身上有些重,好像壓了些什麽,熱氣撲在頸側, 柔軟抵住了胸口。他分辨出來,那是一只手掌,思緒凝起的剎那,雨幕褪盡,暖意、快.慰,順著肌膚下的血肉,毫無阻隔地傳來。

“嗯......”

沈洵舟悶哼一聲,帶著血腥氣的掌心覆上,牢牢捂住他的唇。

宋蘿渾身繃緊,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那是兩個男人交談的聲音,還有刀碰撞的清脆聲。她不自覺睜大了眼睛,看不見,卻映出青年黑潤的眼瞳,直勾勾地盯著她。

沈洵舟很輕地吞咽,雪白的脖頸近在咫尺,他齒尖發癢。

想咬她,讓她的血肉與自己融合。

再也分離不開。

思緒漸漸清醒,反應過來她在做什麽,意識到自己還活著,片刻後,心中翻湧起鋪天蓋地的憤恨。為什麽拋下我之後還要回來救我?

為什麽寧願與我交.合也不願喜歡我?

沈洵舟眼尾暈紅,纖長的睫毛顫了顫,被她捂住的雙唇張開,合齒,咬下。

他口中嘗到甜膩的血腥味,含著她的掌肉,望著她。少女痛得皺起眉,沒有抽離,仿佛感覺到他註視過來的目光,擡起臉動了動唇,無聲說了幾個字。

恩將仇報。

宋蘿另一只手摸下去,停在他肚皮撕裂的傷口邊緣,指尖用力,扣進去。

沈洵舟難以抑制地弓起腰腹。

日光從窗外傾斜進來,樹影被風壓得更深,爬上兩人交疊的身軀。

宋蘿扣緊了手指,彎俯的脊背發抖,貼近了他。

酥麻順著下腹往上竄,沈洵舟眸光渙散一瞬,松了口。額前覆上晶亮的水澤,臉頰暈開粉潮,顯得愈發艷麗。

回過神,他已攬住她的腰,壓得更緊,仿佛要將她融入血肉之中。

宋蘿咬住唇,怕自己溢出聲,心中把這人罵了個遍:瘋子!早知道不回來救他了!

眼前變成了一片白,大團的雲朵被風吹成不同的形狀,次次凝聚,風再次撞.散它。

她滿手都是他的血,滑膩膩的。

門口的交談淹沒在黏膩的水聲中。

“大哥,這有個棺材,還要進去搜嗎?我感覺有些滲人......”

刀“叮”地響了聲,那人似乎被拍了下,“哎喲,我,我害怕呀,這全是血腥味,這還荒郊野嶺的。”

“這是軍令,方圓百裏,不留活口,進去搜,就算是死人也要捅兩刀。”另一人道。

沈重的腳步聲靠近。

慌張,令她攪緊,同時,作為殺手的敏銳,起了殺意。

越走越近,越攪越緊。

濃郁的血腥氣飄開。

忽然,覆在沈洵舟唇上的手掌被拉開,隨即一點溫熱落在她唇角。

他在很輕地親她。

宋蘿無神的眼睛眨了眨,臉頰上癢癢的,似乎是他的睫毛,拂啊拂。

耳邊心跳震響,蓋住過來的腳步。

蠱蟲待在沈洵舟腹內,向下鉆,肚皮凸起一道線,仿若逃離,卻在血肉中化為冰涼黏膩的水液,他凸起的肚皮平下去。

水液灌進來。

“算了,瞅你怕得那樣,回來吧。”

“大哥,我真害怕,沒見過這麽大的棺材,這山上咱們找過,肯定沒活人。”人聲與風聲一同遠去。

宋蘿松了口氣,身子軟倒在他胸前,隨著他呼吸起伏,確認外面的人已經走了,悶悶道:“我......歇一會。”

臉頰滑膩膩的,應當是他的血。她全身都不太舒服,黑暗中瞧不見他的神情,灼熱的視線停留在她頭頂。

半晌。

沈洵舟扶住她肩膀,推開她,如墨眉眼仿佛浸了水,顯出驚人的靡麗,殷紅的唇張開:“會有孕麽?”

