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71 你在擔心什麽?

關燈
第71章 71 你在擔心什麽?

街上的行人實在太多, 栗舒在人群中穿梭了一會兒就有些跟不上,眼看著那人轉了個彎要消失在視線中,前面有個人突然沖了上去, 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不可思議的放慢了腳步。

她做夢也沒想到在異國他鄉的街頭,在這倒黴被搶的晚上,竟然能遇到陳澈。

街道轉角往前幾百米就是立交橋,平靜的河水在月色中閃著波光,冷冽的風裹著濕潤的水汽迎面撲過來,涼得栗舒打了個寒顫,她實在力竭, 扶著膝蓋喘了口氣。

幾分鐘之後, 她聽到人群中有些騷動, 伴隨著撲通的水聲,有些當地群眾朝著一個方向湧過去, 栗舒心裏一驚, 急忙扒開人群跑了過去。

立交橋上風很大,她拼命的擠進去,只看到水面翻騰的水花, 有個人在水裏掙紮, 看不清身型,只能看到拼命伸出水面的雙手。

是那個小偷還是陳澈?只是一個包而已, 裝了個手機和換算人民幣不到五百的外幣,沒什麽值錢的東西,這寒冬臘月的天氣,這水冷的刺骨,從裏面走一遭, 怕是要弄出人命來。

她嚇得一身冷汗,想呼救,想報警,但是手忙腳亂的,手機還在包裏,她根本聯系不到任何人只會簡單的英語,栗舒情急之下大聲地喊了幾句陳澈,水面上掙紮的水花變小,無人回應。

就在栗舒準備沖下立交橋,跑到對岸時準備時,到岸上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她快速的扭頭看到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身後,渾身濕漉漉的,頭發還在滴水,順著額頭至鼻尖,至下巴,一點點滴下,整個人透著一股寒氣。

陳澈沒有在意,他胸膛起伏著,看著栗舒著急的樣子眼底有些笑意,把手裏的包往前遞了遞。

栗舒垂眼慢慢接過,發現包竟然沒有濕透,只是微微沾了點水。

見她低著頭不說話、陳澈清咳兩聲,往後甩甩頭發露出清晰而深刻的五官,啞著嗓子解釋,“那人情急之下要跳河,我把包拽過來、你看看有沒有少東西。

他光顧著說包的事情,絲毫沒有提到自己、但是栗舒也猜得到,陳澈應該是搶包時被拉進水,所以才濕了衣服。

“你沒必要跳下去…就一個包而已。”栗舒皺著眉頭的樣子看著他狼狽的樣子,此刻卻絲毫沒有輕松的感覺,於是從兜裏掏出紙巾遞給他。

陳澈沒想到她這個反應,本來想解釋,但是看著她嚴肅的樣子去,心裏湧上股膨脹的暖意。

“你在擔心誰?”他語氣故意說的輕松,手握成拳在嘴邊咳嗽了幾聲,眼睛卻看著栗舒,帶著幾分狹促,拉長聲線:“是包…還是我?”

栗舒太陽穴一跳,這種問題怎麽回答都別扭,陳澈這人真是抓住機會就奚落她。

警笛聲應聲而起,很快有幾個人高馬大的警察走過來,嘴裏喊著聽不懂的語言,小偷是個膚色有些深的小孩、寒冷的冬天裏只穿了個薄外套,被救出來的時候嘴唇被凍得青紫,冷得說不出話來。

兩個警察拖著他走過來,用英語問了些什麽,栗舒聽出大概的意思就是問是不是他偷了栗舒的包。

栗舒但是看著幾近昏厥的小孩,猶豫了一下,說這是個誤會。

陳澈正擦頭上的水,聽到這話只是微微挑眉、往這邊看了一眼。

警察很明顯處理過很多這種案件,本來已經準備好把小孩帶回警局,但是聽到栗舒這麽說有些驚訝,隨後有些動容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嚴肅得說了句好,我們會把他送到醫院。

