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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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快入秋了，展暮在鎮上帶的是夏裝，天氣降溫，所以得回家帶點冬裝準備，早早醒了，簡單跟陸朝來了臨別吻走掉。
好久沒回晚州了，看多了農村的風景，一時間見著高樓，展暮甚至都覺得恍然隔世，不時路過了豪車，他嘆了口氣，看去自己所坐的大巴車，不免為現實的落差而沮喪，有些難過想哭。
盡管如此，展暮也心想，要是自己有錢了，該先買車還是先買房呢？更甚，要是幹這一行一直沒有足夠的錢，那麽自己又該做點什麽別的發家致富呢。
帶著這樣的心情他下了大巴，他家小區近在咫尺，普通商品房，而且在這裏他們已經住了快十年了，物業也有些荒廢，小區綠化等同於沒有，久了，環境不好。
展暮看著，略帶不快閉上了眼，甚至又在叩問自己，難道不應該回農村，或許去大城市發展會更好？唉，好迷茫。
進了小區，展暮故意沒路過他老爸的超市，不想碰見，徑直回家，結果怕什麽來什麽，在樓梯拐角處迎面撞上了他老爸。
“你回來了？”展爸表情平淡，手上拿著兩條煙，想必是店裏不夠他回家拿來補貨，問他：“你不是在農村創業嗎？發達了。”
展暮一聽他爸這說話口吻心裏就不痛快。
“嗯，我回來拿衣服。”展暮說，他空著手，心想都撞上了也沒法避開，於是腆著臉陪著笑跟上了他爸，口吻溫和地說：“爸，你最近生意可以不？一路嘛，我也好久沒去你店子上看一下了。”
展暮承認好了，他想當大老板的心態，也是因為從小看他爸經營這家超市，雖然不是什麽大業務，但好歹也算耳濡目染，天生生意人之魂。
展爸：“那你龜兒不跟我一起幹，昨天進貨你不曉得，你非要今天才回來？是嘛，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你這種人從小到大都是、啥子都分得清楚得很。”
展暮癟嘴，有點惱火，但也只是尬笑回答：“那本來也就是啊，這家店平時你一個人就能張羅，我覺得多個人手也沒減輕工作量……”
他爸繼續輸出：“你看不到活路，那超市貨架上你不敢幫我抹一下灰嗎？平時送貨這些，騎個三輪車累到你了？哎呀你從來都是，這屋頭的事你是從來沒上過心的。你只在乎你自己，還說我們偏心你妹兒，你覺得自己能幹得很那就去幹你的三。”
一張死嘴。
“……”展暮繃不住了，腳步一頓，說：“是是是，我就是自私，我忙我的去了哈，我拿了衣服我就爬、我就滾。”
“你發啥子瘋？”展爸對上他那張臉就來氣，也是怒氣上來了吼聲：“一天吊兒郎當那樣子給哪個看！你要不完買不到了，看你這批樣子，出去人家不打死你！”
展暮哼了聲，閉上了嘴，當即去摁他家的指紋鎖就打算回去，結果太熱了，手有汗，好半天沒開門，他爸又說他：“大忙人，太久沒回來連密碼都記不到了？”
接著上來替展暮開門，表情很是鄙視，毫不掩飾，像極了嫌棄。展暮對他這張臉熟悉至極，這是天生的，父親對兒子的威嚴和壓迫。
“我走哈，沒得事，我不得打擾你們兩個的生活，我拿了衣服就爬到我那個鄉壩頭去，這是你兩個的屋。”展暮微笑回答。
展暮還沒進去，被他爸一胳膊給拽了住，眼神犀利，帶著忍無可忍，把人推搡得一個踉蹌，吼聲：“我是不是管不到你了？你皮硬是厚了，你要飛了你現在！是我喊你回農村的嗎？你自己要去的嘛，哦喲，要創業，要當大老板，丟死老仙人，現在混成這樣子怪哪個，老子虧待了你？”
“老子混得好得很！”展暮一聲暴喝，眼睛都給氣紅了，心底一片悲涼，門都開了也沒跨進去，掉頭就走，他喃聲嘀咕：“要逑你管，你……有好大個能耐嘛。”
