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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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陶雲州當天走後,安家父子倆再也聯系不上她,安興民顯然也做到了女人如衣服,並不為她的離去而傷懷,畢竟安境還在,他反而以更飽滿的熱情投入到工作中去。

藍洲作為新興政府,百廢待興,一切規章制度還需商榷,而正值壯年的安興民則躍躍欲試,迫切地想加入其中,成為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好歹是以前在夏國做生意有點積蓄,還能維持得了這種生活,對了,安境,我給你請個外教老師怎麽樣?”安興民整理著自己西裝革履的袖口。

“不要。”安境話說一半,其實他心裏揣測的是,外教老師多半是女的,而他不想爸爸再愛上除了媽媽以外的其他人。

“那你能保證成績像在夏國一樣好嗎?”安興民看去兒子,穿得明明跟以前一樣,可就是覺得少了點什麽,尤其是脖子上的紅領巾,他試著打了幾遍都做不到陶雲州那樣好。

最後安興民隨便栓了個結,給安境也整得很是無語,然後背上書包,跟爸爸一道出了門。

一路上,安境坐在他家的磁懸浮小轎車,他沒什麽概念,但聽老爸說到手五十多萬,可以負擔。安興民一上車就接到了電話,說是:“安哥,醒了嗎?我跟你分享一個天大好消息,我跟你構思出來的那篇《論海底基地對海洋原生態鏈的影響與反思》文章被光亮日報認可了,昨晚劉主編給我通了電話,說不定會采訪我們呢!”

“是嗎?已經發表了嗎?”安興民顯得興奮,瞬間將昨晚沒了老婆的郁悶一掃而空,他將另一個手機掏出,遞給後座的兒子,說:“安境,你幫我看看,就直接點開光亮日報看今天的每日一推。”

“紅色的那個軟件嗎?”安境點了開,按照他老爸的指示看去。

每日一推,結果,後面編撰者的落款是:劉飛。

“劉飛寫的。”安境半懂不懂回答,“不是你們寫的,爸爸。”

“什麽?!”安興民當即破防,一腳踩了剎車,接過兒子遞來的手機,看去,的確是自己跟朋友寫的文章,只是標題被稍微改動了,最過分的是——編撰者直接變成了劉主編!

“他怎麽能搶了我們的文章呢?!”安興民背脊發涼,手都氣抖了,同時帶著無言的憤怒,低聲:“這讀書人不要臉起來,還真是有理都說不清哈。”

安興民怒撥給董尚青,氣音:“劉飛發了,但是名字改成他的了!我就說嘛,多半是錢沒給到位,像我們這種人,他就把我們當冤大頭宰!”

“哥好歹有錢,能請他吃上幾頓飯……”董尚青嘆著氣,說:“我有什麽?我就光會寫酸溜溜的文章,這才叫懷才不遇,報國無門,走投無路呢。”

“國?國個屁!夏國安國姜國才配稱作國,這裏是藍洲,一個新興的海底基地,連島都算不上!”安興民眼裏迸射出狠辣的光來,說:“問題是現在就它光亮日報相較權威……媽的,要我說,也就是一坨屎!給點錢請他吃兩頓就成了!你忘了?你把文章遞過去的時候,他看都沒看!”

董尚青:“是這樣,可我們又有什麽辦法呢?”

“先掛了,我要送我兒子上學,待會兒見面再聊。”安興民忍回了暴躁,看去後視鏡,安境顯得誠惶誠恐,小聲:“爸爸,你最近究竟在忙什麽呀?”

“政治上的事,你知道,男人的夢想。”安興民深呼一口氣,對他投以欣慰的微笑,說:“還好是你,兒子。爸爸很愛你。”

安境半懂不懂地點了點頭。

-

天使希望小學。

這節課是美術,而安境喜歡畫畫,正對著學校發下來海洋動物的塗抹上色,由於過於專心致志,導致他沒註意到,教室門口站著幾個其他班的姑娘不僅對自己指指點點,還有打量偷笑。

“是很可愛啦~哈哈哈哈我也這麽覺得。”

猛地,安境筆下的畫紙猛地被抽走,他擡頭,又是那個白襪皮鞋妹,程佳澄調笑道:“男孩子應該喜歡踢球,你怎麽娘裏娘氣的,喜歡畫畫?”

