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

關燈
第 76 章

“她是……?”玻璃門後,安境看去身穿白大褂正專註於科研實驗的那個女人,白發蒼蒼,面色凝重,但偶爾又對旁人透露出輕微的歉意來。

“白窕白博士,姜國來的。”林陌聲告訴他,說:“就是在鄧正明首領遇刺後救下他的那個人。”

“又是個外來的。”安境透露出了他的態度,誰人不知道現在的藍洲是塊肥肉,是個人都想來啃一口。

“別這麽說嘛,人家的身份很特別呢。”林陌聲從他附耳,說:“據說之前就是專門研究熒芝的,來這裏,也是帶著要徹底根治熒光病的決心來的。”

“她真能?”安境一驚,頓時就想推門而入,卻被林陌聲給一胳膊攬住,鄭聲:“幹什麽?人家在做實驗,而且,你爸真的特別優待她。”

“我去拜個老師什麽的。”安境好笑。

林陌聲:“你是學生物的嘛?”

安境說:“不是,但我覺得,她既然能徹底根治熒光病,那不就相當於拯救世界嘛,到時候陸地上瘴氣沒了,熒光病也沒了,我們就不需要繼續待在海底基地了呀。”

想到這裏,安境由衷一笑,甚至是躍躍欲試興奮,說:“哎,你說,我要是當了她的學生,那豈不是以後次次期刊榜上有名,我也是個高級關系戶啊。”

“你就圖這個?你都不想錢……”話音未落,林陌聲閉嘴啞然,帶著異樣的眼光看他,實在難得,這年頭居然還真有像安境這種理想主義者。

也是,人家安境從小什麽沒見過,什麽沒吃過,錢對他來說就是票子。林陌聲想到這裏,心裏還是略有不快,他們也算同齡人,誰讓人安家這麽天潢貴胄,想啥來啥呢。

“其實我搞科研沒多大個天賦。”安境似乎又沈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道:“但我有一顆崇尚科學、期待未來的心。哎呀你也知道,我們這輩子從小就生在海底,連常見的空氣都沒有呼吸過,人生就是要體驗自己沒體驗過的東西,我沒見過藍天白雲,我當然向往啰。”

說起這些,安境的話都會變得多起來。

林陌聲別他一眼,完全不能茍同,的確,他覺得他們完完全全是兩類人,而安境這類,就是活在他爸一手搭建出來的、浪漫構想裏的天真小孩。

“沒把你給餓過一回。”林陌聲低聲,看去嬉皮笑臉的他,回想起之前光質硬化墻那次,幾乎快淹了半個A區,而人安興民,直接從某個食品廠拉來了幾車備用糧。

大災大難,往往也是機遇,能看出一個人處理事情的能力。而生活上的細枝末節,可以窺見一個人的品行。

安興民,除了太爹味兒,和不怎麽尊重女性之外,確實挑不出大錯處來。

“我羨慕你得很啊,安老師。”林陌聲臉色陰沈,看去對白博士充滿好奇且上躥下跳的安境,對他所具備的天真和執拗帶了那麽一絲絲嫉妒。

羨慕他什麽呢?林陌聲也說不清楚,可能是姿態,可能是他的談吐,又或許是任何的一切,安境家也確確實實在他眼裏要優於他家。

人本能會對美好事物產生向往,甚至模仿。

這世上很多人,窮盡一生,都在向旁人證明自己的不可替代性,甚至會用錢權享用等來包裝自己的權威。

而權威,則厭惡自己被模仿,甚至將新生事物視作挑戰——這就是階級壁壘。

“我有什麽好值得你羨慕的?”安境似乎是品位出了他言語中的別扭,回頭,諂笑道:“別逗了,小林總,社會有它相應的分工,你家可比我家有錢得多了不是嗎?”

林陌聲:“但你家有份量,有話語權啊。”

“不不,只是我爸,跟我沒多大個關系。”安境轉身,表情驟變甚至是厭煩,他轉身就走,側臉留下一句:“改天再聊,論文那事兒你別操心,放心,你是二作。”

“祝你步步高升。”林陌聲客套一句。

-

安境回到了他家的大平層,點開手環,有宋知書跟他發的消息,也有沈強跟他有一搭沒一搭的嘮嗑,難得,居然包括他爸安興民的親切慰問。

宋知書:沒想到我們新來的女主編這麽好看,給你瞅一眼。(圖片)

宋知書:上下班還開幻影呢,好有錢啊。我就說在藍星之光真的開了眼,每天跟你們這些天龍人打交道,好自卑。

安境見之,挑眉笑笑,下意識搖了搖頭。

沈強:安哥,你看看這篇文章,說得煞有其事,講白窕是姜國間諜,還說什麽熒芝就是她發明出來的植物,專門用於對付夏國的生化炸彈,然後……你看了就知道了。

安境皺眉,點開大致瀏覽,一時間沒當真,以為只是誰危言聳聽,畢竟陰謀論這種東西誰家都有理,他懶得去細品。

倒是他爸,安興民:你想不想當兵?你打算一直當老師嗎?安境,爸是為你好,你政治面貌這一塊還是空的,你為什麽不加入海洋黨,你知不知道這對你前途影響有多麽之大?

