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姑娘就是要穿的漂漂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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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小姑娘就是要穿的漂漂亮亮的
“餵小夏，休息了嗎？”葉英華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林子夏動了動唇，“還沒呢媽媽。”
“今天太忙了，教務組那邊開了一天的會，晚上你弟弟發燒了，所以沒來得及給你打電話，一切順利嗎？”
林子夏垂下眼，“挺好的，小姨都安排好了。”
電話那頭頓了頓，“我知道你小姨對你好，但到底不是自己家，你懂事一點，勤快一點，不要什麽事都讓小姨幫忙。”
“有事給我們打電話，學費生活費我已經打給你小姨了，零花錢我轉你微信，你錢不夠用就跟我和你爸說，不要太麻煩你小姨知道嗎？”
小姨才不會覺得麻煩，林子夏在心裏反駁。
她低著頭，腳尖在地上碾磨，她看著拖鞋上那只大耳兔出神，葉英華的聲音在耳邊環繞，她一點也沒聽進去。
“小夏？你在聽嗎？”
林子夏擡起頭，把手機開了擴音放到桌上，語氣乖順，“在呢，您說。”
葉英華放軟了語氣，“蓉城不比我們小縣城，你出門小心一些，註意安全。”
“好。”
“你爸要跟你說兩句。”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沙沙聲，接著，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小夏……”
林子夏咬了咬唇，語氣有些僵硬，“爸爸。”
林安宏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你考上了一中，我們大家都很高興，但你在蓉城人生地不熟的，一切都要小心為上，好好上學。蓉城繁華，肯定有很多你沒見過的新鮮東西，要學會克制，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一中匯集了整個省內的人才，你在縣城是第一名，到了一中可能會有落差，你要有心理準備，同時也要努力奮進，迎頭趕上，爸爸相信你。”
“大家都知道你考上了一中，你可不要讓我們失望……”
……
林子夏扯了扯唇角，自嘲地笑了笑，她在期待什麽呢？
林安宏的官腔讓她有些厭煩，但她又不得不聽下去，只是左耳進右耳出，指尖無意識扣著桌角。
等到他說累了，林安宏才停了下來，慈父似的補充了一句，“好好照顧自己，專心學習。”
“好。”
“小睿又燒起來了，老林你快來看看！”
林子夏聽見電話那頭傳來驚呼，林安宏飛快地說了句“你早點休息”，就掛斷了電話。
手機屏幕停留在聯系人的界面，林子夏怔怔地看了很久，她把手機扔到床上，俯在桌子上，又哭又笑的。
她考上一中的時候，葉英華和林安宏既高興又惆悵。高興的是她給他們掙了臉面，青江縣三年來唯一考上蓉城一中的尖子生，足以成為他們在同事面前的談資。
可她一個女生獨自去省城求學，他們總是有些不放心，在猶豫著要不要讓她去。
在縣城裏上學也照樣可以考上好大學。
最後，還是葉英蕙提出讓林子夏來和自己住，離學校又近，自己還能照看著她點兒。
一開始他們還不同意，總覺得太麻煩，葉英蕙勸了幾次之後幹脆說道，“這有什麽，我一個人住也是住，你們該付生活費就付生活費，對我來說就是添雙筷子的事情。”
“付生活費”這幾個字說出來，林安宏和葉英華心裏的顧慮消失，就不再反對了。
他們沒占便宜，他們付了生活費的。
就跟以前一樣，他們都是付了生活費的。
林子夏全都明白，他們怎麽想的，她全都明白。
只是，心裏越清楚，便越難受。
有時候她情願自己不那麽敏感，讀不懂他們的言外之意，就不會覺得難過。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擡起頭來，擦了擦眼角的淚，吸了吸鼻子，拿出桌上的單詞本來。
今天的50個單詞還沒背。
林子夏關了房間裏的大燈，只留了桌上的那盞臺燈，暖黃的燈光照在桌面上，自成靜謐的一角。
