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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 又要一聲不吭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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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 又要一聲不吭的走?

栗舒睜眼的時候, 周圍都暗了下來,窗簾不知道什時候被拉上,身上還有毯子, 懷裏還傳來輕微的鼾聲。

她小心翼翼的抽出手臂,因為被壓的時間太長,有些酸麻,像是抽筋了。

一轉眼都已經晚上六七點了,她慢慢走出去,發現院子裏意外的熱鬧。

鐘永還有他爸爸媽媽都在,看到院子中間拴著的大狗時,栗舒眼睛瞪大, 忍不住叫出聲:“大黃!”

大黃看到她之後, 叫了幾聲, 尾巴快要成了螺旋槳

鐘父笑呵呵的吧繩子解開,栗舒接住飛撲過來的狗狗, 一臉驚奇, “大黃怎麽會在這,不是說找到好人家養了嗎?”

鐘永也蹲下來,摸了摸大黃的頭, 擡頭看她:“之前確實是找到過一家, 但是那家在鎮上,有點遠, 去看的話不是很方便,思來想去還是不放心。”

他看著栗舒感激的眼神,越來越不好意思,嘴角控制不住的揚起:“再說了,我爸在養鵝場一個人也很孤單, 上工的的時候就帶著它,還能防止壞人來偷鵝,一舉兩得。”

栗舒聽完之後扭頭,“謝謝鐘阿姨、鐘叔叔,給你們添麻煩了。”

鐘母寵溺的笑了笑:“畢竟是你的心肝,在這養著也好,到時候你嫁…”

“媽。”鐘永突然打斷母親的話,急忙去看栗舒,看著她茫然的表情才放心。

栗舒剛才跟大黃玩的開心,沒有聽清,啊了一聲:“什麽?”

“沒什麽,我媽剛才說讓你在這吃完飯再回去。”他因為有些緊張,語速都變快了些。

栗舒恍然,急忙搖頭:“中午吃太多有些漲。我就不在這吃了,謝謝你們招待。”

鐘永爸媽對視了一眼,鐘母隨即推著鐘父往屋裏走:“妹妹也該醒了,我們回屋了,天黑了,鐘永你送送小舒,務必把人安全送到家哈。”

就幾步遠,鐘永非要把栗舒送到家門口,大黃也屁顛屁顛的跟了過來

栗舒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大黃肯定是要跟著一起睡的,看著一人一狗如膠似漆的樣子,鐘永有些牙癢癢,真羨慕啊。

他輕咳了聲,“今晚讓大黃陪你,我就不留了。”

栗舒知道他在開玩笑,也沒在意,瞥了他一眼,“你想的美。”

鐘永被乜了一眼,不僅不惱反而心裏美滋滋的,“明天什麽安排?”

月光如水,照的栗舒的渾身渡銀光,變得柔和了起來。不似往常那麽清冷難以接近。

這次回來也就兩三天時間,還要給柳姨他們帶些特產,畢竟這段時間不少照顧自己,栗舒想了想:“去拾酸棗吧。”

“那我也去。”他急切地聲音落到栗舒耳朵裏,她故作思考,最後一錘定音,“允了。”

“好,那你早點睡,我明天來找你。”少年插著兜故作深沈的離開,走到不遠處蹦起來的背影洩露了他的心情因為太興奮被石頭絆了一跤。

後面傳來輕笑,還有兩聲汪汪,像是在嘲笑他一般鐘永顧不上疼,飛快的跑開。

平鎮的後山有一片酸棗林,種植的人家搬走了,沒人打理,變得有些荒蕪,果子雖然比之前小了些,但味道依舊可口。

鐘永趁著妹妹睡覺的時候悄悄的溜了出去帶著大黃去跟栗舒匯合。

十月份正是酸棗掉的時侯,到了酸棗林,地上已經堆滿了暗紅色的果實,有的熟透了裂開,漏出裏面的深褐色的果肉。

大黃一被解了繩子就撒歡似的在林子裏狂奔起來,弄得地上的葉子到處都是,不一會就跑遠,自己玩去了。

少了個搗亂的,兩人的效率就高多了,鐘永負責把果子聚成一堆,栗舒就蹲在那把好的酸棗挑出來,不一會就裝了一大袋子。

弄好之後,鐘永自然而然的把袋子掂過來,看到栗舒手上沾了些黏糊糊的果肉,“走,洗手去。”

酸棗林的旁邊就是一條小溪,是以前幾人經常來玩的地方,現在依舊很清澈,水流潺潺。

栗舒在洗手,鐘永就在旁邊蹲著,手指在水裏穿梭

眉眼帶笑:“我記得當時我們因為偷地瓜,被村東頭王婆的媳婦追著罵,你還慌不擇路跳到水裏。”

“你還說。”栗舒想起來就生氣,“還不是你擠得?要不然以我的身手怎麽可能掉進去被抓到嗎?”

