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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步試探 撫慰過後,又蕩起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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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步試探 撫慰過後,又蕩起新的……

“鐺。”

黑色箭羽擲入壺邊緣的圓環, 撞起清脆聲,隨即人群喝彩。

“雙貫入耳,六籌!”珠燈前方的藍衣郎君高喝, “諸位!可還有來挑戰的?”

一只纖細潔白的手腕從人群中伸出來, 少女聲清淩如溪水, 砸了下來:

“我來!”

那郎君笑了笑:“小娘子,你身旁的郎君呢?叫他來替你贏。”

流光溢彩的珠燈掛在他身後, 飛檐四角珠玉成串,長長流蘇垂落下來, 燭火晃動間, 折出碧藍色閃光, 精巧別致。

頭上雙髻的少女從人群中鉆出,手扶住輪椅,椅上竟還坐了個貌如觀音的美人,白紗半遮面, 露出一雙水潤黑眸與額心紅點,纖長睫毛微擡,掃了一圈, 目光停在珠燈之上。

來投壺的郎君,本就是為了贏這珠燈給自家娘子, 剩餘皆是圍在這看熱鬧的。

吵嚷的人群靜了一瞬。

宋蘿笑盈盈說道:“沒有郎君, 我來贏燈給我妹妹。”她打量了下木牌上的墨字,從腰間布袋取出十文,“可開始否?”

藍衣郎君接過銅錢, 神情猶豫:“這……”

人群中有郎君蠢蠢欲動,站出個面貌細白,眉眼輕佻的男子:“哪有讓娘子們投壺的道理?我來替二位娘子贏得這珠燈如何?”

他靠近幾步, 撲來甜膩的脂粉味,一展折扇:“女子力氣輕,與男子比,可不成我們欺負你了?”

他直勾勾盯著椅上美人,一股清冷難馴的氣息氣質透出來,猶如天上仙子,又帶了幾分冷艷。

仙子黑潤的眸子中浮起譏誚,若隱若現的面紗下,紅唇勾起。

宋蘿生怕這奸相弄出什麽幺蛾子,擋在他身前,“我們只是試試,玩一玩,若能贏燈便算我運氣好,若不能就當是玩樂。”

她仰起臉,頭上雙髻晃了晃,無辜道:“公子這般,是讓我們姐妹倆湊個熱鬧都不許了麽?”

輕佻男子面色一滯,人群中有女子輕嗔聲傳來,多是埋怨他為難兩個小娘子。他白細的面色漲紅,反而風流一笑,也拿出十文銅錢來,厚著臉皮說:“怎敢,某只是想借花獻佛罷了。”

“若能贏下花燈,某便贈與二位娘子,若贏不了,便只能贈某一番心意了,還望莫要嫌棄。”

宋蘿被他身上的香氣嗆得不行,往後退了退,落入眾人眼中就是讓了步。藍衣郎君拿過來十二支箭,先遞給男子,輕佻男子站定,回過頭拋了個媚眼。

沈洵舟扯了扯她的裙擺,宋蘿低下頭,這雙黑漆漆的眸子映著流光花燈,猶如蕩漾的清湖,因擠在人群中,白皙的皮膚冒了層汗,蒸起一點暖紅。

他左右看了看,不少覬覦的目光投過來,既想靠近,又仿若怕褻瀆似的隔了些距離。頓了頓,他執起她的手,翻過來,在她掌心寫字。

指尖輕劃,傳來癢意。青年穿著她的羅裙,如畫眉間印著她點上去的胭脂,遮面的紗也是她親手圍的,不能張口出聲,只能將字寫與她一人看,就像只......漂亮的金絲雀。

宋蘿忽然有種難以言喻的奇妙感覺,仿佛有縷風吹到心口,清涼涼的,卷著心尖,久拂不去。

有些癢。

她張著掌心,沈洵舟手指帶繭,一筆一劃,垂落的纖長睫毛揚起,他寫完了,是一個“走”字。

沈洵舟仰著頭看她,面紗貼著面頰,雙唇頂起小小弧度,映在紗下,殷紅朦朧成霧。他捏了捏她手指,眸中有些惱,像是在說:看什麽?

宋蘿抽回手,指腹微紅,忍了忍,沒忍住,戳了戳他白生生的額頭。他眨眨眼,更不高興了,黑眸沈沈,瞪著她。

她彎下腰湊近,小聲說:“幹嘛要走呀,大人不是想要那燈嗎,而且我錢都給了,走了可不就虧了......”

話音未落,周圍爆出喝彩聲。

“倚桿十籌!恭喜公子!”

輕佻男子回頭一看,兩人親密地靠著說話,沒朝他看一眼,眉頭跳了跳,忍耐著走過去,維持著笑,謙虛道:“某技藝不精,這燈便贈與二位娘子了,不知可否同游?”

宋蘿直起身,問:“公子贏了?”

