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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步試探 哭得臉紅紅的,求我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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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步試探 哭得臉紅紅的,求我停……

宋蘿閉著眼, 被子裏的手指捏住裙子。一片漆黑裏,拂在臉上的呼吸溫熱,帶著點清苦的藥香。

越靠越近。

她心想:他今日明明沒有泡那藥浴, 為什麽藥味那麽濃?

怎樣才能自然地推開他?

額頭傳來輕微的癢, 這觸碰若即若離, 柔軟而溫熱,像是隔了層紗。她辨認出, 他的手指在摸她的臉,指尖只觸到細小的絨毛, 沒有再進一步, 緩緩向下描繪, 隨後隔空停在她唇上。

宛如試探,按了一下。

仿佛羽毛拂過,帶起麻酥般的熱。吐息落下來,輕柔柔的, 即將觸碰。她手指動了動,準備推開他,涼意忽然侵入, 她感覺到迫人的陰影撤開了。

風吹動她額發,像個小鉤子般撓著皮膚。她忍了忍, 驟起的燙轉為涼, 觸感更為敏銳,身上的被子被向上拽了拽,抵住她下頜, 蓬鬆的暖意覆過來。

他給她蓋被子......

床帳間響起一聲克制的喘息,又輕又啞,帶著潮濕的水意, 像是冰粒化成了水,濕膩膩的。

熱意越退越遠,隨即床側一輕,令人耳熱的喘息也遠離了。

“鐺。”

門被輕合上。

確認他離開,她睜開眼,外邊的雨已停了,烏沈沈的夜光從窗縫透進來,床帳蕩起灰蒙的輪廓,掀進來一點濕草的苦味。

從懷裏摸出圓屏的玉佩,她躺在床上,擡起手臂,指尖捏著它放在眼前,對著黑暗仔細看。玉質剔透,觸手生涼,在暗中泛出朦朧如霧的亮。

很像瑩潤的面頰,但他的皮膚摸起來是燙的。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她將玉佩攥在手心,拉起柔軟的被子蒙住腦袋,洩憤般左右滾了滾,床架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直滾得頭發亂糟糟的,臉頰悶得生熱,蓬鬆的暖意裹著她,在被褥裏摸了摸玉佩上交纏編緊的同心結。許久,她發覺有些不對勁,腦袋探出被子,翹起幾根額發。

輕微的,細密的,仿佛桌角的撞響,順著夜風傳過來。

宋蘿心中直跳,掀開被子下床。

院內漆黑一片,正對著的前堂亮起微弱的燭火,透過窗紙,急促抖動。

推開門,女子人影仿如吊墜般晃動,飄起輕薄的裙紗。蒼白的面頰掛在巨大的繩結上,脖頸勒出詭異的弧度,花色的破舊的床單系成繩,穿過房梁,墜起眉心紅痣的小人,像是吊在檐下的祈雨娃娃。

桌上的燭火燃至底,不停地飄忽,懸著的影子宛如秋千,上下搖動起來。

沈洵舟面孔似艷近妖,站在這繩影下方,微仰起頭,白皙如玉的下頜泛起瑩光,仿佛雨後夜色中亮起的水窪,貼在了臉頰、側頸,粘膩膩的覆了片水澤。

他臉色雪白,連唇也失了血色,一身白裳,呆楞楞地站著,眼珠幽黑,望著上吊的秦濃玉。

“哐啷!”

清脆的茶盞破碎聲砸響。

來不及去喊這奸相,宋蘿站在桌邊,手腕一轉,飛出鋒利的碎瓷片,栗色雙眸發亮,“刺啦”一聲,掛在房梁的繩被割斷。她提著裙子跑過去,接住掉下來的秦濃玉,自己也被砸摔在地上,小小地“啊”了聲。

伸手探向秦濃玉脖間,摸到微弱的跳動,緩緩松了口氣。

這才擡眼去瞧一動不動的沈洵舟:“大人,來幫個忙呀。”

他漆黑長睫顫了顫,直勾勾盯著她,走過來蹲下身,冰涼的秦濃玉便放進他手臂間。宋蘿打量他神情,遲疑地碰了碰他的手背,涼得她瞬時收回手。

心中咂摸:怎麽和冰塊似的。

沈洵舟出了許多冷汗,漆黑如墨的夜色覆住眼前的少女,詭譎地轉起來,風透過大開的門吹過來,屋內仿佛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一陣陣地發暈。

腹部好冷,紅纓槍的頭是鐵質的,削薄的三個面凝成銳利的尖,在月光下寒光凜凜,無需用力,便輕易刺透衣裳,然後穿過肚皮,攪進裏面的血肉,最後擦著脊骨穿出來。

留在身體裏的那部分也是涼的,溫熱的肉不斷地把它往外擠,收縮,攪動,貼著皮肉滲出如絲的血,染濕衣裳,像沒擰幹似的往下滴,落下小片的紅色湖泊。

腳也沒辦法落地,背後是粗糲的樹皮,只是覺得身子很重。

掛在紅纓槍上,像只風箏般晃啊晃,眼前罩來大片的暗,又倏而明晰起來,城墻上吊下的人影,也隨風晃起來,白綾、白布、白衣裳,她的臉也是白的......記不清了。

這片白晃到眼前,他迷蒙地眨了下眼,膝蓋陷入濕軟的泥地。

阿娘對他淒厲地喊道:“我真是後悔嫁與你父親,你們一家,還有你,你們都是白眼狼,你怎麽不去死,你去死啊!”