“自然會了。”宋蘿強撐著去摸他的脈,感受到沈穩的跳動,清脆的聲音如雨珠砸下來,“我又救了你一回,如今你不會死了,你要遵守承諾帶我回長安!”

沈洵舟還想說些什麽,見她額前鬢間都是汗,雙頰蹭滿血跡,衣裳淩亂,抿了抿唇:“好。”

草草包紮了腹部的傷口,他心思飄著,如游魂一般生火,燒了盆熱水端進來。

對著水面照映,額心光潔一片。

蠱,解了。

欣喜漫上來,殘留的一點恨意也被沖散。

她喜歡我……

腹中蠱蟲消弭不見,是真的。

她喜歡我。

用紗布浸濕熱水,擦著她臉上染的血漬。沈洵舟眸光顫動,湊近,親了親她的臉頰。

“對不起,我會對你好的。”他低聲說。

吻帶著股柔軟的憐惜。宋蘿往後仰了仰,心思混沌,有根線頭牽出來,不自覺開了口:“我的妹妹在崔瑉手上,若遲遲不回長安,崔瑉會殺了她。”

“好。崔瑉,我替你除,你妹妹,我幫你救。”

她莫名:這人突然這麽好說話?

沈洵舟低頭望著她,眸中顯出癡氣般的偏執,熱息吐在她耳邊:“不許再跑。”

只要留在他身邊就好了。

永遠。

他可以做她的親人,那些其他的人,分走她心神的人,都不重要。

少女皺起眉,轉而笑開,雙眼彎彎:“你殺了崔瑉,將我妹妹完好無傷地救出來,我將兩只腿送給你,也不是不行。”

沈洵舟捏著她下頜,微擡,親親她的唇,如墨眉眼濕漉漉的,日光照映,添了幾分柔軟的少年氣:“我向來許諾必行,而你......”

他潤紅的唇泛著水澤,冷森森威脅:“你最好做得到。”

宋蘿指指自己的眼睛,又翹翹腿,抿唇笑得乖巧,意思不言而喻。

她裙擺揚起,沈洵舟下意識伸指按住,撇見白皙上的紅,頓了頓。

這裏還未清洗,她應當是難受的......

他耳尖漸粉,目光閃躲片刻,落在她已擦凈的臉上,“這裏要洗一洗,換身衣裳。”

洗哪兒?

後知後覺,熱意升上宋蘿臉頰,她心想反正都已經做到那種程度了,洗個身子算什麽,“嗯”了聲。

“擡腿。”

她順著他力道擡起腿,浸過熱水的布擦過來。

比方才還難耐的感覺席卷了她,宋蘿睫毛抖動得厲害,分出心神問:“換完衣服就下山嗎?那兩個人聽口音,好奇怪。”

沈洵舟喉間發幹,少女的皮膚紅透了,他垂下眸擦拭,回道:“燕國人。”

他手指觸上去,她吸了口氣,捏住他的袖子:“你做什麽?”

青年語氣顯得極為無辜:“不是說會有孕麽?幫你弄出來。”

宋蘿噎了噎。因長久試毒,她早就不會有孕了,甚至活不活得久都難說,她偏開了臉:“不用了,擦完就換衣裳下山吧。”

沈洵舟黑眸仿若含了水,圈圈蕩開,“好。”

*

燕軍裝束,黑甲銀刀。

靴子踩進洪水堆積後的淤泥中,兩名斥候騎面露難色,互相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往下走。

說來也倒黴,出了那屋子後,不知怎麽走的,在林子裏繞了許久,還栽下山坡,正撞一棵粗木上。

腰都快折了。

“大哥,咱這天黑前能趕回去嗎?要不回山上那屋子歇到明日天亮,趕早回營。”

“說什麽屁話!殿下親自帶兵,咱將軍已立下軍令,死也得趕回去。”