鐘永噗嗤笑出來,“還不是你笨。”

聊到之前的趣事,氣氛也變得歡快起來 ,兩個人靜靜地聽著溪流流淌聲音,時不時地往嘴裏扔兩個酸棗。

“栗舒,你媽對你好嗎?”鐘永對於她的事情一無所知,雖然她走了幾個月看起來沒什麽變化,還是想知道她過得怎麽樣,有沒有受委屈。

栗舒垂著眼,語氣平常:“挺好的,你不用掛念我,倒是你,要好好幹你的事業,還要好好照顧你妹妹。”

鐘永認真的聽著,“你放心,我一定踏實幹。”

栗舒看著面前這個身材壯實五官端正的青年,正憨憨的笑著,像是等著誇獎的大黃,比起剛認識他的時候,只知道跟著自己身後小跟班的日子,已經一起不覆返了。

他也才十七八歲,正好的年紀,踏實肯幹,年輕力壯,到時候事業有成,娶個老婆有個美滿的家庭,是有美好的前途的。

栗舒是真心為他高興。

兩人正閑聊,大黃突然竄了出來,一下子從背後撲上來,想跟鐘永一起玩,結果因為力氣太大,鐘永一個不留神,掉到了小溪中。

還沒等栗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懷裏鉆了個毛茸茸的大腦袋。

鐘永渾身濕漉漉的站在水裏,身上的白色背心也完全被濕透,因為常年幹活,他的身體很有力量,此刻背心貼在身上,顯現出一身腱子肉,端正英俊的臉上有一絲窘迫,沖上來就要教訓大黃。

栗舒一邊護著大黃,一邊無奈的看著面前幼稚的某人氣勢洶洶的樣子,“好了好了,鐘永我們趕緊回去吧,你渾身濕透了,不換衣服會感冒的。”

大黃回去的路上緊緊地貼著栗舒,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尾巴卻搖擺的很歡快,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看得鐘永火大,心裏想著回家好好收拾這個壞狗。

酸棗帶回去之後,栗舒先是把他們分成是幾個部分,一部分洗幹凈晾幹,另外一部分做酸棗糕制作酸棗醬。

鐘永用脖子裏的毛擦著頭發過來的時候,大黃在院子裏追蝴蝶,栗舒在忙前忙後的整理酸棗,好像她從來都沒離開過。

他走上去接過瓦罐和木槌,幫她攪拌。

栗舒看他過來,任由他把東西拿走,樂得清閑蹲在旁邊指導,“酸棗要攪的碎一點,這個是做醬的。”

鐘永手上用勁:“我可比你有經驗。”

這話說的不假,栗舒想起來自己第一次去拾酸棗就是鐘永帶著去的。

“不過酸棗醬要時間長,你準備帶去送人嗎?”鐘永發問。

“這個是給你們做的,自己吃的,不送人。”栗舒在旁邊擺弄洗幹凈的棗子。

“可以存放很久的,等到你下次回來。”鐘永沒有回頭,只是一味的搗著。

這話一出,栗舒動作停住。

“下次什麽時候回來?”他借機問。

栗舒沒有答覆,說不定什麽時候自己就會被趕出去

輟學打工,可能連下次回來的火車票錢都沒有,她能不能說自己下次一定回來呢?不想給鐘永等待的承諾,同樣的,也不想給自己逃跑的機會。

“下次就是下次。”她語氣輕松,打了個幌子,起身去逗弄大黃,躲開掉鐘永直楞楞看過來的視線。

三四天時間過得很快,臨走的那天,她早早的起來,收拾好東西,最後往院子裏看一眼,準備關上大門的時候,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木生。

她心裏嘆了口氣,要走的事情沒有告訴任何人,就是打算路上蹭個去城裏的車,不想麻煩他們,也直接省去了告別的環節,結果還是被發現了。

天蒙蒙亮,周圍有公雞打鳴的聲音,還有狗吠,他牽著大黃靜靜地站在那,聲音有些說不出的低沈:“又要一聲不吭的走嗎?”

栗舒嘆了口氣,又坐上了三輪車,只不過這次懷裏抱著的是大黃,一向活潑的大黃此刻耷拉著尾巴,靜靜地呆在那,耳朵在空中飛舞。

早上的風帶這些水汽,撲在臉上有些涼,栗舒抱緊了懷裏的狗,然後聽到了一聲低低的嗚咽。

二十多分鐘的路程在離別面前顯得格外的短暫,到了火車站,栗舒只是擺了擺手,就加快腳步消失在人群中,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回程依舊是嘈雜的車廂,她不再有心情欣賞風景,胸腔和喉嚨裏像是堵了團濕潤厚重的棉花。

她快速地抹掉還沒來得及掉落的眼淚,閉上眼睛,平覆著雜亂的心緒,心裏安慰自己沒有什麽可傷心的,又不是永遠不再回來了。

後來,栗舒每次想到這一天,都後悔自己為什麽沒有再抱抱大黃,再多陪它一會。

只可惜命運推著人往前走,不給人選擇和後悔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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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寫的好難過…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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