栗舒看到他們把孩子帶走之後,也不敢在外面繼續逗留,扭頭去看陳澈:“今天謝謝了,你趕緊回去換個衣服。”

陳澈解開兩顆扣子,嘴裏說著沒事,“我送你回去。”

栗舒急忙拒絕,匆匆匯入人流,走了一段路,感覺人跟在後面,她第一次覺得不知道怎麽面對陳澈,明明從一開始就說好劃清界限,可是這些天陳澈卻一直在幫她,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到了酒店之後,栗舒扭頭沒有看到人影,心裏放松了些,等回了房間了一趟衛生巾,聽到了敲門聲,她警惕的看了看貓眼,看到那個頭發依舊濕漉漉的身影時,慢慢打開門。

他沒有換衣服,手裏正端著一杯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紅糖水,還冒著熱氣,

見栗舒有些奇怪得望著他,陳澈又往前遞了遞,“前臺說你之前借衛生棉?喝這個會好一些。”

栗舒看著他還在滴水的頭發,心裏想到底是誰更需要熱水,聽到他說完之後,臉瞬間爆紅,“我沒有。”

陳澈去國外是經歷了什麽,怎麽突然從一個暴躁狂變得這麽有善解人意,像是被什麽東西附身了一般,

眼看著他一副自己不接就一直不走的架勢,最後還是接了過來,當著他的面喝了一口,“謝了。”

陳澈勾了勾唇角,起身向對面走去,栗舒眼睜睜看著他進入對面的房間,眼睛慢慢瞪大,對面那不是立峰的房間嗎?

分房間的時候立峰自告奮勇的住在二樓,嘴上說著要發揚紳士精神,照顧隊裏唯一的女同志,現在怎麽成了陳澈的房間?

栗舒回房間想了半天也沒明白。陳澈剛開始沒跟著大家一起來,後面又突然出現,要麽是工作需要,要麽是陪著隊伍一起比賽,那房間是什麽時候換的?

她越想越不對勁,從包裏翻出感冒藥,走到對面,看著那扇緊閉的門腦中瘋狂構思怎麽開口,最後還是一咬牙敲了下去。

門被打開的很快,栗舒鼓足勇氣擡頭,剛想開口,卻看到陳澈光著上半身,下面只裹了一條浴巾,此刻拿毛巾擦著頭發,很一副剛洗完澡的樣子。

他絲毫不吝嗇自己的身材,肩寬腰細,勻稱的骨架上覆了層肌肉,白皙精壯,隱隱透出皮下的青筋,就算栗舒在修車店裏看過不少大老爺們半裸的樣子,但還有些不好意思。

畢竟那些大老爺們的白花花的肚皮跟陳澈這標準倒三角的漫畫身材實在沒得比。

栗舒匆忙扭頭,為了掩飾尷尬急忙把手裏的東西遞過去、語速加快:“板藍根顆粒,預防感冒的。”

陳澈視線從她的臉上慢慢滑到她手裏的東西,嘴角慢慢上揚,但是還是壓了壓,他接過,在手裏摩挲了一下板藍根的包裝袋,隨後擡眼看到若無其事看天看低的栗舒:“謝了。”

他靠在門框上,語氣認真了些:“下次不要一個人出去,不安全,我就在對面。”

潛臺詞就是出門的時候可以帶上他?栗舒打了個寒顫,那她還不如天天宅在酒店裏不出去。

此刻的陳澈跟之前的那個人判若兩人,聲音放輕,囑咐著,她也不好拂他的意,只好嗯了一聲,思緒放空,徹底忘記自己來的目的。

陳澈被她飄忽的視線盯得腹部有些繃緊,他沈吟了一下,“那晚安?”

