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洇濕 灼燒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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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洇濕 灼燒感
單芷柔擡頭, 盯著季伯聿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她忽然有點恍惚，這場景似曾相識，一如四年前溫承澤給她遞傘。
她的聲音穿過雨聲, 帶著啞，“你在可憐我嗎？”
季伯聿握著傘柄的指節發緊，他回答：“不是。”
單芷柔擡眼，問他：“那天在游輪上, 你說我和溫承澤不合適。你早就知道, 我只是溫承澤用來賭氣的一個工具, 是嗎？”
難怪，她總覺得他在看她。所有人都知道, 只有她像個傻子一樣可笑。
單芷柔抿著唇，努力克制住不哭。她不想在他面前哭, 那好像是自己最後的一點自尊。她不想讓他看穿在這段感情裏，她有多難過。
季伯聿斂了斂眸子, “不是你想的那樣。”
看著單芷柔微微顫抖卻強撐著的身體, 季伯聿忍不住擡手, 在快觸到她肩膀時, 又放了下去。
整把傘都朝她傾斜著，季伯聿的肩上漸漸被雨水洇濕。
溫承澤的事, 最開始他知道的並不多, 他對溫承澤兒女情長的事根本不感興趣。要不是回國發現單芷柔居然和溫承澤在一起, 他完全不會註意到這些。
他垂眸看著她, “我知道的並不比你多。”
單芷柔擡手迅速擦了下眼角的那片濕潤，不知道是淚水還是雨水。
她像是一只受傷的刺猬，豎起了全身的尖刺，打開了自己所有的防備。她看著季伯聿, 冷聲音有些冷，“謝謝，我不需要你的傘。”
她說著後退，從他的傘下退出來。
季伯聿看著她轉身走，有那麽一瞬的糾結。是不管不顧追上她，還是給她空間，讓她先靜一靜。
他不確定當下這一刻，她到底需要什麽。
他看著她朝著車流的方向走。她伸手，一輛空出租車在她身邊停下。單芷柔拉開車門，彎腰上了車。
季伯聿站在原地，他撐著傘，右肩已經濕透。
......
關上車門的一瞬，單芷柔終於撐不住，肩膀開始不受控地抖動，洶湧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起初只是無聲的哽咽，慢慢地，變成了壓抑不住的抽泣。
季伯聿的司機開車跟了上來，他轉身開門，“跟上。”
出租車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好幾眼單芷柔，女孩從上車後就沒說話，直到師傅聽見後座的細微的抽泣聲。
“姑娘......你還沒說去哪兒呢？”
單芷柔張了張嘴，眼淚卻堵得她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她其實也不知道該去哪兒，只能含糊地搖頭，“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該去哪兒。偌大的榆城，她竟沒有一個能躲起來哭的地方，哪怕一個小角落也好，她忽然抽泣得更厲害。
司機師傅慌了神，連忙放緩車速，語氣變得極有耐心，“沒事沒事，你坐著，我隨便開。”師傅擰開車上的交通廣播，試圖讓後座的單芷柔毫無顧忌的發洩情緒。
二十分鐘後，單芷柔終於啞著嗓子說：“師傅，去麓灣園。”
車停在別墅門口，單芷柔從車上下來，眼周微微泛著紅。
送完單芷柔，出租車司機並沒有著急走，停下來抽了一支煙。
師傅看向後視鏡，發現那輛一直尾隨著的黑色豪車也開了過來。
豪車後座的車窗降下，露出一張周正英氣的臉。男人看向剛才那個女孩進去的那幢別墅。
“她......”季伯聿偏頭看向司機，“是不是哭了？”
師傅咬著煙，轉過頭，說話男人輪廓深邃，氣質冷峻，穿著一看就考究的西裝。縱然身上有股迫人的氣勢，但是能看出來，他在擔心那個女孩。
“那姑娘上車就哭，”師傅搖了搖頭，“問她去哪兒，她說不知道。我說送她回家，她盯著窗外楞了半天，說她沒有家。”
師傅不解地朝別墅大門擡了擡下巴，“明明住這麽豪華的別墅，怎麽說沒有家呢？”
季伯聿沒有說話，只是擡眼往別墅那邊看。
他的車停在路邊並沒有走。天色開始暗下來，季伯聿擡頭，看到別墅最西側的三樓房間亮起了燈。
季伯聿盯著三樓那扇小窗戶，不知道她是不是還在哭。他拿起手機，點開那個奶白色美卡頭像，註視著。
他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又將手機放在一邊，靠在車座上，半闔著眼，擡手捏了捏鼻骨。
清晨，天剛蒙蒙亮。
“我靠，那是誰的定制款幻影開過去了，”在副駕駛位上瞇著眼睡覺的單若磊被朋友拍了拍，“車牌號五個9，這誰啊。”
單若磊輕擡了下眼皮，又合上，不耐煩，“不知道。”
“從你家那的方向開過去的。”
單芷磊掃了眼後視鏡，五個9車牌號的轎車已經轉彎不見。
......
