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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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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西門吹雪來找葉孤城只是為了一個問題。

而現在他得到了答案。

剎那間,難言的憤怒與悲傷席卷了他的心靈,然後他手中的長劍出鞘,仿若一道寒光直刺葉孤城。

他不該這個時候動手的,他應該更光明正大的在一個值得足夠尊重葉孤城的情況下動手,就比如說三天之後的紫禁之巔。

可他到底是一個人,可他到底是一個痛失所愛的男人。

如果在感情以及對手之間琢磨不定,在愛人和劍道之間猶豫徘徊的話,那麽聽說完這個消息,徹底失去了某一樣之後,似乎選擇都變得可笑了。

失去的永遠才是最珍貴的。

或許很久很久之後,西門吹雪頭發都白了之後,他才會理智的覺得他未必會選擇自己已經失去了的愛情,但是此時此刻以及在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之內,那種不甘那種人生仿佛被人斬斷一半的痛苦,即將環繞著他的心靈。

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選擇就是給了自己後悔的權利。

在事業和愛情之間選擇的話,選擇事業會一直懊悔自己失去的愛情,選擇愛情就會苦惱自己不成功的事業,人們總喜歡幻想如果。

葉孤城其實已經知道西門吹雪會出手了,所以他也拔出了自己的佩劍,用以還擊。

一個劍客真的很需要理智。

西門吹雪的劍帶著難言的怒火,帶著不顧一切也要拉著面前男人下地獄的態度,雖然氣勢洶洶,令人見之膽寒,可是他的路數已經亂了。

葉孤城看似只是在防禦,但是眼神是越來越冰冷,直到最後一擊,葉孤城的長劍仿佛化成了的流光,一劍刺中了西門吹雪的肩膀,鮮血瞬間染紅了白裳,西門吹雪手中的長劍也應聲而落。

“你的劍越來越軟弱了,憤怒並不會使你變得更強大,悲傷也不會。”

“你這樣的行為只會讓我覺得不配與我一戰。”

“一個連劍都拿不住的劍客就是個笑話。”

葉孤城並不是一個什麽非常擅長語言藝術的人,但是他卻很會刺中痛點,尤其是和他同一職業性情也有幾分相像的西門吹雪,可能正是因為知己對手的關系,他的口中哪怕說出一句小小的指責,也能讓西門吹雪在意,更別提這種帶著輕視的話語。

西門吹雪眼前仿佛又浮現出了小寶的樣子,耳邊又想起了小寶呼喚他的聲音。他緊緊的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眼時眼神已帶著一種超然。

“作為一個劍客,我握不住手中的劍,作為一個男人,我保護不了心愛的女人。”

他說這話的語調帶著一種飄渺,似乎也是心如死灰,這種樣子不免讓葉孤城皺了皺眉。

“可我還是要報仇,葉孤城,我會殺了你。”

西門吹雪的語音一變,又帶著一種淒厲的冰冷和殺意,他一字一句道:“我會殺了你,但並不是為了劍道,而是為了仇恨。”

“此仇此恨,只為我心。”

當他吐出最後一個字的時候,他的眼睛仿佛隱隱的泛起了一絲紅光,他身體內的氣息也變得紊亂恐怖,一縷鮮血從他緊抿著的薄唇中滲出。

他就是要走火入魔了。

葉孤城震驚的看著面前變的宛如魔神的人,他終於在西門吹雪身上發現了極其相像玉羅剎的一面,然後看著西門吹雪伸出了手,掉落在地上的長劍,瞬間飛到了他的手上。

走火入魔者內力大增,但並不是沒有代價的。

輕則傷神,重則隕命,走火入魔的人所用的每一分多出來的內力,其實都是用自己的命在補。

葉孤城心中暗叫糟糕,他可從來沒想過要把西門吹雪逼成這樣呀,現在難道讓他好聲好氣的解釋小寶沒有死嗎?1壹ó

當然不可能了。

作為劍客,葉孤城從來沒想過要逃跑,求饒就更是不可能了。他握緊手中的劍,在西門吹雪用冰冷帶著殺意的眼光望向他的時候。

“還請賜教。”

話語剛落,西門吹雪整個人就好似一道寒芒,手中的劍更是帶著比平常殺人時都要強烈十倍的殺意沖向葉孤城……

雙方只過了三招,西門吹雪受的傷好像對他沒有任何影響。葉孤城卻已陷入敗勢。

看來他只能出他的絕招天外飛仙了。

如今這個局面,兩個人總得要一個死。

“真是十年修道不如一朝入魔呀。”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時,年如畫扇著紙扇,慢悠悠的從門口走了進來。

他一身錦衣,神態自然輕松,仿佛一位外出采青的貴公子,半點都不像到了一場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之中。

當然,這只是表面現象,內心的年如畫慌的一批。

在西門吹雪來了之後,小寶的人自然是要藏起來,好在葉孤城在寺廟裏的他的木床下準備了一條暗道,剛好就既可以聽到外面的動靜,又可以方便隨時離開。

年如畫自然是想要一進暗道直接走,誰想要聽情敵和情侶之間的對話,但是小寶硬是縮在那裏,豎起耳朵靜靜的聽。

開頭幾段還不錯,小寶臉上算有些擔心,但也沒做什麽,可是聽到了葉孤城那傷人的幾句話之後,小寶的臉色就不太好了,又聽到西門吹雪那包含死之的走火入魔宣言,當即就慌了。

小寶出去自然是不行的,燕十三他們也不行,大家都認識,那就只能找從來沒有個西門吹雪露過臉的年如畫出來打個岔了。

於是在小寶的可愛威脅之下,年如畫先從暗道快速的溜出去,然後從後面一個隱蔽的洞口鉆出來,整理整理自己的行動,最後才火急火燎的趕來,又在邁進門口的時候,故作優雅。

“西門莊主,久仰大名。”

年如畫淡淡的打了聲招呼,然後不等西門吹雪問什麽,或者給他一劍,就道:“比試應該三日之後,二位怎麽就先急匆匆的要比了?”