男子細長眼睛掃了一圈:“還有人上來挑戰否?如若沒有,那就是某贏了。”

寂靜半晌。

藍衣郎君已將珠燈捧了過來,流蘇珠串撞出清響。

沈洵舟面紗下勾起冷笑,握住她撐在椅前木把上的手腕,不輕不重地掐了一把。

她猶豫什麽?還真想和這男的同游?

今日一起看花燈,明日說不定就一起吃飯了!後日就變成她嘴裏那什麽勞什子大哥了!

宋蘿低下頭看了看沈洵舟,又看了看那珠燈,最後看向眼眸含波的輕佻男子:“可我們熱鬧還沒湊上呢,而且錢都給了,便讓我們玩上一局吧。”

勝負已定,輕佻男子不置可否,笑了聲。

十二支羽箭遞到她手中,纖細的指圈著,愈發顯得柔弱。

這壺被改過,壺口細小,難以投中,壺底還有一絲不平,使得壺身傾斜,難以察覺。

沈洵舟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少女神色未變,將箭塞給他:“你來。”又湊過來壓低聲音,“這下我們贏了有花燈,輸了也有花燈,我就讓給大人玩一玩,湊個熱鬧。”

他擡起眼,撞入一雙彎彎月牙,氣笑了。

心底的躁意卻奇異地被撫平了。

忽然想起那晚燈下,她說帶他來花朝節湊熱鬧,玩一玩,就只是玩一玩。

上次握住箭,是什麽時候?他已經記不太清了,但每一次落在耳邊的話,都是“一定要贏”。

軍營寒涼的夜,傳出少年嗚咽,靶場羽箭四散,他坐在地上,看著自己通紅的手掌掉眼淚。

“我不要學了,好痛......”

沈將軍冷著臉:“別以為你哭就不用練了,上次在陛下面前,你拿了個倒數第一,你自己說說你丟不丟臉?不僅丟你爹的臉,還丟你娘的臉,這次你把護城河哭滿都沒用!”

他抹了抹淚,抿住唇,止不住抽噎:“他們說我是妖精投的胎,是怪物。”

“所以你才分心沒比好?”

他點點頭,隨即迎面拍來一巴掌,沈將軍怒喝:“我可去你的吧死小子,就算你認真比也只是個倒數,弓箭練了多少年了?連那些養尊處優的官家子弟都比不過,還找借口,給我跪著,今晚不許吃飯。”

“那為什麽我什麽都要練,練槍,練箭,練弓,練刀,還要背那麽多書,練字,學詩,學畫,學棋......我最討厭下棋了!”他縮了下腦袋,淚水“啪嗒嗒”地掉,浸濕了膝下的黃土。

“那是因為你要贏。”沈將軍說道,“不止在戰場,還有官場,你必須得贏。”

沈洵舟一陣恍惚,指間的箭擲出,墜入壺口,發出“鐺”聲。

“十二支全中!恭喜娘子!”

宋蘿提著珠燈走過來,碧藍色珠串撞起她垂落的裙帶,停在他面前。歡呼聲在她身後,圓月灑下盈盈銀光,披在她肩上,笑著對他眨眨眼:“怎麽樣,好玩吧?”

沈洵舟垂下眸,避開這刺眼的燭光。

身下的輪椅陡然一震,“嘎吱”響了聲,木頭四散裂開。他迅速撐著木把站起身,不穩地晃了下,撲入面前少女的懷裏。

她短促地叫了聲,抱住他的腰,兩片碧色的裙擺緊緊貼在了一起。

燈上的珠串劇烈撞著,猶如下了場疾雨。

沈洵舟漆黑眼瞳睜大了些,全身被少女軟香包裹,心跳和珠子一齊震起來。

她好軟。

比夢裏還軟。

酥麻從貼住的肌膚處炸起,仿佛底下的血液被煮沸,滾出小泡,又破掉,濺起血花燎過皮肉,泛起難以言喻的燙與癢。

忍耐過這陣快意,唇上觸感溫熱,他於天旋地轉中分辨出,這是她裸露在外的脖頸。

眼前閃過那截潔白的雪磚,此時正貼在他雙唇之下。

齒尖發癢。

宋蘿卸力轉了個圈才站穩,趕緊把人推開了,扶住他一只手臂,問:“沒事吧?”

沈洵舟眼尾泛紅,眸中凝起水意,遮面的紗微微淩亂,像是被蹂躪欺負了似的。他搖搖頭,垂下眸,長睫顫了顫。

她轉頭看向始作俑者,喊住那輕佻男子:“你跑什麽?不就贏了你,你就故意踢壞我妹妹的輪椅,一個男子怎麽如此小肚雞腸。”

被她大聲點破,輕佻男子只好轉過身,臉色陰沈,但仍擠出個笑:“二位娘子誤會了,我就是不小心撞了一下,想必這輪椅早就舊了,才一碰就散,某絕非故意。”

宋蘿沒戳穿:“我妹妹從小用到大,確實是舊,可若沒有郎君那一撞,可也不會散架呀。”話鋒一轉,賣起慘,“郎君就這麽跑了,果然是覺得我們女子好欺負吧?”