“和你沒關系。”安境說著就要去搶,程佳澄卻覺得好玩,拿起他的畫轉起了圈,而她的姐妹們則在旁邊咯咯笑著。

安境瞇了瞇眼,忍無可忍,一腳快準狠地踩去她的皮鞋,猛地一推,搶回了自己的畫,冷視看去。

程佳澄吃痛,站立不穩,後退兩步後腦勺撞到教室講臺的拐角,恐怕不死也得重傷。安境一個心慌,害怕真見了血,快一步拽拉上的她手腕,把程佳澄往她的狐朋狗友那邊推了過去。

“下不為例,別來煩我。”安境拿著自己畫又回了座位。

“一點也不可愛。”某位小姐妹如是說。

放學時間到了,不巧,天下朦朧微雨,安境沒有帶傘,他站在學校保安亭發呆,又見著了那該死的程佳澄,她媽媽開著輛車牌NB999的車來接她。

不僅如此,她上車前還故意看了自己一眼,那眼神不說挑釁,定是欠揍。

安境歪了嘴角,好笑又憤怒,正好,安興民給他來了電話,讓他別急著回家,等安排,約了輛網約車待會要跟劉主編一起吃飯。

“他不是壞人嗎?為什麽還要一起吃飯?”安境不太痛快的樣子。

“大人的事小孩別插嘴。你媽又不在了,我做飯你又嫌難吃,讓你安心吃飯不就得了。”安興民似乎已經到了某餐廳,安境能聽見服務員上菜類的嘈雜聲。

安境摁掉了電話,有氣無力道:“媽媽還活著,只是不想跟你過了而已。”

雨都快停了,安境這才等到那輛網約車,夏季校服,又吹的涼風,他快冷死了都,結果一上車後座,發現這車逼仄且狹小,而且灰蒙蒙的,很臟。

安境沒見過這架勢,當即不快,但忍住了,再看去,隔壁還有個小女孩,頭發又蓬松又雜亂,皮膚也很差,黑且長痘,人發著胖,總之程佳澄比起她來說確實好看不少。

“額,嗨~”小女孩靦腆地搭了句話。

“你好。”安境客套回答,但卻在偷偷打量她,他感到很奇怪,這姑娘跟程佳澄也差不多年紀,為什麽外形差距會這麽之大。

當然,這並不代表安境就會喜歡程佳澄這種人,嬌縱又跋扈的臭脾氣。

到了,安境跟司機禮貌道謝,在關門的同時,聽到了一句小女孩的感慨:“哇~爸爸,他長得好帥呀~”

安境聽罷,只是挑眉,這樣的話他經常聽,來自媽媽,這倒是第一次來自別人。他幾分竊喜,但又覺得不好,這種心情無法分享,只能藏在心裏平添了些許自信。

-

一家餐廳,安境記不住名字,因為自他記事起,爸爸總是會帶他們一家三口到處應酬,這種場合吃得太多了,他也會厭煩。

只是回想起,上次媽媽還在自己身邊,安境心裏不免有些難過。

到了所謂的蓮花包廂,是個大圓桌,安境找了個位置,標準微笑,放下書包,就保持著乖孩子欣賞著桌上精致的拼盤。

“這是我兒子安境。”安興民話茬一轉,說:“來,這位是劉叔叔。敬一杯。”

安境打心眼裏煩死了這種虛情假意的表演,但他起身,絲滑飲料,沖在場他唯一不認識的禿頭,說:“劉叔叔好。祝劉叔叔生意興隆八方來財闔家歡樂心想事成幸福美滿。我先幹為敬。”

“哇,好孩子啊好孩子。”劉禿頭一張臉笑成了泥,這才想起正事,又開始對安興民道:“那個,你跟尚青文章那事兒,不是我不願意提攜你們,而是規章制度這一塊,他要講流程的。”

“劉編,劉編你聽我說。”安興民醉醺醺道:“我們也一起吃了幾頓飯了,尚青的文字功底你心裏有數,對吧?他也是原夏國大學漢語言文學的,你也是啊,你們應該是惺惺相惜,相見恨晚那種……”

董尚青在一邊神色緊張,捏著酒杯不知所措,很緊張。安境觀察,他儼然就是一副讀書人姿態,戴眼鏡,白襯衫,很瘦的樣子,吐不出油嘴滑舌的人。

“不不不,興民啊你聽我說。”劉禿頭還想狡辯,說:“這個文學這一塊,他要講資歷的,也就是不止看學習,能力,背景,最主要的還是要講資歷,你得活久一點,而且……你這個文章叫什麽,直接就論海底基地對海洋生態鏈了,咋的,你是想指責我們鄧首領倡導下海計劃這麽一個方針不正確嗎?”

“……”安興民可算是明白了。

他一把摁回了想站起來為自己辯駁的董尚青,而是話茬一轉,說:“安境,把你書包第二層裏面的文件袋拿出來。”

安境顯得懵逼,但其實又不是很意外,因為這肯定不是第一次了。他乖乖照做,打開自己書包隔層,還真有個文件袋。

安興民接過,慢條斯理打開,劉禿頭也隨著裏面東西被拿出而瞪大了雙眼——他跟小三在車裏擁吻的照片,還有一張覆印件,是他買房的房產證,落款也是小三。

“你……”劉禿頭咽了咽口水,顯得毛骨悚然。

安興民則拍了拍他的肩膀,友聲:“劉主編啊,我不差錢,就是想博一點好名聲。尚青說我對他有知遇之恩,我這個當大哥的,總得為他做點什麽,你說是不是?”

“這人吶,有時候真的是,少做才能少錯啊。”安興民給他滿上一杯白酒,氣氛驟變,像極了脅迫,可他卻笑嘻嘻道:“請。”

安境冷眼看著,心裏也就知道,這事兒他老爸又做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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