展爸沒再罵他，展暮卻聽見了什麽砸落在地的爆響聲，他斜視瞥去，是一條條的煙，剛才他爸拿手上的貨。
展暮沒幫他撿，反而呵呵兩聲，頭也不回，無情走掉。
-
天氣太高，展暮擱外面去沒急著趕大巴，反而找了家面館點了肥腸粉，沈默嗦粉。
其間，脆弱的展老板不止一次心態爆炸，鼻頭發酸，可惜男人是不允許流淚的，於是他忍住了，這頓飯吃得非常之難受。
還不止如此，展暮手機震動不止，他多心看去，他爸打來了十幾個電話，消息也發了，都是上了1分鐘的語音，很多條。
他不想接，也不想聽，所以沒搭理。
就這樣吧，展暮抹了抹不存在的淚，輕喃：“又不是每個爸都真心實意地愛兒子，呵呵，無所謂，跟你婆娘好好過，也別想老子跟你兩個一樣得過且過。”
然後他怒點打車軟件，報覆性消費花了快80塊錢上了小轎車，而不是委屈自己去坐那該死的大巴車，火速上路，回鄉搞錢。
-
陸朝發現，今天下午的展暮那簡直叫一個陰雲密布，渾身上下散發著沈默的殺氣，他沒罵人，但那股離我遠一點的勁兒讓人一目了然。
“你守好店。”展暮換了身白襯衫西裝褲，他正在跟人打電話，瞥了眼陸朝，囑咐：“有事直接電話聯系，我今天下午要跟劉剛去宏昌印刷廠看看。”
“你不帶上我嗎？”陸朝顯得憋屈且怨憤，他發現了，這人在一路狂奔的路上越來越自我，就只是把我當成個附屬品而已。
“你，目前的價值就是守好這家店啊。”展暮沖他壞笑，接著對電話那頭的劉剛說馬上來，臨走前，像是註意到了陸朝的脆弱眼神，嘖了聲，走來湊去他臉上落下深情一吻：“晚上等我乖寶兒，拜～”
剛好過來的劉剛目睹了一切，五官扭曲。
“我靠你簡直……我不知道咋說了都。”劉剛騎著三輪摩托車，看去車後座靠車沿邊上的展某人，有點子怕他。
西裝革履，黑色運動鞋，展暮可謂是很得體的打扮，卻姿態散漫，毫不在意寒磣與否，坐在劉剛家拖豬飼料的大貨車後座。
“怎麽，你也喜歡我那個電子人？”展暮隨口說：“買一個唄，我可以推薦你鏈接。”
“不是，我要是買得起我早拿下了行吧。”劉剛通過後視鏡瞥他一眼，心說他到底咋想的，聽常建老弟說不是很愛麽，這陣又像沒多在意那個電子數據人似的。
很明顯，他露出憐惜之色，並發出了強烈譴責，展示出明顯的‘兄弟妻我想騎’的態度。——畢竟電子數據人可以變成展妙。
展暮像是沒看出來，回答：“講真，愛情果然是會冷卻的。我現在也感覺對他有點厭了，事兒逼，我居然還給他買護膚品，天，一個數據人而已，我也是魔怔了。”
“借我玩兩天？”劉剛瞅這態度，對他笑。
展暮當即冷眼，淡聲：“不行。”他又搭上了劉剛肩膀說，“買唄，你貸款買一個女款的，自己擱被窩偷偷爽愛咋地咋地。”
“你那個不也變過女的，你不知道？”劉剛發覺他這人真的，蠻怪。
“沒有，我不敢，他脾氣很大的。”展暮回答。也是變色龍，才說了騷話感覺像個變態，這陣子又立馬變得正人君子起來。
“到了，宏昌印刷廠，你打算怎麽辦？”人劉剛也是好耐心，還把展暮送到了位，就見著他下車，從兜裏掏出之前沒送出去的中華，說謝謝剛哥，把劉剛都給整得一驚，像是不敢小覷了他的眼神。
“你性格變化好大。”劉剛想起了以前，那時的展暮很胖，並且沈默，畏畏縮縮，是個邊緣化透明人物。
展暮嗯了聲，沒過多解釋，劉剛也把煙揣了兜裏，目睹他往不遠處的宏昌印刷廠走去。說了的，等他半小時。
好巧，不遠處就是那輛被展暮擦拭過的奧迪，門開了，一哥們下車，正跟保安搭話，聊了兩句放了他進去。
很像啊臉型，那小老弟穿著二中的校服。而奧迪車上的人是個女的，不是崔永光。
展暮瞇著眼，腦子盤算著怎麽找借口混進去，看到他，當即靈機一動，快步過了去，夾緊了為裝腔作勢帶的公文包。
“你好，打擾了。”展暮鼓起勇氣，直接去敲了敲駕駛座的車窗，諂媚微笑，說：“你好，我是崔老師喊來的，二中的新老師，崔老師說他的水杯落廠裏了，讓我來順，如果不在的話就是他記錯了。”
