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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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我愛你。”
車子開過一條菜市場、商鋪齊聚的街道, 進入一個老小區。
喬灼一一路看過來，就一個感受——哪哪都是人氣兒。
房子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樣，談渡將“熱鬧”貫徹到底。
在每個能放東西的臺面都放了擺件, 客廳走幾步就有懶人沙發, 正中間的大沙發上擠滿了抱枕, 周邊被地毯包圍，看著就暖融融的。
談渡從鞋櫃裏拿出一雙棉拖，鞋面是開心果刺繡, 彎腰給他穿上：“專門給你備著的。”
“那我也算半個房主？”喬灼一問。
“整個。”談渡笑笑。
“帶房主逛逛。”喬灼一揚眉。
“您請。”
一室一廳一廚一衛, 典型的單身人士住宅。
“還能入喬老板的眼？”談渡問。
“小了點，”喬灼一坐在臥室飄窗，手掌撐在身後，微微後仰, 動了下小腿, “勝在溫馨。”
“是麽？”談渡俯身, 喬灼一撩起眼皮, 警惕：“幹嘛？”
談渡笑笑，嘴唇擦過他頸側，抓著他手腕感受了下, 蹙眉道：“還是涼, 空調熱起來慢，你先泡個澡，待會舒舒服服地吃飯。”
喬灼一進了浴缸，卻發現放好水的某人出去時只拉了玻璃門。
他重重嘖了聲，談渡走回來：“喬老板還需要別的服務？”
“不關門是打算耍流氓？”喬灼一問。
談渡一臉清白，照葫蘆畫瓢：“怕你叫我聽不見。”
喬灼一從下往上看他，勾勾手。
談渡蹲下身：“怎……”
猝不及防被潑了一臉水, 他雙手抓上衣擺作勢上提：“邀請我一起？”
“誤會。”喬灼一正色，“我餓，得吃飯。”
談渡咬了下他耳垂：“洗完就能吃。”
“騙人呢談老板。”喬灼一洗完回到客廳，餐桌上空空蕩蕩，他走進廚房抱怨，“吃的呢？”
“這呢。”談渡掀開蒸鍋蓋子，“放外面涼了。”
喬灼一伸手抓了塊鹵牛肉丟進嘴裏：“唔，好吃，這也是你自己做的？”
“對，嚴格按照我外婆的配方，鹹淡可以？”
“嗯，”喬灼一給他塞了一塊，“那鍋裏是什麽？”
“雞湯，差不多了。”談渡舀出一勺，“嘗嘗。”
“香，”喬灼一刮了刮他下巴，“這麽點時間就能做出這麽多，談老板能幹啊。”
談渡挑眉，胸腔裏溢出一聲笑意，低下頭虎牙在他手指上磨了下：“當然能幹。”
“……靠。”被調戲了的喬老板揮手要打，談老板適時端起菜：“小心。準備開飯，喬老板晚點再教訓。”
“行，你等著。”
暖風呼呼吹著，又是泡澡，又是熱湯，喬灼一愜意地倒進沙發裏，眼眸沈了沈，談渡就是有這個本事，在他身邊，就能讓他將所有的無力與不堪都拋之腦後。
沙發上都是房子主人的味道，他撈過抱枕動了動身子，全身都熱乎乎的，舒服到不行。
談渡洗完澡出來，把人抱進自己懷裏，埋進他頸間吸了幾口：“這會兒對味了。”
兩人怎麽都跟毯子似的，喬灼一失笑，擡起胳膊聞了聞：“什麽味？”
“有生機的味兒。”談渡撥弄著他的耳垂，“張牙舞爪的味兒。”