話音驟頓,前方青年一身黑衣,身形修長,腰間佩劍,擡靴踏來,挑眉。

他身後幾人粗布麻衣,臉上帶疤,探出腦袋,左右瞅了瞅:“二當家,這是朝廷的兵麽,嘰裏咕嚕說啥呢,俺咋聽不懂捏。”

“哎呀,這可巧了。”謝靈臺拍了拍小弟的肩膀,清朗的聲音蕩開,“燕國話,燕軍,都是些見人就殺的畜生,我們可危險嘍。”

聞言,雙方皆是神情一變。

“唰唰——”幾把雪亮的刀出鞘,謝靈臺身後幾人面帶兇惡,眼神恨不得將這兩名燕兵剮了肉。

“他爹的,山下清溪鎮全被他們給屠了,我兄長在那行醫,也被他們殺了,一群豬狗不如的畜生!”

“二當家,咱們幾個就是拼了命,也要砍下他們的頭,以祭無辜死去的百姓!”

謝靈臺手指扶上劍柄,微笑:“那好,諸位便隨我,殺吧。”

刀甲碰撞出清脆聲。

兩名燕軍斥候騎對視一眼,慌不擇路往山上跑,寒涼劍刃橫伸過來,抵住撞來的喉嚨。

謝靈臺見這人堪堪停住,腿軟得倒下去,口齒不清地求饒,他面色未變,手腕上翻,冷道:“到黃泉路上去給百姓們討饒吧。”

鮮血迸出,濺開。銀刃上的血珠下滑,滴落,滲進泥土裏。

好重的血腥味。

宋蘿坐在馬上,牢牢抓著茸茸的鬃毛,視線漆黑,只能分辨出他們正在緩慢地下山。

心想:他的傷口又裂了嗎?

忍不住開口問:“你還好嗎?要不要歇一歇?”

沈洵舟牽著韁繩向前走,痛意令他額前浮起晶亮的水澤,努力抑制著,答道:“無事,先下山。”

好痛。

腹部撕裂的傷口纏了一圈,包紮的紗布已被血滲透。

即便行走得如此輕,還是裂開了。

索性,便讓它裂到底!

他咬住牙,摸進衣裳內將紗布纏得更緊,腰腹彎出漂亮的弧度,翻身上馬,環住她的腰:“抓穩!”

風聲劇烈灌入耳。

樹葉沙沙落在身後,馬蹄飛躍,踏起塵土。

馬跑了好一會,停下。

宋蘿後背濕淋淋的,血腥氣濃郁地裹住她。沈洵舟喘息急促,重重落在耳邊,她抓住他的袖擺,“到了嗎?鎮子上還有人嗎?”

方才聽那兩名燕兵所言,若是真的,這山下的清溪鎮恐怕無一活口。

繞過這鎮子,再走小路前行,便可至汴州。

沈洵舟古怪地沈默了。

馬上的少女被青年擁在懷裏,栗色眼眸無神地睜大,似有所覺,“望”向前方。

謝靈臺抱起雙臂,身旁一群面容兇神惡煞的人圍著他,顯得他面容白皙清瘦。小弟從他身後探出腦袋,目露驚喜:“二當家,有馬勒!”

謝靈臺笑起來,揚聲指使:“兄弟們,給我搶!”

沈洵舟松開韁繩,下馬,宋蘿緊接著利落地跳下來,想了想,握住他的袖子躲在他身後,手心被擡起,一瞬的輕癢。

她反應過來:他在她手上寫字。

青年清朗的聲音自前方傳來:“人也給我綁了,帶回去。”

粗糲的麻繩縛過來,宋蘿順從地伸出雙手,看不見,她眼皮不安地顫了顫,隨即有人牽起她的繩子,帶著她向前走。

她下意識回頭。

沈洵舟不在她身邊了。

心中一空,仿佛翅膀受傷的小雀,搭在樹枝上養傷,驟然,承載的枝條斷裂,墜落失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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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雙手合十(保佑)

希望明天醒來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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