他楞了楞,跪著爬過去,抱住她的腿,被抓住頭發往上提,被迫仰起頭,隨即柔韌微涼的白綾繞住他脖頸,向後勒住。

窒息讓眼前泛起紅,他抓著阿娘的裙子不放,不知過了多久,脖上的白綾被解開了。阿娘握著紅纓槍,將他釘在了樹上。

夜風吹過來,好冷。

肚子好像破了個洞,往裏呼呼灌風,他感到難以言喻的空虛,鼻間縈繞著濃重的血腥氣,心中的殺意升起來。

想把那些人都殺了。

剝皮碎骨,死無全屍。

才冒起這個念頭,清脆的喊聲響在耳邊,不斷地叫,像是石頭砸進來,令他觸到了實地,勉強回過神。眼眸漆黑如墨,盯著少女,冷道:“你叫什麽?”

宋蘿忙乎得很,手掌壓在秦濃玉幾個穴位上,換著來回按,嘴裏叫喊她的名字,抽空回了一句:“我喊魂呢!”

“我老家有一種說法,這人昏迷不醒,就是被白無常牽著魂帶進鬼門關了,這個時候叫這人的名字,不停地叫,便能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

她又喊起來:“玉娘!玉娘!秦玉娘!”

停了一會,宋蘿舔舔唇,擡起眼,見沈洵舟垂著眸,幽幽往秦濃玉脖子間瞧,像是毒蛇挑選獵物似的,顯露出帶毒的冷意。

她後背發涼,小心翼翼問:“大人,這麽黑,您看什麽呢?”

沈洵舟心中戾氣橫生,眼角眉梢溢出股詭艷,竟不遮掩,直接說:“我想殺了她。”

他長睫微翹,看過來,竟笑了笑:“宋娘,你怕了?”

宋蘿借著灰蒙的夜光打量他,心中感嘆這人生的真好,臉和玉似的,在黑暗裏也能發光,瑩潤潤的,唇瓣殷紅,緊抿成一條線。

她點點頭,說道:“特別怕。”

沈洵舟不說話了。

他臂間的秦濃玉哼了聲,慢慢睜開眼,他冷著臉把她甩開了。

少女輕柔的聲音在暗色的陰影中響起來:“怎麽了呀玉娘?遇到什麽麻煩事啦?”

秦濃玉抱住她“哇”一聲哭出來,抽抽噎噎的。

沈洵舟伸手覆住腹部,恍然覺得那裏仍有個血洞,正汩汩往下流血,鼻間全是嗆人的血腥氣。

他站起身,走到桌邊,點亮了滅掉的燭火。

暖黃的光照亮潔白如玉的半張臉,垂落的睫毛遮住眼瞳,在眼下投了小片扇子般的影。他撐住桌沿,沒再過去。

“宋姐姐......”

宋蘿拍了拍秦濃玉的後背,總算從她哽咽的語句中聽出來龍去脈,把她拉離,捧著她滿是淚痕的臉,認真勸慰:“貞潔算什麽,生命最重要呀。”

“世人將女子貞潔視為美名,占了一個名,終歸是虛名而已,他們這樣傳,也不見那些士大夫為了虛名丟掉性命呀,他們尚且如此,我們女子又何必對自己如此苛刻呢。”

她實在難以理解,摸了摸秦濃玉脖子上的勒痕,心想:果然嫁人一點也不好。

前幾天她還是敢於逃亡的秦玉娘,今晚便成了被流言束縛的陸夫人。

秦濃玉後知後覺地感到疼痛,她眉心的紅痣被燭光照耀,愈發紅艷。陸雲風姍姍來遲,亦是滿眼痛色,將妻子抱在懷裏,對宋蘿更是感激。

他眸中含淚,頷首:“宋姑娘,多謝你再救阿玉一命。”

宋蘿看著這捧冷淡如茶碗中盈出的波光,想到曾看過的話本,青梅竹馬年少訂婚,走過一路坎坷,苦難、誤會、生離死別,最終才能走到一塊。

她彎起眼:“這有什麽可謝的呀,玉娘是我的朋友,救朋友,理所應當。”

又陪著秦濃玉說了會話,見她神思穩定下來,陸雲風便帶著她回房。

房門“吱呀”合上。

雨停了,朦朧的月光鉆出,填滿了院子,如白亮的煙氣從支起的窗縫透進來,灑在地面拱起的被子上。

宋蘿躺回床帳裏,蓬松的被褥裹著,傳來暖意。回來時她與沈洵舟說了不少話,像是撲進了面冰涼的霧鏡,毫無回應。

他的手背也很涼。

這麽一折騰,睡意也沒了,她索性掀開被子下床,輕輕走到地鋪旁邊,盯著這纏成團的暗色。

月光下。

被子在輕微地抖動。

她猶豫了下,伸出指尖戳了戳,這團柔軟的“圓球”驀然不動了。

還沒等她再戳一下,被褥綻開反撲過來,天旋地轉,身子陷入溫熱的軟,她被隔著壓進了他方才躺的地方。

沈洵舟按著她肩膀,幾乎與她額頭相抵,長睫翹起,眨眼間掃過她面頰。

他眼瞳極黑,浮起一點水意,月色罩進來,淺淺波蕩。唇瓣艷紅,吐出氣息,像是蛇纏過來:“不反抗嗎?”