安境勾唇,眼神卻不覆從前真誠了,他回覆:爸,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請您,就不要過多幹涉了吧。

很多年以後,安境回往過去,追憶往昔,其實會打心眼裏感謝曾經那個執著的自己。人生難有盡善盡美,父子分離,親情不覆,只好在,他離開了藍洲基地,活下來了而已。

回過頭來,安境隨手煮了泡面,開始認真端詳沈強同志給自己發的文章,並對裏面的人物做了一個簡單的總結。

好歹相識五年,安境搭了宋知書,跟沈強真心交情不錯,他給他介紹工作,後者也就偶爾透露一些前線消息給他。

安境在紙上寫寫畫畫。

白窕,姜國人,發明熒芝的罪魁禍首,受高層領導人之命針對夏國研發生化武器,後事態不受控制,又遭監視排擠,想潤。

梁宸,夏國人,知情人士說她聖母心爆炸,協助白窕,偷渡前往藍洲海底基地,包庇了這個侵犯本國利益的民族罪人。

結果,在這次行動規劃中,白窕成功逃脫,梁宸卻被逮捕,由於過分抵抗政府,在拒絕服從命令中反而被刺當場死亡,牽連了全家。

甚至那個叫陸朝的年輕人,梁女士唯一的兒子,跟安境差不多大也半途車禍而死。

“這事有可信度嗎?”安境喃喃自語著。

但轉念一想,鄧正明首領遇刺當天,也是他見白窕的第一面,那表情,那姿態,甚至那一身狼狽的衣服,的確像極了大難不死、劫後餘生的樣子。

“不是吧。”安境用筆戳了戳自己腦門,低聲:“如果熒芝真是她造的,那麽白窕作為一個姜國人,對夏國人乃至全世界造了那麽大的孽,居然還能活下來這事兒本身就是個奇跡。”

“這是天意嗎?她造下的孽,還得她自己收場才是。在實驗室裏見著,看面相也算和藹可親,不像那種科學怪人極端分子,哦……她發明熒芝這個植物是那些政治家的意思,後來失態不受控制,她良知受到了拷問,所以產生對本民族之怨憤?”

安境嘀嘀咕咕說了一大串,最後沈重點頭,道:“我一向超前,我覺得我的觀點十分正確。問題是——我爸還真就那麽地來者不拒?這個白老師,怎麽看也是冒犯了夏國的罪人,那以後要是夏國政府施壓,我們還得保護這麽個人?”

想到這裏,鈴聲響起,安境給嚇得筆都掉了,接起,來自藍洲大學校領導告訴他,說是最近有個校友回來做軍事宣傳演講。

“好嘞,我一定通知到位。”安境應下,心裏卻覺得怪尷尬的;又是因為他位高權重的爸,搞得連比他有資歷的領導都對他特別恭謹。

“至於嘛。”安境癟嘴,說:“這種事直接群裏@我不就行了,每次都親自打電話,我又不瞎,醉了。”

安境轉回TT看,劃動著屏幕,結果,見著了演講人醒目兩個大字——邊律。

差點忘了,這人也是藍大的,學法後面跳槽去了軍校。

“……”給安老師眼睛都看直了,畢竟這姓真的很少,而他前幾天才因為暗箱操作,對這個被整而不自知的人帶有幾分愧疚。

這是什麽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安境痛苦捏眉。

他想,自己還是請個假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正網上隨便找了個樂隊演唱會,想著約宋知書就當打發時間,還沒把截屏發過去,沈強同志又真誠地發來了照片。

沈強:我應該沒看錯。(圖片)

宋知書跟個大卷發妹子吻得旁若無人。

安境一甩手環,暴躁至極,狠狠搓了把臉後,然後拿起,點了語音:小事情,玩玩而已,我跟他一樣,我們都是這種人。

沈強:堅強。(綠色帽子小黃臉)

安境翻了個白眼,當即撂筆出門,直奔藍洲大學打探消息,同樣,他心底萌生出又一個邪惡的念頭。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來得好哇邊帥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