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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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廚房內滿是沸水燒開的聲音，沸騰的漫出壺口，濺在了顧存溪的手邊，燙的她回過神，趕忙關掉了開關
她微微嘆息，揉了揉發疼的額頭，在冰箱裏翻了翻，拿出蜂蜜，兌入溫水
臥室裏沒有一點聲音，顧存溪站在門邊躊躇，緊緊的攥著把手，不敢擰動，杯裏的水隨著她手顫抖…
她是真的想給愛，可心裏壓了座山
手裏的溫水在猶豫間變冷，黑暗張著血盆大口吞沒了她
許久…顧存溪深呼吸，開門走了進去
臥室內留了一盞夜燈，昏黃微亮，床上的人側著身，瘦弱的身體在被子下有了輪廓，顧存溪走近，將手中的杯子輕輕放在了床頭，借著臺燈的黃亮，側頭看了看她，消瘦的臉頰一半都埋進了被子裏，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一樣
她俯下身將蕭裴音暴露在外面的半個手臂放進了被子裏，手指輕拂過她臉頰又吻了上去，柔軟的觸感令她心裏一酸，眼淚滴落在裴音的鼻尖
隨著一陣輕輕的關門聲，床上的人睜開了眼，眸色空洞，鼻尖的那一絲溫熱是落在她心頭上的眼淚，苦澀澀的
蜂蜜水，她沒喝，解得了頭疼，心疼無解
臉頰上一片濕潤，枕頭的半邊都被浸出了圓形的水痕…
顧存溪沒有走，呆坐在客廳，腦子裏打了許多死結，她強迫與自己和解，但還需要時間…
一旁的雜志被她拿起，隨手翻了翻，想以此緩解混亂的思緒
一張白紙從裏面掉了出來
輕飄飄的落在地上
顧存溪彎腰拾起，拿在手裏看了看，是一張手寫的處方箋
單子上面除了裴音的名字和日期外，其他的字都讓人看不懂
是濟仁醫院的處方單，日期在一個月之前…
顧存溪反覆研究，可這種醫生專屬的字體，太過紛飛，不是專業的人根本無法看出什麽，別說藥名，就連門診那裏，寫的什麽科室也都看不出，完全不像是漢字的漢字
她到底怎麽了…
顧存溪內心急迫的想要一個答案，她起身想要去問個清楚，最終又坐回了沙發，她將單子拍了下來，重新放回雜志…
衛生間，她緊緊關上門，撥了一個號碼
另一邊很快被接起
“我記得你在濟仁醫院有熟識的人，幫我查個東西”顧存溪壓低了聲音
“照片發給你了，幫我查清楚上面的處方藥是什麽”
電話裏，男人爽快的應下
“等一下！”顧存溪扶額想了想又說：“如果可以的話，查下她的病歷，盡快，越快越好！”
…
這一夜顧存溪沒有合眼，手機上的那份處方箋她看了一整夜
早上七點她看了看時間，走到廚房給蕭裴音做好了早餐，還是像四年前一樣，熱了牛奶，做了煎蛋和三明治，放在餐桌，在旁邊留下了字條
輕輕關上門
顧存溪走後，蕭裴音從臥室裏走出來，眼眶紅紅，面色蒼白，她環顧四周，屋內已經沒有她的身影，只有隱約的清香還未散去…
餐桌上，放著一盤番茄醬畫著笑臉的雞蛋，刺的她心裏鈍鈍的疼
旁邊還有一張字條…
[早餐記得吃，我去公司了]
清秀的字跡，像她的人一樣，蕭裴音將字條攥在手裏，揉了揉眼，踉蹌的走去衛生間
