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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緊扯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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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緊扯呼

G市,調查署。

“長官,我們在視頻發布後的三分鐘內就及時將其下架,並清除了網絡上所有的傳播鏈接……”

“我們第一時間獲取到了視頻發布者的ip地址,但是等我們的人上門搜查的時候,人已經逃跑了……”

“在現場遺留的痕跡裏,我們提取到了生物信息,與數據庫進行了比對,這是比對結果。”

“周憫,孤兒,出生三個月時被遺棄,後生活於曙光福利院。自十歲被人收養後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所有生物信息都指向她?”

“呃……我們只在現場發現的一根未點燃過的煙蒂上提取到了這一有效生物信息……”

“這麽明顯的誘導你們都看不出來?”

“長官,我們……”

“不過,順著查一查她吧,失蹤十五年的人突然出現,有意思。還有,繼續留意網絡上的動向,查清楚視頻裏的人究竟是不是發布人。”

-

事情究竟是怎麽發展成現在這種局面的?

周憫蜷在布藝沙發裏,仰頭勉力睜著因發熱而酸澀的眼皮,憑聽覺判斷廚房的人進行到哪些步驟。

“簌簌”是菜刀片開魚肉接觸菜板的聲音,利落而規律;

“咕嘟”是米粥滾沸的聲音,與燒開的水不同,是粘稠的冒泡聲;

“撲通”是魚片沈入粥裏的聲音,也是陶瓷勺緩緩攪拌的聲音;

“啪嗒”是周綺亭踩著一次性拖鞋從廚房走出來的腳步聲。

唉,周綺亭。

周憫調動肩頸酸痛的肌肉,緩緩轉過頭看向來人。

周綺亭來找鄭思穎的日子裏,都會低調地穿著看似普通的職業裝。

今天也不例外,依舊是絲質白襯衫,只不過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展露著脖頸的優越線條。

為了方便下廚,她袖口挽至肘部,露出一截宛若白玉的手臂。

看著有點鍛煉痕跡,但肯定打不過自己。周憫的關註點有別於常人。

周綺亭將瓷碗裝著的生滾魚片粥輕輕地放在周憫面前的茶幾上,右手指尖泛紅。

“有點燙,先晾一晾再吃。”

碗沿的溫度比起碗裏的粥相對較低,但熱度對於細嫩的皮膚而言還是有些高。

“你被燙到了嗎?”周憫皺眉,盯著周綺亭泛紅的指尖,沙啞著嗓音開口問道。

一碼歸一碼,周綺亭是為了照顧自己才受傷的,關心一下她也算正常。周憫轉動燒得迷糊的腦袋,邏輯強行自洽。

“沒事。”周綺亭摩挲了一下指尖,轉而拿起周憫放在旁邊桌面的水銀體溫計查看。

38.5℃,確實是發燒了,不過不算很嚴重。

其實周憫燒到了39℃以上,為避免周綺亭又產生送她去醫院的想法,她在量好後,拿捏著力度甩了甩溫度計,把探頭握在手裏,人為調整了一下讀數。

周綺亭又看向周憫燒得紅撲撲的臉頰,頓生疑惑,準備伸手再探一探周憫的額溫。

周憫先發制人,伸出右手,將周綺亭手腕緊緊攥住,拉近眼前確認。

她的動作不算用力,卻很突然,毫無預料的周綺亭被扯了個踉蹌,另一只手下意識撐在沙發靠背上。

兩人一下子被拉近到一個極為暧昧的距離,周憫卻毫無察覺,眼睛聚焦察看周綺亭還在泛紅的手指,鬼使神差地吹了一口氣。

和緩的氣息拂在指尖,周綺亭的心底卻驟然掀起波瀾,她面上不動聲色,稍稍拉開距離,將手指收進掌心。

周憫不知道自己鼓著腮幫吹氣的樣子,落在她眼裏有多麽的……可口。

周綺亭牙齒咬住舌尖,以刺痛自持。

“藥箱裏有藥膏,你自己塗點吧。”總不能讓病人幫你塗吧?周憫心安理得地放開周綺亭的手腕,從沙發上半起身,滑落到沙發旁邊鋪著的地毯上。

茶幾不高,如果坐在沙發上喝粥,需要彎著腰。

“沒有燙到。”周綺亭收回手,沒有去拿藥箱,而是順勢坐下,拿起調羹攪拌碗裏的魚片粥,加快攤涼的速度。

待到差不多了,周綺亭把碗往周憫面前推:“先喝點粥墊墊,再把藥吃了。”

