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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苦澀 他唇邊的殘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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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苦澀 他唇邊的殘酒

“不行,我得先去趟廁所!”卡點登船時,沈皖看了眼手機,匆匆忙忙留了句:“念念,你先在附近轉轉啊,我馬上就回來!”

望著她飛逝而去的背影,溫念茫然:“……好。”

“餵,你在哪?”

走遠後,沈皖壓低聲音接電話,嗔怪道:“不是說了不讓你來嗎?來了也不能找我,咱倆的關系不能被人發現,不然我爹會扒了我皮的,到時候你的事業也別想要了!”

“況且我現在陪我姐妹呢,哪有時間陪你!”

對面傳來道散漫的男音:“我想你了嘛,你天天忙工作,我又得躲東躲西的,咱倆都一個月沒見過了。”

“我在二樓咖啡廳,這邊沒人,你就陪我待五分鐘總行了吧,絕不打擾你和姐妹玩。”

“真拿你沒辦法。”她無奈嘆了口氣:“老實等著。”

“收到寶寶!”

郵輪面積如網上流傳的一樣,面積很大,站在外面一眼望不到頭。

不僅具備各種娛樂設施,還有著極佳的風景,現下正是傍晚,晚霞與海平面遠遠相接,海鷗低低鳴叫著。

船上布滿了鮮花與綢帶,彩燈四射,金銀晃眼,遠處演奏的鋼琴曲婉轉悅耳,海風攜著涼氣與空氣裏的香撞在一起,賓客絡繹不絕。

連那旋轉的樓梯都如同璀璨水晶,散著銀光。

紙醉金迷莫過於此。

溫念站在甲板上,眼中洋溢著驚艷之色,無比期待明天的婚禮,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呢。

在外面等了會,沈皖還沒回,發消息也沒理,她打算先進去坐會。

不成想進門時,看到張熟悉的臉。

那人身形碩大,正和身旁人聊著天,一個不留神差點撞上她。

“不好意思啊。”昌俊擡眼,看清面前人後目光一楞,震驚的話都有點結巴:“溫……溫小念?”

他身旁的平偉辰卻是眼睛一亮:“小姐姐!好久不見啊。”

溫念一怔。

“什麽小姐姐。”昌俊胳膊肘撞了他下,警告別亂叫,轉頭笑著對溫念說:“咱倆是挺久沒見了,你也來這玩嘛?那個,許——”

“你認錯人了。”溫念擰眉打斷,留下這句便擦身而去。

“哎。”

許知簡也在這呢……

望著她的背影,昌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默默放下胳膊。

不由為許知簡哀嘆:“嘖,任重道遠啊。”

轉頭對上平偉辰懵逼的眼神,他問:“什麽溫小念?”

“哦,就是前幾天說的許知簡前女友啊,這麽快就忘了?”

“啥!?”平偉辰張大下巴,消息來的太突然,一時腦子沒轉過來:“等等,我緩緩……”

“怎麽?”昌俊盯他兩秒,想到他剛叫人小姐姐,當即意識到什麽,一個嘴巴子呼了上去:“你個狗東西!”

“你該不會想泡她吧,我告訴你,想都別想,朋友妻不可欺懂不懂?除非你想被許知簡揍死!”

平偉辰:“不是,你打我幹嘛!”

他怒目圓瞪:“呸,死人東西,我打你都算輕的了!什麽時候能改改你那見個美女就開屏的毛病,賤不賤啊!”

留下個看爛泥的眼神,昌俊邁步離開。

平偉辰追上:“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也很懵逼啊,她是我前幾天在超市遇上的,後來加了微信,誰知道這麽巧!”

“你還加了微信!?”

