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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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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 45 章

百裏邊終歸還是沒有放棄實習。

畢竟在他那個年紀,在這樣單調的世界裏,不學習還能幹嘛呢——拯救世界嗎?

再說了,人總要學著給自己找一些活幹,如果每天都無所事事,那豈不就過於幸福了嗎。

只是事到如今,百裏邊也必須承認自己對金融這個專業已經逐漸的喪失了熱情。不過他既然決定了要堅持學業,那麽就此直接擺爛也不合適,於是他向他的那位教授發出了轉專業的申請。

所以讓我們向百裏邊道喜——他終於不用再陪著老板去接待客戶了。

一位沒有透露姓名的教授表示,他也沒有想到對於百裏邊而言和人打交道會如此困難,只不過短短的一個星期,對方居然就喊著什麽神學和哲學向自己沖過來了。

時間就是這樣流動著,每秒都保持著自己固有的步伐,四季的景色倒是無時無刻不在變化。兩個月過去了,銀杏樹終於換上了那身適合拍照的衣服,百裏邊和中島敦也順著時節圍上了圍巾。

天氣真是越來越冷了,夜晚來臨的速度也越來越快。沒有下雪的天更加黑,百裏邊獨自站在站臺上,等待著開往橫濱的那輛電車駛來。

即便中島敦曾與他多次提及,沒必要在周五晚上匆匆趕回家,但百裏邊還是堅定選擇了原有的日程——睡一個懶覺還是睡兩個懶覺,這點成算他心裏還是有的。

腳步聲。

百裏邊微微側頭,在距離他不過三四米的位置上,站了一個人。沒有提起過多的註意,百裏邊收回了目光。

雖然看著打扮有些獨特,不過僅憑這樣是不能吸引他的註意力的。

寒冷總是容易讓人喪失耐心,以至於格外好奇時間的變化。

只是站臺上的電子時鐘距離百裏邊足有20米遠,手機也還放在口袋裏,要想看時間就必須把它給拿出來。

只是那寒風實在有些猖狂,百裏邊也不喜歡戴手套,要他現在把一只手從溫暖的大衣口袋裏掏出來,再與對方打個照面,他也確實有些不樂意。

算了,再等等吧,電車總會按時來的。

心想事成。這個念頭還沒來得及結束,百裏邊就聽到了電車進站的聲音。

這一班只有兩個乘客,不過也沒什麽好奇怪的,橫濱那樣的地方本來就不會有什麽人向往。

電車內乍然升高的溫度讓百裏邊覺得脖子上的圍巾有些悶熱。他伸出手,重新理了理脖子上的圍巾,只是一不小心動作太大,反倒讓寒冷的氣息順著脖頸處透進了身體,引得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費了好半天的勁,才將最初的目的達到,百裏邊將雙手收回口袋,又轉而將目光投向了他已經看了足足三年的風景。

“先生,您還記得我嗎?”

突如其來的話語打破了車廂內的平靜,百裏邊扭過頭,看向坐在自己斜對方的那位旅客。

原本在站臺上就離得不遠的百裏邊和那位陌生乘客進了同一節車廂,各自占據了兩端的位置,不過似乎是為了更好的讓百裏邊辨認,對方此刻已經改變了自己的位置,他坐到了距離百裏面還有兩個位置的座位的對面。

這個時候百裏邊才又一次打量起了對方,毛茸茸的帽子,厚實的披風,有些蒼白的臉頰,還有一雙紫紅色的眼睛。

“你兩年前找我問過路。”準確來說應該是兩年半以前,能回憶的那麽準確,當然少不了百裏邊優秀記憶力的功勞,但對方那身打扮也的確給他留下了不小的印象——追求時尚的女士總喜歡在冬天穿裙子,不聽話的小孩會在下雪的季節還穿著短褲亂跑,這些都不少。但像這位先生一樣大夏天戴著毛絨帽子披著披風的,不多見。

只是明明是相當標準且正確的回答,不知道為什麽反倒讓人有些尷尬。

兩年前的事情都記得那麽清楚,平常沒怎麽幫助過人吧。不過談話中的兩人好像都沒覺得這有什麽問題。

“您還記得我,這可真是讓人高興。上次走的匆忙,沒來得及與您好好談談,實在是遺憾。”

車廂內的燈光明亮,只是對面的人的帽子投下的影子恰好遮蓋住了對方的眼睛,讓百裏邊看不出對方的神色。

這或許還真的很可惜,因為費爾多爾此時很認真的在表演。低沈又華麗的嗓音配上那仿佛在詠嘆的語調,也許再加上些音樂伴奏就可以媲美一出三流的音樂劇了。

作為唯一的觀眾,百裏邊只能說後悔,非常的後悔。他究竟為什麽要和對方進同一節車廂,給他能夠與自己交流的機會,自己分明始終都沒有應和些什麽,可他好像就是能夠找出一些話題來自顧自的講下去——這年頭的俄羅斯人都那麽熱情了的嗎?

