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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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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風暴的中心就這樣自然地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了所有人面前,就好像她沒有失蹤一樣,就好像她沒有斷手一樣,就好像一切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連聰明絕頂的雷純都有片刻恍然,仿佛如墜夢境,但是這種恍然是瞬間的,她幾乎是立刻馬上的伸手,用自己白皙柔軟的手心碾滅了那即將到頭的引線。

再多一秒就一秒,恐怕整個金風細雨樓將付之一炬。

如果不是已經面臨到絕境,如果不是恨一個人恨到了深入骨髓,果不是覺得生無可戀,像雷純這種聰明人是不會選擇死的。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

並不知道自己的出現拯救了所有人的小寶,非常自然的走了出來,掃視了一眼現場的情況。

她之前在過道裏沒聽到什麽動靜,就聽到砰的一聲響聲,就出來一看,所有人都在,但是卻特別安靜。

又見地上躺了句屍體,定睛一看是雷損,還沒等開口問為什麽,就陷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

“樓主師傅?”

小寶楞楞的,不明白自己的樓主師傅怎麽一下子都不穩重了,直接就沖過來抱住了她。

“嗯。”

蘇夢枕嗯了一聲,把懷中的人抱得更緊,可是他剛抱緊又不自覺的放松,像是害怕弄疼了對方,又像是覺得對方會如流水一般抓的太緊消失的更快。

就在這時,雷純捂住心口,似乎是被剛才蘇夢枕的那一招打住了心脈,微微低頭,不勝柔弱,輕輕的喚了一聲。

“小寶……”

這一聲呼喚小寶自然聽得見,又見雷純如此可憐柔弱,當即伸出自己的小胳膊朝雷純揮著手,口中開始叭叭的叫著:“雷姐姐,雷姐姐,樓主師傅你快放開我,沒看到雷姐姐都倒在地上了嗎?”

蘇夢枕沒有好意思繼續抱下去,放開了小寶,但是也沒有讓小寶就直接跑到雷純那邊,他的眼睛看向了小寶本來應該空蕩蕩的左手,卻驚奇地發現現在小寶的手還在。

難道之前的事是他做的一場夢?

不然怎麽會這樣?

可是他眼睛又看到了小寶手腕處的那一道紅痕,那是他見到的小寶的手斷掉的地方,他有些顫抖的伸出手,想要抓住小寶的左手。

小寶卻倒退了一大步躲開了蘇夢枕的手,臉上嘻嘻的笑道:“好啦好啦,我沒事,我不要再和樓主師傅你黏黏糊糊的啦。”

說完就側身一閃,連忙跑到了雷純身邊,在這中間自然沒有忽略了雷損的屍體,心中差不多明白了大概,她心中嘆息,這對有情人怎麽到底還是走了這一步,那她父母雙全的願望不就打了水漂嗎?

她剛一低下身子,雷純也抱住了她,這反應,這神態,跟蘇夢枕簡直如出一轍,但是小寶感覺到那暖暖呼呼的又帶著清香的女人的身體的時候,忍不住心道:有點軟綿綿的,比男人抱起來要好抱一些。

沒錯,可以抱的更久一點。

雷純沒有像任何一個普通的姑娘一樣,抱著小寶聲淚俱下,說你回來就好了,她只是抱著小寶,抱了沒多久便主動放開,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微笑也沒多久就消失了。

“你似乎總愛在這千鈞一發之時出現,可真是個冤家。”

雷純似是生氣,似是責怪,又似乎是在嘆息,但是她沒有說小寶一句不是。

她擡眼看了看蘇夢枕,然後轉向小寶,柔聲問道:“如今你師傅殺了我爹,我和他不死不休了,他是非要殺了我不可的。你知道嗎?”

小寶聽到這話心中一急,剛想脫口而出雷損不是雷姐姐你親爹呀。但是看到了雷純身後的六分半堂的人,便又把這句話咽了回去。

她心道:雷姐姐不會武功,掌管六分半堂本就艱難,如果她在這裏說出來,被六分半堂的人知道給姐姐的親爹不是雷損,恐怕雷姐姐就更難了,今天又沒有辦法幫你姐姐,看來只能把這個假爹的名義給做下去。

說來說去全都是怪關七,親爹不靠譜,不僅不會照顧自己的女兒,還打自己的女兒……雷姐姐有這樣的爹,但是倒了八輩子黴了,也不怪雷姐姐把雷損那個老混蛋當成自己親爹。

如今可到真為難了她這個聰明人,等再見到關七大哥的時候,一定要狠狠的折騰他一番,不然的話這口氣都咽不下去了。

“小寶,這是我們金風細雨樓和六分半堂的事,你先退下吧。”