車窗開了，是個中年婦女，沒化妝，帶著眼鏡氣質沈穩，展暮猜測她的身份多半是崔永光的老婆，多半也是個教師。
也巧了，他眼神瞥去，看到了她手機屏幕裏對話框，備註正好是：二中校職工群。
要是認出來就寄寄了，展暮汗流浹背。
女人點頭，像是信了他，回答：“這樣啊，那就麻煩你跑一趟了。幺兒，等一下，帶他去你舅舅辦公室拿東西。”
舅舅？不是崔永光的崽！展暮心驚肉跳，但他顯然很能演淡定，於是點頭哈腰，態度謙恭，跟上了那個二中校服的初中生。
小朋友打量展暮幾眼，也沒想多，開始領他進了廠，隨口嘮嗑了一句好奇：“新老師，你教什麽的啊？”
“體育。”展暮胡扯道，還比劃了個三分球投籃的動作，對他笑：“籃球你會打嗎？”
“我不會。”小朋友摳著腦袋，靦腆笑笑。
展暮不敢再透露了自己消息，他在小朋友的指路下，看到了二樓的總經理辦公室，他多心留意了下小朋友，原來是來上廁所的，像憋壞了。
廠房大門禁閉，裏面燈光通明。展暮簡單了解過這家廠，占地面積很大，流水線完備，業務廣泛，二中學校只是其中之一，有工人走出，推車上是包裝好的成書。
親眼見過，才察覺自己跟它的差距，要跟人家搶生意根本是螳臂擋車的事。
戲要做足，展暮還是得去所謂的總經理辦公室看看，他先敲門，裏頭還真傳出人聲說進來，讓門外的騙子心都給提起來了。
他進去，不是崔永光，但五官也確實有幾分神似，展暮忐忑道：“崔總好，我來拿二中崔老師的保溫杯。”
“沒啊。”正在敲電腦的崔總感到莫名其妙，還耐心地搭了句：“請問你哪位？”
“那打擾了。”展暮正冒著虛汗想溜走。
“哎等一下，二中的吧你是。”崔總從櫃子裏翻找著，拿出個盒子來沖他甩了甩，說：“麻煩你了，帶給他嘛，崔老師上次說的那個茶葉，你給他一說他就曉得。”
展暮接過，心說他們多半是一對兄弟。
定眼一看，是個眼生品牌，展暮只捏著，從沈甸甸的包裝盒就摸了出來，裏面有個罐子，可能裝的是茶，奢侈品吧。
他沈默著，心說這一把白來了，什麽也沒撈著還反被當了跑腿。
可能是上天不負有心人。
就在展暮轉身欲走的瞬間，崔總像是看到了什麽消息，拿起桌上的衛生紙，就急著出了門往外走去，也沒搭理慢一拍還沒有動作的展暮。
衛生紙？上廁所？那個小朋友難道是崔總的兒子，剛才是讓老爸給他送紙去了。
展暮忍住了內心狂喜，掏出了流體來都有點手抖，顯得激動和緊張，原來是陸朝。
陸朝變成了人出現，吐槽：“你這人心機真的好重，連兄弟你都騙。”
“別廢話了，快點動用你的高科技超能力，我就不信找不出這個印刷廠的錯處來。”展暮當即笑得邪惡，他站去了靠窗，借著崔總的辦公室高臺俯瞰全局。
陽光很大，那些燦爛的光投射到面前白色廠房，看起來江山美好，事業宏大，展暮看著，心生羨慕和勇氣。
這邊，陸朝發揮作用，甚至都不需要動人電腦，就把手指擱主機USB接口，手變成了U盤，兩秒不到，作為數字生命的他就已將全部資料納入自己的數據庫。
“回去再說。”陸朝表情嚴肅，也像是怕被發現，說：“速度，帶上我走。”
展暮立刻把重新變成小方塊的他揣兜裏，速度出門，在半途遇到了崔總，頷首微笑算是招呼，然後佯裝淡定走掉。
整個過程都不到20分鐘，劉剛就等到了顯得疲憊的展暮，他好奇：“嘖，我就說進不去的吧，你看看，是不是白來一趟。”
“嗯，你說的對。”展暮垂頭喪氣地點頭，像是他這一趟仿佛真的一無所獲那樣。
回去路上，天朗氣清，劉剛依然喋喋不休，跟展暮嘮嗑著，生意如何如何難做，賺錢如何如何困難，殊不知，展暮揚起微笑，摸了摸兜裏的數字生命。
回答他：“唉，對啊，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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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如此，展暮也心想，要是自己有錢了，該先買車還是先買房呢？更甚，要是幹這一行一直沒有足夠的錢，那麽自己又該做點什麽別的發家致富呢。