“那某送二位娘子回家?”

她上下打量:“方才郎君還說要與我們同游,轉眼撞散我妹妹輪椅就跑,怎知郎君會不會嫌棄我們走得慢,再次拋下我們跑了?”

人群譏笑,他面上掛不住,臉色更沈:“你要如何?”

宋蘿等的就是這句,眉眼彎彎,閃過狡黠:“賠錢吧。”

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他咬咬牙,遞過去錢袋,故作瀟灑道:“裏頭有二十兩,贈予娘子,算某賠罪了。”

錢袋沈甸甸地落在白皙掌心,向上拋了拋。

沈洵舟一只手提著珠燈,另一只手臂被宋蘿扶著,從人群中擠出來,路過個糖畫攤子,她接住錢袋在他面前晃了晃。

“有錢啦,大人要不要買個糖畫?很好吃的。”

“回去就熱化了。”

“哦。”

宋蘿左看右看,見四周的人往一個方向聚集:“大人,那裏還有熱鬧湊,我們去看看吧?”

被她緊緊貼著,沈洵舟腹中蠱蟲翻湧,額上浮了層汗。

可挨著她,那難以忍耐的酥麻仿佛被撫平了,撫慰過後,又蕩起新的渴求,猶如缺水之人路遇甘霖,怎麽喝......都不夠。

他喉間重重滾了下,說:“熱。”

宋蘿扶著他,還得護著他不被人撞到,隨口回道:“是挺熱的,等到了空曠些的地方就好了。”

“你貼著我,我熱。”

宋蘿停住步子,擡起腦袋,瞪大一雙栗色眼眸:“大人,我不靠過來,那我怎麽扶您?”

沈洵舟擰起眉,低頭看她:“牽著我。”

“......”宋蘿把手搭到他掌心,恨恨想:真難伺候!

走了一段,珠燈撞聲清脆,像渾身掛滿了鈴鐺。

沈洵舟開口:“為什麽是我提著燈?”

宋蘿感覺手心汗津津的,動了動,立即被握緊了。

她郁悶地說:“不是大人想要的嗎?”

“我什麽時候想要了?”沈洵舟不高興了,“明明是你要拉著我去湊熱鬧。”

“看了那麽多花燈,就這個滿是珠串亮晶晶的花燈,大人您看了足足五眼,您不想要我也得給您贏回來呀。”她晃了晃牽著的手,故意說,“您要是不喜歡的話,我就拿回去送給玉娘啦。”

面如觀音的青年垂下眸,昏黃燈火映在他面紗上,額前肌膚發亮,眼尾勾出一抹瑩光,漆黑長睫微翹,如水墨勾勒的美人像。

他輕捏她指腹,糾正:“這是我贏回來的。”

宋蘿順著話說:“既然是大人贏的,自然該大人提著啦。”

沈洵舟瞥她一眼,愈發覺得她頭上兩只髻像狐貍耳朵,頂著三片葉子,正晃悠著嘲弄他。

巧舌如簧。

就是只狡猾的小狐貍。

前方人群圍成個圈,比方才投壺贏燈還熱鬧,多是些擠在一起的女子,衣裙上的金飾,金線,映出火一般的亮光。

外圍完全看不清,似乎是個高臺。

宋蘿踮起腳,努力望著:“這麽多人,好像也是在看一個花燈。”

倏然,她看見了花燈一角,瞬時冷汗涔涔。

拉著沈洵舟,態度拐了個大彎:“人太多了,我們走吧。”

沈洵舟腿傷不便,走的慢,便與女子蓮步相似,裙擺如水波蕩,更顯身姿飄逸,吸引了許多人望過來,下意識給她們讓了道。

他皺眉:“走什麽?熱鬧不看了?”

宋蘿急得不行:“沒什麽好看的。”

她拽著沈洵舟走,沒發現本應腿腳不便的青年,極其自然地跟上她步伐,絲毫不見方才慢吞吞,一步一疼的模樣。

到了角落,周圍沒什麽人了,她才停下。

沈洵舟半靠著墻,冷眼見她叉著腰喘氣,擡高了燈,照亮她面孔。

“你遇見仇人了?”

宋蘿擡頭望著他,胸前的肌膚仿佛覆了層薄薄的水,顯露出清晰的骨骼,一起一伏地鼓動。如桃瓣泛粉的唇微張:“沒有啊。”

說完她舔了舔唇,潤澤得像是飽滿的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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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是不是節奏太慢了(栗反思)

小沈:牽手

阿蘿:真難伺候!(牽上)

栗:今天是牽手,明天就能do了!

順便,收藏破千啦,慶祝(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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