她小小的身影瘦弱卻堅定，在墻壁上投下一抹巨大的影子。
像是蟄伏的野獸，伺機而動，總有一天會沖破牢籠，打破枷鎖，找到屬於自己的一方廣闊天地。
……
鬧鐘響起的時候，林子夏閉著眼摸索到床頭的手機，關了鬧鐘，又閉著眼瞇了會兒。
昨晚睡得不算晚，十點多睡的。但也許是在陌生環境的第一天，她翻來覆去到後半夜才睡著。
床單很舒服，柔軟親膚，還帶著淡淡的檸檬香氣和陽光的味道。
但林子夏睡眠一向淺，只有真正讓她放松安心的環境才會讓她進入深度睡眠，她可能還得先適應一段時間。
昨晚答應了要和小姨一起去買菜，林子夏並沒有多賴床，瞇了幾分鐘就起床了。
今天也照樣是艷陽高照的天氣，還是早上，陽光就已經亮得刺眼了。
葉英蕙也是剛起不久，看著林子夏起這麽早有些驚訝，“怎麽沒多睡會兒？”
林子夏笑了笑，“習慣了，小姨。”
葉英蕙也知道中學生的作息都是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讓林子夏收拾了帶她出去吃早餐。
出門時，葉英蕙叫住了她，看著林子夏身上的短袖短褲，微微皺眉，“小夏，怎麽不穿我給你買的裙子？不喜歡嗎？”
林子夏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黑色短褲和白色T恤，連忙解釋，“不是小姨，沒有不喜歡，這樣方便一點。”
“小姑娘就是要穿的漂漂亮亮的，你這身打扮跟你哥隨時穿的一樣。”
林子夏微怔，她沒什麽感覺，平時都是怎麽舒服怎麽來，在家裏的時候葉英華給她買衣服也只秉承著得體方便的原則，很少給她買裙子。
昨天那條綠色的裙子還是她今年過生日的時候堂姐送的。
但她不想傷了葉英蕙的心，她給自己買的那一大堆裙子也得找機會穿。
“那我去換了？”林子夏試探著問道。
葉英蕙點頭，語氣興奮，“去！”
林子夏拉開衣櫃，葉英蕙給自己準備的裙子什麽顏色都有，放在衣櫃裏跟彩虹似的。
她挑了條奶黃色的裙子換上，又把頭發半紮起來，俏皮又明媚。
葉英蕙看到她的時候眉眼俱笑，“我們小夏穿什麽都這麽好看！”
這麽乖巧可愛的孩子，也不知道當初怎麽能狠下心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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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小夏，休息了嗎？”葉英華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林子夏動了動唇，“還沒呢媽媽。”
“今天太忙了，教務組那邊開了一天的會，晚上你弟弟發燒了，所以沒來得及給你打電話，一切順利嗎？”
林子夏垂下眼，“挺好的，小姨都安排好了。”
電話那頭頓了頓，“我知道你小姨對你好，但到底不是自己家，你懂事一點，勤快一點，不要什麽事都讓小姨幫忙。”
“有事給我們打電話，學費生活費我已經打給你小姨了，零花錢我轉你微信，你錢不夠用就跟我和你爸說，不要太麻煩你小姨知道嗎？”
小姨才不會覺得麻煩，林子夏在心裏反駁。
她低著頭，腳尖在地上碾磨，她看著拖鞋上那只大耳兔出神，葉英華的聲音在耳邊環繞，她一點也沒聽進去。
“小夏？你在聽嗎？”
林子夏擡起頭，把手機開了擴音放到桌上，語氣乖順，“在呢，您說。”
葉英華放軟了語氣，“蓉城不比我們小縣城，你出門小心一些，註意安全。”
“好。”
“你爸要跟你說兩句。”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沙沙聲，接著，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小夏……”
林子夏咬了咬唇，語氣有些僵硬，“爸爸。”
林安宏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你考上了一中，我們大家都很高興，但你在蓉城人生地不熟的，一切都要小心為上，好好上學。蓉城繁華，肯定有很多你沒見過的新鮮東西，要學會克制，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一中匯集了整個省內的人才，你在縣城是第一名，到了一中可能會有落差，你要有心理準備，同時也要努力奮進，迎頭趕上，爸爸相信你。”