帶著這樣的心情他下了大巴，他家小區近在咫尺，普通商品房，而且在這裏他們已經住了快十年了，物業也有些荒廢，小區綠化等同於沒有，久了，環境不好。
展暮看著，略帶不快閉上了眼，甚至又在叩問自己，難道不應該回農村，或許去大城市發展會更好？唉，好迷茫。
進了小區，展暮故意沒路過他老爸的超市，不想碰見，徑直回家，結果怕什麽來什麽，在樓梯拐角處迎面撞上了他老爸。
“你回來了？”展爸表情平淡，手上拿著兩條煙，想必是店裏不夠他回家拿來補貨，問他：“你不是在農村創業嗎？發達了。”
展暮一聽他爸這說話口吻心裏就不痛快。
“嗯，我回來拿衣服。”展暮說，他空著手，心想都撞上了也沒法避開，於是腆著臉陪著笑跟上了他爸，口吻溫和地說：“爸，你最近生意可以不？一路嘛，我也好久沒去你店子上看一下了。”
展暮承認好了，他想當大老板的心態，也是因為從小看他爸經營這家超市，雖然不是什麽大業務，但好歹也算耳濡目染，天生生意人之魂。
展爸：“那你龜兒不跟我一起幹，昨天進貨你不曉得，你非要今天才回來？是嘛，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你這種人從小到大都是、啥子都分得清楚得很。”
展暮癟嘴，有點惱火，但也只是尬笑回答：“那本來也就是啊，這家店平時你一個人就能張羅，我覺得多個人手也沒減輕工作量……”
他爸繼續輸出：“你看不到活路，那超市貨架上你不敢幫我抹一下灰嗎？平時送貨這些，騎個三輪車累到你了？哎呀你從來都是，這屋頭的事你是從來沒上過心的。你只在乎你自己，還說我們偏心你妹兒，你覺得自己能幹得很那就去幹你的三。”
一張死嘴。
“……”展暮繃不住了，腳步一頓，說：“是是是，我就是自私，我忙我的去了哈，我拿了衣服我就爬、我就滾。”
“你發啥子瘋？”展爸對上他那張臉就來氣，也是怒氣上來了吼聲：“一天吊兒郎當那樣子給哪個看！你要不完買不到了，看你這批樣子，出去人家不打死你！”
展暮哼了聲，閉上了嘴，當即去摁他家的指紋鎖就打算回去，結果太熱了，手有汗，好半天沒開門，他爸又說他：“大忙人，太久沒回來連密碼都記不到了？”
接著上來替展暮開門，表情很是鄙視，毫不掩飾，像極了嫌棄。展暮對他這張臉熟悉至極，這是天生的，父親對兒子的威嚴和壓迫。
“我走哈，沒得事，我不得打擾你們兩個的生活，我拿了衣服就爬到我那個鄉壩頭去，這是你兩個的屋。”展暮微笑回答。
展暮還沒進去，被他爸一胳膊給拽了住，眼神犀利，帶著忍無可忍，把人推搡得一個踉蹌，吼聲：“我是不是管不到你了？你皮硬是厚了，你要飛了你現在！是我喊你回農村的嗎？你自己要去的嘛，哦喲，要創業，要當大老板，丟死老仙人，現在混成這樣子怪哪個，老子虧待了你？”
“老子混得好得很！”展暮一聲暴喝，眼睛都給氣紅了，心底一片悲涼，門都開了也沒跨進去，掉頭就走，他喃聲嘀咕：“要逑你管，你……有好大個能耐嘛。”
展爸沒再罵他，展暮卻聽見了什麽砸落在地的爆響聲，他斜視瞥去，是一條條的煙，剛才他爸拿手上的貨。
展暮沒幫他撿，反而呵呵兩聲，頭也不回，無情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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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太高，展暮擱外面去沒急著趕大巴，反而找了家面館點了肥腸粉，沈默嗦粉。