他問這個問題,也沒希望對方回答,話語剛落就又轉回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可是為了小寶姑娘?”

西門吹雪一聽這個名字仿佛被雷擊中一般,身子不住的晃了晃,開口發出的聲音就好像是十幾年沒有說過話,一般的嘶啞。

“你是誰……”

年如畫心中大喊道:我是她老相好。

表面上卻面不改色,悠哉悠哉道:“我是誰這很重要嗎?重要的應該是她的意思。”

“你這個樣子會是她想見到的嗎?”

說實話,年如畫如果在自己傷心要死的時候,看見了一個悠哉悠哉在這說風涼話的人,恐怕不會耐著心思聽人說話,而是會一拳打過去。

但是好在西門吹雪不是這種人,武俠世界的人估計都很習慣,突然冒出來一個奇怪的家夥,說一些真知灼言了。

“她絕對不會希望西門莊主變成現在這樣,她希望西門莊主把握住自己的劍,光明正大,公平公正與葉城主一決生死。”

年如畫語重心長的說著,就好像小寶真的死了,而且她死的時候自己就在一旁聽遺言一樣。

“小寶姑娘那般聰明,她心中若是想要活著,必會有千百種手段,可是她沒有,這其中的深意……西門莊主不明白嗎?”

接下來就是玄學了,看看嘴炮的技能到底有沒有用,年如畫不覺得自己擁有主角光環,可是試一試總沒有壞處。他也好下去像小寶交差。

然後西門吹雪仿佛明白了,臉上浮現了更加痛苦的神情,他握著自己的劍,轉身一步步離開了這破落的寺院,沒有再看葉孤城一眼,但是葉孤城明白,西門吹雪在三天之後會在紫禁之巔上殺了他。

他很有可能會死,可他並不害怕。相反他很想見識見識無情劍道最終的樣子,亦或者……他現在發自內心的同情西門吹雪,畢竟雖然小寶姑娘那般的喜歡西門吹雪,可也要讓他忍受失去所愛的痛苦。

年如畫傻眼了,他睜大眼睛,心中暗道:“這嘴炮技能真有用,那我要是對小寶用,能不能說服她?還是西門吹雪只是個例?”

天色漸漸昏暗了起來,烏雲聚集成群,馬上就會下一場瓢潑大雨,可西門吹雪只是麻木的走著,他不能走火入魔,因為……他知道這不是小寶想要見到的。

而他本人也絕不是一個喜歡讓自己的愛人失望的人。

他小時候也曾發過誓,絕不會變成像玉羅剎那樣的人。可是走火入魔之後,他的心性又和玉羅剎有多少分別呢?而且就算變成了魔鬼,也沒辦法挽回自己所失去的東西。

雨一下子就下了起來,淋濕了西門吹雪,四周行人,匆匆忙忙,擦肩而過。

煙火人間,眾生百態。

唯他一人,落寞於天地之間。

然後一把血紅的油紙傘,輕輕的打在了西門吹雪的上面,背後傳來玉羅剎那少有的認真的聲音。

“等紫禁之巔後,和我回西方魔教吧……中原已沒有你留戀之人了,這裏是你的傷心地。”

西門吹雪不像以往那樣堅定且快速的否決玉羅剎,他低聲問道:“她埋在哪?”

玉羅剎也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他的瞳孔放大了,人生少有的震驚了,他看著自己兒子原本烏黑的現在被雨淋濕的長發。

“你的頭發……”

原本與鴉羽一般的長發此刻變得如雪一般白,他的衣服是白的,他的頭發是白的,他的肌膚是白的,此刻他的薄唇也亦冷冷的泛出蒼白。

可他那雙眼睛是那樣的黑,透露出了無言的死寂和冷漠。

玉羅剎什麽都懂了,然後他少有的感覺到了慌亂,卻沒有自豪和開心。

他喃喃問道:“你怎麽那麽喜歡那個小丫頭?你怎麽可以那麽喜歡那個小丫頭?人能夠那麽喜歡另一個人嗎?”

西門吹雪沒有回答,他繼續往前走,玉羅剎沒有再跟上,那把紅色的傘再也不能為西門吹雪擋風遮雨。

可一滴雨水都沒有落在西門吹雪的身上,在靠近西門吹雪一厘米處,一道無形的內力阻擋了所有的雨水。

或許此時此刻,天地之間沒有任何事物能夠靠近這個男人,他一個人,只有一個人,也只剩下一個人。

他會感到孤獨嗎?或許會或許不會,但他終究會習慣的,並且在其中尋找到快樂。

多情還似無情人,大道已成念還存。

作者有話說:等決戰之後西門吹雪看到活蹦亂跳的小寶,他就會覺得現在的傷心就是餵了狗,頭發tmd還黑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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