“毛病。”喬灼一耳朵不可遏制地紅起來，在他手背上拍了下，“別動手動腳的。”
談渡笑了下，手掌滑落，給他揉著肚子：“撐了吧？早知道不做那麽多，怎麽跟小孩一樣，吃起來沒節制。”
喬灼一戳他腰：“你節制？”
這一點上，談老板確實理虧，蹭了下鼻尖，只笑，不反駁。
“你是不是還準備了別的？”喬灼一問，從進門後就不讓他看冰箱。
“猜到了？”談渡嘆了口氣，“可惜了，你今天不能再吃了。”
“給我看看。”喬灼一說。
“那說好只是看看。”談渡強調。
“嘖，煩人。”喬灼一迫不及待起身。
談渡進了廚房，從冰箱裏拿出小心地端出盒子。
蛋糕對於喬灼一來說沒什麽驚喜，讓他驚訝的是上面歪歪扭扭的圖案，依稀能辨別出是個動物，勉強算得上身形似虎豹。
“能看出來嗎？”談渡蹭了下鼻尖，給他指著位置，“腦袋在這，翅膀在這。”
他手指轉了兩圈，艱難道：“是貔……”
“貔貅。”喬灼一接過話，小臂放到旁邊比劃，“你什麽時候……”
談渡下巴點了下手機：“趁你沒醒的時候拍了個照片，照著……咳，照著瞎畫……”
不敢說描摹，不然也太砸喬大師招牌。
喬灼一滿腔都被填得熱乎，抽了抽鼻子。
談渡笑著捏了捏他的脖子：“喬老板，我這是不是得給版權費？”
“侵權了你。”喬灼一紅著眼睛推開他，拿出手機哢哢拍照。
“灼一。”
喬灼一應聲投過去一眼，他上半身挨著桌面，懶懶凹出一條弧度，手指不聽話地抹了點奶油，正放到嘴邊，微微瞪大的星眸瀲灩。
哢嚓——
這一幕被框進鏡頭。
“說好了，今晚不吃。”談渡心滿意足收了手機，湊過去含住他手指。
喬灼一瞬間頭皮炸開，說不出話。
談渡卻迤迤然起身，端著蛋糕放回了冰箱。
喬灼一頂了下後槽牙，怎麽每回都能上當。
客廳裏的大燈關了，三盞暖光燈由高到低錯落地排列，讓人完全放松下來。
喬灼一逛了一圈，從餐邊櫃翻出一瓶紅酒，談渡走出來接過，攬著他的腰說：“這邊。”
喬灼一這才發現，走廊深處藏著隱藏臺階，上去後是個小閣樓。
窗邊放著一張沙發椅，談渡拉著他坐下：“看。”
喬灼一眼眸一縮，車子是從南邊進的小區，他沒意識到，房子另一側隔著一條江便是最繁華的市中心，江面被璀璨的燈光點綴。
“像不像倒轉的星空？”談渡笑著問。
“嗯，”喬灼一靠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開口道，“小時候，外公就喜歡帶我們在平臺上看星星。我和喬於漪要是不吵架，老媽就會給我們吃棒冰。”
談渡沒看他，也不打斷，握住他的手靜靜聽著。
“那會喬廷進面上還是個好丈夫，好女婿，畢竟他讀大學也是外公資助的。後來老媽生病去世，我和喬於漪就是外公帶著。喬廷進的意思是怕老人家沒了寄托會胡思亂想，而他自己太過悲痛，看見我們就會想起老媽。”喬灼一冷笑了聲，“不去演戲真是可惜了。”
談渡在他手背上拍了拍。
“那會外人都覺得他深情、有擔當，直到後來有一回，外公辦事經過，發現他已經結了婚。這也沒什麽，頂多是拆穿了他深情的假象。但外公卻被氣得一病不起。”
“還有別的原因？”談渡適時開口。