滿是淚痕的臉，有些粘膩，鏡子裏的人頹然落寞，頸肩上的紅痕是昨夜留下的，證明她來過
一場美夢，讓人歡喜又難過…
洗漱過後，蕭裴音坐在餐桌前，將早餐吃了個幹凈，顧存溪親手做的，一點都舍不得浪費掉，口中滿是牛奶的清香和番茄醬的甜，她慢慢咀嚼，品嘗，將面包塞滿了嘴巴，噎的她輕咳，眼淚無聲滑落…
…
到達公司時不過八點，顧存溪早早趕過來是有一件重要的事必須盡快處理，多忍一刻，她都受不了
人陸陸續續到齊，顧存溪看了看時間叫來了肖諾
“顧總，昨天跟萬科的合作…”肖諾知道出了問題，但具體她不清楚，不過聽昨天顧總的語氣就知道事情不小
“項目，萬科會給我們的，林儒安根本沒得選！”顧存溪站在窗邊，沒有回過頭，聲音冰冷鬼魅
“叫你來是有別的事，從今天起傅博文暫時停職，接受調查”
肖諾楞住
“從他進公司到現在經手的項目全部查一遍，如果有任何資金上面的問題，立刻報給我”
“停職期間沒收一切公司物品，所有內部文件全部收回，在他走出這裏之前對其檢查，除了他自己的物品，其餘的東西一樣都不允許帶出這裏！”
交代好這些之後，肖諾叫來了傅博文，因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傅博文站在辦公室內看著顧存溪和肖諾愈發心虛，他猜想是關於萬科項目的事
昨天之前他早跟王琛暗示過，王琛答應他如果事情順利當晚便不會打電話給他，項目待他回去後自會安排
昨晚傅博文等了一整晚，手機都沒有響過，他猜想是王琛得手了
“顧總？您找我是昨天關於萬科的…”傅博文怯怯的問道
“嗯”顧存溪點了點頭，靠在桌邊輕笑著說：“跟萬科的項目，傅總…費心了！安排的不錯！”
傅博文頓時送了口氣，臉上堆笑：“謝謝顧總，為了公司應該的”
“坐吧”顧存溪笑了起來，看著傅博文指了指面前的椅子：“我聽說王琛那個人很難搞…我很好奇，傅總是怎麽用兩頓飯就拿下了他？”
“額…”傅博文擦了擦額角，左手不自覺的摩擦著西服袖口，頓了頓說：“王總…是挺難搞得，不過我也拿出來了百分百的誠意，所以…”
“所以…傅總的誠意就是把手下的人當做籌碼，送給王琛”
顧存溪聲音平靜的沒有起伏，陰冷的眼神仿佛要刺穿傅博文，這樣的平靜比憤怒更令人生畏
肖諾聽驚了，站在原地看了看傅博文，眼裏閃過一絲厭惡
“顧總！”傅博文頓時慌了神，又強裝鎮定，緩了緩說：“您的話我聽不太懂”
“海鯨餐廳的飯菜還合傅總的胃口嗎？”顧存溪冷笑一聲
傅博文愕然，瞬間從椅子上竄了起來
“你敢對蕭裴音做這種齷齪的事，傅博文，你是嫌命太長了？”顧存溪怒吼道
肖諾站在一邊，大氣不敢出一聲，她這才恍然，昨天那通電話是因為什麽，她看了看傅博文，額頭滿是緊張滲出的虛汗…
她不禁開始想，顧存溪會怎麽處理傅博文，換了別人或許還能有點活路，但傅博文送出去的人是蕭裴音，別人不知道，但她很清楚，在顧存溪心裏，蕭裴音的份量不是一般的重…
“顧…顧總，這裏面…可能有誤會！”傅博文緊咬著牙，決定抵死不認
一陣冷笑，凍的人脊背生涼
“王琛昨天已經被我送進警局，傅總既然不見棺材不落淚，我不介意讓你一同進去陪陪他”
說罷，顧存溪拿出手機就要打出去
