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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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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年如畫也就是嘀咕一下,轉頭就拋在腦後了,或許是她記錯了那種花的習性,畢竟她也不是個專業養花的。

再一低頭看,小寶小腦袋已經趴在了桌子上,眼睛也閉上了,她睡著了。沒有被手臂擋住的半張白嫩的小臉上,流露出了少見的安詳可愛,讓人看到忍不住心頭一軟,想要伸手摸摸她。

花滿樓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手上的水壺放在一旁,轉身走到了小寶身邊,低頭靜靜的看著對方熟睡的容顏,那麽認真,眼睛一眨不眨的。

看得年如畫都不由心裏嘀咕:他真的瞎了嗎?搞得好像什麽都看得見似的。

花滿樓低頭註視著小寶,過了好長一會兒,才緩緩的向小寶伸出手,在年如畫以為他會忍不住摸摸小寶的臉,或者她的頭發的時候,他輕輕拔下了小寶頭上一枚桂花簪。

小寶的發髻主要是用絲帶系成的,簪子只是作為裝飾的作用,哪怕全部拔下來了,依舊不會讓她的頭發散下,甚至不會比一陣微風輕輕拂過她的發絲帶來的感覺更多。

這下子年如畫是真的確定對方不是瞎子了,或者說對方不是花滿樓。

如果這個人不是花滿樓,那還會是誰?

只可能是一個人——玉羅剎。

年如畫下意識的想要張口大叫,把小寶叫起來趕快逃命,可是一想到玉羅剎不知懷抱著什麽樣的鬼心思在這裝花滿樓,如果大喊大叫嚇到了小寶,讓玉羅剎暴露的話,說不定玉羅剎直接就破罐子破摔了。

所以這是萬萬不行的,年如畫提心吊膽,眼巴巴的盯著那假扮成花滿樓的玉羅剎,看他欣賞著手中小寶的桂花簪子,然後又坐在一旁,撐著下巴,似笑非笑的看著小寶的睡顏。

沒人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他也沒再做什麽其他奇怪的事情,他就像是世界上任何一個陷入了愛情的傻小子一樣,一個年輕且幼稚的傻小子,乖乖的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等著心上人睡醒過來。

等天色已經昏沈下來,等月亮已經爬到了半空,小寶才緩緩的才醒過來,睡眼惺忪的,看不清楚面前的人樣,可愛的揉揉眼睛,臉上下意識就露出一個笑來:“你在這兒坐多久了?怎麽不叫醒我呀?”

大好的時光全浪費到了睡覺上,而且還是單純的睡覺,不是什麽別的睡覺。

‘花滿樓’溫柔道:“你睡著的樣子很好看,我光是看著就已經十分歡喜。”

小寶聽了這句話自然更加開心,又拉起了‘花滿樓’的手,好生再說了幾番甜蜜的貼心話,然後才在腹中饑餓的催促之下拉著他去廚房看看,先用點東西。

她這一系列的言語和行為自然而然,親近十足,但是一旁的年如畫就沒有這麽淡定了,幾乎就想要驚聲尖叫,拉著小寶快點跑。

等到小寶拉著‘花滿樓’在廚房裏搜刮了好幾樣非主食的糕點,四個白花花的大饅頭,一碟醬牛肉,一盤素炒青菜和幾個主好了的水煮蛋,走在回房間的路上的時候,正巧撞上了不知道從哪裏回來的玉天寶。

小寶手上拿著塊糕點正吃著,一旁的花滿樓提著裝的滿滿當當的食盒,二人有說有笑,但也都見到了腳步匆匆,面帶憂色的玉天寶。

“等等,這麽晚啦,你從哪兒回來?”小寶頗有主人家的氣派,加上現在有心情又有空閑,便忍不住就逮著人家問一下。

玉天寶憂色不改,嘆了口氣道:“唉,我去查西門吹雪了,可他卻早已經離開了京城,去西方魔教了。”

小寶聽了這話,當即露了個壞笑,頗有些了然的問:“那你是怕俏相公到西方魔教了就成為西方魔教的教主嗎?”

玉天寶神色一僵,然後馬上瘋狂搖頭,著急的解釋道:“我萬萬沒有這樣的心思,我也聽說過西門莊主的人品風骨,他自然不會與西方魔教這樣的地方扯上關系,就算……那也和我沒多少關系,我現在能保住一條命,已經是沾了姑娘的光了。”

小寶輕輕的哼了一聲,也不知道是高興還是放心,亦或者是壓根不信,她定眼瞧著面前長相俊秀又帶著憂愁的公子哥,好似漫不經心道:“玉羅剎真的是個好壞好壞的人,這麽多年,就算是養條狗也都有感情了,可他卻能夠不教你任何一點武功,不告訴你任何前因後果,還讓你出來找死……想想真是令人恨,對不對?”

