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第六十一步試探 逃婚第一次!

關燈
第61章 第六十一步試探 逃婚第一次!

被他離得極近地瞧著, 溫熱的呼吸拂過面頰,宋蘿感到黏膩的濕意,從身周裹上來, 纏繞, 她後背滲了層冷汗。

沈洵舟與崔瑉居然是同窗。

他這句問到底是什麽意思?察覺到什麽了嗎?

夜色昏暗, 唯有盈盈月光。

青年漂亮的面孔幾乎抵著她,眼尾上揚, 暈開淺淺的紅,紅潤的唇瓣張開, 生出幾分詭艷:“快說。”

她仰著臉:“我與崔大人又不相識, 若是以相處來看, 我自然覺得子青更好。”

“不相識......”沈洵舟低聲重覆,修長手指扣住她身後的木門,曲起,蜷縮, 暗色陰影流入指縫,隨即下移,挑了下她耳上的墜子。

冰涼的翡翠薄葉蹭過她側頸, 月下的雪白肌膚立即冒了層細小的疙瘩。

他盯著這塊,輕笑:“你最好不要騙我。”

民間傳聞, 崔瑉與沈洵舟是兩個極端, 沈洵舟手段狠辣,鮮血累起來的官位,崔瑉則是人人稱讚的大善人, 仗著士族,肆無忌憚地做了不少翻權除惡的民生好事。

在說書人口中,更是對其大加稱讚。

宋蘿心口“撲通撲通”跳著, 捏住裙邊:“聽聞不如實際見一見,我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與你相識這些天,在我心裏,子青就是待我頂頂好的人!”

她眨了兩下眼,顯得一雙栗色眼眸炯炯有神。

沈洵舟漆黑眼瞳落入月色,一點點亮起來,紅潤的唇向上揚了揚,看著她:“這麽晚了,眼睛睜這麽大,不睡了?”

宋蘿推推他:“這就睡。”

腰間攬過有力的臂膀,身體驟輕,碧色的裙擺飄揚起來,落在沈洵舟束緊的護腕。她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像支小船晃啊晃,輕盈地蕩過這幾步路,被放在柔軟的床榻上。

墨綠的紗帳紛飛在他身後,他眸中的月色未消,如輕紗般落下來。

宋蘿扯了扯被子,蓬松裹住她,壓下身上冒起的冷汗與寒意,升起陣陣紮實的暖。

她心想:這人也太好哄了。

從被褥裏伸出手,覆住他撐在床側的手背,宛如撫摸炸毛又被哄好的小貓。沈洵舟反握住她,將她的手往被子裏塞,仔細掖好。

宋蘿半張臉埋著,茫然問:“今晚不用嗎?”

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這個夜晚被掀開了,潮濕的江風湧進來,鹹腥與清苦的藥味混雜,盈滿床帳間。

沈洵舟頓了頓:“這樣,你睡不著。”

原來他早就察覺她晚上被他握著,沒睡著啊。宋蘿鼓鼓臉,他的視線落在她額頭上,有些熱,她拉下被子:“你要看著我睡嗎?”

少女臉頰泛粉,凝起晶瑩的水澤,傳來輕微的酒氣。

沈洵舟眸光微動,不可控地停在她唇上,圓潤的唇珠擠入下唇,比桃色還要艷幾分,說:“我們要成親了,以後不許找別的男人喝酒。”

“謝禦史也不許嗎?”

他靜靜望著她:“不許。”

宋蘿“哦”了聲,眸子轉了轉,故意問:“喜酒也是酒,那他還能喝我們的喜酒嗎?”

那股狐貍的狡黠勁又來了。沈洵舟有些出神,腦中劃過謝靈臺與她貼得極近的畫面。

......真是在分姜湯嗎?