“顧總！”傅博文頓時慌了，面色慘白，彎下身子說：“昨天的事我…我是真的為了公司想拿下項目，用錯了方式，您…放我一馬”
“這就承認了？我還以為你會有多硬的嘴…那說說…你跟王琛之間齷齪的勾當”顧存溪把玩著手裏的鋼筆，眸色陰冷
傅博文瞟了瞟面前的人，此刻他只是砧板上的魚肉，無奈，跟王琛合謀的事，他細細說了一遍
肖諾楞楞的聽完全過程，心裏暗暗發寒，替蕭裴音捏了把汗
手裏的鋼筆被顧存溪按了下，放進口袋，嘴角滿是冷笑，她轉過身，一步步逼近，站在傅博文的身旁，眉目疏冷：“你想通過性i賄i賂的手段去爭取合作方，把我的人送去給王琛，傅博文，你是活的不耐煩了！”
肖諾震驚，眼睛瞬間瞪的像銅鈴，雖在意料之中，但親耳聽到還是不由得驚訝
傅博文聽後也是渾身一震，踉蹌的後退了幾步，撞在了身後的茶幾上
哐當一聲
“顧…顧總！我…我什麽都不知道，我…我真的不知道蕭裴音跟您…”
“我再…不敢了…您放我一次吧”傅博文驚慌的搓著雙手，深深鞠躬，聲音都在顫抖
“你知道人為什麽都要往高處走嗎？”顧存溪轉移了話題問道
傅博文不知道顧存溪話裏的意思，不敢答
“因為處在低處的人是要被掌控的”
說這句話時，顧存溪想到了以前，不由得自嘲，笑了笑又說：“我可以輕易掌控你這種人的人生，你會不會有點怕？”
“你觸碰了我的底線，比王琛還要可恨”
“叫安保部的人上來！”顧存溪轉頭吩咐一聲
傅博文垂喪著頭，滿眼驚恐
沒過一會安保部經理帶著人進來
辦公室的氣氛愈發緊張
“傅博文停職調查，你們看著他，屬於公司的財務，文件，一樣都都不許帶出門”顧存溪背著身，對身後的人厲聲吩咐
“至於你，回去等警察和法院的傳票上門吧，我相信你在公司做下的賬務，夠你吃幾年白飯的了”
“滾出去！！”
一聲怒吼，驚的在場的人一震
傅博文被帶走後，辦公室內恢覆了寂靜，顧存溪扶著頭呼吸急促，肖諾看在眼裏，不知道說些什麽，看了看手裏的文件，抿著唇說：“顧總，這裏有一份財務部的文件要您簽字…”
“先放那吧…”
肖諾猶豫了片刻才說：“文件是關於蕭裴音的！”
“她的離職單人資昨天已經批下來了，財務部這裏還有一份工資審核單…”
顧存溪怔了怔，才想起來，昨天批了她的辭呈，沒想到她這麽快就交到了人資
就這麽迫不及待想走…
“她的工作…是今天結束嗎？？”顧存溪轉過身問
“是今天，工作的交接事宜昨天也辦好了…”
“知道了，放這吧”
顧存溪擡手扶額，眉間有化不開的愁容
…
咖啡店內，程聲端著一杯咖啡坐在裴音的面前若有所思
“所以…你們這算不算是合好了？”程聲喝了口咖啡問道
蕭裴音搖了搖頭，苦笑了下
其實經過昨天的那個吻，她也不知道她們算不算是合好，算不算是重新開始的信號，顧存溪什麽都沒有說，昨夜她在臥室裏等了她很久，直到早上，外面響起關門聲，心裏的那點期盼才真的破滅掉了
她的心結還沒有解
可如果要她去解釋四年前的那張照片，顧存溪一定會比現在更痛苦，比起自願，強迫的真相她要她怎麽接受…
程聲撇撇嘴，沒好氣的說：“存溪姐哪裏好…她都不尊重你說話那麽難聽…”
“程聲！”蕭裴音眸色沈了沈，制止道：“那些話不怪她，是我讓她傷心了”
“下午幫我把這杯咖啡帶給她…”
“我才不去！”程聲努了努嘴，一臉不樂意的說
