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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嚴以祁×謝悅(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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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嚴以祁×謝悅(4)

這次借著謝家來京城,兩家坐在一起敲定了婚期。

一個月後。

對於謝家和嚴家這樣的世家,婚禮定在一個月後著實趕。但謝老爺子巴不得這件事板上釘釘,將一顆心落實,挑的幾個日子都很近。

“……不趕。嚴家落葉歸根,孩子們結婚完成人生大事,這是好事成雙。”謝老爺子說。

嚴老爺子覺得有道理,畢竟兩個孩子訂婚有三年,結婚已不算快。

如此,沒人再有異議。

謝悅也很快找到工作。

讀博期間的導師很喜歡她,聽聞她要工作,立刻寫了封推薦書推薦她到京城知名企業擔任企業人力資源管理師。

拿到offer那天,她給祖父打了電話,說了這事。

祖父聽了很欣慰,說話都和顏悅色。

謝悅難得在祖父這裏感受到慈祥,眼眸彎了彎,正要關心他的身體,誰知電話那頭的祖父話鋒一轉,接下來的話仿佛一盆冷水澆在她身上。

“別以為找到工作就是獨立自主的好孫媳了,你還差得遠呢。工作上不僅要好好表現,讓嚴老爺子喜歡你,生活上還是要以夫為綱,尊敬愛重以祁,知道嗎?”祖父說。

謝悅的心,涼透了。

她的工作,對祖父來說也只是存在利用價值的東西罷了。她在祖父這裏得不到一點誇獎,只有無窮無盡的耳提面命。

謝悅早就知道,只是她偶爾還是會抱有期待,對親人的期待。

後面說了什麽她不太記得,失魂落魄的掛斷電話時,她一身疲軟。

剛靠向床,門口傳來響動。

謝悅呆滯了下,很快站起。

捋著頭發衣服整理自己,又對著梳妝鏡搓了搓臉,確定自己表情顯得和平時無異才走出房間。

她掛著標準的微笑去迎接他:“你怎麽這麽早回來了?”

“看到你發的微信。”嚴以祁舉起手中袋子,溫和笑道,“找到工作是好事,下廚慶祝一下。”

接袋子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握到袋子時指甲立刻陷了進去,聲音也是用了力的,一字一頓:“……慶,祝?”

每個字她都咀嚼的尤其猶豫。

嚴以祁答得利落:“嗯,慶祝。”

他帶上門,將菜提到廚房,身後的人慢吞吞的跟上來,還在發呆。

嚴以祁轉過身,靠著流理臺好笑的看著她:“一直提著不重嗎?還是擔心我不會做飯,會炸了廚房?”

聲音宛若淳淳溪流,開玩笑也令人倍覺如沐清風。

謝悅連忙脫手:“不是。”

她只是沒想到,也有人會為她的工作慶祝。

在祖父那邊得到的打壓、否定,又在嚴以祁這裏得到了誇獎、肯定,甚至值得他親自下廚慶祝。

她在京城這麽多天,一日三餐有阿姨做,從未見過他下廚。

短時間兩個極端在碰撞,打得她頭重腳輕。

謝悅躲過他的視線,偷偷換氣忍住眼底的那股酸澀:“我幫你打下手。”

頭上一重,是嚴以祁的掌心貼在她頭頂。

謝悅察覺到微微收攏的力度,輕薄到似乎沒揉亂她任何頭發,隨著那聲“好”自如的收回手,轉過身整理袋中食物。

她想:“他這麽聰明,一定知道我想哭。”

又忍不住想,“他會不會覺得我太脆弱?”

