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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步試探 飽滿的唇珠輕碰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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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步試探 飽滿的唇珠輕碰下唇……

宋蘿猶豫地看了眼放置浴桶與熱水的小二, 視線轉回,落在站定門前的沈洵舟,熱霧蒸騰散開, 洇濕他眉眼, 生出幾分濡豔的俏麗。

她捏住裙子, 心跳“撲通”快起來,垂下眼。

心想:在他的房間裏洗澡?他想要做什麽?

雖說以往在醫館時, 二人洗澡都是在屋裏,各自避開, 但那是沒有多餘的屋子, 如今在客棧這麽多間房, 還擠在一個屋洗澡......

半晌沈默。

沈洵舟眼眸黑潤潤的,低下纖長的睫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綁著紗布的手臂,不易察覺地皺起眉。

“大人......我為何要洗澡?”宋蘿感覺熱意升上了面頰。

沈洵舟怔了怔, 目光隨之上移,看見少女微紅泛粉的耳尖,像是漂亮的桃瓣, 他戴上的翡翠耳墜在下面輕輕晃動,猶如風吹動的碧葉。

他不可避免地被吸引片刻, 隨即思緒回神, 略不自在地站直了身子。

“你身上太臟了。”他抱著雙臂,揚起白皙的下巴,眉間顯出一點矜傲的嫌棄。

宋蘿看向自己的裙子, 除了從周府逃跑染上的些灰塵,還有手臂紗布上滲出的血跡,其他地方都是幹幹凈凈的。

想起這奸相有潔癖, 心中咂摸:毛病真多!那賬冊還是她捂在懷裏帶出來的呢,也不見他多嫌棄。

小二走過來,躬身道:“二位客官,熱水與衣物已備好,可以沐浴了。”

“哢噠。”

門被小二帶上了。

房內支起半透的屏風,隔開浴桶,隱約可見水霧飄散。

淺綠色的襦裙搭在屏風旁的架子上,黃色暗紋從裙擺盤踞而上,像是在樹林裏仰頭看,透過葉片灑下來的日光。同色襟衫垂下迎春花似的系帶,與壓住的紅色帶子纏繞。

宋蘿還沒見過這麽好看的衣裳,睜大了眼睛,唇邊抿出笑,回頭真誠道:“這是大人給我準備的衣裳嗎?”

沈洵舟冷哼一聲。

她從這奸相的表情中讀出嘲諷:沒見過世面嗎?

她不和銀子過不去,這麽好看的紗,肯定是花了大價錢。栗色眼眸彎成兩個小月牙:“多謝大人。”

少女身上的淺淡香氣夾雜血腥味飄過來。

沈洵舟漆黑眼睫微翹,睨著她:“三腳貓功夫,也敢去劫人。”

“我受點傷算什麽呀,人救出來了,周縣丞受賄的證據也遞到大人手上了。”她的語氣聽上去滿不在乎,頓了頓,帶著幾分狡黠,“至於功夫嘛,再讓小五教我就是了。”

投落在地上的影子頂起雙髻,像狐貍耳朵似地晃。

“也是。”沈洵舟紅豔的唇上挑,彎下身,漆黑眼眸看著她,語氣意味不明,“畢竟你的好陸大夫都感激得給你跪下了。”

他焚過香,清冽的味道撲過來,像是枝葉割斷後湧出的青汁,這張漂亮的面孔也仿若雨後清霖,瑩潤發亮。

宋蘿往後仰,一時無語:他又發什麽瘋?陸雲風分明謝的是他,她只是順帶的。

聊了這麽久,他還不走,不會是真要看她沐浴吧?

她決定提醒:“熱、熱水要涼了。”

沈洵舟緩慢地眨了下眼。

見她雙頰浮起紅暈,察覺她視線落在自己胸口處的蓮紋,她睫毛也是栗色的,在日光下泛著金,隨即清脆聲音帶著猶疑響起。

“我沐浴,大人留在這裏......男女授受不親。”

話音入耳,心口仿佛有個鈴鐺劇烈蕩了下,將思緒驚醒。

後知後覺,屋內水霧彌漫,他下意識掃了眼屏風後的浴桶,朦朦朧朧,生出旖旎。

他像是被燙到,眸光顫了顫,有些惱:“我沒想看!”