翌日。
陽光星星點點灑進臥室，單芷柔睜開幹澀發紅的眼睛，嗓子眼幹澀的緊。
“咚咚咚”，門外傳來敲門聲。
單芷柔轉頭，“誰？”
“芷柔小姐，有您的快遞。”門口傳來方嫂的聲音。
“幫我放在門口吧，謝謝。”
單芷頭閉上眼睛，又躺了幾秒，這才撐著胳膊起床。她走到床邊去拉窗簾，用手擋了擋，陽光有些刺眼。
她開門拿東西，是一盒山楂泡芙。她第一時間想到了奶奶，只有奶奶知道她不開心時喜歡吃這個。
可是奶奶哪裏懂叫外賣送這些，奇怪。
她放下泡芙盒子，目光忽然落在靠在墻邊的巨大拼圖上。
那是一幅約翰列儂的肖像，由上千塊細小的碎片組成。整幅拼圖已經清晰成型，只剩右上角零星的五塊空白。
單芷柔蹲下身，指尖劃過光滑的拼圖表面。這是她花了兩個多月拼起來的。溫承澤喜歡約翰列儂，當初他們一起在店裏買下，溫承澤卻沒有耐心拼下去，單芷柔便拿回家幫他拼。
她深呼一口氣，將拼圖連同底板一同抱起。沈甸甸的重量壓在她懷裏，如同這段耗盡她氣力的感情。
抱著拼圖下樓，準備把東西扔了。
剛走出別墅前庭花園沒幾步，一個熟悉的身影撞進眼簾。溫承澤站在晨光裏，身上還穿著昨天那件黑色的襯衫。他眼底帶了幾分疲憊，卻難掩急切。
看到單芷柔時，他明顯松了口氣，快步走近，“小柔，我......”
“我不想聽。”單芷柔打斷他，聲音冷得像結了冰。
她側身想繞開他，手臂卻被他牢牢攥住。
溫承澤試圖解釋，“昨天，邱邱的情況真的很危險，手術做了好幾個小時，我......”
“夠了。”
單芷柔皺眉，她一個字也不想聽。
關於邱心穎，關於他的不得已，關於他的各種蒼白無力的解釋，她真的聽夠了。
溫承澤手上的力道稍稍用力，“小柔，非得這樣嗎？”
他看她的眼神，好像她在無理取鬧。
單芷柔猛地甩開溫承澤的手，積壓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決堤。她不想再當那個體貼懂事的假女友了。
她將懷裏的拼圖扔向溫承澤，“你找別人拼去吧！”
木質底板摔在地上發出悶響，上千塊碎片瞬間散落開來，鋪了一地。
溫承澤僵在原地，他沒有想到單芷柔會有這麽大的反應，相反，他以為她氣快消了。
他盯著滿地的狼藉，感到不安，他喉結滾了下，“你冷靜，聽我解釋好不好？”
單芷柔的眼淚順著臉頰掉下來，“溫承澤，你永遠都不在。”
她的哽咽著，聲音聽起來臨近崩潰，“我討厭你在我和她之間反覆橫跳，討厭一直等，一直等！”
“我不喜歡玫瑰，我討厭玫瑰，討厭玫瑰！”單芷柔近乎偏執地重覆著。
淚水模糊了視線，她看著他，“我討厭被丟下......”
