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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汙染發源地(8) “是真的有所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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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汙染發源地(8) “是真的有所追求,……

斐找到了容器的操控臺, 他把藥液註射劑放進方方正正的凹槽裏,然後摁下了確認的按鍵,標準的機械播報音隨之響起, 發出預警和提示, 培養艙內部的液體緩緩降下。

意識體踩住儀器底部的平面, 因為重新掌控身體的主動權而不穩地晃動了下,濕潤的長發披在肩頭, 她眨動著眼睛, 一直等模糊的視野重新明晰起來, 這才走出培養艙。

“又見面了……奇怪,怎麽又是你?我記得你已經通關這個副本了才對。”

她看起來和這個研究室幾乎是同色調的,白色的實驗服、白皮膚, 還有烏黑的發與眉睫, 伸出的指尖泛著瑩潤的白光, “註射劑給我吧, 我送你離開這裏。”

斐的手裏握著從背包裏取出的藥劑,他沒有交出去, 轉而道:“你可以嘗試感受一下周圍,我們現在不是在副本裏。”

意識體聞言有些困惑, 她試探著進一步擴張領域, 而後皺眉, “不對勁……領域以外的區域是應該空白才對,但是我能夠感知到更多。”

意識體回想起什麽, 她驚慌失色,“我不會又跑到其它怪談的領域裏頭了吧?不對啊,我怎麽記得我是強撐著趕回來才睡著的。”

斐:“……又?”

斐:“你們怪談之間還帶串門的?”

“沒有玩家的時候我偶爾會去其他副本逛逛。”聽起來她已經完美適應了作為主體意識的生活,並且發揮了曾有的恐怖社交能力, “有的怪談比較內向,多接觸接觸就好了。”

“高危難度的副本相對來說玩家比較少,其實空閑時間還挺多的,怪談的領域又沒什麽娛樂活動,雖然由於限制,大部分時間我都在睡覺,但是清醒的時候真的很無聊啊。”

日常被各種外向濃人騷擾的斐聞言陷入了沈默,他沒想到自己有天會為那些無助的內向怪談點蠟,“我還以為變成意識體你會很痛苦,這麽說,你過得還不錯?”

“還好吧,反正又沒死透,變成怪物而已,還不用熬夜趕報告聽領導畫大餅,這日子多舒服,我感覺世界都變美好了。”意識體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真切笑容,相當的燦爛。

她慢慢地補充:“而且我是高危本的意識體,大部分情況下都能橫著走,想幹什麽就幹什麽,爽翻了好不好,唯一的缺點就是無聊,不過生前沒怎麽睡的覺我倒是補回來了。”

“啊,對了,還有這玩意來著。”意識體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她的語氣帶著嫌棄,“怪談的原有意識沒完全消失,有時候會跳出來,左右腦互搏導致我時不時就會頭痛一下。”

斐:“……”

他若有所思,“需要我幫忙嗎?我可以幫你清除掉不幹凈的東西。”

意識體剛想應好,驚慌的叫聲便在腦子裏響起,吵得她要說的話卡了殼,她覺得奇怪,“這家夥天天喊著要我殺掉所有玩家,但是它好像很怕你,你在很早之前進過這個本?”

“沒有,可能是它膽子不怎麽樣,欺軟怕硬罷了。”斐平淡地點評了兩句。

“有道理,我覺得也是。”好不容易碰到個熟人玩家,意識體恨不得拉著人暢聊一整天,她扯到了新的話題上面,“領域沒有時間的概念,放在現實應該過去很久了吧。”

斐上一次見她是在兩年前,確實隔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是的,已經過去兩年了。”

“……居然才兩年?”她在領域裏面也不完全處於信息閉塞的程度,畢竟最熟的幾個怪談意識體基本都認識斐,外面的事情她多多少少知道個大概,“我還以為有四、五年呢。”

“那你很勤奮啊,勞模玩家,正常來說混成高級玩家最少也需要個三年吧。不過我怎麽記得剛開始見到你的時候,你還是一副置身事外、隨便怎樣的態度?”

斐楞是把通常意義上的三年時間縮短成了一年多,簡直是不要命地高強度挑戰最高難度副本,她總算明白為什麽那幫危險的家夥會說怪談游戲來了個瘋子。

意識體挑了下眉,她似笑非笑,“那你變化也太大了,是真的有所追求,還是你跟總系統達成了什麽交易?畢竟怪談游戲找尋玩家沒什麽規律可言,很有可能會選中身邊人。”

斐不置可否,不過這樣的態度也基本是默認了她的話。

“你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嗎?”斐生硬地轉移了註意,他感覺她似乎是保留完整記憶的,只是怪談游戲應當不會那麽好心。

不出所料,意識體搖了搖頭,隨即又補充幾句:“我只記得怪談的領域名了,我的記憶變得很模糊,過去的經歷只隱隱約約記著大概,細想的話不太完全。”

斐聽到這問她還記不記得自己家的所在地址,意識體對此表示她當然不可能會忘,她不管忘記什麽都不會漏掉這一點。

“那你可以去見他們了。”斐重新撿起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偏得沒邊的正題,他嘗試跟人解釋清楚現狀,“我們現在不在怪談游戲裏面,而是現實的A市。”