“大家都知道你考上了一中，你可不要讓我們失望……”
……
林子夏扯了扯唇角，自嘲地笑了笑，她在期待什麽呢？
林安宏的官腔讓她有些厭煩，但她又不得不聽下去，只是左耳進右耳出，指尖無意識扣著桌角。
等到他說累了，林安宏才停了下來，慈父似的補充了一句，“好好照顧自己，專心學習。”
“好。”
“小睿又燒起來了，老林你快來看看！”
林子夏聽見電話那頭傳來驚呼，林安宏飛快地說了句“你早點休息”，就掛斷了電話。
手機屏幕停留在聯系人的界面，林子夏怔怔地看了很久，她把手機扔到床上，俯在桌子上，又哭又笑的。
她考上一中的時候，葉英華和林安宏既高興又惆悵。高興的是她給他們掙了臉面，青江縣三年來唯一考上蓉城一中的尖子生，足以成為他們在同事面前的談資。
可她一個女生獨自去省城求學，他們總是有些不放心，在猶豫著要不要讓她去。
在縣城裏上學也照樣可以考上好大學。
最後，還是葉英蕙提出讓林子夏來和自己住，離學校又近，自己還能照看著她點兒。
一開始他們還不同意，總覺得太麻煩，葉英蕙勸了幾次之後幹脆說道，“這有什麽，我一個人住也是住，你們該付生活費就付生活費，對我來說就是添雙筷子的事情。”
“付生活費”這幾個字說出來，林安宏和葉英華心裏的顧慮消失，就不再反對了。
他們沒占便宜，他們付了生活費的。
就跟以前一樣，他們都是付了生活費的。
林子夏全都明白，他們怎麽想的，她全都明白。
只是，心裏越清楚，便越難受。
有時候她情願自己不那麽敏感，讀不懂他們的言外之意，就不會覺得難過。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擡起頭來，擦了擦眼角的淚，吸了吸鼻子，拿出桌上的單詞本來。
今天的50個單詞還沒背。
林子夏關了房間裏的大燈，只留了桌上的那盞臺燈，暖黃的燈光照在桌面上，自成靜謐的一角。
她小小的身影瘦弱卻堅定，在墻壁上投下一抹巨大的影子。
像是蟄伏的野獸，伺機而動，總有一天會沖破牢籠，打破枷鎖，找到屬於自己的一方廣闊天地。
……
鬧鐘響起的時候，林子夏閉著眼摸索到床頭的手機，關了鬧鐘，又閉著眼瞇了會兒。
昨晚睡得不算晚，十點多睡的。但也許是在陌生環境的第一天，她翻來覆去到後半夜才睡著。
床單很舒服，柔軟親膚，還帶著淡淡的檸檬香氣和陽光的味道。
但林子夏睡眠一向淺，只有真正讓她放松安心的環境才會讓她進入深度睡眠，她可能還得先適應一段時間。
昨晚答應了要和小姨一起去買菜，林子夏並沒有多賴床，瞇了幾分鐘就起床了。
今天也照樣是艷陽高照的天氣，還是早上，陽光就已經亮得刺眼了。
葉英蕙也是剛起不久，看著林子夏起這麽早有些驚訝，“怎麽沒多睡會兒？”
林子夏笑了笑，“習慣了，小姨。”
葉英蕙也知道中學生的作息都是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讓林子夏收拾了帶她出去吃早餐。
出門時，葉英蕙叫住了她，看著林子夏身上的短袖短褲，微微皺眉，“小夏，怎麽不穿我給你買的裙子？不喜歡嗎？”
林子夏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黑色短褲和白色T恤，連忙解釋，“不是小姨，沒有不喜歡，這樣方便一點。”
“小姑娘就是要穿的漂漂亮亮的，你這身打扮跟你哥隨時穿的一樣。”
林子夏微怔，她沒什麽感覺，平時都是怎麽舒服怎麽來，在家裏的時候葉英華給她買衣服也只秉承著得體方便的原則，很少給她買裙子。
昨天那條綠色的裙子還是她今年過生日的時候堂姐送的。
但她不想傷了葉英蕙的心，她給自己買的那一大堆裙子也得找機會穿。
“那我去換了？”林子夏試探著問道。
葉英蕙點頭，語氣興奮，“去！”
林子夏拉開衣櫃，葉英蕙給自己準備的裙子什麽顏色都有，放在衣櫃裏跟彩虹似的。
她挑了條奶黃色的裙子換上，又把頭發半紮起來，俏皮又明媚。
葉英蕙看到她的時候眉眼俱笑，“我們小夏穿什麽都這麽好看！”
這麽乖巧可愛的孩子，也不知道當初怎麽能狠下心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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