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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懲罰。 他也沒有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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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懲罰。 他也沒有錯啊。

“裴雲舟!”

“從前你做的那些事,我都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置之不理,可你看看你如今做了什麽!你以為今日被羞辱的是你正君嗎?今日被羞辱的是整個裴家!”

“你怎麽敢!怎麽敢讓他只身留在宮裏,被欺辱被磋磨!你給我跪在這裏,跪足三個時辰!任何人都不能給四少爺水和食物,若有人不聽,即刻發賣出去府!”

還未從鋒利的痛楚和何知了悲痛的眼神中緩過神來,裴寂耳畔就接二連三乍起分外熟悉的聲音,乍得他心神恍惚,驚疑不定地看著入眼的一切。

屋檐下,一位雍容華貴的婦人正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說話時纖纖玉手還不斷拍著黃花梨椅,恨不得把那扶手當成他的腦袋拍。

這位錦衣婦人是他的母親。

裴寂心頭恍惚,裴家眾人分明早就下獄問斬,他怎麽還會再見到母親?

莫不是這地獄之中,也得將身前世再演上一演,才會叫他們入輪回去?

此情此景他倒是還有印象,他和那小啞巴剛成親沒多久,身為朝廷官員正君的何知了就被皇後叫進宮去,而他礙於身份自然是要隨行的,只是他那時對小啞巴百般瞧不上,自然不會管他在宮中死活。

沒想到他會得罪皇後,竟是帶著一身傷回來,而自己也因照看他不當,被母親狠狠怒斥一番。

怒斥……合該是怒斥,為何上升到懲罰了?這倒是和他生前有些出入。

“裴雲舟!”秦玉容繼續怒呵,“你這般桀驁與我,可是不服我的管教?”

裴寂一時不敢開口,他怕自己貿貿然開口,若是再鬧出些其它事來,怕是地獄閻羅都不會放過他。

可他越是抿唇不語,上位的秦玉容便更認為他是不服管教,當即走到他身前,用力揪住他耳朵擰起來。

“裴雲舟!莫不是以為如今在朝中得臉便可頂撞你親娘了?!”

“疼!疼啊!娘您好好的動什麽手!”

裴寂耳朵一疼,他瞬間像往常那樣驚呼起來,更讓他驚訝的是,居然是疼的!

他早就死在斷頭臺,此時竟然是真真切切有痛感的,怎會如此?

秦玉容卻是不松手,“你還知道疼?你正君被人拘在宮墻內鞭笞,你卻不管不顧與人切磋擂臺,我只氣不能將你鞭笞,否則你家正君又要哭著求我!裴雲舟,拿出你的擔當來,別叫我瞧不起你!”

不對,不對!

裴寂有些怔楞,痛感這般明顯,他自然不會覺得自己是在回溯前世,想來重生這般離奇之事竟是發生在他身上了。

可前世,母親雖也因此事生氣,卻也不曾這般動怒,更別提竟對他下這般嚴苛的懲罰。

莫不是因他重生,以至於諸多事都有不同的變故,若真是如此,那他若是能提早做出些許改變,想來就能扭轉前世的局面!

等等!這些暫時都不重要!

“他……他怎麽樣了?”

這才是眼下裴寂最擔心的。

前世那小啞巴被自己丟下,被鞭笞問責不說,之後更是見著竹子都害怕,偏生竹子用途極多,不得不用,他還總故意拿竹子嚇唬對方,直見那小啞巴被嚇的掉眼淚才罷休。

他惡劣心壞,幼稚的從來都不是那個害怕就會掉眼淚的啞巴,而是他。

秦玉容見他終於知道問何知了的情況,松開他的耳朵輕嘆一聲,“後背都被抽血腫了,幸好皇後到底不敢真下死手,不曾傷及他根本,皮肉傷很快就能好,只是心病卻難醫了。”

裴寂卻只覺得可笑,那位正位中宮的娘娘,竟是也要用這種方式打長姐的臉嗎?

這般竟還是未曾下死手,可見若是真狠毒起來,必然是不知要何其陰毒、防不勝防!

“我想去看看他。”裴寂輕聲說。

“就算你這般說,我也不會免去你的懲罰,你就在這裏跪足三個時辰,若是腿腳沒廢,再爬去他的院子請罪吧!”

秦玉容向來是說一不二的性子,她既然敢這般發布施令,底下便沒有一人敢忤逆她的命令。

即便如此,她還是留了貼身侍女在旁盯著,絕不會讓任何人對他施以援手。

裴寂跪得心甘情願。

他將前世這幾日發生的事捋了捋,皇後之所以發難,對外說辭是小啞巴打碎了宮內的物件,加之又不能給出合理的解釋,將他拘在皇後殿對他動用私刑,看似說得過去,實則毫無道理章法可言。

偏生因為皇後母家勢力龐大,太子如今在朝堂更是如日中天,自然無人敢置喙。

可憐小啞巴平白遭受這些……

不過,朝堂之事往往牽一發而動全身,加之太子如今雖頗有聲望地位,可陛下還有諸多子嗣,奪嫡之戰向來殘酷,稍有不慎就可能隨時被拉下馬。

日後之事誰都說不準。

從日上三竿,直跪到日暮西沈,裴寂的腰板都沒彎半寸,他得挺直腰板去見想見的人。

父親兄長們從他身側路過,也只是淡淡瞥一眼,顯然對他今日所為很是不滿,父慈子孝的畫面都不願再演。

“時辰到,來人扶四少爺去院子休息。”秦玉容的侍緋紅掐著時辰招呼人,並將早就站在一旁的府醫也叫去。

懲罰歸懲罰,可若是真罰出毛病,那誰都不好過。

裴寂艱難起身,拒絕所有人攙扶的好意,就要拖著身子去找何知了。

緋紅上前攔住他,略有些警惕的看看著他,委婉提醒道:“少爺身體不便,還是該盡早醫治,正君也不曾養好身體,怕是不能再受驚嚇。”