宋蘿栗色眼眸睜大:“大人壓著我,我都動不了,怎麽反抗呀。”

沈洵舟冷笑:“方才那招不是使得又準又恨?不用了?”

他觀察她的神情。

十分沈靜,宛如狐貍般的眸中含了水色,浮上一點無謂的笑意,理所當然又輕輕說道:“方才我那是救人心切,不知道怎麽回事就使出來了。”

她被子下的手推他,紋絲不動,眉眼又耷拉下來:“現在我就沒力氣了,聽說人在特別緊急的情況下,能爆發出不同往常的力量,我覺得我剛剛就是那樣。”

沈洵舟兩瓣唇張開了:“騙子。”

宋蘿後悔了:早知道就換個方式救人了。

這奸相真難糊弄。

但話還是要否認的,認真望著他:“我哪敢騙大人您呀,宋娘每句話都是實話,比金子還真。”

沈洵舟也望著她,半晌,忽然伸出手指,從她面頰緩緩摸過去,將她輕皺眉的神情收入眸中,按到柔軟如桃子般的唇,停住。

她緊緊閉著嘴,飽滿的唇珠擠著下唇,令他忍不住繞著縫隙探進去。

又想起上次被她咬過,在這飽滿上恨恨地揉了揉。

他眸光瀲灩,掃過她的額頭、眼睛、翹起的鼻梁、嘴唇,靠得更近了,呼吸交纏,問:“方才,你醒著嗎?”

宋蘿從被子裏抽出手,想要抵開他,手腕被制住按在頭頂,沈洵舟空出一只手,指尖在她唇上流連片刻,隨即下移,擡高她的下巴。

她忙喊:“我醒著,大人!”

這是實話。

沈洵舟心中生出一股邪火來,竟笑了笑,眉眼綻開詭戾的艷色,將所有不堪的念頭吐露而出:“那你明白,我對你有意嗎?”

這姿勢壓得宋蘿手臂痛,她實在不想回答這樣的問題,猛地掙了掙。

青年卻仿佛被觸怒,膝蓋頂上來,隔著層被子,壓住她雙腿。他面頰泛起粉潮,眼尾像是塗了胭脂,暈開紅,漆黑眼眸裏仿佛有水在蕩。

他死死盯著她,說:“我每晚都在做夢。”

話破了口子,便源源不斷地湧上來。

“夢裏,你是我的妻子,柔柔地喚我夫君。我將你壓在身下,撥開你的衣裳,握著你的腳踝摩挲,你總是哭,哭得臉紅紅的,求我停下來。”

“就像這樣......”他掀開被子,身軀貼上她,握住一只纖細的腿,往上折。

宋蘿臉頰發燙,腿被他折著夾住他的腰,扭動間反而與他越貼越緊,他喘息逐漸急促,帶著啞,撲入她耳邊。

她咬牙:“大人,夢是假的,您醒醒呀。”

沈洵舟漆黑的眼珠轉了轉,捏住她下頜,淺淺笑了下。她渾身驚悚,這人眼角通紅,笑得仿如陰間來的艷鬼,偏偏還在不停低喘,眸中凝出些癲狂。

他松開壓制住她的手,轉而握住她手腕,下滑,覆在他腹部。

“摸到了嗎?”

“......什麽?”

反應過來,宋蘿的掌心被頂了頂,熱意燒得她蜷起指尖,努力往回縮。

沈洵舟牢牢抓住她,眸中閃過恨意,彎起腰腹追過去,將她握緊的手指一根根掰開,直至她整個手掌完完全全地蓋在他肚子上。

自顧自地說:“這是蠱蟲,它每日都在吞吃我的臟器,妄想同你親近。”

“因為這個蠱,我每天見到你,都像只發.情的狗,滿腦子都是......”他睫毛劇烈顫動,眸中浮上恥意。

“早在長安,我就應該這麽做的。”

盯著她的唇,他緩慢覆下去,面頰通紅,長睫顫得像驚飛的蝶,還未靠近,先閉上了眼。

宋蘿抓住這瞬間,借力翻過身,反壓住他,膝蓋直直抵住他下腹,用力碾下去。

沈洵舟躲了一下,她膝蓋便頂住他腰腹,他睜開眼眸,眸底冷意如刃。這動作如此相似,他將她雙手反扣在腰後。

“那晚刺殺的女刺客,果然是你。”

他擡起身子,與她相貼,語氣恨恨,夾雜著點含糊的啞:“你這個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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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知道為什麽,大綱後面的劇情提前了,我後面再修一下,晚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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