藥是和食材一起送上門的,周憫家裏常備的抗生素對她而言已經不太管用了。

“謝謝你。”周憫識相地甜甜道了聲謝,接過調羹,舀了一勺送進嘴裏。

適口的溫度,以周憫現在的味覺嘗不太出味道,但從魚片的嫩滑程度以及粥底的口感來看,周綺亭的廚藝還挺不錯的。

周大小姐會下廚這件事已經讓周憫很驚訝了,廚藝不錯這件事更是讓人震驚。

於是周憫這麽想著,也就這麽誇出了口:“周小姐,沒想到你做飯這麽好吃。”

果然,嘴刁的人,如果會做飯,也難吃不到哪去。

周綺亭小時候就是因為挑食,這不吃那不吃,整個人瘦得不像話,才被送到福利院生活了一段時間。

說是讓她看看尋常的小孩是怎麽吃飯的。

可福利院裏的哪是尋常小孩啊,那段時間裏,就拿周憫來說,她是眾多小孩裏相對健全的那個,餐桌上也依舊要搶著吃,不然就會餓肚子。

周綺亭看到眾人哄搶的場面,問怎麽不用分餐制,大家各吃各的?

周憫把碗裏最後一粒米飯舔幹凈,才有空舉例回答她:“七個面包,掰成十份,太為難人了吧。”

後來周憫才明白,為什麽周綺亭在福利院的那段時間裏,她們的食物會比平常的還要少。

周氏集團是福利院當時最大的資助方,院長說是為了讓大家銘記恩情,所有被福利院收養的、沒有名字的小孩,都會被冠以周姓,再隨便起個名。

周綺亭作為周氏集團的唯一繼承人,有她在的時候,可不得使勁賣慘嘛。

苦一段時間,換接下來可能的好日子,何樂而不為?反正苦又不是苦院長。

這種憶苦思甜式的教育,對周綺亭是有點效果的,她就著眾人狼吞虎咽的樣子,那份由家裏廚師特制的餐食都多吃了幾口。

當時周憫眼饞周綺亭豐盛的餐食,可憐巴巴地望著周綺亭,問吃不完的話能不能給她吃。

周綺亭聞言並未理會,謹遵食不言的規矩,細嚼慢咽,周憫在旁邊看得直流口水,終於等到她放下筷子,結果她下一秒就命令傭人把剩飯倒了。

倒了。

周綺亭!

想到這,周憫恨恨地拿調羹磨牙,眼底冒火地盯著周綺亭。

呵,現在這副秾纖合度的身材,挑食的毛病應該早就改了吧?

面前的人上一刻還在誇她做飯好吃,下一刻卻又作出這種想咬她一口的神態,周綺亭難免有些不知所措。

周綺亭面露擔憂:“怎麽了,是吃到魚刺了嗎?”

她讓人送來的是處理過的整塊魚肉,只用簡單地片成片就好,所以並不知道魚刺是否已經完全處理幹凈。

“沒有魚刺,很好吃。”周憫決定咽下這口氣,暫時不和周綺亭計較。

“周小姐喜歡做菜嗎?”周憫用調羹又舀起一勺,狀似不經意地問著。

周綺亭坐在一旁,單手托腮,含笑看著周憫小口喝粥的樣子,輕柔地說:“算不上喜歡,我平時只做給自己吃。”

意思是除她自己以外,只給周憫下過廚。

誰信?

周憫陰陽怪氣:“周小姐這句話對多少人說過?”

周綺亭被質疑了也不惱,反而笑意更濃,用問句回答問句:“你很在意?”

誰在意了?誰在意了?

半點都不在意的周憫表示不想再理會周綺亭,把碗裏的粥一口氣喝完,拿起一旁周綺亭準備好的膠囊和溫水直接吞服。

“我替你請好明天的假了,今晚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周憫剛放下水杯,正想下逐客令,就聽到周綺亭主動開口。

臨走前,周綺亭站在門口,回首與周憫目送的視線對上,語帶真摯:“只有你吃過我做的菜。”

而後食指勾起門邊的黑色垃圾袋,轉身出去輕輕把門合上,只留下周憫一人發懵。

不是,誰在意了啊?!

後知後覺的周憫覺得自己的腦袋燒得更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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