溫承澤沒想過她會這麽介意，從前她也提過，他卻從來沒當回事。
他擡手，心疼地想幫她抹去眼角的淚，單芷柔卻偏過頭躲開。
她決絕地轉過身，不想再和他過多糾纏。然而，手腕上突然一緊，溫承澤拉住了她。
“你放手。”單芷柔的聲音很輕，卻浸著化不開的疲憊。
溫承澤還是不肯放手。
“我累了，”她沒有回頭，背影崩得筆直，一字一頓道：“溫承澤，我真的沒有力氣，再喜歡你了。”
她稍稍使了力，手腕從他手裏抽離，再沒有一絲停頓，徑直朝前走去。
溫承澤僵在原地，伸出的手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指尖似乎還慘殘留著她腕間的溫度。
他的視線追隨著那個單芷柔的身影，直到她拐過街角，徹底消失不見。
溫承澤怔怔地站著，心口像是被掏空了一塊。
......
單芷柔漫無目的游蕩了一天，她去了面料市場，卻什麽都沒有買。
夜幕徹底落下時，她站在了“渡口”酒吧門口。這裏是蔣知怡的朋友開的酒吧，她跟著來過幾次，此刻竟成了唯一能想到的去處。
酒吧老板見單芷柔坐在吧臺的高腳凳上，一臉失魂落魄。特地調了杯度數不高的果酒送過去。
單芷柔沒接，開口：“換威士忌。”
老板沒多問，朝調酒師使了個眼色，調酒師又重新換了杯威士忌。
“謝謝。”單芷柔抓過杯子，猛喝了一口。辛辣的灼燒感一路蔓延到胃裏，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苦澀。
她喝不慣，咳嗽了幾下。不一會兒，吧臺的光暈開始旋轉扭曲，周圍的人聲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嗡嗡作響，聽不真切。
單芷柔撐著腦袋，一個帶著刻意低沈腔調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一個人喝悶酒？”還伴隨著一股濃重的古龍香水味。
單芷柔轉過頭。
一張堆著油膩笑容的臉湊近，眼神黏膩地掃視著她，“一個人多沒意思啊，”男人自顧自地拉開旁邊的高腳凳坐下，身體有意無意靠過來，“我請下一杯。咱們聊聊？”
胃裏猛地一陣翻江倒海，單芷柔有些惡心，身體下意識地往後縮。
男人伸手，試圖搭上單芷柔的肩膀。
“滾開。”單芷柔聲音含混。
男人一臉笑，依舊朝她靠近，“那麽沖幹嘛呢？”
單芷柔擡手，揚了杯裏剩餘的酒到男人臉上，“說了讓你滾！”
男人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水，有些惱怒，“你......”