還有船上那個鏢頭,她為什麽總離那些男人那麽近。

一點火星猛地燒起來,燎進心口,他呼吸急促,漆黑眸中燃起極亮的光,眼尾暈開淺紅,仿若塗了胭脂,俯身靠近。

青澀的青汁味更濃了。

“不能。”他恨恨把被褥往上提,壓得嚴嚴實實的,裹住她,“也不許再給他分姜湯。”

宋蘿眼眸彎成兩個小月牙:“知道啦,我以後話也不與他說了。”

就會哄人,沈洵舟心想,伸指掐了掐她的臉,唇邊柔軟地蕩起來。

松開她,正欲起身,宋蘿在被子裏拱了拱,聲音清脆地探出:“那什麽情蠱。”

她雙頰紅撲撲的,縮回去,尾音愈發輕:“......只要那個就能解了嗎?”

沈洵舟纖長漆黑的睫毛垂下,猶如蝶翅,顫了顫,語調難得猶豫:“需得交.合七日。”

宋蘿睜大眼睛:這麽久!

她卷著被子翻過身,含含糊糊地說:“我、我困了,我睡了,你也早些回去睡吧。”

她連腦袋也蒙了進去,圓圓的一坨碎花被褥。沈洵舟盯了會,將掛在床鉤上的帳子取下,握著輕柔的紗帳,捏皺,又松開。

月光照亮他漸漸變紅的耳尖,良久,低聲響起:“成親之後,我會待你好的。”

不知她聽沒聽見,又等了片刻,他眸中浮起惱,將帳子一丟,起身,到窗邊把窗支下來,墨綠的紗帳罩著床,像頂著片荷葉,將視線擋得嚴實。

“嗒。”

門被輕輕帶上。

*

舟行水上,劃過碧波,日光照映粼粼金光。長帆鼓動,颯颯生風,甲板上聚著零星的人,靠著桅桿歇息,亦或沿著梯子跳上碼頭。

長路延伸至盡頭,兩側房檐下墜著燈籠,隨風搖動,街道嘈雜的交談聲、叫賣聲傳來。

走了兩天一夜,已至蘇州。

江南水鄉,溫聲儂語。不遠處的小船劃過,船頭放著大捧荷花蓮蓬,綠盈盈水靈靈的女子唱著歌。

望見甲板上往下看的唇紅眸黑,面頰如玉的漂亮人兒,向旁邊船上的姐妹擠擠眼,嬉笑起來,喊道:“郎君,儂吃蓮蓬不啦?”

沈洵舟穿了身淺綠圓領袍,映著光,像是新生的翠竹,撲面而來的清爽涼意。手撐在欄桿上,黑眸罩入陰影中,睜得大大的,顯出幾分少年般的無辜。

他腳邊堆起一片荷葉與蓮蓬,身周縈繞荷香。

站這一小會,已經有不少采蓮的女子劃著船,向他搭話。他晃了晃手中的碧綠小蓮蓬,表示拒意,那兩名女子笑著將船劃遠了。

修長白皙的指尖慢悠悠剝開蓮子,去掉裏面的綠芯,扔進嘴裏。一口一個,待一整個剝完,碼頭盡頭,少女的身影終於顯現。

宋蘿提著個木盒,裙擺蕩開,向船上跑來。宿五跟在她身後,腰間的刀露出漆黑刀柄,劃開熱浪。

冰涼的冷氣散開。

瓷白的冰碗放在桌上,乳白的豆腐淋了淺黃的糖漿,上方堆起小塊的甜瓜,灑了圈碎冰,瑩瑩發亮。

“小五買的,快吃呀,不然一會化了。”宋蘿坐在桌對面,撐著下巴,笑意盈盈。

沈洵舟握起勺子,攪動,送入口中,冰涼的甜意在舌尖綻開,吞咽。水澤染濕薄暗唇縫,鮮紅的舌探出一點,舔去唇上的殘留的白。

“好吃嗎?”她迫不及待問。

他眼眸瀲灩,猶如湖水晃蕩,望著她,再次舀了勺,遞到她唇邊。

宋蘿沒怎麽猶豫,張嘴抿了一小口,臉頰升起熱意。

身側響起聲輕咳。

謝靈臺看著旁若無人的兩人,靠著椅背,懶散地向後仰:“我還在這呢。”

他面前亦放了個冰碗,絲毫未動,上面的冰微微化開。

宋蘿瞧了他一眼,與他對視上,他笑了聲,問:“宋姑娘的嗓子今日能說話了?”