“他倆有一個女兒，就比我和喬於漪小幾個月，婚內出軌。”喬灼一沈聲，“還沒完。你知道今天站他身邊的女人叫什麽名字嗎？張、玉、茹。這是我媽的名字。”
談渡擰眉：“巧合還是？”
“她原本就姓張不假，名是特地改的，算命的說，這個名字旺喬廷進。喬廷進就讓她改了，這樣還能繼續立他深情的人設，不管外人信不信，反正他自我感動到不行。每回張玉茹在我面前自稱‘媽’，我都覺得惡心。”
喬灼一聲音打顫，整個人蜷縮起來。
談渡摟緊他，在他腦袋上輕輕順著：“深呼吸，灼一，別傷著自己。”
沈默了會，喬灼一慢慢平覆下來。
談渡想到什麽：“你外公姓張，是徐阿嬤原先戲班子裏的箱頭？”
“對。”喬灼一回，“徐阿嬤和關阿爺很照顧我們，當初徐阿嬤在外公葬禮上還當著所有人的面指著喬廷進和張玉茹劈頭蓋臉地罵，他們怕她，所以不敢來老街，我也落個清凈。之間在市區的時候，張玉茹三天兩頭過來找存在感，生怕萬一喬廷進又想起我這個兒子，她的錢會減少。
“喬廷進一輩子都自私，老了老了越講究傳宗接代，在我這沒戲，他和張玉茹的女兒沒有兒子，他就想要樂樂改姓喬。
“其實今天這一出，不是第一回。”
上次喬廷進有別的條件，那會的喬灼一搶回樂樂，和他大吵一架沒有妥協，但是秦雲公司的業務受了影響，他心裏過不去，和喬於漪有好長一段時間不往來。
“所以上回於漪特地把悅悅和樂樂送過來，”談渡說，“她沒有怪你。”
“我知道。”喬灼一說。
過去的事情無法改變，談渡不想讓他再回憶，撤走酒杯，給他餵了口熱水，柔聲問：“今天呢？喬老板是怎麽贏的？”
提起這個，喬灼一精神就來了，神采飛揚地說了前情，隨即下巴一擡：“談老板猜猜？”
“要不喬老板先說說學了我哪招？”談渡捂住胸口，“不會是美男計吧？”
“有病。”喬灼一捶了他一下。
談渡輕哼了聲，想起包廂裏出來那三人的臉色，問：“你把視頻放給程家人看了？”
喬灼一打了個響指：“他不是要面子麽，我就在他最看重的人面前把他的臉皮撕了。”
這是從談渡應付典衡中取的經，抓住對方痛點保證自己權益。
以及適時表現出弱勢，讓對方放松警惕。
喬廷進認定他什麽都寫在臉上，直來直往，根本沒想過他還會耍手段。
“梁哥幫忙打探了，喬廷進公司的資金鏈出了問題，不然根本就不可能找他爸合作。我這麽一鬧，程家不可能再給他低價，他自顧不暇，老秦和喬於漪就輕松了。就算這回尾款拖延，我手裏還有存款，再不濟，我多接幾個單子。”
“幹得漂亮，”談渡揉著他的手說，“不過，強度還是不能太大。”
“我有數。”
談渡本來想說自己手裏也有閑錢，想了想，換了個說法：“喬老板要不要考慮接我的單？”
喬灼一坐起身：“你抽什麽風？”
“我嫉妒，”談渡癟嘴道，“外人身上都能有你的設計，我沒有。”
“什麽屁話，”喬灼一嘖了聲，踢踢他，“手機。”
談渡從旁邊茶幾上撈過來，喬灼一點開軟件，把之前那張圖騰的圖調了出來。
“這是典衡要的那張？”談渡笑笑，“我做模特的不算。”
喬灼一看他一眼，手指劃過，圖又換了一張。
和剛那張的構圖相似，但一看就知道作圖的人在後面這張更費心思。
喬灼一低聲說：“這才是我滿意的成品，沒給典衡。”
談渡接過來仔細瞧了一陣：“這眼睛？”
“不像？”喬灼一曲起手指碰了下他眼皮。
“像。”談渡眼睛黏在圖上，意料外的驚喜讓他有些無措。