“你在懷疑我?”裴寂臉色蒼白,眼神卻銳利無比,落在緋紅的身上,叫她遍體生寒。

緋紅當然會懷疑他的用意,畢竟整個裴府都不會相信四少爺是出於擔心才急著去看正君,平日裏無事都要對正君冷言冷語,更別提此時四少爺剛被懲罰,自然是一身怒意等待發洩。

可她是夫人的貼身婢女,奉命在這裏看著他,四少爺就是再發怒,也不會真處置她。

裴寂顯然也想明白這點,他唇瓣緊抿,視線掃過周圍的奴仆們,各個都和緋紅是一樣的心思,覺得他又要去找小啞巴的麻煩。

這般壞印象……小啞巴此時怕是也不願看到他。

“奴婢不敢疑心少爺,只是您眼下身體不適,合該盡快醫治,否則正君知曉也是要擔憂的。”緋紅想起夫人之前的叮囑,將新進門的正君搬出來拿捏他。

她不知有沒有用處,但四少爺竟是真的默然離開了。

可見四少爺當真是知曉自己理虧,想來幾日內不會再給四正君臉色瞧了。

裴寂確實理虧,更多的是害怕,怕他貿然過去會讓小啞巴更害怕,也怕自己會控制不住情愫要唐突他。

說到底,他更怕小啞巴看向他的眼神裏再沒有之前的熱意。

“上藥吧。”裴寂垂眸,淡聲說著。

另一邊。

莫名其妙就遭受一通鞭笞的何知了正安安靜靜趴在床榻上,偶爾會有眼淚劃過鼻梁,他便扭頭藏進枕榻中,不叫別人瞧見他的狼狽。

春見紅著眼輕輕揮著扇子,試圖以此消減他腰臀處的燒灼痛感,自家少爺自從夫人離世後,就再沒有過過安生日子了,總有這些麻煩和痛楚找上門。

“少爺,不如我再去求求他們,叫他們給些冰來用?若是不能用冰塊,單用藥粉不知要何時才能消腫了。”春見心疼他心疼的厲害。

出去打聽打聽,哪家正經正君要用府上的冰塊都用不到?

偏少爺在這裴府處處守著規矩,恨不得將自己藏在這小院裏,永遠不出去給旁人添麻煩,就這般,還總有麻煩找上門來。

何知了輕輕搖頭,貼著床榻的手艱難的擺出幾個動作。

春見看得懂手勢,不免有些洩氣,“裴府這般氣派,總不至於連正君用點冰塊就小氣的不給,大夫是沒說能用,可他們連這點心意都沒有,我是心疼您……”

他自幼跟著少爺,如何能不心疼他的處境?

“更何況,當初您也不是想嫁來的……”

“啊。”何知了趕緊出聲阻止他繼續說,連眼淚都顧不得流了。

春見輕嘆一聲,“奴才知道錯了。”

他家少爺笨得很,只默默喜歡那位桀驁不馴的小將軍,連嫁給他這樣的心思都從未動過。

聽他這樣說,何知了沖他做了個手勢,春見便立刻笑起來了。

“那您再睡會,夫人說這幾日咱們都能在小廚房用飯呢,奴才去小廚房給您做您愛吃的。”春見輕聲說著。

裴府大的一眼望不著邊際,他跟著少爺到裴家也有小半月了,平時一直都是到前廳用膳,處處都不自在,如今好不容易能單獨用膳,卻是因為自家少爺病了。

唉。

雖說在裴府的處境尷尬,但說到底比之前在何府時要好太多,至少沒餓著他們少爺。

吱呀——

春見還沒來得及起身離開,外面的門就被推開了,這裏雖然只有他們兩個以及幾個打掃伺候的婢女,但那些婢女是不敢直接推門進來的。

“參見四爺。”春見都沒反應過來,就率先矮身行禮了。

聽到這聲稱呼的何知了瞬間支起上半身,扭頭看過去,他惶恐不安的樣子直接撞進裴寂眼睛裏。

身形瘦弱的小少爺像只打挺的魚,撐著纖細的上半身,臉都憋紅了。

只是臉上的淚痕還未擦幹,精致的眉眼和挺翹的鼻梁都泛著紅,濕潤透亮的眼眸包含著太多情緒,讓裴寂心生痛和懼。

何知了反應過來,就要春見扶著他起身,可他的手剛擡起來,就被裴寂給握住了。

“別起身,我就是來看看你。”裴寂不敢看他的眼睛,幸好對方也垂眸不再看他,他繼續說著,“今日都是我不好,不該將你丟在那裏,害得你遭受這些,你可願給我個機會彌補過失?”

更直白的話他還不敢說出口,只敢小心翼翼的寸步向前,意圖如溫水煮青蛙一般侵入對方的內心。

何知了眼底一片濕潤。

真說起來,裴寂有何錯呢?

他本就不喜歡自己,還要在各方壓力之下被迫娶他進府,害他被好些世家公子嘲笑,會在宮裏丟下他也不足為奇。

可是、可是他也沒有錯啊!

好端端坐著,就被扣上損壞宮內物件的由頭,莫名其妙就被鞭笞一通,他心心念念夫君能救他於水火,卻被告知對方早就丟下他離開了。

他是什麽很壞的人麽,怎麽總要被這樣欺負……

現在還要來欺負他,什麽彌補補償……他才不稀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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