這兩日,她盡力避開謝靈臺,可這人總堵她,她便裝作嗓子啞了,說不出話,只能打手勢,幾個來回,謝靈臺倒是不主動堵她了。

她沈默片刻,點點頭。

謝靈臺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圈,嗤笑:“看來宋姑娘的嗓子,只針對謝某啞了。”

沈洵舟攪弄冰碗,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她是我即將過門的妻子,與別的男人,自然無話可說。”

“即將過門的妻子?好啊。”謝靈臺從椅上起身,端起瓷碗,“是謝某不識趣,叨擾了。”

他推開門,身影消失在門邊。

宋蘿沒忍住望了望,面前的身影覆過來,修長指骨握著瓷白的碗沿,冰玉般的嗓音拂過耳邊:“看他做什麽?”

暖金的日光落在他翹起的眼睫,瞳色如墨,牢牢鎖著她。她感到一陣涼,勺尖抵住她的唇,沈洵舟很輕地問:“還吃麽?”

她咽下去:“可這是給你買的......”

沈洵舟捏著勺,身軀的影子罩著她,眉間顯出些靡麗的艷,敷白的粉下紅痣愈深:“我喜歡看你吃。”

宋蘿被迫再次張嘴,吞咽,他身上的熱意拂過來,像個滾燙的火爐。

與他相貼的手腕,被重重摩挲,宛如把玩一件愛不釋手的寶物,餵完了冰碗,他又找到了別的樂趣,問:“吃蓮子麽?”

這兩日,沈洵舟幾乎與她寸步不離,時時刻刻粘著。

靠岸後下船去買吃的,也是她磨了好久,他才不跟著。

潔白的蓮子剝開,塞入她唇中,脆甜滲入舌尖,留下微澀的苦意。

“哪來的蓮子呀?”她眨眨眼。

沈洵舟按著她的唇:“向路過的船只買的,還有些荷花,我讓小五泡了水,送到你房裏了。”

他似乎難以忍耐,呼吸急促,親了親她額間:“快些成親,好不好?”

宋蘿摟住他脖子,仰起臉,笑著答應:“好呀,我家就在汴州沿江的一個小鎮,到了那,我們就成親。”

沈洵舟摸了摸她的臉,像是捧住了塊柔軟暖呼的雲,直直填入心口,發脹,溢出點奇異的酸。

又過了幾日,停靠下一個岸口。

宋蘿下船買了些熱食,半個時辰便回來了,還分了些給船夫和王大飯,一群小夥子咬著雞腿,吃得樂呵呵的。

宿五留在船上,也被分了一個。

少年整個人都緊繃起來,越往汴州,四周的船只就越多,包圍著這艘碩大的船,從遠處看,黑沈沈一片。

下個岸口是揚州,停靠時,是個很早的清晨。

宋蘿照例下了船,與船頭的江闊川打了個招呼。江闊川頂著臉上長長的傷疤,袖子挽起,露出蜜色的小臂。

金色晨光灑落,江面波光粼粼,被船尖劃開,蕩起圈圈漣漪。

“砰——”

門板被踹開。

謝靈臺走上甲板,一身黑衣,擡靴落定,神色極冷:“還有人沒回來,誰叫你開船的?”

老船夫戰戰兢兢,江闊川站在他身後,握住腰後的刀,聲音沈啞:“過了時辰,船不等人。”

謝靈臺笑了聲:“掉頭,開回去,我們要下船。”

又揚聲向船艙那邊喊道:“長史大人,你即將過門的妻子,好像不見了呢。”

船艙的陰影中,青年漂亮的面孔逐漸顯現,如墨的頭發尚未束起,披散肩側,眉心紅痣被日光映照,愈發艷麗。

沈洵舟臉色很白,眼瞳漆黑,望著流動的江面。頭痛欲裂,中了迷藥又被強行喚醒,他眼前恍惚旋轉,緊緊抿住唇,心中升起一絲恨意,隨後泛開滔天怒火。

她果然,跑了。

-----------------------

作者有話說:來晚了,給大家發紅包[撒花][撒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