“按照你的骨骼分布畫的，”喬灼一的手從他衣擺伸進去，手指按到他後背，循著骨節停在一處，“這裏，我不是和你說，有顆痣。”
“嗯。”談渡嗓音很啞。
喬灼一收回手，指著圖上的眼尾：“正好是這裏。”
滿目黑色中的一點紅，很紮眼，圖騰整體的神性被這一點淚痣沖破，多了幾分落入凡塵的意味。
細看整個圖騰邊緣還暈著一層白光，談渡心念一動：“這是？”
喬灼一眼神飄忽，輕咳一聲：“停電那晚。”
他本來設想的是端坐蓮花臺，但項遠已經作過類似的，況且，他可不想有人端坐神壇。
“那會喬老板就看我呢？”
“看了，怎樣？”喬灼一有恃無恐。
談渡翻身將人按在身下：“說起來，我還得謝謝悅悅和樂樂，要不是他們，我還進不了喬老板的門。”
“嘖，”喬灼一挑眉，“急著嫁我？”
談渡笑了下：“那你娶麽？”
“等我好好琢磨琢磨。”喬灼一回。
“那先把圖騰給我紋上，就當訂下了，”談渡說，“不然我可反悔。”
喬灼一搖頭，這麽大面積的刺進去，遭罪，沒必要。
談渡要再說什麽，喬灼一忽然瞇了下眼，推著他肩膀示意他往外看。
夜空中，無人機排列出數字——
10、9、8……
“1”字散開後，砰的一聲，煙花炸開。
地板上兩道影子重疊。
他們在廣闊明亮的天地間，在獨屬於兩人的空間內親吻，拋卻所有享受在一起的第一個跨年夜。
窗外逐漸歸於平靜，“去年”落幕。
喬灼一清晰地聽見談渡在他耳邊說“我愛你”，像是刺青時落下的第一針，激得他滑落生理性淚水，久久不能回神。
他坦白了不願提起的過往，讓談渡徹底進入了他的世界。
但對方的世界，卻還蒙著霧，理智跌跌宕宕地上線。
喬灼一看了他一會，唇角一勾，彈了下他腦門，也回了三字。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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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渡從鞋櫃裏拿出一雙棉拖，鞋面是開心果刺繡, 彎腰給他穿上：“專門給你備著的。”
“那我也算半個房主？”喬灼一問。
“整個。”談渡笑笑。
“帶房主逛逛。”喬灼一揚眉。
“您請。”
一室一廳一廚一衛, 典型的單身人士住宅。
“還能入喬老板的眼？”談渡問。
“小了點，”喬灼一坐在臥室飄窗，手掌撐在身後，微微後仰, 動了下小腿, “勝在溫馨。”
“是麽？”談渡俯身, 喬灼一撩起眼皮, 警惕：“幹嘛？”
談渡笑笑，嘴唇擦過他頸側，抓著他手腕感受了下, 蹙眉道：“還是涼, 空調熱起來慢，你先泡個澡，待會舒舒服服地吃飯。”
喬灼一進了浴缸，卻發現放好水的某人出去時只拉了玻璃門。
他重重嘖了聲，談渡走回來：“喬老板還需要別的服務？”
“不關門是打算耍流氓？”喬灼一問。
談渡一臉清白，照葫蘆畫瓢：“怕你叫我聽不見。”
喬灼一從下往上看他，勾勾手。
談渡蹲下身：“怎……”
猝不及防被潑了一臉水, 他雙手抓上衣擺作勢上提：“邀請我一起？”
“誤會。”喬灼一正色，“我餓，得吃飯。”
談渡咬了下他耳垂：“洗完就能吃。”