白愁飛見場上的情況變得有些奇妙,雖然他不能完全理解為什麽一個女人的出現可以讓整個局勢翻轉過來,而且這個女人幾乎沒有幹什麽事,她就是說了幾句話問了幾句好,但他覺得這種情況不應該繼續下去了。

因為小寶失蹤的這些時間,白愁飛暫時管理大部分的事情,人生志向得到了暫時的滿足,他這個人本性有一種非常壞的東西,那就是在沒有出人頭地的時候一心向上爬,在稍微出人頭地的時候就容易非常得志張狂。

一旦得志張狂,他就不如沒出人頭地時的聰明了。

他就會忘記一些他並不想回憶起來的事情,比如說當時他只是說了小寶鬢邊那朵月桂花一句,就被小寶扇了一個巴掌,而自己只能陪著笑臉的恥辱,也是真的把趙公子給忽略了,或者他也不覺得趙公子和小寶之間的感情驚天動地。

他應該慶幸現在不是小寶的私人地盤,同時又有樓主師傅,雷姐姐在,小寶不好意思表現自己惡毒的一面。

否則在他說出這句話之後,小寶就會扇他一耳光,然後送他一句:“你又算是個什麽東西?”

但是現在小寶得婉轉一點。

只見小寶微微擡眼,看了一眼白愁飛,又打量了一下所有人的站位,然後道:“我樓主師傅還沒有開口說話,你怎麽就急了?再說了,這既然是六分半糖和金風細雨樓的事情,我是樓主師傅的徒弟,又是雷姐姐的好友,我怎麽就不能摻和了?”

白愁飛輕輕看了一眼蘇夢枕,見他的態度還算平靜,道:“可你也還是天地會的總舵主,天地會可不屬於金風細雨樓。而且只是好友的話,就不該管太多。”

小寶聽了這話,心裏面哼了一聲,還沒有跟他說什麽,一旁的雷純就輕輕的握住了她的手,柔聲道:“小寶,你這可就見外了,我與你豈止單單好友。”

白愁飛見狀,皺了皺眉,看向自己的大哥蘇夢枕,現在如此大好時機,正好可把六分半堂一網打盡,他就不相信雷純能夠第二次點燃炸藥。

一向冷傲嚴肅的蘇夢枕,如果在別的情況下,自然會嚴厲的告訴小寶先離開這裏,但是當他的眼神望過去,小寶可憐兮兮的看了他一眼,又好似有意無意的伸手摸了摸左手上的紅痕。

剎那間他就神志大亂了。

此情此景,他又如何忍得下心訓斥小寶,讓她離開這裏,若是小寶非要離開的話,恐怕他也得跟著走了。

他道:“小寶雖為天地會總舵主,但亦是我金風細雨樓的人,是我蘇夢枕的徒弟,她自然該待在這裏。”

白愁飛見如此情況,突然有了一種一代名臣看著妖妃誤國的感覺。

心裏面真的是直罵娘,恍然之間他就突然明白為什麽蘇夢枕要把小寶收做徒弟,而不是直接變成情人了,想一下吧,徒弟這玩意兒,師傅死了就是徒弟堪當大任,有什麽大事也都可以跟徒弟商量,跟交給情人那是完全不一樣的名聲和情況。

江湖中各門各派,只聽說過人死之後把掌門之位交給徒弟的,就是沒聽說過要把掌門之位交給自己情人的。至少明面上沒有。

白愁飛想到這幾乎恨得牙癢癢了,驚風細雨樓戰勝六分半堂之後理所當然該成為京城第一大勢力,這些時日以來他也不是沒有想過坐上金風細雨樓樓主的位置,畢竟看樣子蘇夢枕真撐不了多少時間。

他還有點嘆息不能搭上趙公子的線直接伸入朝堂,可現在趙公子好像已經把他給忘了,至於已經高中狀元的顧惜朝,那就不用說了……

結果現在仔細想想,他媽的蘇夢枕原來如此之心黑。

根本就沒考慮過給自己兄弟留下什麽,難道他看不出來自己不甘心一輩子的二把手嗎?

就算蘇夢枕不是這個意思。

當不當二把手這件事也可以往後稍稍,可現在問題是六分半堂那麽大的破綻,不直接動手嗎?