“在您的眼中,這個世界是怎麽樣的呢?〞沒有獲得積極的回應是費奧多爾意料之中的事,這位在14歲那年突然出現在橫濱的異能者找不到過往生活的痕跡,多年過去身邊也始終缺少親密的友人,少有的例外是一年前從孤兒院中帶回來的中島敦。

值得一提的是費奧多爾當時其實並沒有給那位名叫中島敦的少年多少關註的目光,畢竟在“書”給他提示之前,百裏邊的存在比對方耀眼多了。

狹窄疏遠的社交圈裏不僅包含了歐洲的超越者,港口黑手黨,武裝偵探社還有異能特務科,再加上現如今組合,對方已經和最富代表性的異能者群體都搭上了關系。

天啊,百裏邊感覺自己好像耳鳴了。

這個世界究竟是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現在已經流行在路上隨機采訪一位剛剛結束了工作的社畜關於世界的看法了嗎!

還有沒有天理了!

此時此刻的百裏邊,饑餓、疲憊、困倦,強打著精神不睡著是為了到站後準時下車然後安全到家,為在家等待自己一周的弟弟送上溫暖的懷抱,而不是陪外國記者完成他的KPI。

“歡迎回家,哥哥。”

歸途中的郁悶和煩惱在開門的那一刻煙消雲散,所有的不平在看到家人的笑容後灰飛煙滅。

“真的是很棒的阿敦啊!價值遠超百億美金哦∽”摘下米黃的圍巾又脫掉了暖棕色大衣,百裏邊走上前,揉了揉中島敦毛茸茸的腦殼——同樣是白色的毛茸茸,他家可比外面的好多了,純天然的!無公害的!

養貓貓真的是一件很讓人有成就感的事。偷回來的時候面黃肌瘦,毛發灰暗,養了一年就已經油光水滑,勤奮好學,多才多藝了。

吃完晚飯已經是9:00了,即將上床睡覺的中島敦在道晚安前向可靠的向百裏邊匯報了關於太宰治的行蹤。

“門別反鎖哦哥哥,太宰哥今晚和織田先生跟阪口先生一起去喝酒了,要遲些回來。”

事實上這樣的擔心實在是空穴來風——因為太宰治開門從來不需要鑰匙。

而且,太宰治也根本就沒有鑰匙。

不過百裏邊還是可靠的向中島敦點點頭並表示會替他為太宰治準備好一份醒酒湯。

太宰治回來的很早。

掛在客廳上的時鐘時針才堪堪指到12,百裏邊就聽見了從門口傳來的動靜。

回的這麽早也不是太宰治自願的,只是陪他喝酒的織田作之助是5個孩子的父親,不能夜不歸宿,而阪口安吾明天早上3點就又要開始工作了,所以他們不得不早早的散了。

冬天的壞處在此刻體現的淋漓盡致,如果是夏天,獨自走在街上的太宰治不會介意與鶴見川來一次親密擁抱,但,太宰治不想喝白粥,他這輩子也不願意回想起在他生病後被百裏邊照顧的那幾天究竟有多麽的無聊,單調,痛苦。

“我回來了!”

客廳裏亮著燈,太宰治連腦子也不用轉,就知道一定是百裏邊——如果客廳裏沒有人,只是留燈,百裏邊一定會選擇由客廳的走廊通向他臥室的那一列。

畢竟只有喜歡出去胡鬧的太宰貓貓才會做出深夜不回家的事,聽話又懂事的阿敦從來都是10點之前必須上床睡覺的好孩子。

這也曾是太宰治向他的兩位好友曾吐槽過的內容——“百裏他自己在敦這個年紀就經常深夜不睡覺啊!〞

於是公平公正的阪口安吾就做出了自己的回答——“那分明是因為你總是在深夜去打擾他吧!還有織田先生,現在應該要關註的是太宰的行為,而不是考慮孩子們的作息啊!”