手指撥住門扉,打開,修長的身影掠出去,“啪”地一聲。

門關上了。

帶起的風撩起宋蘿額上翹起的碎發。

她抹了把發燙的臉,謹慎地把門鎖上,走到屏風後脫掉衣物,支著受傷的胳膊,把自己埋進熱水。

做局置棋,每走一步,都得小心斟酌。把崔瑉讓她毀掉的賬冊交給沈洵舟,便是在賭,經此一事,沈洵舟懷疑了她幾分,又信了她幾分。她全然不知。

這水裏溢出清苦味,她聞出來是幾味養神安眠的草藥,想起之前在長安見沈洵舟,他身上時時附著的濃重檀香。

被熱水浸著,腦中混沌起來。她沾了水,一點點擦掉傷口邊緣的血漬,刺痛拉扯著她的神志,指尖上移,摸到肩上的刀傷疤痕,底下是那日行刺拜沈洵舟所賜的鏢傷。

層層疊疊,像是蛻不掉而堆積起來的皮。

她心想:民間傳聞沈洵舟是個報覆心極強的人,既然拿到賬冊,早晚要向崔瑉動手的。

*

門外。

小二捧著梳妝的用具,等在外頭,時不時看著站在門廊間的漂亮郎君。

略圓的眼瞳像只貓似的,帶起森森寒意,偏偏皮膚白皙勝雪,唇色紅艷,一身靚青色圓領袍顯得身形如竹,腰身窄瘦,長靴踩在地上,添了幾分少年般的意氣。

小二沒忍住,問道:“客官,裏頭那位可是您夫人?”

又是備熱水又是備衣裳,還以為是夫妻間的情趣呢,沒想到不過一刻鐘,這漂亮郎君就出來了。莫不是姐弟?還是別的關系?

沈洵舟討厭被猜測的目光,冷冷擡眼:“不是。”

頓了下,又說:“尚未成親。”

小二轉了轉眼珠,尚未成親,那就是即將要成親,堆起笑:“恭賀客官,提前祝您與夫人百年好合,白頭偕老。”

沈洵舟神色微松,想起謝靈臺的話來。

宋蘿喜歡金銀首飾,他送她就是,日日相伴,她會喜歡他,願意與他成親麽?

看向這小二,冷不丁問:“你成親了嗎?”

小二捧著木盤:“回客官,小的成親過。”

日光傾斜進來,照亮沈洵舟的臉,漆黑眼瞳中閃過一絲迷茫:“女子會因何喜歡上男子?”

小二笑了笑,給出的答案與謝靈臺完全不同,他聽著皺起眉。

“小的以為,是因一顆真心,若是虛情假意,即便一時成親,也走不長久。”

小二心想著:怎麽都要成親了,這客官還不確定裏頭的娘子喜不喜歡他?鴛鴦亂結,裏面的女孩子可是要吃虧的呀。

她穩住手中的木盤,勸了兩句:“真要成親,是要考慮許多的,譬如性格合不合適,雙方是否知根知底,有沒有隱瞞,不然成親之後,發現對方不是心中那個模樣,先前即便喜歡,也會變為不喜歡的。”

“為何?”

小二粗布麻衣,日光映亮她柔潤的眼睛:“同為女子,我也經歷過,算是過來人。我那前夫君成親前溫柔良善,成親後卻是薄情冷漠,家裏的仆人病重,他毫無慈悲心,將其趕出門,我這才發現他竟是這樣一個人,我擔憂他有天也會如此對待我與孩子,與他和離了。”

小二又笑著說:“真心換真心,才能讓裏頭的娘子將心交給您呀。”

沈洵舟睫毛顫抖一下,眸中升起沈沈殺意,一瞬,又壓了回去。嘴唇緊抿,唇角翹起,如春風拂面,道:“我自然是真心。”

*

銅鏡中映出少女明媚面孔,剛沐浴過,眼角眉梢仿佛帶著水汽,顯得眼眸柔軟,像是帶著晨露,迎向日光綻開的小草苗,翹起的碎發晃了晃。

倒是第一次被女子梳妝。

她的頭發挽上去,有幾縷仔細地編成辮子,盤成了半開的花苞,比之雙髻的俏皮,多了一些柔美,側邊簪上碧藍色的蝶花,蝶翅由銀絲勾勒,微微顫動,振翅欲飛。

宋蘿局促地坐著,身後女子的手指輕柔,撩起一根淺綠色紗帶,穿入她發間,在她後發上系成蝴蝶結,撫平垂落的紗帶。

她問得這小二名為彩娘,與夫君和離鬧得厲害,沒要一分錢財凈身出戶,如今在這客棧做工。透過鏡子看彩娘的面孔,歲月為她留下幾道眼角的紋,卻是精神奕奕,眉目溫柔。

彩娘道:“娘子當真美貌,比戲裏的人都還好看。”

說完,她看著鏡子怔了下,隨即探頭去看這位娘子,緊張地問:“眼睛怎麽紅了?脂粉進到眼睛裏了嗎?”

