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9章 白頭豈是雪可替

關燈
第179章  白頭豈是雪可替

“你們好大的膽子!”燕行川醒來之時勃然大怒,起身往外走,“備馬,我們現在就出發。”

此時已經是過了夜裏子時了,外面冷風襲來,冷得人直打哆嗦。

燕雲衛統領雲魁正想開口勸,被雲罡拉了一下,讓他不必勸了。

他們從雲州城出發時燕行川就病了,而且還天公不作美,正是寒冬的天氣,那兩日下著冷雨,他又急著趕路,病情得不到醫治,一直反反覆覆。

路上的時候,因為病情比較嚴重,還歇過兩日,以至於原本還有些空閑時間的他們,在今日午時才抵達平州城。

這一次病得確實有些嚴重,他們就勸燕行川,說在平州城歇息兩個時辰,喝一次藥,免得不到羨陽城就病倒了。

燕行川思來想去,覺得休息兩個時辰也行,結果他這一歇息,就歇息到了這個時候,看著這時間,又怒又急。

雲魁到底是忍不住道:“主上,現在出發也行,只是主上的病才剛好一些,不若坐馬車過去。”

燕行川冷眼掃了過去:“我不是說了,兩個時辰,我若是醒不來就將我喊醒,你們是在做什麽?怎麽,本王的話,你們可以選擇聽或是不聽了嗎?”

屋內屋外的人跪了一地:

“主上恕罪。”

雲罡心中暗嘆,這個死腦筋的,都說了讓他不要說了,他還非要提,是嫌不挨罵是不是?

他們擔心主上的身體,為主上著想是真,但燕行川一心想著去羨陽城,他們這麽幹,便有違主上的心。

燕行川面色冷然:“難不成連你們,本王都信不得了?”

這話說得嚴重了,眾人臉色大變:“我等絕無此意。”

雲罡立刻解釋道:“主上,此事乃是屬下與統領定下的,今日主上病得厲害,我等憂心主上是否能平安抵達羨陽城,所以才擅自做主...讓主上歇一歇。”

“眼下的時間就剛剛好,主上的身體好多了,能堅持到羨陽城去,見到王姬。”

“決定留下暫歇的時候,屬下與統領便派遣了兩人去往羨陽城,若是王姬出門之前主上還未趕到,便將人攔下來,主上放心,定然不會有什麽意外的。”

“現在出發倒是剛剛好,明日午時之前,便能抵達羨陽城,那時候,王姬應該還未出門。”

燕行川聽了這話,心情稍緩:“那就讓人準備,現在就出發,下不為例。”

“是。”

雲魁與雲罡皆松了一口氣,立刻讓人去備馬,又派人去平州城守備交涉,讓他們一會開城門放行。

大約是半個時辰之後,一眾人便騎馬出城,很快地消失在黑夜之中。

守備將軍見人已經離去,便讓人將城門關起來。

邊上的守衛軍問他:“您說,大晚上,北燕王這是要去哪啊?”

“噤聲。”守備將軍臉色一冷,“主上要去何處,豈是你們能打聽的,都把嘴巴閉嚴實了,今日之事,半個字都不能外露,若是誰人洩露了主上的行蹤,那就論反叛罪論處。”

平州城的州府還是崔七爺,州內各官吏,查明品行,若不是缺了大德的,也在原來的位置上,但鎮守平州的軍隊已經換成了北燕軍的人,而原本平州的軍隊,也編入平州軍。

守備將軍此話一出,眾人臉色一變,忙是應‘是’,也不敢再議論。

不過心中還是很好奇的。

北燕王這麽晚了還趕路,究竟是去做什麽?

難道襄州那邊打起來了?

......

燕行川與燕雲衛眾人騎馬夜行,雖說天色黑蒙蒙的,又吹著寒風,並不好走,可他們多年行軍打仗,趕路的時候,夜間趕路也時常有,故而速度也並不慢。

待到天邊稍稍有些亮色的時候,從平州城到羨陽城的行程已經走了一半。

而且隨著天色越來越亮,天空有一片片雪花隨著寒風飄落,灑在天地各處。

下雪了......

“下雪了......”

崔姒站在廊下,伸出手來,接住了一片雪花。

輕盈寒涼的雪花落在她的手心裏,沒一會兒,便被融化成一撮寒涼的冰水。

她微微側手,任由那一撮冰水順著手手掌滑落,滴在了廊下的磚面上。

昨日她吃了一顆藥,渾身暖和,睡得早,醒得也早,這一覺醒來,天色才剛亮。

只是再也睡不著了,便披著鬥篷到廊下坐坐,不曾想竟然下雪了。

上一世初八那日有下雪嗎?

她不記得了,只記得初九那日,她出嫁的路上,飄了一場小雪,她還與燕行川戲言,‘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必然共白頭’。

她信誓旦旦,覺得他們能共白頭,連別人的詞句都敢改。

“今朝若是共淋雪,此生也算是共白頭......”便是最後沒有在一起,那今日你我共淋雪,也算是從青絲走到白發,此生算是共白首了。

這一句,終究是不好啊。

“娘子怎麽這麽早就起來了?”

松綠見大門半掩,起身出來一看,見崔姒裹著鬥篷坐在廊下美人靠上,嚇了一跳。

“無需擔憂。”崔姒笑了笑,“昨夜睡得好,醒得也早,躺在床榻上不知幹什麽,便出來看看,見下雪了便看一會兒再回去,今日恐怕事情不少,你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松綠連連搖頭,吹了兩下冷風,又抹了一把臉,人已經清醒了:“不睡了,娘子要看雪,婢子陪娘子看雪唄,娘子,今日這雪有何感想?”

“感想?白頭豈是雪可替?”

“嗯?”松綠伸手撓後腦勺,不懂。

崔姒笑著搖頭:“改明兒你該多讀兩本書了。”

松綠跺腳:“您也嫌棄我?”

“怎能啊,你家主子我啊,只是覺得,你可以更好一些。”崔姒吹著冬日裏的寒風,鬥篷兜帽沒能全部遮蓋的幾縷發絲隨風起揚。

她瞇了瞇眼,笑意染上眉梢,“不過,松綠不學也沒關系。”

上一世辛苦勞累了大半輩子,這一輩子,就安安穩穩自在開心地過吧。

“人生在世,最要緊的是開心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