玉天寶神色覆雜道:“恨……或許沒有,他給了我半輩子的榮華富貴權勢地位,就算是利用我,也讓我比這世界大多數人得到的東西要多……我從小就很崇拜他,他就好像是個神,而且滿足我一切願望……只可惜,得到了什麽就一定要付出代價。”

小寶笑道:“聽你這麽說,我反倒喜歡你了,之前只光顧著聽你拍馬屁,把你當成個逗樂的小醜,可如今一聽才知道,你也是個心地極好又極其有責任感的人,玉羅剎沒有你這樣的兒子是他的損失。”

玉天寶臉上少有的一紅,連忙擺手道:“姑娘才是真正的宅心仁厚,善良大方,俠骨柔腸……”

小寶一把握住對方的手,一雙杏眼亮晶晶的看著對方道:“我是認真的,你只要把這番話對著俏相公說,俏相公一定會認下你這個兄弟的。”

玉天寶先是點頭,然後又搖頭道:“不,我還是不要進到西門莊主的好,今日也是我沖動了,以我二人的身份……相見不如不見。”

小寶越聽越覺得對方是個善良解意又有幾分聰明的年輕人,不由的憐惜之情頓生,這也算不上是喜歡,就是覺得對方人不錯的感覺。

“小寶,我們該回去了,天色這麽晚了,玉公子也要休息。”就在這時,一旁的‘花滿樓’小聲提醒道。

小寶自然點頭,正想開口和玉天寶道別,卻見他神情呆楞的盯著‘花滿樓’,似乎是才發現有這麽一個人站在這,也似乎是好像從來沒有見過‘花滿樓’這樣的人一樣,驚訝到不正常。

小寶疑惑的問道:“怎麽了?怎麽一下子就發起呆來?”

玉天寶此刻的臉色已經變得煞白,呆楞楞的一個字也說不出口,而一旁的花滿樓……他原先低著頭,處於隱蔽的角落,讓玉天寶不太註意著,可現在發現對方這樣的神情之後,微微嘆了口氣,擡起頭來道:“他或許是身體不太舒服吧。”

這是最後一個機會了,玉天寶如果現在足夠冷靜,足夠理智,足夠聰明,就應該推說是自己身體不舒服,然後轉身逃離這裏。

可是,玉羅剎對他親兒子西門吹雪施加的影響力有多小,他對他的養子玉天寶的影響力就有多大。

這顯然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一個年幼的無知的孩子,在身邊所有人都在對自己的父親歌功頌德的情況下,在自己的父親武功蓋世,總能給自己帶來任何想要的物質上的滿足的時候,他會崇拜自己的父親,依賴自己的父親,並且因為自己的無能而感到羞愧和恐懼。

這種恐懼會隨著身份揭開的那一刻到達最高的頂點,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準備讓他活著,他沒有武功,他的價值就是魚餌,一個游戲裏面不太重要的籌碼。

多麽恐怖的男人啊,花了20年的時間養大一個孩子,對那個孩子無與倫比的好,塑造出了一個無比溺愛自己孩子的父親形象,到頭來也不過是一個不值一提的游戲。

這20年對於玉羅剎來說可能只是漫不經心的劃劃水,可對於玉天寶來說,那幾乎就是他的整個人生了,這樣深刻的意義,這樣刻入骨髓的情感,是哪怕玉羅剎燒成灰了,他都可以認出對方的。

所以他的身體不由得開始顫抖,腳步向後挪動,只需要任何一聲不大不小的響動,就可以把他嚇得立馬癱倒在地或者奪路而逃。

小寶是個聰明的姑娘,在發現玉天寶不對的時候,她心裏面是疑惑的 在對方做出這種的反應的時候,她想到了。

但她表面上仍然裝作不解,因為她的確聰明。

她好似漫不經心道:“你看起來這麽糟糕,病的挺重的呀,快去找個大夫吧。”她又帶著笑容看向‘花滿樓’,“花哥哥,我們快回房間吧,我都快要餓死了。”

‘花滿樓’看著小寶的笑容看了一會兒,然後溫柔一笑微微點頭,伸手不由分說的抓住小寶的手,沒有搭理玉天寶,直接就往房間的方向走去……

等到了房間之後,‘花滿樓’就笑著看著好像正常的小寶道:“你一直就是又聰明又大膽,或者說你要是笨一點就沒有這麽討我喜歡了。”

小寶臉上的笑維持不住了,化作了警惕和戒備,想要退後幾步,卻奈何自己的手被對方牢牢抓著,心裏面只想著如何拖延時間,讓玉天寶能夠把人叫過來。

就算玉天寶被嚇得癱坐在地,什麽都反應不過來,年姐姐也早就玉天寶表現出詭異的神情之後立馬飛出去去找屍體通風報信了。

再等一會兒,再拖一會兒。

“一定是想著等救兵過來對吧?”玉羅剎突然開口,他頂著花滿樓的臉笑得卻是自己的味道。

那種帶著漫不經心帶著一點點輕挑的笑,仿佛什麽他都能夠把握住,仿佛什麽都只是他的游戲。

他的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枚桂花簪子,尖端指著小寶的小臉上的嫩滑皮膚,這小寶瑟瑟發抖,眼含恐懼之時,笑道:“多活個幾年是有好處的,就比如說我猜人的心思一猜一個準。”

作者有話說:接下來是要去西域好呢?還是就在這裏解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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