“騙人呢談老板。”喬灼一洗完回到客廳，餐桌上空空蕩蕩，他走進廚房抱怨，“吃的呢？”
“這呢。”談渡掀開蒸鍋蓋子，“放外面涼了。”
喬灼一伸手抓了塊鹵牛肉丟進嘴裏：“唔，好吃，這也是你自己做的？”
“對，嚴格按照我外婆的配方，鹹淡可以？”
“嗯，”喬灼一給他塞了一塊，“那鍋裏是什麽？”
“雞湯，差不多了。”談渡舀出一勺，“嘗嘗。”
“香，”喬灼一刮了刮他下巴，“這麽點時間就能做出這麽多，談老板能幹啊。”
談渡挑眉，胸腔裏溢出一聲笑意，低下頭虎牙在他手指上磨了下：“當然能幹。”
“……靠。”被調戲了的喬老板揮手要打，談老板適時端起菜：“小心。準備開飯，喬老板晚點再教訓。”
“行，你等著。”
暖風呼呼吹著，又是泡澡，又是熱湯，喬灼一愜意地倒進沙發裏，眼眸沈了沈，談渡就是有這個本事，在他身邊，就能讓他將所有的無力與不堪都拋之腦後。
沙發上都是房子主人的味道，他撈過抱枕動了動身子，全身都熱乎乎的，舒服到不行。
談渡洗完澡出來，把人抱進自己懷裏，埋進他頸間吸了幾口：“這會兒對味了。”
兩人怎麽都跟毯子似的，喬灼一失笑，擡起胳膊聞了聞：“什麽味？”
“有生機的味兒。”談渡撥弄著他的耳垂，“張牙舞爪的味兒。”
“毛病。”喬灼一耳朵不可遏制地紅起來，在他手背上拍了下，“別動手動腳的。”
談渡笑了下，手掌滑落，給他揉著肚子：“撐了吧？早知道不做那麽多，怎麽跟小孩一樣，吃起來沒節制。”
喬灼一戳他腰：“你節制？”
這一點上，談老板確實理虧，蹭了下鼻尖，只笑，不反駁。
“你是不是還準備了別的？”喬灼一問，從進門後就不讓他看冰箱。
“猜到了？”談渡嘆了口氣，“可惜了，你今天不能再吃了。”
“給我看看。”喬灼一說。
“那說好只是看看。”談渡強調。
“嘖，煩人。”喬灼一迫不及待起身。
談渡進了廚房，從冰箱裏拿出小心地端出盒子。
蛋糕對於喬灼一來說沒什麽驚喜，讓他驚訝的是上面歪歪扭扭的圖案，依稀能辨別出是個動物，勉強算得上身形似虎豹。
“能看出來嗎？”談渡蹭了下鼻尖，給他指著位置，“腦袋在這，翅膀在這。”
他手指轉了兩圈，艱難道：“是貔……”
“貔貅。”喬灼一接過話，小臂放到旁邊比劃，“你什麽時候……”
談渡下巴點了下手機：“趁你沒醒的時候拍了個照片，照著……咳，照著瞎畫……”
不敢說描摹，不然也太砸喬大師招牌。
喬灼一滿腔都被填得熱乎，抽了抽鼻子。
談渡笑著捏了捏他的脖子：“喬老板，我這是不是得給版權費？”
“侵權了你。”喬灼一紅著眼睛推開他，拿出手機哢哢拍照。
“灼一。”
喬灼一應聲投過去一眼，他上半身挨著桌面，懶懶凹出一條弧度，手指不聽話地抹了點奶油，正放到嘴邊，微微瞪大的星眸瀲灩。
哢嚓——
這一幕被框進鏡頭。
“說好了，今晚不吃。”談渡心滿意足收了手機，湊過去含住他手指。
喬灼一瞬間頭皮炸開，說不出話。
談渡卻迤迤然起身，端著蛋糕放回了冰箱。
喬灼一頂了下後槽牙，怎麽每回都能上當。
客廳裏的大燈關了，三盞暖光燈由高到低錯落地排列，讓人完全放松下來。
喬灼一逛了一圈，從餐邊櫃翻出一瓶紅酒，談渡走出來接過，攬著他的腰說：“這邊。”
喬灼一這才發現，走廊深處藏著隱藏臺階，上去後是個小閣樓。