“你什麽你。”突然出現一道清脆的女聲。
酒吧角落裏，季薇安正和朋友喝著酒，餘光忽然瞥見單芷柔和一個男人似乎起了沖突，起身拉著朋友趕忙過去。
季薇安看向高腳椅上的男人，白了他一眼，“起開。”
男人擰眉，“你誰啊？”
季薇安的男性朋友上前，指著面前的男人，“我們大小姐發話了，再啰嗦打得你滿地找牙。”
男人就是一普通下班族來酒吧放松，見眼前的黃發男生一副不好惹的樣子，不想惹事，悻悻地走了。
等季薇安轉頭去看單芷柔時，見單芷柔整個人已經趴在了桌子上。
她給溫承澤打電話，一直沒有人接。
可是，她又不能讓季伯聿知道她偷偷溜出來喝酒。季薇安眼珠轉了轉，左思右想，覺得還是找江庭岳比較穩妥。
“我找庭岳哥幫忙。”她出聲。
黃發男孩不耐，“幹嘛找他？”
“我沒功夫跟你解釋，這個姐姐要是有個什麽事，我表哥要跟我急眼的。”
她說著頓了頓，“我哥肯定也要說我。”
季薇安拿出手機，撥通了江庭岳的電話。
電話那端，江庭岳剛結束一個冗長的跨國會議視訊，正捏著發脹的眉心起身。
不遠處，季伯聿在茶臺上倒茶。
江庭岳掛完電話，本來想幫季薇安隱瞞，結果聽見季伯聿出聲：“季薇安？”
這人聽力怪好的，江庭岳扶額苦笑，
季伯聿拿紙巾擦了擦手，“她又幹什麽了，只敢找你。”
“倒不是安安，是單芷柔。”江庭岳驀地開口。
季伯聿頓了下，起身，“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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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柔柔要move on啦～後面會在晚上十一點半左右更新，感謝閱讀與陪伴，紅包包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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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芷柔擡眼，問他：“那天在游輪上, 你說我和溫承澤不合適。你早就知道, 我只是溫承澤用來賭氣的一個工具,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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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把傘都朝她傾斜著，季伯聿的肩上漸漸被雨水洇濕。
溫承澤的事, 最開始他知道的並不多, 他對溫承澤兒女情長的事根本不感興趣。要不是回國發現單芷柔居然和溫承澤在一起, 他完全不會註意到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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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一只受傷的刺猬，豎起了全身的尖刺，打開了自己所有的防備。她看著季伯聿, 冷聲音有些冷，“謝謝，我不需要你的傘。”
她說著後退，從他的傘下退出來。
季伯聿看著她轉身走，有那麽一瞬的糾結。是不管不顧追上她，還是給她空間，讓她先靜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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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伯聿的司機開車跟了上來，他轉身開門，“跟上。”
出租車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好幾眼單芷柔，女孩從上車後就沒說話，直到師傅聽見後座的細微的抽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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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不知道該去哪兒。偌大的榆城，她竟沒有一個能躲起來哭的地方，哪怕一個小角落也好，她忽然抽泣得更厲害。
司機師傅慌了神，連忙放緩車速，語氣變得極有耐心，“沒事沒事，你坐著，我隨便開。”師傅擰開車上的交通廣播，試圖讓後座的單芷柔毫無顧忌的發洩情緒。
二十分鐘後，單芷柔終於啞著嗓子說：“師傅，去麓灣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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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單芷柔，出租車司機並沒有著急走，停下來抽了一支煙。
師傅看向後視鏡，發現那輛一直尾隨著的黑色豪車也開了過來。
豪車後座的車窗降下，露出一張周正英氣的臉。男人看向剛才那個女孩進去的那幢別墅。
“她......”季伯聿偏頭看向司機，“是不是哭了？”
師傅咬著煙，轉過頭，說話男人輪廓深邃，氣質冷峻，穿著一看就考究的西裝。縱然身上有股迫人的氣勢，但是能看出來，他在擔心那個女孩。
“那姑娘上車就哭，”師傅搖了搖頭，“問她去哪兒，她說不知道。我說送她回家，她盯著窗外楞了半天，說她沒有家。”
師傅不解地朝別墅大門擡了擡下巴，“明明住這麽豪華的別墅，怎麽說沒有家呢？”
季伯聿沒有說話，只是擡眼往別墅那邊看。
他的車停在路邊並沒有走。天色開始暗下來，季伯聿擡頭，看到別墅最西側的三樓房間亮起了燈。
季伯聿盯著三樓那扇小窗戶，不知道她是不是還在哭。他拿起手機，點開那個奶白色美卡頭像，註視著。
他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又將手機放在一邊，靠在車座上，半闔著眼，擡手捏了捏鼻骨。
清晨，天剛蒙蒙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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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若磊輕擡了下眼皮，又合上，不耐煩，“不知道。”
“從你家那的方向開過去的。”
單芷磊掃了眼後視鏡，五個9車牌號的轎車已經轉彎不見。
......