不過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在重要的是怎麽樣才能讓百裏邊下次換一種醒酒湯——太宰治記得他17歲那年喝的還挺不錯的,怎麽現在變得那麽難喝,簡直就是中藥。

只可惜喝醉了的太宰治似乎失去了他的光環,無論是撒潑不打滾,還是撒嬌賣萌都沒能成功得到想要的諾言。

無奈之餘,他只能大喇喇的倒在沙發上試圖以侵占百裏邊的休息空間來表示自己的不滿。

對於這一情景,百裏邊唯一的舉動是,向邊上靠了靠。

2米長的沙發,太宰治就算當躺平了也不能趕走百裏邊。

認清了真相的太宰治選擇放棄的掙紮,他突然想起了百裏邊和他提到過的想要轉專業的事,於是問道:〝要是成功了,你會去哪裏?”太宰治瞇著眼,右手向左一伸就拿到了他的小毯子,“幫我拉一下,百裏。”他不滿的踢了踢腿,讓百裏邊把他腳邊的毯子也弄平整些。

〝困了就回房睡覺,”回答他的是太宰治敷衍的哼聲,“也許會去學醫吧。”百裏邊想了想回答道。

東京大學,學醫。

這樣的組合讓太宰治有點犯惡心,他甚至懷疑這是不是百裏邊因為他醉酒而對他進行的惡作劇。

只是百裏邊一副認真考慮過的模樣,讓太宰治莫名就不想把問題問出口——反正問不問也無所謂,不管是哪個答案都不會讓他高興。

人永遠無法預知自己眼下作出的決定會不會在之後的時光裏給自己留下遺憾,就像太宰治不知道此時此刻的沈默會來為自己埋下多大的隱患一樣——當然也許現在追問了反而會更不好受——因為他將由此了解到百裏家的祖傳擇偶方向。

雖然說是百裏家的祖傳擇偶方向,但真正把它歸納出來的人其實是夢野久作。

那是在一個非常平靜的夜晚,百裏邊照例給夢野久作講自己家祖傳的睡前故事——已經講到十二代了。

故事結束但夢野久作依然興趣高昂,拉著百裏邊的衣角與對方討論著。

眼睛亮閃閃的夢野久作期待的看著百裏邊,好奇的問:“百裏哥哥以後會喜歡什麽樣的人呢?會不會你的祖先一樣?〞

“我還沒有想過,也許吧。〞雖然已經19歲了,但百裏邊還沒有仔細考慮過這樣的問題,他會喜歡上一個什麽樣的人呢?又會怎麽喜歡上一個人呢?

是一見鐘情,再見傾心,三見非君不娶;還是說源於這個人好有趣,然後在一步步的了解中淪陷;亦或是日久生情,突然有一天發現自己離不開對方;又或者說是你像他但不是他,偏偏我已經失去了他,就只能把對他的感情寄托在你身上;甚至刺激一點,在某一個夜晚直接擁有一個孩子!

在百裏邊左思右想之際,夢野久作也想著聽到過的故事,試圖從中勾勒出百裏邊未來妻子的模樣。

“首先肯定會長得很漂亮,有一頭漂亮的烏黑的秀發,一出場就會讓人發出驚嘆。”

“然後肯定非常聰明,而且武藝高強或者擅長奇門遁甲。”

“接著還要醫毒雙絕,可以在神醫和殺手的身份中來換變幻。”

“最後還要有神秘感,神龍見首不見尾,有一個大名鼎鼎的老師!”

夢野久作對自己勾勒出的這個形象滿意極了,只有這樣優秀的人才可以和百裏邊這樣的好人共度餘生。只是在橫濱真的有這樣的人嗎?

最開始夢野久作不知道,之後夢野久作不想知道。

那也是在一個平常的日子裏,太宰治已經在武裝偵探社工作了大半年了,夢野久作對他的ptsd也逐漸消失,甚至在某一天也開始能夠像偵探社的其他人一樣,對太宰治的行為進行吐槽。

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他們談起了森歐外。

雖然夢野久作被抓是森歐外下的命令,但其實他們兩個並不怎麽熟悉,相處的時間甚至加起來還不到一天。理所應當的,夢野久作並不清楚森歐外的身份,只知道他是港口黑手黨的首領,跟太宰治狼狽為奸,一丘之貉。

所以當天晚上夢野久作久違的做起了噩夢——那是在一個宏偉的教堂裏,他是婚禮的花童,穿著西服的百裏邊向他微笑,他也很開心百裏哥哥找到了可以共度一生的愛人。就在牧師讓新郎親吻新娘時,他扭頭,看見了穿著婚紗的森歐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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