宋蘿搖搖頭,說:“你長得有些像我阿娘,我想她了。”

彩娘面上暈開笑意,摸摸她的腦袋:“我今年才不到三十呢,就到做娘的年紀了。”

宋蘿站起身,發後的綠絲帶隨著走動飄揚,宛如風在廊中流動,吹到門外站著的青年面前。日光灑落在她淺黃色的襟衫上,下方的碧色襦裙綻開,暗紋被照得閃閃發亮。

像是春意撲面而來,綻開了迎春花。

沈洵舟漆黑眼眸中極淺地蕩了下,猶如清湖,拂開圈圈漣漪,映出比花還要明媚的少女。心中升上來奇異的悸,他睫毛顫動著,目光落在她的唇。抹了口脂,比平時更紅,微微張開,又合攏,飽滿的唇珠輕碰下唇。

“多謝大人的衣裳與傷藥。”她笑起來。

彩娘給她上了藥,紗布藏在袖子中,隱隱可見一圈模糊的黑。

宋蘿第一次穿這麽柔軟的裙子,感覺像是被溪水裹住,涼涼的,滑滑的,感覺傷口都不痛了。

沈洵舟移開目光,心想:真是一朵迎風搖晃的迎春花。

她為什麽總對自己說謝謝?

腹中的蠱蟲扭動,卻不是先前那樣洶湧的情.潮,而是癢癢的,仿佛有根羽毛撩著肚皮裏的臟器,傳來輕微的酥麻。

他“嗯”了聲,越過她走進屋,沐浴過的皂角與藥草味尚未消散,殘留的濕意拂過額頭,如玉指尖按在薄薄的書信紙張之上。

這都是周臨宇受賄的證據。

宋蘿見他拿起分開幾張,靠近過來:“這些證據可以把周縣丞送下官位了嗎?”

沈洵舟指尖頓了頓,餘光掃到她飄近的裙帶,與他的衣角交纏。

方才還說男女授受不親,現在靠這麽近......

他露出冷笑:“可以送周府全家去死。”

仍舊註意著她的動靜:宋蘿抖了下,退開半步。果然是這副畏懼的模樣,猜測落實,他心中卻升起一絲不明的滋味,轉過身,眸中才浮起冷嘲。

宋蘿拽了拽肩膀處的紗,抖動沒停,仿佛有只蟲子爬進衣服裏了。

沈洵舟漆黑眼眸看著她:“不舒服?”

宋蘿又摸了把滑膩膩的裙子,努力克制住身子,腦袋上的蝴蝶釵不停晃:“沒有沒有,大人,這衣裳太精細了,穿在身上打滑。”她又笑得燦爛,見縫插針拍馬屁,“若沒有大人,宋娘哪能穿上這麽舒服的衣裳呀,我要一輩子跟隨大人。”

沈洵舟緩慢地折疊這幾張書信,白皙的下頜隱入陰影,唇色殷紅,面無表情,愈發冷艷,開口道:“那走吧,我們一起送周府全家去死。”

宋蘿背後一涼,感覺他像個惡鬼,只是頓了個眨眼,審視的目光停在她臉上。沈洵舟靠過來,溫熱的吐息落在她裸露的鎖骨,激起小片的雞皮疙瘩。

他眼瞳略圓,面上的輪廓偏鈍,看人時生出幾分無辜,仿佛鄰家無害的少年郎。殷紅的唇張開了:“怎麽,你害怕?覺得我殘忍麽?”

沒辦法說謊。

她只能實話實說:“不覺得大人殘忍,只是略感兔死狐悲,我怕大人有一日倒臺,我與小五還有蕓娘也被抓進去,一起處死,我這個人願望不多,最大的一個就是希望我能活的長長久久。”

又找補一下:“不過我也不後悔跟著大人,您送我傷藥和翡翠墜子還有衣裳,宋娘都記在心裏,而且若您這算殘忍,周縣丞這些年強搶民女,魚肉百姓,毀了數個學子前程,恐怕算得上天理不容了。”

她彎起眼,語氣輕快起來:“我覺得大人這是在懲惡揚善呢,周府一家人,按律問斬,算是便宜他們了。”

沈洵舟看了她好一會,“真心換真心”的話在腦中閃過,令他難得產生了猶疑。

這是只聰明的小狐貍,他想,對誰都很好奇,對每一個人都是這般哄法,小五才與她認識不到一月,就已經被她哄得聽她的話,跟著她去周府劫人。

她肯定聽過他的傳聞,那些不好的,見血的,他是踩著同僚的性命爬上官位。

可是她卻說他在懲惡揚善。

真是好笑。

這樣想著,他勾起唇角,可卻有另一個念頭扯著他,被迫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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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晚了,抱歉抱歉,給這章的寶發紅包qvq

這兩天在研究寫作幹貨,試著改變了下寫法(不知道讀者小天使有沒有察覺到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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