“她昨晚應該整夜都沒怎麽睡，白天會沒精神的，幫我送給她，好嗎？”蕭裴音推著面前的咖啡，遞到程聲面前，語氣懇求
程聲接過袋子，嘆了嘆：“裴音姐，你怎麽不自己去啊？”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想見我！”
“她昨天都吻你了，就是還愛啊，怎麽會不想見”
昨天的吻，讓她明白顧存溪還對自己有情，可她心裏的痛苦她是看的到的
“程聲…我知道她還愛我，但是我更知道她沒有做好真的接納我的準備”
“我下午回南岸，那面的分店也裝修好了，我想…回去呆一段時間”蕭裴音攪著面前的咖啡，眸色晦暗
“你要走？”程聲驚訝
“嗯，我想離開一段時間，這些年…每一天都過得很折磨，我始終盼著她可以回來，甚至妄想可以重新開始，直到昨天我才發現，有些傷真的撫不平，她眼裏隱忍的痛苦我看的很清楚，她是在強迫自己放下那些，向我靠近，其實…我很想去解釋，可我…真的講不出口！”
肖裴音捂著臉，眉宇間全是憂愁，看的程聲心疼又難過
“那…你不打算告訴她嗎？”程聲問道
蕭裴音楞了楞，陷入沈思，過了一會又點頭道：“臨走前，我會打電話給她…”
…
下午五點，程聲按照蕭裴音給她的地址來到顧存溪的公司
她等在大廳看著手裏的咖啡，心緒難平，人的記憶有時候實在是一把傷己的利器，如果沒有這些事，如果她們都不記得，現在都會幸福的多
電梯停在十三層，程聲走出去
辦公室內，顧存溪靠在椅背上，盯著那份工資審核單發起了呆，直到辦公室的門被打開，她才回過神
程聲沈著臉，故作冷意，沒好氣的把咖啡放在一旁
兩人相對無言…
“程聲…”顧存溪率先開口：“咖啡…給我的？”
“嗯…”程聲眼也不擡的應了一聲
顧存溪有些奇怪，程聲怎麽會突然跑過來給她送咖啡，又怎麽知道自己公司在這，剛想問，程聲就開了口：“我問了裴音姐你公司的地址，過來看看你的臉被我打的怎麽樣了…”
顧存溪啞笑
明明被打的是自己，程聲倒是一副心裏有怨的樣子…
“看不出來，你力氣還夠大的…”顧存溪撇了撇嘴
“嗯，用盡全力了…”程聲瞟了她一眼
“…”
“咖啡給你，我走了”
說罷程聲就要轉身離開，又被顧存溪叫住
“不坐一會嗎？”
“顧總的地盤，沒什麽好坐的…”程聲背著身說
顧存溪無奈，那天的事她不怪程聲，但是現在看來，程聲倒是真的怪她了…
“還在為那天生氣嗎？”
程聲沒回答，也沒走，楞楞的站在那
“那天…是我口不擇言，你打我是對的”
“程聲，我…有話想問你”顧存溪躊躇了半天，面對裴音她問不出口，所以她想問問程聲，這些年她是否知道什麽
程聲微微側過身，眸色柔和了許多：“問什麽？”
“裴音的事…你知道什麽嗎？其實我很感謝你上次打了我，你說的話我仔細想了很多，或許在四年前是我漏掉了什麽，我想知道…”
程聲沒想到顧存溪會主動開口問起，有點動容，她早就想把這些事說給顧存溪聽了，可裴音姐始終不許
往事重提，對她們兩個人都是傷害，程聲不知道顧存溪還能承受多少…
她想了想轉過身，面向著顧存溪說：“裴音姐的事…我不清楚，如果你想知道就去找她當面問清楚，如果你還想撐起她的未來的話…”
程聲說完就走了，留下她站在原地黯然失神，桌上的咖啡漸漸冷掉，顧存溪拿起來嘗了一口，跟上次的那杯不同，甜苦甜苦的，算不上苦澀，卻也不夠甜蜜…