其間，脆弱的展老板不止一次心態爆炸，鼻頭發酸，可惜男人是不允許流淚的，於是他忍住了，這頓飯吃得非常之難受。
還不止如此，展暮手機震動不止，他多心看去，他爸打來了十幾個電話，消息也發了，都是上了1分鐘的語音，很多條。
他不想接，也不想聽，所以沒搭理。
就這樣吧，展暮抹了抹不存在的淚，輕喃：“又不是每個爸都真心實意地愛兒子，呵呵，無所謂，跟你婆娘好好過，也別想老子跟你兩個一樣得過且過。”
然後他怒點打車軟件，報覆性消費花了快80塊錢上了小轎車，而不是委屈自己去坐那該死的大巴車，火速上路，回鄉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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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朝發現，今天下午的展暮那簡直叫一個陰雲密布，渾身上下散發著沈默的殺氣，他沒罵人，但那股離我遠一點的勁兒讓人一目了然。
“你守好店。”展暮換了身白襯衫西裝褲，他正在跟人打電話，瞥了眼陸朝，囑咐：“有事直接電話聯系，我今天下午要跟劉剛去宏昌印刷廠看看。”
“你不帶上我嗎？”陸朝顯得憋屈且怨憤，他發現了，這人在一路狂奔的路上越來越自我，就只是把我當成個附屬品而已。
“你，目前的價值就是守好這家店啊。”展暮沖他壞笑，接著對電話那頭的劉剛說馬上來，臨走前，像是註意到了陸朝的脆弱眼神，嘖了聲，走來湊去他臉上落下深情一吻：“晚上等我乖寶兒，拜～”
剛好過來的劉剛目睹了一切，五官扭曲。
“我靠你簡直……我不知道咋說了都。”劉剛騎著三輪摩托車，看去車後座靠車沿邊上的展某人，有點子怕他。
西裝革履，黑色運動鞋，展暮可謂是很得體的打扮，卻姿態散漫，毫不在意寒磣與否，坐在劉剛家拖豬飼料的大貨車後座。
“怎麽，你也喜歡我那個電子人？”展暮隨口說：“買一個唄，我可以推薦你鏈接。”
“不是，我要是買得起我早拿下了行吧。”劉剛通過後視鏡瞥他一眼，心說他到底咋想的，聽常建老弟說不是很愛麽，這陣又像沒多在意那個電子數據人似的。
很明顯，他露出憐惜之色，並發出了強烈譴責，展示出明顯的‘兄弟妻我想騎’的態度。——畢竟電子數據人可以變成展妙。
展暮像是沒看出來，回答：“講真，愛情果然是會冷卻的。我現在也感覺對他有點厭了，事兒逼，我居然還給他買護膚品，天，一個數據人而已，我也是魔怔了。”
“借我玩兩天？”劉剛瞅這態度，對他笑。
展暮當即冷眼，淡聲：“不行。”他又搭上了劉剛肩膀說，“買唄，你貸款買一個女款的，自己擱被窩偷偷爽愛咋地咋地。”
“你那個不也變過女的，你不知道？”劉剛發覺他這人真的，蠻怪。
“沒有，我不敢，他脾氣很大的。”展暮回答。也是變色龍，才說了騷話感覺像個變態，這陣子又立馬變得正人君子起來。
“到了，宏昌印刷廠，你打算怎麽辦？”人劉剛也是好耐心，還把展暮送到了位，就見著他下車，從兜裏掏出之前沒送出去的中華，說謝謝剛哥，把劉剛都給整得一驚，像是不敢小覷了他的眼神。
“你性格變化好大。”劉剛想起了以前，那時的展暮很胖，並且沈默，畏畏縮縮，是個邊緣化透明人物。
展暮嗯了聲，沒過多解釋，劉剛也把煙揣了兜裏，目睹他往不遠處的宏昌印刷廠走去。說了的，等他半小時。
好巧，不遠處就是那輛被展暮擦拭過的奧迪，門開了，一哥們下車，正跟保安搭話，聊了兩句放了他進去。
很像啊臉型，那小老弟穿著二中的校服。而奧迪車上的人是個女的，不是崔永光。
展暮瞇著眼，腦子盤算著怎麽找借口混進去，看到他，當即靈機一動，快步過了去，夾緊了為裝腔作勢帶的公文包。
“你好，打擾了。”展暮鼓起勇氣，直接去敲了敲駕駛座的車窗，諂媚微笑，說：“你好，我是崔老師喊來的，二中的新老師，崔老師說他的水杯落廠裏了，讓我來順，如果不在的話就是他記錯了。”
