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謎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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謎底

664.

註銷手機號,是不是我一切錯誤的源頭?如果我在註銷之前,先打電話告訴安燼呢?如果他的號碼在我註銷之前,就已經是空號呢?怎麽挽救?

你的離開具體是什麽時候?

665.

倘若上帝偏愛我,你還跟著我,你筆記本上標註的那些地點我通通來過。你會不會跟著跟著就發現,這是你更改過無數次最後確定下來的路線?

寒冬看雪,夏日聽蟬,沒有你的人生我獨自走。

某天,路過一個二手市集,攤位上的每件物品都有故事。猜我遇到什麽?

666.

“這機車是你的?”我停下腳步。

“算是吧,零件壞了一堆,還是我給換的。你誠心要的話,便宜讓你。我拿到手的時候它就已經很舊了。”攤主說。

“還有兩個頭盔呢?”

“早摔壞了,你怎麽知道有兩個頭盔??”

“猜的。”

“這也能猜出來?”

“能,我猜一個是橙色的,一個藍色。”

“牛啊兄弟。”

......

667.

改了顏色,多了些刮痕。連它我都能在幾年後的另一個城市遇到,偏偏你我遇不到。我不接受不公的荒謬。

668.

成年之後我沒再收到徐阿姨給我織的毛衣,過去那幾件掛在衣櫃裏,一件比一件不合身。我想27歲的我,對於24歲的我來說,也是這樣的不合身。

我不抗拒回到那個島,抗拒會顯得我不夠從容。不抗拒歲月沖洗回憶,不抗拒發生在我身上的事件。有時候我覺得安燼是一道謎題,有時候又覺得,安燼本身就是謎底。他太小氣,一聲不吭,連夢也沒夢見過。

說到夢,我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來到醫院掛號,他們讓我填一些表格,而我只想多一些瓶瓶罐罐,吃完好夢。

669.

“你失眠多久了?”醫生翻看著評估結果。

“很久。”

“具體一點。”

“十幾年吧,開藥這麽麻煩嗎?我什麽時候能走?”

“你不能走。”

他說我不能走,說我不僅僅是簡單的失眠。我問還有覆雜的失眠嗎?他沒回答我,就安排我住院了。

670.

裴序真,男,27歲,精神分裂。

我說等一下,這是誤診好嗎?我一個正常人你把我留在這裏有什麽用?他們說,請你配合治療。

觀察室,病床,束縛帶導致手腳不能挪動。發紙杯就是發水,發水就是讓你吃藥。藥片什麽顏色都有,他們說吃下去就會好,拒絕,就是不配合。

671.

沒有拒絕的選項,不吃?等著打針。一針下去,讓你懷疑墻壁上時鐘。晚飯過後沒多久,就是吃藥的時間,午飯過後也是吃藥的時間。如果你乖乖的,一天只有四個小時。

我都不懂我為什麽要配合,但如果追求移動的自由,想要離開觀察室,只能乖乖的。

病區裏很多同樣癥狀的人,離開觀察室搬到病房,我試圖和他們交流。我想總會有一個人跟我一樣,只是睡不著,不是其他的。不是需要被控制的。

672.

交流幾次後悔幾次。

吃飯時間排隊領飯碗和勺子,我問我前面的,

“你為什麽住院?”

“我是被綁來的,我不是這個星球的,他們另有所圖。下周就會有飛船來接我...”

......

再問我後面的,

“你為什麽住院?”

“你吃不吃糖?”

“不是不能帶糖嗎?你有?”

“我送你一顆,你不要給其他人。”

“行。”

他讓我伸出手,我伸出手。他遞給我一枚紐扣,讓我吃。

諸如此類還有很多,我覺得我不該在這裏,一天都不該。我該出去,繼續找安燼。

673.

每周有兩次,醫生找我對話。可以通過對話的內容來判斷我是否好轉,再根據好轉的程度來決定我什麽時候能出院。

“你不跟別人聊天了,為什麽?”

“沒什麽好聊的。”

“你第一次出現解離,在初中?”

“什麽是解離?我聽不懂。”

“就是感覺靈魂拋棄了身體,沒有時間概念。你覺得過了幾個小時,實際上可能過去一天了。”

“你說是就是吧。”

“你的態度很消極?”

“每天的活動範圍就這幾個房間加上一條走廊,我怎麽積極?”

“你最近配合很多。”

“所以我什麽時候能...”

“能出院會提前通知你的,不要急,好嗎?現在還在觀察。”

674.

觀察,觀察走廊的蘆薈缺水死掉,觀察14號床和19號床吵架,觀察每天的餐食都是雞蛋豆腐。溫度永遠是十幾度,永遠在早上六點醒,晚上七點半睡著。

我從前都不知道,人會像缺水一樣渴望自由。

675.

“他們都能發手機玩半小時,為什麽我不行?”我問。

“你一直給空號打電話。”

“我只是在找人。”

“沒有你說的那個人,明白嗎?”

“不明白,我還要在這裏待多久?”

“你的社會功能退化了。”

“人又不是機器,需要什麽功能?這件病服我穿一周了,不能給換一件嗎?”

......

“你第一次見到那個人,是什麽時候?”

“三個月了,該放我走了吧?”

“不正面回答嗎?”

“高一。”

“幾月?”

“忘記了。”

“他長什麽樣?”

“...忘記了。”

“他出現和消失的時間,有規律嗎?”

“沒有。”有,停藥的時候,和再次吃藥的時候。

“你再好好想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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