[為你留有氧氣，供你呼吸]
[剩下的交給命運]
顧存溪越來越覺得這些文字，是出自別人之手，根本不是程聲
這些文字細膩的好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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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內滿是沸水燒開的聲音，沸騰的漫出壺口，濺在了顧存溪的手邊，燙的她回過神，趕忙關掉了開關
她微微嘆息，揉了揉發疼的額頭，在冰箱裏翻了翻，拿出蜂蜜，兌入溫水
臥室裏沒有一點聲音，顧存溪站在門邊躊躇，緊緊的攥著把手，不敢擰動，杯裏的水隨著她手顫抖…
她是真的想給愛，可心裏壓了座山
手裏的溫水在猶豫間變冷，黑暗張著血盆大口吞沒了她
許久…顧存溪深呼吸，開門走了進去
臥室內留了一盞夜燈，昏黃微亮，床上的人側著身，瘦弱的身體在被子下有了輪廓，顧存溪走近，將手中的杯子輕輕放在了床頭，借著臺燈的黃亮，側頭看了看她，消瘦的臉頰一半都埋進了被子裏，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一樣
她俯下身將蕭裴音暴露在外面的半個手臂放進了被子裏，手指輕拂過她臉頰又吻了上去，柔軟的觸感令她心裏一酸，眼淚滴落在裴音的鼻尖
隨著一陣輕輕的關門聲，床上的人睜開了眼，眸色空洞，鼻尖的那一絲溫熱是落在她心頭上的眼淚，苦澀澀的
蜂蜜水，她沒喝，解得了頭疼，心疼無解
臉頰上一片濕潤，枕頭的半邊都被浸出了圓形的水痕…
顧存溪沒有走，呆坐在客廳，腦子裏打了許多死結，她強迫與自己和解，但還需要時間…
一旁的雜志被她拿起，隨手翻了翻，想以此緩解混亂的思緒
一張白紙從裏面掉了出來
輕飄飄的落在地上
顧存溪彎腰拾起，拿在手裏看了看，是一張手寫的處方箋
單子上面除了裴音的名字和日期外，其他的字都讓人看不懂
是濟仁醫院的處方單，日期在一個月之前…
顧存溪反覆研究，可這種醫生專屬的字體，太過紛飛，不是專業的人根本無法看出什麽，別說藥名，就連門診那裏，寫的什麽科室也都看不出，完全不像是漢字的漢字
她到底怎麽了…
顧存溪內心急迫的想要一個答案，她起身想要去問個清楚，最終又坐回了沙發，她將單子拍了下來，重新放回雜志…
衛生間，她緊緊關上門，撥了一個號碼
另一邊很快被接起
“我記得你在濟仁醫院有熟識的人，幫我查個東西”顧存溪壓低了聲音
“照片發給你了，幫我查清楚上面的處方藥是什麽”
電話裏，男人爽快的應下
“等一下！”顧存溪扶額想了想又說：“如果可以的話，查下她的病歷，盡快，越快越好！”
…
這一夜顧存溪沒有合眼，手機上的那份處方箋她看了一整夜
早上七點她看了看時間，走到廚房給蕭裴音做好了早餐，還是像四年前一樣，熱了牛奶，做了煎蛋和三明治，放在餐桌，在旁邊留下了字條
輕輕關上門
顧存溪走後，蕭裴音從臥室裏走出來，眼眶紅紅，面色蒼白，她環顧四周，屋內已經沒有她的身影，只有隱約的清香還未散去…