謝悅知道,這些胡思亂想是她沒有娘家底氣的“低人一等”,是她在陌生城市只得仰仗未婚夫的無奈。但不得不承認,這些壓著她的東西早就慢慢變少,嚴以祁的一言一行從始至終只有尊重,沒有輕視。

日益漸長的,是她對他產生的依賴和情愫。

他們還有一周結婚,一切成定局。

小鹿亂撞有了理由,任由發酵。

阿姨提前下班,家裏只剩下他們。

嚴以祁準備的是西餐,佐以紅酒。謝悅看到滿桌美味佳肴,對他的好感又添上一筆——這人當真是千好萬好。

他們面對面坐著,安靜的只剩餐刀劃過肉的聲音,偶爾也會舉杯相碰,這頓飯吃的很安靜。

食不言寢不語,也是謝家人恪守的家教。

謝悅還是很快樂。

有人為她舉杯,有人為她慶祝,有人惦記著她。

“謝悅。”到尾聲時,謝悅聽到自己的名字。

“嗯?”她一怔,擡頭看對面的人,嚴以祁正在慢條斯理的擦拭著唇角。

“我們還有幾天就結婚,似乎還沒有互相了解過對方。”嚴以祁說,“結婚前,你有沒有什麽想問我的?”

謝悅其實沒什麽問題。

她又沒有所謂的回頭路,往前走也是這樣,往後退還是這樣。

所以她搖頭。

嚴以祁也不強求,笑說:“我有幾個問題。”

謝悅屏息以待,不知他會問什麽。

她想,大約就是過往生活,喜好那些。

她沒什麽值得隱藏的秘密,更沒有可訴說的趣事,嚴以祁問幾個就會發現,她的生活一板一眼,性格更是乏悶無趣。

但她還是緊張。

嚴以祁也不走尋常路,問出的話和她腦海裏略過的那些毫不相幹:“你有沒有不想聯姻?”

謝悅楞了下,搖頭:“沒有。”

確實沒有。她享受謝家帶給她的一切,也該承擔謝家女兒的責任。

心中立馬有個聲音反問回去,那你呢?

理智阻止她脫口而出,嚴以祁似乎對她的欲言又止了然於胸,已經解了惑:“我不抗拒聯姻。聯姻是為了家族長久之計,我早就做好了沒有愛情的打算,唯一期望就是能和未來妻子相敬如賓。”

謝悅點頭:“我會做一個好妻子的。”

“說這些話,不是借此敲打你。”嚴以祁看她認真到一絲不茍的模樣,失笑,“這點你我之間,我毫不懷疑。”

心思被戳破,謝悅有一瞬間的尷尬,同樣那些不愉快的疑竇也消失。

她有些上臉。

原本就不勝酒力的她,今天破天荒喝了一杯酒。盡管臉色比往常要紅潤幾分,但能保持清醒。

尷尬的勁頭上來,熱氣向上直沖腦門。

她看著桌上的燭光,看著燭光的影子在嚴以祁的臉上浮動,犯暈。

“接受聯姻,註定我喜歡一個人的前提也是如此,不會沖動、莽撞,事事權衡利弊。”

嚴以祁微微停頓,等她的目光一分不差的對上他的目光,才說出接下來的話,“我這樣的人,不太適合愛情,或許也沒法給你想要的愛情。”

謝悅僵在原地。

原來,這才是他要說的話。

說不清楚是什麽滋味,謝悅想自己的表情一定是和身體一樣僵住了,很是難看。

她應該始終保持得體,這時候更應該說點什麽一笑而過,而不是讓空氣長久的凝滯,根本移不開自己的目光。

該說點什麽,但,說不出來。

嚴以祁這麽聰明,每次都能察覺到她的情緒,哪裏察覺不出她對他產生的那點喜歡?

他說這番話,是他的坦誠,他沒法回應她的喜歡。

他想讓她收斂心思,及時止損。

謝悅想,正因為嚴以祁是這樣的人,她才很難不越陷越深。

她是真的想哭了。

比五官先動的,是她的眼淚。

溫熱的液體滑出眼眶的那一瞬,她才找回身體的自主支配權。手忙腳亂的擦拭著眼淚,她透過指縫發現他還在等著她的回答。

她應該說什麽?

應該和他這樣體面,說一聲好,我明白你的意思。或是笑著否認,說自己並沒有這個心思,只是想做個好妻子。

這些都能輕描淡寫的將事情略過。

可眼淚擦不掉,她根本做不到輕輕帶過,故而她的聲音顯得有些執拗,甚至像是和他杠上。

“這是我的事。”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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