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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嚴以祁×謝悅(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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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嚴以祁×謝悅(6)

這晚的電影只是開端。

謝悅總會比平時睡得更晚一點——不是在客廳看書,就是在影音廳看電影。

安安靜靜的,不打擾任何人,獨自一人。

同一屋檐下,嚴以祁有時甚至以為她早早歇下,誰知忙完後經過客廳和影音廳,總能撿到一只熟睡的貓,乖順的伏在沙發一側。

冥冥之中有什麽在改變。

嚴以祁的辦公場所從書房變成客廳。謝悅坐在茶幾一側看書,嚴以祁就在對面敲著鍵盤,打著視訊電話。

作息的變化她捱不住,剛過十點抱著書不住點頭。

偶爾幾秒之後驚醒,自己被自己嚇著打翻書本,慌亂去翻書頁時還不忘趁隙偷看他一眼,生怕他發現她不小心睡著。

九點過後的鍛煉也挪到早上。

不知什麽時候開始,謝悅晨起練瑜伽時,擡眼便能看到嚴以祁背對著她在跑步機上跑步的身影。

汗水浸濕他半塊後背,衣料透明。

他們一起吃早餐,然後各自去上班。

中午下班前,同事找到謝悅,想借她的車開一下。

“有個客戶一點到機場,要去接他。我昨天出外勤太忙,忘記提前向公司申請商務車了,這臨時也來不及……”同事說。

謝悅便把車鑰匙給了他。

誰知午休剛過,又接到同事的電話:“……我回來路上不小心追尾前面的車,交警已經來了,你能不能過來處理一下?”

那邊鬧哄哄的,鳴笛聲和罵人聲交錯,還有交警從旁勸和的聲音。

謝悅沒想到借個車就出事,楞了下說:“嚴重嗎?如果不嚴重,你能不能自己處理一下?”

她把自己的情況告訴同事。

她下午很忙,實在走不開。

公司最近在招聘人才,面試者已經過了初試和覆試,半小時後就是兩位候選人的終試,她這位面試官不能缺席。

面試結束後,還有個會要開,公司老總會到場,她不能不去。

同事也知道她忙。

在電話那頭說了無數個對不起,抱歉道:“有點嚴重,我不太處理得來,真是不好意思……”

謝悅讓他把現場照片拍給她看一下。

很快,她收到同事發來的照片。

事故不小,前面車主的車屁股凹進去一大塊,後備箱無法正常打開,好在人沒事。

謝悅看著手邊的資料,一個頭兩個大。

她這邊走不開,同事那邊又急。思前想後,她打電話給嚴以祁。

那邊很快接通。

謝悅聽到嚴以祁在電話那頭說了句“先休息五分鐘”,微楞:“你在開會嗎?是不是打擾你了?”

嚴以祁溫和的說了聲沒關系:“怎麽了?”

電話打通了,謝悅卻有些支吾。

她其實不太想麻煩他。

她沒有靠山,沒有底氣,一切都在倚仗他。所以她盡可能讓自己少點麻煩,自我處理、自我消化,不希望嚴以祁把她當成累贅和負擔。

嚴以祁有責任感,她不能理直氣壯占有和消磨。

她遲疑了。

遲疑的那點兒時間,嚴以祁很有耐心的又問了遍。

謝悅起了打退堂鼓的心,剛要說沒事,電話那頭的嚴以祁似乎預料到她要這麽說,搶先一步道:“你很少打我電話。”

言下之意,知道她有事。

“說說看,嗯?”

最後一個音調帶著鼻音,隔著電話的電流聲仿佛是蹭著砂礫,頗有質感,好像在循循善誘。

謝悅騎虎難下,更何況她確實沒其他人可以找,只得硬著頭皮把事情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她請他打電話讓司機去處理一下。

車輛事故一向麻煩,要去現場,要協商、談判,還要拖車,沒個半天忙不完。

挺麻煩人,故而說到最後她聲音都弱了。

誰知,嚴以祁沒有任何不耐,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冽:“把地址發給我,我讓人去處理。”

謝悅嗯了聲。

電話到這裏就該結束了。

掛斷電話前,謝悅握緊手機,還是控制不住打鼓的心,忍不住追問了句:“不會麻煩你吧?”

“不麻煩。”嚴以祁說。

謝悅低低道那就好。

聲音很輕,嚴以祁還是聽到了。

他單手插兜站在窗邊,俯瞰京城景色,和對話那邊的人一同沈默。

還是謝悅先開口:“我先去忙了。”

嚴以祁嗯了聲,又叫住她:“謝悅。”

“嗯?”