翌日。
陽光星星點點灑進臥室，單芷柔睜開幹澀發紅的眼睛，嗓子眼幹澀的緊。
“咚咚咚”，門外傳來敲門聲。
單芷柔轉頭，“誰？”
“芷柔小姐，有您的快遞。”門口傳來方嫂的聲音。
“幫我放在門口吧，謝謝。”
單芷頭閉上眼睛，又躺了幾秒，這才撐著胳膊起床。她走到床邊去拉窗簾，用手擋了擋，陽光有些刺眼。
她開門拿東西，是一盒山楂泡芙。她第一時間想到了奶奶，只有奶奶知道她不開心時喜歡吃這個。
可是奶奶哪裏懂叫外賣送這些，奇怪。
她放下泡芙盒子，目光忽然落在靠在墻邊的巨大拼圖上。
那是一幅約翰列儂的肖像，由上千塊細小的碎片組成。整幅拼圖已經清晰成型，只剩右上角零星的五塊空白。
單芷柔蹲下身，指尖劃過光滑的拼圖表面。這是她花了兩個多月拼起來的。溫承澤喜歡約翰列儂，當初他們一起在店裏買下，溫承澤卻沒有耐心拼下去，單芷柔便拿回家幫他拼。
她深呼一口氣，將拼圖連同底板一同抱起。沈甸甸的重量壓在她懷裏，如同這段耗盡她氣力的感情。
抱著拼圖下樓，準備把東西扔了。
剛走出別墅前庭花園沒幾步，一個熟悉的身影撞進眼簾。溫承澤站在晨光裏，身上還穿著昨天那件黑色的襯衫。他眼底帶了幾分疲憊，卻難掩急切。
看到單芷柔時，他明顯松了口氣，快步走近，“小柔，我......”
“我不想聽。”單芷柔打斷他，聲音冷得像結了冰。
她側身想繞開他，手臂卻被他牢牢攥住。
溫承澤試圖解釋，“昨天，邱邱的情況真的很危險，手術做了好幾個小時，我......”
“夠了。”
單芷柔皺眉，她一個字也不想聽。
關於邱心穎，關於他的不得已，關於他的各種蒼白無力的解釋，她真的聽夠了。
溫承澤手上的力道稍稍用力，“小柔，非得這樣嗎？”
他看她的眼神，好像她在無理取鬧。
單芷柔猛地甩開溫承澤的手，積壓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決堤。她不想再當那個體貼懂事的假女友了。
她將懷裏的拼圖扔向溫承澤，“你找別人拼去吧！”
木質底板摔在地上發出悶響，上千塊碎片瞬間散落開來，鋪了一地。
溫承澤僵在原地，他沒有想到單芷柔會有這麽大的反應，相反，他以為她氣快消了。
他盯著滿地的狼藉，感到不安，他喉結滾了下，“你冷靜，聽我解釋好不好？”
單芷柔的眼淚順著臉頰掉下來，“溫承澤，你永遠都不在。”
她的哽咽著，聲音聽起來臨近崩潰，“我討厭你在我和她之間反覆橫跳，討厭一直等，一直等！”
“我不喜歡玫瑰，我討厭玫瑰，討厭玫瑰！”單芷柔近乎偏執地重覆著。
淚水模糊了視線，她看著他，“我討厭被丟下......”
溫承澤沒想過她會這麽介意，從前她也提過，他卻從來沒當回事。
他擡手，心疼地想幫她抹去眼角的淚，單芷柔卻偏過頭躲開。
她決絕地轉過身，不想再和他過多糾纏。然而，手腕上突然一緊，溫承澤拉住了她。
“你放手。”單芷柔的聲音很輕，卻浸著化不開的疲憊。
溫承澤還是不肯放手。
“我累了，”她沒有回頭，背影崩得筆直，一字一頓道：“溫承澤，我真的沒有力氣，再喜歡你了。”
她稍稍使了力，手腕從他手裏抽離，再沒有一絲停頓，徑直朝前走去。
溫承澤僵在原地，伸出的手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指尖似乎還慘殘留著她腕間的溫度。
他的視線追隨著那個單芷柔的身影，直到她拐過街角，徹底消失不見。
溫承澤怔怔地站著，心口像是被掏空了一塊。
......