車窗開了，是個中年婦女，沒化妝，帶著眼鏡氣質沈穩，展暮猜測她的身份多半是崔永光的老婆，多半也是個教師。
也巧了，他眼神瞥去，看到了她手機屏幕裏對話框，備註正好是：二中校職工群。
要是認出來就寄寄了，展暮汗流浹背。
女人點頭，像是信了他，回答：“這樣啊，那就麻煩你跑一趟了。幺兒，等一下，帶他去你舅舅辦公室拿東西。”
舅舅？不是崔永光的崽！展暮心驚肉跳，但他顯然很能演淡定，於是點頭哈腰，態度謙恭，跟上了那個二中校服的初中生。
小朋友打量展暮幾眼，也沒想多，開始領他進了廠，隨口嘮嗑了一句好奇：“新老師，你教什麽的啊？”
“體育。”展暮胡扯道，還比劃了個三分球投籃的動作，對他笑：“籃球你會打嗎？”
“我不會。”小朋友摳著腦袋，靦腆笑笑。
展暮不敢再透露了自己消息，他在小朋友的指路下，看到了二樓的總經理辦公室，他多心留意了下小朋友，原來是來上廁所的，像憋壞了。
廠房大門禁閉，裏面燈光通明。展暮簡單了解過這家廠，占地面積很大，流水線完備，業務廣泛，二中學校只是其中之一，有工人走出，推車上是包裝好的成書。
親眼見過，才察覺自己跟它的差距，要跟人家搶生意根本是螳臂擋車的事。
戲要做足，展暮還是得去所謂的總經理辦公室看看，他先敲門，裏頭還真傳出人聲說進來，讓門外的騙子心都給提起來了。
他進去，不是崔永光，但五官也確實有幾分神似，展暮忐忑道：“崔總好，我來拿二中崔老師的保溫杯。”
“沒啊。”正在敲電腦的崔總感到莫名其妙，還耐心地搭了句：“請問你哪位？”
“那打擾了。”展暮正冒著虛汗想溜走。
“哎等一下，二中的吧你是。”崔總從櫃子裏翻找著，拿出個盒子來沖他甩了甩，說：“麻煩你了，帶給他嘛，崔老師上次說的那個茶葉，你給他一說他就曉得。”
展暮接過，心說他們多半是一對兄弟。
定眼一看，是個眼生品牌，展暮只捏著，從沈甸甸的包裝盒就摸了出來，裏面有個罐子，可能裝的是茶，奢侈品吧。
他沈默著，心說這一把白來了，什麽也沒撈著還反被當了跑腿。
可能是上天不負有心人。
就在展暮轉身欲走的瞬間，崔總像是看到了什麽消息，拿起桌上的衛生紙，就急著出了門往外走去，也沒搭理慢一拍還沒有動作的展暮。
衛生紙？上廁所？那個小朋友難道是崔總的兒子，剛才是讓老爸給他送紙去了。
展暮忍住了內心狂喜，掏出了流體來都有點手抖，顯得激動和緊張，原來是陸朝。
陸朝變成了人出現，吐槽：“你這人心機真的好重，連兄弟你都騙。”
“別廢話了，快點動用你的高科技超能力，我就不信找不出這個印刷廠的錯處來。”展暮當即笑得邪惡，他站去了靠窗，借著崔總的辦公室高臺俯瞰全局。
陽光很大，那些燦爛的光投射到面前白色廠房，看起來江山美好，事業宏大，展暮看著，心生羨慕和勇氣。
這邊，陸朝發揮作用，甚至都不需要動人電腦，就把手指擱主機USB接口，手變成了U盤，兩秒不到，作為數字生命的他就已將全部資料納入自己的數據庫。
“回去再說。”陸朝表情嚴肅，也像是怕被發現，說：“速度，帶上我走。”
展暮立刻把重新變成小方塊的他揣兜裏，速度出門，在半途遇到了崔總，頷首微笑算是招呼，然後佯裝淡定走掉。
整個過程都不到20分鐘，劉剛就等到了顯得疲憊的展暮，他好奇：“嘖，我就說進不去的吧，你看看，是不是白來一趟。”
“嗯，你說的對。”展暮垂頭喪氣地點頭，像是他這一趟仿佛真的一無所獲那樣。
回去路上，天朗氣清，劉剛依然喋喋不休，跟展暮嘮嗑著，生意如何如何難做，賺錢如何如何困難，殊不知，展暮揚起微笑，摸了摸兜裏的數字生命。
回答他：“唉，對啊，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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