意識體半信半疑,受到限制的她無法再離開怪談游戲,可斐確實不是那種亂開玩笑的性子,況且他的表情很認真。

斐看她還是沒完全相信,他思索片刻,打算帶人轉換位置去附近的區域,又想起異性之間得保持適當的距離,於是他提前道了句歉才觸碰到她的手臂,隨即用了空間道具。

沒有往日熱鬧填充的商城透露出許久不見的熟悉感,她的神情略顯恍惚,伴隨著細微的茫然,汙染尚未徹底消退,但這裏同時也存在著有別怪談世界的鮮活氣息。

“我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介紹自己還提了一嘴是A市本地人這件事,我不知道你是哪個區的,只能隨便選了個地方。”

她聽見斐說的,忽地笑了起來,偏過頭時直直望進了他少有波瀾的眼瞳,“你的記憶力是不是好過頭了,不說這是很久之前的事情,況且我們都沒見過幾次,你竟然還記得。”

“取代怪談的意識部分之後,你給我的感覺和先前也完全不一樣。”意識體的話意有所指,她並未隱瞞,直言不諱地指出了違和的關鍵點,“像是一個不完全相同的同類。”

“‘我們真正的同伴’,那家夥也是這麽形容你的,原本我還以為是你和他關系不錯的緣故,直到見到你,我才發現不是。”

斐當然知道她口中說的是誰,只是不發一語,垂眼之際左眼那顆淺色的痣尤為醒目,他轉動著圈住細瘦指骨的翡翠戒指,“也許是吧,總歸是猜測而已。”

他仿佛沒聽出面前人堪稱明示的提醒,卻更像是早已心知肚明,與意識體全然相反的是,她作為逝去的人類融入了怪談的世界,而過去空白的他遵守著人類社會的秩序與規則。

“這裏真是A市的話,我就住在附近。”意識體看向斐,對方領悟般再次擡起手,帶人去了她口中更加具體的位置。

斐操控著陰影將兩人的身影同時隱藏,汙染還沒完全退去,他幹脆去了門口,正好留出單獨的空間,臨走前他詢問:“他們沒法看見我們,需要我取消掩蓋嗎?”

她凝望著不遠處的家人,呆呆地點著頭又再搖頭,經過漫長等待的思念最終還是落到了現實,令她分不出半點註意給旁人。

斐聽見了很輕的一句:“我只是想看看他們,沒關系的。”

死去的玩家在現實也會死亡,意外事故、自殺,她如果突然出現,肯定會嚇到人。

斐在外頭等了一段時間,而事實比他想象中結束得要快,她出來的時候已經恢覆了原本平靜的樣子,先一步開口道:“所以怪談出現在了現實?應該不止是汙染怪談吧。”

“是的,不過這是一個月前發生的事情,游戲早就關閉了。”最開始見到她的反應,斐便知道她尚且不知道游戲融合現實的變故,“不過之前降臨的基本都是低中危怪談。”

作為首個降臨的最高危險級別怪談的意識體本人:“這麽說的話情況很危險啊,而且我居然睡了整整一個多月……?”

“難怪我最後一次見到那家夥的時候,他忽然說我這一覺大概會睡得比較久,還說可能不需要多久就會再見到你了。”

她還不知道斐已經通關怪談游戲的事情,更沒想到那個熟識的怪談意識體指代的是現實,然而她沒時間計較這些,“怪談為什麽會出現在現實?是那個世界發生了什麽意外?”

“我也不清楚。”斐只能交出一個遺憾的答案,轉換球被他把玩在手中,“短時間內你應該沒法回去,不知道意識體能不能透露怪談的存在,你轉身開門回家還來得及。”

“算了吧,先不說到底是驚喜還是驚嚇,萬一之後我又被送走了怎麽辦,我可不想讓爸媽再傷心一次。”意識體回絕了斐的提議。

斐偏著頭,他不緊不慢地順勢引薦了一下行動處:“這麽說的話,我倒是有個好去處可以推薦給你,不僅包吃包住,而且你也可以偶爾申請回去看看,就是活動空間有限。”

“有個叫行動專項管理處的機構專門負責收容怪談,而且你的意識很清醒,他們應該不會像收押犯人那樣對你,我認識他們的總隊,你感興趣的話可以跟他商量商量。”

意識體思索了片刻,她聽著確實覺得還不錯,說白了就是一個不用花錢也不怕嚇到人的落腳地,“好啊,你帶我去見見他吧。”

於是斐帶他去了行動處的所在位置,先前因為煙霧陷入昏迷的幾人現在還躺在地上。沈確剛清理掉靠近的汙染物,手環上的汙染值在下降,看來是快結束了。

斐冷酷無情地直接搖醒了謝見山,對方睜開眼睛的時候還有點緩不過神,下意識看向了在場唯一的怪談意識體,登時整個人嚇得清醒過來。

“放輕松,她也是人類,沒有惡意,前面一直處於熟睡的狀態。”斐開口進行了解釋,“她願意接受行動處的收容。”

意識體莞爾一笑,就著斐的話接了下去:“收容的地方提供手機和零食嗎?”

以為自己聽錯了的謝見山:“……”

謝見山:“可以有。”

斐看她似乎還想繼續交談了解更多,幹脆退到一旁,他同沈確交代幾句,而後變成了詩人的樣子。行動處應該會把這幾個人帶走,正好給了他趁其不備的機會。

“我去趟U的總部據點。”斐在走前還跟謝見山說了一聲,他叫人隱藏好消息,別讓U的核心成員被抓的事情第一時間洩露出去,“配合一下我,謝隊。”

反正這些人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性格,完成任務也不一定會回去。

他倒是很期待,自己是會在結束前被發現,還是一直到最後都不會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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