就在白愁飛忍不住要開噴了的時候,突然看見小寶望著他的眼神,冰冷的刺骨。

瞬間白愁飛就回憶起了他郁郁不得志的那些年,以及被小寶賞的那一巴掌和現在大部分人都站在小寶那邊的現實情況……

也就在這個時候,金風細雨樓緊閉的大門被什麽東西一下子撞的開來,那東西直接飛沖到堂上,一下子撞上了黑色的大棺材,巨大的力道把棺材傾倒在地,無數炸藥瞬間傾斜而下。

小寶帶著雷純連忙躲開,好歹是躲到了安全的地方。

眾人驚訝的往那物體一看,卻原來是個人,而且還是個大家都很熟悉的人,正是外出尋找小寶蹤跡的王小石。

一前一後,兩個身著黑衣的男人走入金風細雨樓,沒有說一句話,沒有做任何一個不尋常的動作,可是就將所有人的心都往嗓子眼裏提了上去。

金風細雨樓的三當家被人當成麻袋一樣一下子扔了進來,而且直接砸昏了,現在出來的大白天穿著黑衣服的不是來砸場子的是來幹什麽的?

眾人也認識那兩個穿著黑衣服的男人,正是現任天下第一神劍燕十三和江湖上一流的殺手烏鴉。

只見燕十三面沈如水,寒眸之中殺氣淩厲,右手執劍,氣勢如虹。配上那本就過於蒼白和生人勿近面容,在半夜是可以把小孩子嚇哭的。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帶著一種寒意,直往人的心底裏鉆,被他掃過的人都有一種被豺狼盯上的不寒而栗之感。

“蘇夢枕……”

他念出這個名字,沒有帶著過多的情緒,因為一個人不需要對要死的人抱有太多的情緒。

燕十三今天是來殺人的。

蘇夢枕的右手已經握緊了紅袖刀,他知道來者不善。

就在這一觸即發的危險時刻,小寶從一旁安全的柱子後面探出了身子,看著燕十三笑了一下,然後連忙揮手。

“十三大哥你來了。”

這熟悉的人,熟悉的話,熟悉的語氣,當燕十三和烏鴉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們已經飛身到了大堂,到了小寶的面前,心中仿佛有千言萬語要問,但是最後也只能只是一個微笑。

有許許多多的話不知從何說起,最後只能想著她沒事就好。

小寶的態度卻是出乎意料的自然,好像她不是失蹤了,而是出了個遠門玩了一圈,然後平平安安的回來了一樣。

居然還有心思問:“剛才你進來的時候,叫我樓主師傅的名字幹什麽?”

小寶在柱子後面因為要扶住受傷的雷純,沒有看清楚燕十三酷炫狂帥拽的進場方式,只是聽到了燕十三的聲音才出來看,心裏面還有點奇怪,為什麽十三大哥來這個地方,第一個不是叫她小寶的名字,而是叫她的樓主師傅。

而因為小寶躲在柱子後面,沒看到人的燕十三和烏鴉……

在在場上的氣氛變得詭異的0.01秒之後。

燕十三露出了一個,勉強算得上是自然的笑容,用一如既往的在小寶面前經常表現出來的大哥的氣勢道:“我聽說蘇樓主身體不太好,特別來看看他。”

眾人:……我看你不是想看他,你是來砸場子的對吧?哪有人看病號是用這種方式啊?

烏鴉則是激動的想要上前說什麽,肩膀就被燕十三狠狠的拍住。

“烏鴉還準備了禮物過來,不信你看……”

烏鴉神色的一僵,然後猶豫猶豫了一下,從身上摸出了兩把匕首,一張小型的弓弩,還有幾瓶毒藥。

最後帶著僵硬的笑容對蘇夢枕:“江湖中人要多備這些東西防身,這些我就贈予蘇樓主了。”

說完之後還補了一句“都是有價無市的寶貝。”

蘇夢枕微微拱手,臉上不帶笑容:“多謝二位如此關心蘇某了。”

小寶好像察覺出來了什麽不對勁,但是又不說往前走,卻看到了本來暈倒在地,現在已經被白愁飛扶起的王小石。

“這塊小石頭又是怎麽回事?”

來看望病人總不至於把人家結義兄弟給打成這樣吧。

燕十三的眼神游移了一下,似乎在想怎麽糊弄過去,一旁的烏鴉非常及時的接上:“我倆走在門口的時候,這家夥突然冒出來想要和燕十三他比試一下,燕十三這個人的武功你也知道,就下手沒輕沒重的,一點不小心就把他打成這樣了,不過王少俠是自己人,而且心胸寬廣,絕對不會介意的。”

躲在暗處的年如畫:介不介意你問他本人啊,你說不介意就不介意嗎?

作者有話說:寫最後一段的時候讓我想起了小紅帽的故事。

真男人就應該能屈能伸,小寶有危險了,我就是來殺人的,小寶沒危險了,我就是來看望病人的。

畢竟你要是讓小寶知道在她不在的時候,自己的大哥竟然想對樓主師傅下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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