餐桌上，放著一盤番茄醬畫著笑臉的雞蛋，刺的她心裏鈍鈍的疼
旁邊還有一張字條…
[早餐記得吃，我去公司了]
清秀的字跡，像她的人一樣，蕭裴音將字條攥在手裏，揉了揉眼，踉蹌的走去衛生間
滿是淚痕的臉，有些粘膩，鏡子裏的人頹然落寞，頸肩上的紅痕是昨夜留下的，證明她來過
一場美夢，讓人歡喜又難過…
洗漱過後，蕭裴音坐在餐桌前，將早餐吃了個幹凈，顧存溪親手做的，一點都舍不得浪費掉，口中滿是牛奶的清香和番茄醬的甜，她慢慢咀嚼，品嘗，將面包塞滿了嘴巴，噎的她輕咳，眼淚無聲滑落…
…
到達公司時不過八點，顧存溪早早趕過來是有一件重要的事必須盡快處理，多忍一刻，她都受不了
人陸陸續續到齊，顧存溪看了看時間叫來了肖諾
“顧總，昨天跟萬科的合作…”肖諾知道出了問題，但具體她不清楚，不過聽昨天顧總的語氣就知道事情不小
“項目，萬科會給我們的，林儒安根本沒得選！”顧存溪站在窗邊，沒有回過頭，聲音冰冷鬼魅
“叫你來是有別的事，從今天起傅博文暫時停職，接受調查”
肖諾楞住
“從他進公司到現在經手的項目全部查一遍，如果有任何資金上面的問題，立刻報給我”
“停職期間沒收一切公司物品，所有內部文件全部收回，在他走出這裏之前對其檢查，除了他自己的物品，其餘的東西一樣都不允許帶出這裏！”
交代好這些之後，肖諾叫來了傅博文，因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傅博文站在辦公室內看著顧存溪和肖諾愈發心虛，他猜想是關於萬科項目的事
昨天之前他早跟王琛暗示過，王琛答應他如果事情順利當晚便不會打電話給他，項目待他回去後自會安排
昨晚傅博文等了一整晚，手機都沒有響過，他猜想是王琛得手了
“顧總？您找我是昨天關於萬科的…”傅博文怯怯的問道
“嗯”顧存溪點了點頭，靠在桌邊輕笑著說：“跟萬科的項目，傅總…費心了！安排的不錯！”
傅博文頓時送了口氣，臉上堆笑：“謝謝顧總，為了公司應該的”
“坐吧”顧存溪笑了起來，看著傅博文指了指面前的椅子：“我聽說王琛那個人很難搞…我很好奇，傅總是怎麽用兩頓飯就拿下了他？”
“額…”傅博文擦了擦額角，左手不自覺的摩擦著西服袖口，頓了頓說：“王總…是挺難搞得，不過我也拿出來了百分百的誠意，所以…”
“所以…傅總的誠意就是把手下的人當做籌碼，送給王琛”
顧存溪聲音平靜的沒有起伏，陰冷的眼神仿佛要刺穿傅博文，這樣的平靜比憤怒更令人生畏
肖諾聽驚了，站在原地看了看傅博文，眼裏閃過一絲厭惡
“顧總！”傅博文頓時慌了神，又強裝鎮定，緩了緩說：“您的話我聽不太懂”
“海鯨餐廳的飯菜還合傅總的胃口嗎？”顧存溪冷笑一聲
傅博文愕然，瞬間從椅子上竄了起來
“你敢對蕭裴音做這種齷齪的事，傅博文，你是嫌命太長了？”顧存溪怒吼道
肖諾站在一邊，大氣不敢出一聲，她這才恍然，昨天那通電話是因為什麽，她看了看傅博文，額頭滿是緊張滲出的虛汗…
她不禁開始想，顧存溪會怎麽處理傅博文，換了別人或許還能有點活路，但傅博文送出去的人是蕭裴音，別人不知道，但她很清楚，在顧存溪心裏，蕭裴音的份量不是一般的重…
“顧…顧總，這裏面…可能有誤會！”傅博文緊咬著牙，決定抵死不認
一陣冷笑，凍的人脊背生涼