嚴以祁沈吟半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要擔心麻煩。”

謝悅笑了下。

心中的焦躁被柔軟安定的嗓音梳理平整,剩下微妙的、難以分辨的漣漪,都是嚴以祁帶給她的,在別人身上從未得到過的歡喜和滿足。

她好像,更喜歡他了。

嚴以祁掛斷電話後,唇角翹了翹。

收到謝悅發過來的地址,他把地址轉發給身邊的秘書,讓他去現場處理。

秘書問:“嚴總,是您的車子嗎?”

“不是。”嚴以祁頓了下,“我妻子的。”

秘書心中訝然,面上不顯於色。

公司上下都知道嚴總已婚,也見過他手上的婚戒,卻沒有人見過總裁夫人,也從未聽嚴以祁提起過自己的老婆。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有消息門道的人打聽到嚴總是聯姻,夫妻之間貌合神離,沒有任何感情。

他剛剛在旁邊聽了個大概,自然聽到嚴總說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暗想八卦之所以是八卦,大抵是很多都不能當真。

他忙不疊去現場處理。

他以為總裁夫人在現場,還想見一下廬山真面目,到地方才知道用車的是夫人同事,略有遺憾。

秘書擅長處理這些事情,五點不到便與對方協商一致,達成和解。

雙方簽過字後,秘書給嚴以祁打電話。

“嚴總,已經處理好了。”秘書匯報協商情況,又說,“我打電話給4S店,讓他們把車拖走做一個全方位檢查。”

嚴以祁嗯了聲。

秘書擡頭看了眼陰沈沈的天色,試探性問:“嚴總,好像要下大雨了。夫人沒車子用,要不要聯系司機去接她?”

接電話時,嚴以祁正在看合同。

聞言,他輕捏眉心,視線從密密麻麻的字上移開,看向全景落地窗外。

雲層不知什麽時候變成了灰白色,是下雨的前兆。

他按下內線,辦公室外的秘書很快接通:“嚴總,什麽事?”

“晚上有什麽安排?”

“嚴總,晚上合盛的王總約了您吃飯。”

“幫我推掉,和王總另約時間。”

“好的,嚴總。”

嚴以祁吩咐完後,才接話:“不用了,我會過去。”

擡腕看了眼時間,剛過五點。匯旗銀行離謝悅工作的地方不遠,五點半前能趕到。

到中瑞集團樓下,他才給謝悅打電話。

電話剛接通,謝悅在電話那頭說了句稍等。

是和他說的。

嚴以祁靜著沒說話,車載音響清晰的傳出那頭的聲音。

謝悅在和同事核對報表,指出數據存在的問題,還有缺失的的內容項,一字一句利落幹凈,有條不紊。

嚴以祁從不懷疑她的能力。謝悅的文化和見識,日常交流顯而易見。導師的推薦信,是對她專業的認可。

那是他的認知。

認知和見到,滋味不同尋常,有些新鮮。

他靜靜聽著。

那邊交談結束,謝悅才重新接起電話,聲音軟軟的帶著歉意:“……不好意思,剛開完會,在和同事核對數據。”

和方才公式化的語調完全不同。

“沒關系。”嚴以祁靠在座椅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打在方向盤上,語氣疏松閑適,“現在是忙完了?”

“嗯,忙完了。”

“忙完了就下來吧。”

謝悅沒反應過來:“嗯?”

咀嚼他話裏的內容,好一會才不可置信道,“你在樓下嗎?”

嚴以祁嗯了聲,看了眼不遠處的玻璃旋轉門,半開玩笑說:“再不下來,保安就要過來趕我走了。”

謝悅:“……”

真在公司樓下。

出公司的這段時間,謝悅的心怦怦直跳。

嚴以祁怎麽來了?

只是順路經過,還是特意接她下班?

她沒頭沒腦的猜測著,又不敢深想。潛意識覺得不可能,他們關系不止於此,她不敢給嚴以祁任何紳士行為添上自己想象的色彩。

從旋轉門出來,大雨驟然而至。

天空有雷在響,轟然炸開。雨水聲音更大,劈裏啪啦穿破耳膜,雨簾模糊視線。

謝悅左顧右盼,有些著急。

沒有思考任何,她擡手虛虛擋住頭,只身往雨幕中沖,只幾步便濕透了一身。

她不知道嚴以祁的車停在哪,沒頭蒼蠅般亂竄。

茫然無措時,有人拉住了她。謝悅睜著被水浸透的眸子旋身,撞上一道擔憂的目光。

嚴以祁舉著傘,單手扣住她的腰將她帶進來,抵擋了瓢潑大雨:“怎麽這樣亂跑?”