窗邊放著一張沙發椅，談渡拉著他坐下：“看。”
喬灼一眼眸一縮，車子是從南邊進的小區，他沒意識到，房子另一側隔著一條江便是最繁華的市中心，江面被璀璨的燈光點綴。
“像不像倒轉的星空？”談渡笑著問。
“嗯，”喬灼一靠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開口道，“小時候，外公就喜歡帶我們在平臺上看星星。我和喬於漪要是不吵架，老媽就會給我們吃棒冰。”
談渡沒看他，也不打斷，握住他的手靜靜聽著。
“那會喬廷進面上還是個好丈夫，好女婿，畢竟他讀大學也是外公資助的。後來老媽生病去世，我和喬於漪就是外公帶著。喬廷進的意思是怕老人家沒了寄托會胡思亂想，而他自己太過悲痛，看見我們就會想起老媽。”喬灼一冷笑了聲，“不去演戲真是可惜了。”
談渡在他手背上拍了拍。
“那會外人都覺得他深情、有擔當，直到後來有一回，外公辦事經過，發現他已經結了婚。這也沒什麽，頂多是拆穿了他深情的假象。但外公卻被氣得一病不起。”
“還有別的原因？”談渡適時開口。
“他倆有一個女兒，就比我和喬於漪小幾個月，婚內出軌。”喬灼一沈聲，“還沒完。你知道今天站他身邊的女人叫什麽名字嗎？張、玉、茹。這是我媽的名字。”
談渡擰眉：“巧合還是？”
“她原本就姓張不假，名是特地改的，算命的說，這個名字旺喬廷進。喬廷進就讓她改了，這樣還能繼續立他深情的人設，不管外人信不信，反正他自我感動到不行。每回張玉茹在我面前自稱‘媽’，我都覺得惡心。”
喬灼一聲音打顫，整個人蜷縮起來。
談渡摟緊他，在他腦袋上輕輕順著：“深呼吸，灼一，別傷著自己。”
沈默了會，喬灼一慢慢平覆下來。
談渡想到什麽：“你外公姓張，是徐阿嬤原先戲班子裏的箱頭？”
“對。”喬灼一回，“徐阿嬤和關阿爺很照顧我們，當初徐阿嬤在外公葬禮上還當著所有人的面指著喬廷進和張玉茹劈頭蓋臉地罵，他們怕她，所以不敢來老街，我也落個清凈。之間在市區的時候，張玉茹三天兩頭過來找存在感，生怕萬一喬廷進又想起我這個兒子，她的錢會減少。
“喬廷進一輩子都自私，老了老了越講究傳宗接代，在我這沒戲，他和張玉茹的女兒沒有兒子，他就想要樂樂改姓喬。
“其實今天這一出，不是第一回。”
上次喬廷進有別的條件，那會的喬灼一搶回樂樂，和他大吵一架沒有妥協，但是秦雲公司的業務受了影響，他心裏過不去，和喬於漪有好長一段時間不往來。
“所以上回於漪特地把悅悅和樂樂送過來，”談渡說，“她沒有怪你。”
“我知道。”喬灼一說。
過去的事情無法改變，談渡不想讓他再回憶，撤走酒杯，給他餵了口熱水，柔聲問：“今天呢？喬老板是怎麽贏的？”
提起這個，喬灼一精神就來了，神采飛揚地說了前情，隨即下巴一擡：“談老板猜猜？”
“要不喬老板先說說學了我哪招？”談渡捂住胸口，“不會是美男計吧？”
“有病。”喬灼一捶了他一下。
談渡輕哼了聲，想起包廂裏出來那三人的臉色，問：“你把視頻放給程家人看了？”
喬灼一打了個響指：“他不是要面子麽，我就在他最看重的人面前把他的臉皮撕了。”
這是從談渡應付典衡中取的經，抓住對方痛點保證自己權益。