“是加了,但沒怎麽聊過啊,她壓根不理我,還騙我說已經結婚帶娃了。”

昌俊停下,翻了個白眼,拍拍他肩膀,由衷說:“聽你哥一句勸,早點刪了人家,最好別留一丁點痕跡。”

“別的事上許知簡還能容忍,這事我說白了,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他戀愛腦的程度大家可都是有目共睹的。”

“……”一聽這話,平偉辰急了,當即挺直腰板,打開他手:“滾啊!老子又沒幹什麽喪心病狂的事,我會怕他,笑話。”

他不就叫了幾聲好聽的,誇了她幾句嘛。

總共聊了兩句,後面發的她都沒理過,也不算吧。

昌俊:“呵呵,最好是。”



約莫又過了十分鐘,沈皖回了消息:【我待會就回去。】

溫念:【好,我現在在五樓餐廳,你要吃什麽嗎?我先點上。】

接著發過去一張菜單。

半晌,對面沒再回。

考慮到她應該在忙什麽,她沒再管,放下手機,轉著杯中酸梅湯。

窗外海上圓月散著光,忽然又想到剛剛那人。

昌俊,她有印象。

許知簡的朋友,經常跟他在一起玩,大學的時候見過幾……好多次。

也是個紈絝,花錢大手大腳,好在性子直爽。

這人並不和他們一個大學,但距離不遠。

不過說起來朋友,許知簡好像格外重視友情,重視到讓她覺得,她和他們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差別。

甚至不如他們。

但也正常,畢竟她才算後來者,不正常的是他處理不好二者的關系,總是選擇委屈她。

不遠處有人正巧在過生日,桌上蠟燭火焰搖搖晃著,令她想起一件往事。

起初時,畢竟是她先追的許知簡,多容忍些,順從些,那蠱人的快樂便能一遍遍將自己麻痹,煩惱苦悶不過冰山一角,很快就能忘掉。

那時她還自認為談的不錯。

自動忽略了他的不在意,粗心,以及各種折磨人的小毛病。處處遷就,以為不過是些戀愛上的小矛盾。

直到她生日那天,她才第一次跟他生氣。

那日她準備了蛋糕,提前一天約好他去吃飯,字裏行間可以看出,他並不記得自己的生日。

明明才提醒了不到兩周。

她哄自己,沒關系,她到時再告訴他就好了。

就連自己的生日蛋糕都特意買成了他喜歡的口味。

那時他好多朋友來這邊玩,許知簡連著幾天都沒回過學校,消息也斷斷續續的回。

她只好自己一個人先趕去店裏,可從傍晚等到快門禁,也沒有再收到他的消息。

孤零零坐在那裏,一遍又一遍渴盼也許下一秒就來了呢,也許是想起她的生日,故意不回消息打算給她一個驚喜呢。

可最終還是她一個人吹了蠟燭,冒著雨匆匆趕回學校。

摔破了膝蓋,還連著感冒好幾天。

他依舊沒回。

之後才知道,原是因為他有位朋友跟她的生日撞在了一起。

那位朋友……是個女孩。

他們的高中同學,正在覆讀高三,幾人特地趕到她的城市,為她慶了生。

溫念第一次感受到鉆心的痛是什麽感覺,比切實打在身上的柳條還要痛,比被責罵無數句還要難過。

眼淚止不住的流,卻只能躲在被窩裏,蒙住頭,無聲哽咽。

呼吸很悶,眼睛很澀,鼻子是酸的,淚水是苦的,頭也很疼。

痛苦到那一刻的感覺即便現在想起,依舊忍不住心顫。

猶記得,許知簡後來和她解釋,他手機沒電,又喝醉了酒,才沒回她消息。

至於生日……確實是忘記了。

她跟他冷戰了整整一周,在他的百般討好下,才原諒了他。

如今想想,只覺得當時的自己真蠢,恨不得穿過去給自己兩巴掌。

出神間,沈皖已經走了進來。

“天吶!這船上人真的太多了,亂的我都沒聽到手機鈴聲。”

沈皖坐在她對面,扇著臉,呼出口氣,欲蓋彌彰:“這地也大了點,差點迷路,廁所也難找。”

“服務員,來杯橙汁。”

“渴死我了。”她一系列假動作,朝溫念盤子裏瞥:“吃的什麽?”

“面啊,看著還挺好,我待會也來份。”

溫念並沒有回話。

而是盯著她臉瞧了兩秒,眨眨眼,遲疑提醒:“那個……皖皖,你口紅花了。”

……沈皖瞬間石化。

沈默半天,才幹笑著抽紙巾:“是嘛……可能我剛剛洗手不小心粘上了水。”

“嗯,挺嚴重的。”

“哈哈……”她抽完在手裏捏了兩下,不知道往哪擦,又放下,才從包裏拿出粉餅,用蓋子擋住窘迫的臉。

溫念:“馬上要吃飯了,不然先擦掉,吃完再補。”

“也對哦……”

又將紙巾拿了起來。

天,誰來救救她!