栗舒抿了抿嘴,“晚安。”

陳澈沒有關門,依舊等著她,栗舒意識到什麽,後退了幾步回到自己的房間、快速的關上門,以至於沒註意到門縫裏陳澈轉瞬即逝的神情,那雙諱莫如深的黑眸裏,在門關上的那一秒迸發出的火焰,滾燙熱烈。

摩洛哥的比賽即將開始時,賽場突然下起了小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在這樣的大型比賽之前突如其來的天氣變化,給所有人都蒙上了緊張的色彩,隊裏派出的賽車手最後幾圈礙於輪胎打滑,有些發揮失常,只贏得了預計的一半積分。

比賽結束,栗舒在停靠站搬舊輪胎,瑞思背著手走過來,“覺得這場比賽怎麽樣?”

栗舒想了一下,“正常發揮吧,有失誤也是建立在天氣變化上,沒什麽大問題。”

瑞思笑而不語,栗舒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於是靜靜等著他開口。

“天氣變化這種不可控因素怎麽會是影響賽車手的主要原因呢?”瑞思銳利的目光投向賽場中央,那裏還有些積水,“賽車手在比賽之前會有很多種方案,例如針對於其他車隊、天氣、甚至是缺水、翻車這種突發情況。究其根本,還是賽場經驗太少,心態出了問題。”

瑞思平常雖然態度和藹,但是分析問題總是一針見血,栗舒沒有他專業,聽完之後才有些恍然大悟。”

“其實賽場上拼的不是什麽技術也不是能力。”瑞思停頓了一下,引導她思考:“你想想每一位隊員都是辛辛苦苦訓練,靠著增加訓練強度而慢慢進步的,沒什麽差距。”

“但是不得不說,有時候天賦和心態卻能生生拉處一大截。”瑞思感慨道,“你知道我見過最有天賦的大心臟選手是誰嗎?”

栗舒說了幾個現役隊員的名字,瑞思卻一一搖頭,最後才公布結論:“是陳澈。”

栗舒手中的輪胎突然下滑,她垂著眼往上撈了撈,引來瑞思一陣輕笑。

“陳澈退出的那一年,獲得了十幾個大大小小分賽的冠軍,所有人都說他嗜賽事如命,從業以來幾乎沒有超過一個月的假期,還有人說他是賽車機器。但這孩子確實有天賦,憑借一己之力拉動整個隊伍。”

瑞思的目光飄得很遠,聲音也染上了些遺憾:“那年陳澈離年度總冠軍只有一步之遙,這也是他的目標,就算是他最後的年度比賽不是第一,最佳選手也一定是他的,畢竟…差距拉的實在太大。”

“這麽優秀的一位選手,隊伍怎麽可能輕易放棄呢?更何況是有一些誤會,如果有機會…還是希望他能回來。”瑞思釋然的笑了下,“作為賽車隊伍的一員,你覺得呢?”

栗舒不置可否。

過了一會,瑞思再次開口:“你跟陳澈比較親近吧?”

栗舒一怔,聲音有些急促,“我們不熟。”

瑞思眉心一跳,笑出聲,“那就當不熟吧,但你們身上的那種純粹,那種將一切雜念屏障在自身專註的東西之外的毅力,幾乎一模一樣。”

“就算不熟。”他輕咳一聲,意有所指,“也適合當朋友。”

聽他說了這麽多,就算是栗舒再木訥也能聽出他話裏的意思,她實話實說:“我不太了解陳澈,也不清楚他是怎麽想的,就像您說的,陳澈能力很強,那在事業上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不會因為別人的三言兩語就改變主意,所以,抱歉。”

話音剛落,不遠處喬伊喊了她幾聲,栗舒急忙答應,隨後抱著輪胎跑入雨幕中,瑞思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

兩年前的那場風波,陳澈為了保護她,不惜犧牲自己的事業,那麽兩年後,栗舒的話又會對陳澈造成怎樣的影響呢?

不管怎樣,他都要讓栗舒試試,這是唯一的機會,也是最後的機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