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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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他走了,卻留下展暮一人傷懷。

安境走過來,用胳膊勾上了邊律脖子,並用種頗為挑釁的眼神看過來時,展暮明白了,他倆把自己當成他們play的一環了。

這朋友是沒法當了。

展暮立馬起身,騰地就往陸朝離開的方向追去,見著了在該游戲系統裏忙於奔勞的他,像是被程序設定了那樣,沒有生氣。

老式酒吧覆古,在燈紅酒綠的燈光下,陸朝成為了一名矜矜業業的酒吧實習生,睫毛很長,投射下陰影,有點可憐的樣子。

展暮皺眉,眼睜睜看著路過爛醉如泥的老男人吹了聲口哨,摸了摸陸朝下巴,又勾搭著身邊的窈窕美女離開。

陸朝則一潭死水,沒有反應。

在他走掉的瞬間,展暮猛地拍上了陸朝肩膀,說:“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陸朝沒回頭,眼底有片刻驚訝和猶豫,最後他僵硬轉身,像極了真正的npc,回答了句系統設定的臺詞:“歡迎光臨貓貓酒吧,如果想看看馬克大叔的貓,麻煩上二樓哦~”

展暮目睹著他表情的目然,萬般失落,像極了懊悔,正當陸朝自討沒趣要離開,卻被又被展暮給喊住,說:“我要洗澡。”

這酒吧的確有這麽個功能,玩家只需要跟任何一位服務生下指令,他就會帶玩家進包間開啟搓澡模式。

“……”陸朝心裏已經在罵娘了。

“你聽不懂嗎?你是不是npc?”展暮欣賞著陸朝臉上的僵硬,眼神犀利,迫切地想讀到他異樣的情緒。

“好的,請跟我來。”陸朝擠出商務微笑。

說著,陸朝就放下了托盤,領著展暮走向二樓,他禮貌敲門,在展暮審視又無禮的視線下帶他進了某包廂。

“你也這麽伺候過別人?”展暮問。

他看去陸朝,正在撩袖子,給浴缸放水,神色恬靜而淡定,只是藏著隱晦的憤怒,裝得很真,展暮沒能看出來。

他沒能試探出陸朝,於是乖乖點了界面的‘洗澡’按鈕,渾身赤.裸,暴露在了陸npc面前泡進了浴缸裏。

其實作為玩家的展暮是看不見的。

然而陸朝,游戲裏唯一智慧生命體,就能見著展暮那矯健的身體,其實跟他現實生活中見得真展暮不一樣,但他得上手摸。

大概一分鐘的按摩體驗,具體感覺還得看玩家自己的腦機設備。

這時,便宜就有便宜的好處了,那微妙的觸感通過大腦皮層傳遞給展暮,在朦朧的水霧中他看到了陸朝忽遠忽近的臉和唇。

酥酥麻麻的,帶來一種奇怪的快感。

下一秒,展暮猛地把陸朝給拉了下來,像是憂傷,更像遺憾,說:“你怎麽就舍得忘了我?”

玩游戲,跟真正存在於這個游戲是不一樣的,此刻的展暮不著寸縷,眼眶泛紅,連顫抖的瞳孔都透露著孤寡思念的味道。

看起來好想好想自己。

陸朝終於不裝了,說:“我是你誰啊?”

“……”展暮喉嚨一哽,講真的,才跟爸媽吵架決裂,孤立無援來到農村想創業,還沒開局就被安境給隔山打牛侮辱人。

他對陸朝的想念依賴,不止是愛情。

——實在是太孤單了。

“我就知道在你心裏我什麽都不是。”陸朝笑笑,幾分淒苦,他正要掙紮起來,又被展暮摟住腰拉下。

展暮說:“你是我很重要的人。所以回來好不好?”

“……”陸朝瞇著眼睛盯了他好一陣,最後想起這裏是游戲,展暮目前這張桃花眼很有可能是假的。

“你下線,我馬上來,聊聊。”陸朝說。

-

狹小而又簡樸的民宿內,平躺在床上的展暮睜開眼睛,取下頭盔,見著了背對著他,打量四下環境的陸朝。

空氣濕潤,有腐灰的味道,這樣逼仄又矮破的小屋,可以平套任何出租屋文學。

展暮像是入戲,猛地爬起來去自腰摟上陸朝,傷情至極:“我錯了,朝朝,真的。”

陸朝一僵,朝朝兩個字出來,頭皮都硬了,一時間語無倫次,渾身僵硬,沒談過戀愛完全招架不住他這種詭異的熱情。

“我,我……”陸朝語塞。

“我知道,我都知道。”展暮自後伸手拍了拍他的胸口,像是安慰,說:“你家的問題挺覆雜的,你想擺脫數字生命的身份,真正獲得人的權益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我們慢慢來。”

“沒有啦。”陸朝勉強笑笑,“我覺得挺好的,因為我確實不生不滅了,而且你都給我辦了身份卡,相當於我們是一家人了,就是你三天兩頭嫌棄我這事兒讓我挺難受的。”