尷尬。

好在溫念沒有多想,很快二人開始埋頭幹飯。

“我剛想了下,咱們待會去船上轉轉,再體驗一波那個有名的酒吧,最後做個睡前SPA放松放松,怎麽樣?”

沈皖邊嚼著飯,邊說。

溫念不是個愛做計劃的人,更喜歡隨心所欲,這輩子做計劃最多的時候就是和許知簡在一起的那三年。

他比她更隨心,甚至可以說瘋狂。

面對沈皖的提議,她沒什麽意見,點了點頭:“好啊,感覺應該挺不錯的,十分期待。”

她一向不會把自己的負面情緒帶給身邊人,相較於適才的愁容,此刻已是滿面的盈盈笑意。

夕利郵輪上的向海酒吧名揚中外,是登船必去的一個打卡地。露天的歐式桌椅,可以邊吹海風,邊賞景,邊品名貴酒水。

不過由於氣氛舒緩,吸引的多數是女性以及帶家屬來游玩的人,顯然不適合許知簡那樣愛玩花樣的人。

正合溫念的意。

她是沒想到,他也會來,但願不會碰上。

“沈皖?”

這邊二人剛坐下,身後就響起個女音,甜甜軟軟的。

沈皖回頭,認出來人,揚眉喊:“陳琪?好巧啊,你們也來玩?”

陳琪一雙眼彎成月牙:“是呢,這是我朋友苗瑜,我們收到請柬就一起來湊湊熱鬧。”

她撇了撇坐在身旁的金發女子。

話落,苗瑜忍不住打趣:“哎呦,某人可不是來湊熱鬧的,不知道都規劃多久了呢。”

“去!”陳琪羞著臉打斷:“喝你的吧。”

沈皖了然一笑:“哦~看這樣子,難道是來見心上人的?”

“行了,快別拿我逗趣了。”陳琪捋捋頭發,遮住發燙的耳廓,提議道:“不然你們來我們這坐吧,咱們一起啊。”

沈皖思量了兩秒,看向溫念。

她溫溫一笑:“我可以。”

“行,那咱們一起。”

沒多會,服務員端盤來:“您好,這是您點的兩杯青綠,兩杯曼哈頓。”

陳琪:“正好,我倆剛沒掂量清楚自己幾斤幾兩,一人點了兩杯,給你們一人一杯,幫忙解決一下吧。”

看著面前青綠色冰杯,沈皖有點驚奇。

陳琪這人平日裏不像傻子啊,怎麽還把比較貴給了她們。

不過得了便宜就不要賣乖了。

“感謝富婆!”

溫念也跟著道了謝。

對面兩人她不熟,插不上什麽話,就自顧自地拿吸管輕抿了一口。

有些出乎意料,入口是青桔的甜香,冰冰涼涼,緊隨其後的則是經久不散的苦,很淡。

上大學前她不喝酒是因為父母要求,上大學後則是因為許知簡。

他經常喝各種各樣的酒,她也因此沒少嘗過來自於他唇邊的殘酒,辛辣又刺鼻,一點也不好喝。

這還是她第一次喝到果味的,還不錯。

吧唧吧唧嘴。

再嘗一口。

瞄了眼她呆萌的樣子,沈皖沒忍住笑,用手機偷偷提醒她:【好喝也不能喝太多,別忘了,你可不會喝酒。】

溫念咕嚕咕嚕眼珠,抿唇對她微微點了點頭。

趁這時,桌下,陳琪戳了戳苗瑜大腿,示意她開口。

苗瑜擡了擡下巴,給她遞了個十拿九穩的眼色:包在我身上。

她咳嗽兩聲,說:“那個,聽說阿皖從小和許知簡一起長大,你知不知道他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啊?”

沈皖驀然楞住。

緩慢擡眼,沈默兩秒,嘴邊瓜子哢嚓一下咬斷。

額……沒聽錯吧……

這倆人說的是許知簡那家夥?

頂著兩道期待到恨不得吃了她的目光,她艱難開口:“你們……對他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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