單芷柔漫無目的游蕩了一天，她去了面料市場，卻什麽都沒有買。
夜幕徹底落下時，她站在了“渡口”酒吧門口。這裏是蔣知怡的朋友開的酒吧，她跟著來過幾次，此刻竟成了唯一能想到的去處。
酒吧老板見單芷柔坐在吧臺的高腳凳上，一臉失魂落魄。特地調了杯度數不高的果酒送過去。
單芷柔沒接，開口：“換威士忌。”
老板沒多問，朝調酒師使了個眼色，調酒師又重新換了杯威士忌。
“謝謝。”單芷柔抓過杯子，猛喝了一口。辛辣的灼燒感一路蔓延到胃裏，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苦澀。
她喝不慣，咳嗽了幾下。不一會兒，吧臺的光暈開始旋轉扭曲，周圍的人聲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嗡嗡作響，聽不真切。
單芷柔撐著腦袋，一個帶著刻意低沈腔調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一個人喝悶酒？”還伴隨著一股濃重的古龍香水味。
單芷柔轉過頭。
一張堆著油膩笑容的臉湊近，眼神黏膩地掃視著她，“一個人多沒意思啊，”男人自顧自地拉開旁邊的高腳凳坐下，身體有意無意靠過來，“我請下一杯。咱們聊聊？”
胃裏猛地一陣翻江倒海，單芷柔有些惡心，身體下意識地往後縮。
男人伸手，試圖搭上單芷柔的肩膀。
“滾開。”單芷柔聲音含混。
男人一臉笑，依舊朝她靠近，“那麽沖幹嘛呢？”
單芷柔擡手，揚了杯裏剩餘的酒到男人臉上，“說了讓你滾！”
男人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水，有些惱怒，“你......”
“你什麽你。”突然出現一道清脆的女聲。
酒吧角落裏，季薇安正和朋友喝著酒，餘光忽然瞥見單芷柔和一個男人似乎起了沖突，起身拉著朋友趕忙過去。
季薇安看向高腳椅上的男人，白了他一眼，“起開。”
男人擰眉，“你誰啊？”
季薇安的男性朋友上前，指著面前的男人，“我們大小姐發話了，再啰嗦打得你滿地找牙。”
男人就是一普通下班族來酒吧放松，見眼前的黃發男生一副不好惹的樣子，不想惹事，悻悻地走了。
等季薇安轉頭去看單芷柔時，見單芷柔整個人已經趴在了桌子上。
她給溫承澤打電話，一直沒有人接。
可是，她又不能讓季伯聿知道她偷偷溜出來喝酒。季薇安眼珠轉了轉，左思右想，覺得還是找江庭岳比較穩妥。
“我找庭岳哥幫忙。”她出聲。
黃發男孩不耐，“幹嘛找他？”
“我沒功夫跟你解釋，這個姐姐要是有個什麽事，我表哥要跟我急眼的。”
她說著頓了頓，“我哥肯定也要說我。”
季薇安拿出手機，撥通了江庭岳的電話。
電話那端，江庭岳剛結束一個冗長的跨國會議視訊，正捏著發脹的眉心起身。
不遠處，季伯聿在茶臺上倒茶。
江庭岳掛完電話，本來想幫季薇安隱瞞，結果聽見季伯聿出聲：“季薇安？”
這人聽力怪好的，江庭岳扶額苦笑，
季伯聿拿紙巾擦了擦手，“她又幹什麽了，只敢找你。”
“倒不是安安，是單芷柔。”江庭岳驀地開口。
季伯聿頓了下，起身，“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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