他看著她渾身濕透的模樣,唇線緊繃。

“我怕你等急了,然後找不到你的車……”謝悅垂眸,看見自己沾濕了他半邊衣裳,連忙想往後躲,避的遠遠的。

嚴以祁沒讓,大手扣的更緊:“別亂動。”

打電話時還沒下雨,他在車上等著。

雨下的突然,他第一時間拿傘下車接她,卻沒看見她的身影。他以為她還沒下來,等了會,再打電話沒人接,才在雨中找到了她。

他看著她如今模樣,莫名生出一股煩躁,壓抑著沒有顯現出來。

他知道謝悅一直在討好他。

他看破不說破,假裝不知道。說出口她會無措,難堪,更不知道如何自處,何況他不太在意她怎麽做。

聯姻是為了利益,妻子本身是擺設,只要不影響自己。

但顯然,現在開始影響到他。

嚴以祁不喜歡她這種萬事以他為先的刻意討好,盡管受益者是自己,但他還是不喜歡,覺得糟糕。

心緒波瀾起伏,煩躁有變為怒氣的征兆。

但在上車後,轉頭看見她小鹿般無辜目光,睫毛還掛著雨珠,撲閃撲閃的帶著不安,竄出的一點氣焰立馬熄滅,全化成不知如何是好的惆悵。

嚴以祁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下了車。

這個舉動,謝悅頭腦發蒙。

被大雨沖刷這麽久,她渾身冰冷。

車內回暖的熱度並沒有捂熱她,她開始意識到自己這個模樣很是狼狽,心比身體更冷。

嚴以祁從後備箱拿了衣服。

他的車上都有備用衣物,以防有什麽臨時行程,這下派上用場。

打開後座車門,剛鉆進去。

還未來得及收傘,有什麽撞進他的胸膛,濕冷的發絲擦著他的脖頸,絲絲冰涼。

“別生氣。”謝悅的聲音軟的不行。

嚴以祁下巴抵在她頭頂,沒動:“很怕我生氣?”

謝悅嗯了聲。

“你覺得,我為什麽要生氣?”

謝悅圈著他的腰身,嘴唇翕動了下,才小心翼翼的說:“我作為你的妻子,這樣淋雨跑形象不好,於你身份有礙。”

嚴以祁一時氣短,沒吭聲。

沒聽見他的回答,謝悅立刻保證,“下次不會這樣了,真的。我錯了,對不起。”

“是嗎。”嚴以祁聲線微冷。

謝悅察覺到他不同以往的冷意,整個人戰戰兢兢。

以為他會怒火降下,沒想到他沒再說別的,只是沈默著掰開她的手指,“天冷,先把衣服換了。”

謝悅咬唇。

她瑟縮了下,僵硬著松開手。

她還是,惹他生氣了。

她魂不守舍。

嚴以祁在車外站了很久。

雨下的突然,走的也突然,除了被淹濕的地面,已經抓不到任何雨經過的痕跡。

嚴以祁收了傘,敲後座車窗:“好了嗎?”

沒人回答。

嚴以祁自知剛剛情緒不算好,或許嚇著她,她不想說話也是情理之中,只是道,“我上車了。”

他繞到駕駛座上車。

系上安全帶,習慣性去看後視鏡時,目光微滯。

他看見大片裸露的肌膚,鐵灰色的西裝遮住了鎖骨以下的位置,她整個人靜靜地靠在座椅上,一動不動。

嚴以祁回頭,看到她臉上布滿淚痕,無聲無息,沒有生氣。

車內很安靜,只有雨刷器來回擺動的聲音。

嚴以祁無聲嘆息,解開安全帶打開後座車門鉆進去,在謝悅身邊坐下。

他開口:“謝悅,你是不是很怕我?”

“沒有。”

嚴以祁很溫柔,也很好,她並不怕他。

“不怕我,卻怕我生氣?”

謝悅:“……”

這話嚴以祁剛剛問過,她回答過。如今又問出口,是不滿意她的回答,還是其他的,她不知道。

“下雨了,我就在這,你可以在原地等我過來接你。就算我不在這,你也可以打電話給我,我會過來。”

嚴以祁告訴她,“這些都不是麻煩。”

“我是你丈夫,不是你上司,你不需要在我面前一直保持端莊儀態。做你自己,隨心所欲的來。

我這裏沒有規矩,這句話我和你說過很多次,記得嗎?”

謝悅記得。

嚴以祁說過的每一句,她都記得,不曾忘記。

只是……

“我知道僅憑一句話不能讓你徹底放松,我可以不厭其煩的告訴你,你不是麻煩和累贅。”嚴以祁伸出手,大掌禁錮在她的後腦勺處,迫使她微微仰頭。

而後,他朝她靠近,溫熱的唇覆上了她的眉眼,吻去她的淚水。

他沒有就此離開,緩慢卻堅定的向下,短暫的觸碰她的唇。

頭抵著頭,他將她的驚詫盡收眼底,她也看到他眼底似乎有一種拿她沒辦法的溫柔和悵然。

她聽見他說:“謝悅,你可以依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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