他說得溫和,也沒什麽怒意,聽起來釋然平靜。反而是這樣的淡定,讓展暮心裏一暖,溫情後又成了微酸,覺得他人真的很好很好。

“所以這兩天發布的那電影你知道嗎?”展暮松開了他,陸朝也轉臉來跟他對視。

陸朝點點頭:“嗯,也是頭一次,夏國廣電居然放了出來。但我算是估摸出來了,我的存在對他們來說挺棘手的,所以有人想格式化徹底消滅我,很正常。”

“你知道什麽了?”展暮有些汗顏。

“我不知道,但能猜到。”陸朝回答:“我已經成了互聯網的一部分,是沒辦法被徹底刪除的。如果沒有實體,待在絕境游戲裏系統更新就會影響我,把我判定成npc,尤其是原副本沒了,我就相當於病毒。”

“哦。”說到這裏,展暮更尷尬了,如果陸朝不跟他的話,還真是會備受游戲系統的折磨。

陸朝沒再繼續說,他其實能隱約猜到,自己作為數字生命而存在,並且藏在絕境游戲茍且偷生,夏國高層一定是有人知道並掩飾的,只是遲遲還沒對自己動手而已。

“你呢,最近怎麽樣?”陸朝坐上了展暮的小床,好笑卻不是嘲諷:“幾天不見,怎麽落魄成這樣了,被你爸媽趕出家門了。”

展暮發現,跟他在一起要比跟別人輕松多了,於是跳上了床,用膝蓋撞了撞陸朝的背,心情愉悅,說:“我聽安境說以後政府規劃打算占地這裏,到時候肯定有安置費,所以打算回來發展找點生意做。”

“那我也告訴你一件事。”陸朝別過臉,說:“我家在豫州有一套300平米的房,我爸名下,他雖然失蹤了但我知道他肯定沒死,那套房子估值沒有五百萬也有八百萬。”

展暮一僵,眨了眨眼,有點懵逼的樣子,問:“你告訴我幹什麽?你不怕我……”

陸朝也盯了他兩秒,突然失笑,他也爬上床,床咚展暮把他圈在自己胳膊下,說:“我們不是一家人嗎?展師傅。”

原來是指他身份卡掛展家戶口那事兒。

展暮視線別開,不想對視,如此近距離地跟他面對面,他那股似蠱非魅的禁欲清苦勁兒又來了,不得不讓展某人為色所迷。

“什麽師傅?”展暮不知道自己臉紅沒有,但耳垂很熱。視線別到他胸口袒露的一塊小麥的膚色。

“愛吃的展師傅啊。”陸朝說:“你吃播新改的網名,你忘啦?”

展暮頗為羞惱地瞪了他一眼,然後指尖戳了戳他的腹肌,突發奇想問:“咋回事,我居然比你白,你去美黑了?”

陸朝眼底笑意深深,覺得有趣。其實吧,他是個很容易心軟,也很容易寬恕的人。

所以他原諒展暮之前的不禮貌了。

“對,美黑。”陸朝點了點頭,顯得一本正經。正當他還想開口,卻被展暮勾住脖子拉了下來,狠狠吻住,他微蹙著眉顯得動情又真誠。

陸朝發現,原來,展暮要比自己想象中的喜歡自己。

這個吻纏綿悱惻,格外熱情,展暮甚至擁抱上了陸朝,像緊緊攥住他的救命稻草,哪怕給他,也在所不惜。

“你真的不怕我卷了你家的錢跑了嗎?”被褥推到腰後,展暮臥躺在流體做的男朋友身下,聽不到他一點心跳,覺得很不安。

“你都知道我是數據假人了,怎麽還用世俗欲望來衡量我呢?”陸朝盯著他回答。

小鎮靜謐,今夜有風吹過,綠色的窗簾顯得飄渺,展暮的側臉在外面的燈光下溝壑分明,矜貴又英氣,尤其一張被他親紅了的唇,格外滋潤。

情欲,在此刻,對孤寡多年的陸朝來說顯得非常唾手可得。

展暮擡眼,莫名悲上心頭,他撫上了陸朝的胸口,常溫,沒有皮膚的燙,不屬於人的生機,只是用流體做的皮套罷了。

展暮看去陸朝,吻了吻陸朝的鎖骨,真心實意地體會到了他的痛苦,他的孤苦。

“想要我嗎?”展暮輕聲問。

“其實,這事兒對我來說沒什麽感覺。”陸朝如實回答,但他顯然很懂這方面,像是賣壞似地附耳對展暮,說:“主要看你。”

“你也沒多喜歡我吧。”展暮氣悶不已。

“不是,你為難我不是。”陸朝有點無語,但肉眼可見他樂得不得了,甚至包不住笑,接著莫名其妙話茬一轉:“我不知道,我其實真心討厭同性戀,啊……我服了,我怎麽變成了這樣,我,我好罪惡。”

說著說著,陸朝還捂上臉了,擱床上扭來扭去,最後摔了下去,哎呀一聲叫痛。

展暮血都涼了,他他他,他恐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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