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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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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9 章

安境傷養好了後,去警察局做了個筆錄,中途卻被警察局局長請進了辦公室,聊了很久私人話題。

沈強在門外等他出來,出來後,安境的神色變得肅穆,說道:“跟我猜的大差不差,是海橘公司沖我動的手。”

說到這裏,他點開手環跟他爸打了個電話,幾秒後,安興民接起,道:“我知道,A區孟局已經告訴了我情況,你的傷怎麽樣了?”

“好得差不多了。”安境回答,“爸,那我現在可以向你申請拘捕令了嗎?”

安興民沈吟兩秒,片刻,道:“可以,待會你來趟D區吧,去國安局點兩個檢察官跟你一起去。”

安境點頭,道過謝,就即刻馬不停蹄地趕去了國安局,拿到了他爸親自批準的拘捕令,還有一把槍。

籌謀這麽久,他終於可以收網了。

-

幾天後,燈光通明的A區世博會會場熱鬧喧嘩。

大廳上,賽博武士整齊劃一推打著太極,其下間,男女賽博司儀為來往賓客微笑著遞去飲料。

首席執行官被一圈觀眾圍著,他捏著身邊某位大叔的臉,展示並解說,示意大家夥看去屏幕,鏡頭裏的大叔卻變成了可愛萌妹,科達公司已相當先進的AI換臉技術。

有賓客,也有投資人,更有創業團隊,各自交流健談,探討著市場潛力和商業前景。

忽地,大廳稍黯,中央穹頂有投影映下,如星光般璀璨點點,在眾人眼裏展開一副山水墨香美輪美奐的畫卷。

同樣,一行墨字浮現而出,‘寧靜致遠’四個字後露出安境的臉。他表情平和,跟身邊的西裝男交談著非本國的語言。

這就是科達公司當今老總,姜國人。

當初《彩虹之眼》電影的最大投資商,大搞有關熒芝的文化宣傳,也曾背地裏支持果煙詩粉的產業鏈制造。被封殺後,又良心發現開始洗白,先支持海下藍洲基地建成,又產業轉型開始搞科技產品。

對安興民來說,科達公司是盟友。

他倆正聊著。杯盞交錯後,林陌聲和白窕並肩走來,其後隊列中跟著邊律還有幾個工作牌工。

“安書記。”林陌聲對安境微笑,跟他握了個手,有一搭沒一搭聊了起來,還關懷著安境受的槍傷。

安境回應了一句“小林總。”對他虛情假意的關切給出了回應。

同時,偷摸著敲上了手環發給邊律:盯住白窕。

白窕偽裝淡定喝著酒,神色惶恐,她倒是直覺很準,每次都能精準預知到危險的來臨。

邊律遠遠地望了他一眼,點頭。他跟負責拍照的沈強閑聊著掩人耳目,觀察去了大廳裏分不清敵友的眾人。

他們互相遞了個視線,安境對科達總裁良總壓低了嗓門說:“多謝你幫我組的這個局,這事了了,我們也就都能好好地實施上岸計劃。”

“既然是首領的意思,那卻之不恭。”科達良總回答。

旁邊A區市長一聽,微微瞠目,四下掃視一眼,壓低了嗓門悄聲問他:“所以,上頭是要拿海橘公司了嗎?”

安境怕露餡,眼底閃過一絲緊張,他指尖摸著外套夾層裏什麽,回答:“也算,我今天就是為他們而來的。”

市場看去了安境指尖稍撥,露出了外套內夾層配的手槍。

今天?也就是說鴻門宴!

他眨了眨眼,有些不適,頗有些忐忑說:“興許是市場亂相,倒也不一定真是你們懷疑的那樣。”

“誰知道呢?特殊時期,寧錯、不能放過。”安境冷哼一聲,“我都中槍差點九死一生了,不得抓他們來問問。”

市場咽了咽口水,像是被震懾。他擠出個笑來搪塞了安境兩句,轉頭就走,撥了內線喊司機,不想身臨其境下面的事。

安境依然笑著,站去了科達總裁和海橘ceo身邊,迎著媒體們亮颯颯的鏡頭眼睛微瞇。

與此同時,某處裝飾富麗的包間被撞開,一行軍兵帶著沖鋒槍殺了進去指著眾人,四五個男人圍在棋桌打牌抽煙繚繞,隔簾後那邊沙發上的男女糾纏不清,動作停下嬉笑乍止。

賣.淫、群.趴、灰色交易。

沈強抹著頭發進了來,點開手環對比著人臉往裏頭掃了一眼,笑了笑:“真是收獲滿滿啊。”

氣氛凝固。驟地,哢噠一聲門響了,一個男人提著腰帶走出來“怎麽不吼了?一個二個轉性了?”再擡眼,嘴裏煙掉了。

很眼熟,他正是海橘公司股東之一。

“該拷銬,該刀刀。”沈強橫他一眼,轉身把房門帶上了。

門合上了,幾聲槍響乍起。安境手環震動,劃過一條小紅點,簡單四個字:頭兒,任務完成,海橘公司私下裏官商勾結證據確鑿。

“所以小林總。”安境幹笑了兩聲,他喃喃輕聲念上了:“你知道今天我是為你而來的,對嗎?”

他轉身,跟科達良總碰了個杯。叮地清亮一聲,剔透的玻璃杯裏紅色液體慢緩搖曳,反射出安境神秘莫測的詭笑來。

林陌聲總看去了安境轉身下臺的背影,有些不太理解,卻看到他隨手一摔,扔了手裏的玻璃杯子。

碎響清脆,驚醒了滿場眾人。

安境轉身,掏出了一把手槍,轉臉朝向了林陌聲指過去——

砰聲!正中腦門,血濺當場。

海橘公司小林總瞪著圓眼睛倒下了。飛出的血珠彈去隔壁賽博女司儀唇上的笑,它不明所以,妖冶而美麗。

又是一聲暴響!大廳門被踹開,來者是A區紀檢委和中央反貪總局。個個幹部氣勢逼人動作幹練,掏出了手槍,手銬,尾隨幾個小西服女職員還抱著點鈔機。

有人朝天開了一槍,道:“都不許動!抱頭,全體蹲下來!”