以及適時表現出弱勢，讓對方放松警惕。
喬廷進認定他什麽都寫在臉上，直來直往，根本沒想過他還會耍手段。
“梁哥幫忙打探了，喬廷進公司的資金鏈出了問題，不然根本就不可能找他爸合作。我這麽一鬧，程家不可能再給他低價，他自顧不暇，老秦和喬於漪就輕松了。就算這回尾款拖延，我手裏還有存款，再不濟，我多接幾個單子。”
“幹得漂亮，”談渡揉著他的手說，“不過，強度還是不能太大。”
“我有數。”
談渡本來想說自己手裏也有閑錢，想了想，換了個說法：“喬老板要不要考慮接我的單？”
喬灼一坐起身：“你抽什麽風？”
“我嫉妒，”談渡癟嘴道，“外人身上都能有你的設計，我沒有。”
“什麽屁話，”喬灼一嘖了聲，踢踢他，“手機。”
談渡從旁邊茶幾上撈過來，喬灼一點開軟件，把之前那張圖騰的圖調了出來。
“這是典衡要的那張？”談渡笑笑，“我做模特的不算。”
喬灼一看他一眼，手指劃過，圖又換了一張。
和剛那張的構圖相似，但一看就知道作圖的人在後面這張更費心思。
喬灼一低聲說：“這才是我滿意的成品，沒給典衡。”
談渡接過來仔細瞧了一陣：“這眼睛？”
“不像？”喬灼一曲起手指碰了下他眼皮。
“像。”談渡眼睛黏在圖上，意料外的驚喜讓他有些無措。
“按照你的骨骼分布畫的，”喬灼一的手從他衣擺伸進去，手指按到他後背，循著骨節停在一處，“這裏，我不是和你說，有顆痣。”
“嗯。”談渡嗓音很啞。
喬灼一收回手，指著圖上的眼尾：“正好是這裏。”
滿目黑色中的一點紅，很紮眼，圖騰整體的神性被這一點淚痣沖破，多了幾分落入凡塵的意味。
細看整個圖騰邊緣還暈著一層白光，談渡心念一動：“這是？”
喬灼一眼神飄忽，輕咳一聲：“停電那晚。”
他本來設想的是端坐蓮花臺，但項遠已經作過類似的，況且，他可不想有人端坐神壇。
“那會喬老板就看我呢？”
“看了，怎樣？”喬灼一有恃無恐。
談渡翻身將人按在身下：“說起來，我還得謝謝悅悅和樂樂，要不是他們，我還進不了喬老板的門。”
“嘖，”喬灼一挑眉，“急著嫁我？”
談渡笑了下：“那你娶麽？”
“等我好好琢磨琢磨。”喬灼一回。
“那先把圖騰給我紋上，就當訂下了，”談渡說，“不然我可反悔。”
喬灼一搖頭，這麽大面積的刺進去，遭罪，沒必要。
談渡要再說什麽，喬灼一忽然瞇了下眼，推著他肩膀示意他往外看。
夜空中，無人機排列出數字——
10、9、8……
“1”字散開後，砰的一聲，煙花炸開。
地板上兩道影子重疊。
他們在廣闊明亮的天地間，在獨屬於兩人的空間內親吻，拋卻所有享受在一起的第一個跨年夜。
窗外逐漸歸於平靜，“去年”落幕。
喬灼一清晰地聽見談渡在他耳邊說“我愛你”，像是刺青時落下的第一針，激得他滑落生理性淚水，久久不能回神。
他坦白了不願提起的過往，讓談渡徹底進入了他的世界。
但對方的世界，卻還蒙著霧，理智跌跌宕宕地上線。
喬灼一看了他一會，唇角一勾，彈了下他腦門，也回了三字。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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