現場頓時氣氛僵持,路人紛紛照做。

“早在十年前,海橘公司就已經是藍洲首富,市值估價甚至超過藍洲整個基地。”安境絲毫不拖泥帶水又繼續拉了一下上膛,指去了白窕博士,鬢白花斑和藹的小婦女頓時面目惶恐扭曲。

“商人重利也就算了,你可是一名科學家,你家裏又是哪裏來的一棟金墻呢?白女士。”安境鏗鏘置地說:“姓林的沒少給你使錢,你也沒少給海橘公司開後門是吧?”

白窕轉身就跑,都已摸上了側門把手,這才剛剛把腳給踏出去,又是一槍!沒中,把她嚇得一個腿軟,動作慢了半拍,一個踉蹌滾出了樓梯口。

動作只在呼吸之間。

安境只多心掃了眼邊律,白窕看準時機,站起來就往樓下沖去。

“追!必須抓活的!”安境恨聲一句,也提著槍沖了上去,開始樓道追逐戰。

跑得越快,腳步聲越大,安境看準,一槍射中了白窕的小腿肚。

畢竟是上了年紀,她體力不行,三兩步就癱了地上,安境追上去剛掏出手銬。樓梯拐角處防火門開了,殺出一壯漢來,也是個寬西裝的寸頭男,手裏一個保齡球棒就往安境腦門上砸。

呼聲獵過,撕破空氣。

躲不開,太快了!安境被打得眼冒金星,恍惚片刻,差點連槍都握不穩,只感覺到額間有熱流湧下,右邊眼睛模糊了一片,耳朵裏嗡嗡的。

“安境——”像是有人忽遠忽近地在喊他。

安境靠在墻頭,腦子昏昏沈沈,血浸了半張臉,呼吸劇烈。但他知道,來人是邊律。

邊律慢了半拍,沖下來先一槍爆頭過去!送走了寸頭男。他掃了眼受傷的安境,頓時怒火中燒。

他一腿過去,快如閃豹,姓白的胸口被踢出一口老血!

“邊……”安境想攔他,整個身子都是晃的,嗓音羸弱虛浮至極:“不能,讓她死。要帶回去……審案子。她身份特殊,不能殺了她。”

邊律忙摟上了他,愁容不止,安境倚他懷裏喘著氣:“沒事,我就是有點累。歇會,歇會。”血幾乎浸濕了他半個肩頭。

邊律心亂如麻,好在樓上有人下了來支援,他交代一句這就是白窕,攔腰摟上安境想把帶他下樓去。

“松手……不準公主抱我,丟人。”安境嘀咕,推開了他,自顧自撐著個血手抓上了樓梯扶手,頭腦不清醒地踉蹌又緩慢地下著樓梯。

“好好好,我背你。”邊律搭上了他的手,可算沒再被拒絕,安境閉上了眼,呼吸微弱,不吭聲了,頭耷拉地垂在他肩上。

只樓上傳來制服人犯的嚴厲喝聲。

樓梯間安靜,甚至冷寂,只邊律一步步的腳步聲回蕩,還有滴答、滴答、滴答,是安境額上的血落地磚上的碰聲,就連他的鼻息也愈發稀薄。

“安境,安境?不準睡昂。”邊律有點慌,“來陪我聊天。”

“操。你好煩……我好困。”安境慢吞吞地說,語氣聽起來很重很重,他整個人也渙散,像沒力氣似地好幾次要滑下去,被邊律提著往背上撈了好幾把才穩住。

“你不準睡。”邊律皺著眉,說:“我想聽你唱歌,你唱歌吧。唱什麽都行,給你提提神,你這一睡……我,我待會叫不醒找誰說理去。快點昂,唱歌。”

“好……滿足你個,神經病。”安境嗓音無力,但音準極好,“兩只老虎,愛跳舞……小兔子乖乖,拔蘿蔔,我和小鴨子學走路……”他噗呲笑了又繼續,“童年是,最美的禮物。”

這首兒歌,本應該是歡快的曲調。可在這時候的邊律聽起來,宛如悲歌哀曲,他忍著憤懣壓抑的情緒,哽聲說:“再來。”

“直到我們下樓為止。”邊律說。安境哼了聲,他又怎麽不會懂邊律意思,動了動乏累的眼皮,輕聲:“我真想,就這麽死了,反正都是早晚的問題,你不知道我活得有多累。”

“唱歌,累又怎麽了?人類人累活著就是累!”邊律吼他說:“你一了百了痛快了?!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你爸!你前妻!包括你的一大堆前任們!”

“看啊,你們這些人,哦不不……是咱們信奉的文化,都不是為自己活的,是為了所謂的社會審視而活的……”安境喃喃道,真是服了,腦子都砸成這樣都還能想哲學問題。

“安境……”邊律雙目赤紅,從酸澀的喉嚨中擠出嗓音來:“我不知道你經歷過什麽……你不說,我也不問,我只想你,我只求你,為了我,就當是可憐我,活下去好不好?”

“不要再說什麽死不死的了……好不好?”邊律幾乎哀求。

安境呼出一口氣,像是高興,又像是榮幸,更像是疲憊,他醞釀片刻,吐出一句能讓邊律聽清的“好”,心如刀口剜肉。

——你這麽任性,那我以後走的時候,該有多舍不得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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