“王琛昨天已經被我送進警局，傅總既然不見棺材不落淚，我不介意讓你一同進去陪陪他”
說罷，顧存溪拿出手機就要打出去
“顧總！”傅博文頓時慌了，面色慘白，彎下身子說：“昨天的事我…我是真的為了公司想拿下項目，用錯了方式，您…放我一馬”
“這就承認了？我還以為你會有多硬的嘴…那說說…你跟王琛之間齷齪的勾當”顧存溪把玩著手裏的鋼筆，眸色陰冷
傅博文瞟了瞟面前的人，此刻他只是砧板上的魚肉，無奈，跟王琛合謀的事，他細細說了一遍
肖諾楞楞的聽完全過程，心裏暗暗發寒，替蕭裴音捏了把汗
手裏的鋼筆被顧存溪按了下，放進口袋，嘴角滿是冷笑，她轉過身，一步步逼近，站在傅博文的身旁，眉目疏冷：“你想通過性i賄i賂的手段去爭取合作方，把我的人送去給王琛，傅博文，你是活的不耐煩了！”
肖諾震驚，眼睛瞬間瞪的像銅鈴，雖在意料之中，但親耳聽到還是不由得驚訝
傅博文聽後也是渾身一震，踉蹌的後退了幾步，撞在了身後的茶幾上
哐當一聲
“顧…顧總！我…我什麽都不知道，我…我真的不知道蕭裴音跟您…”
“我再…不敢了…您放我一次吧”傅博文驚慌的搓著雙手，深深鞠躬，聲音都在顫抖
“你知道人為什麽都要往高處走嗎？”顧存溪轉移了話題問道
傅博文不知道顧存溪話裏的意思，不敢答
“因為處在低處的人是要被掌控的”
說這句話時，顧存溪想到了以前，不由得自嘲，笑了笑又說：“我可以輕易掌控你這種人的人生，你會不會有點怕？”
“你觸碰了我的底線，比王琛還要可恨”
“叫安保部的人上來！”顧存溪轉頭吩咐一聲
傅博文垂喪著頭，滿眼驚恐
沒過一會安保部經理帶著人進來
辦公室的氣氛愈發緊張
“傅博文停職調查，你們看著他，屬於公司的財務，文件，一樣都都不許帶出門”顧存溪背著身，對身後的人厲聲吩咐
“至於你，回去等警察和法院的傳票上門吧，我相信你在公司做下的賬務，夠你吃幾年白飯的了”
“滾出去！！”
一聲怒吼，驚的在場的人一震
傅博文被帶走後，辦公室內恢覆了寂靜，顧存溪扶著頭呼吸急促，肖諾看在眼裏，不知道說些什麽，看了看手裏的文件，抿著唇說：“顧總，這裏有一份財務部的文件要您簽字…”
“先放那吧…”
肖諾猶豫了片刻才說：“文件是關於蕭裴音的！”
“她的離職單人資昨天已經批下來了，財務部這裏還有一份工資審核單…”
顧存溪怔了怔，才想起來，昨天批了她的辭呈，沒想到她這麽快就交到了人資
就這麽迫不及待想走…
“她的工作…是今天結束嗎？？”顧存溪轉過身問
“是今天，工作的交接事宜昨天也辦好了…”
“知道了，放這吧”
顧存溪擡手扶額，眉間有化不開的愁容
…
咖啡店內，程聲端著一杯咖啡坐在裴音的面前若有所思
“所以…你們這算不算是合好了？”程聲喝了口咖啡問道
蕭裴音搖了搖頭，苦笑了下
其實經過昨天的那個吻，她也不知道她們算不算是合好，算不算是重新開始的信號，顧存溪什麽都沒有說，昨夜她在臥室裏等了她很久，直到早上，外面響起關門聲，心裏的那點期盼才真的破滅掉了
她的心結還沒有解
可如果要她去解釋四年前的那張照片，顧存溪一定會比現在更痛苦，比起自願，強迫的真相她要她怎麽接受…
程聲撇撇嘴，沒好氣的說：“存溪姐哪裏好…她都不尊重你說話那麽難聽…”
“程聲！”蕭裴音眸色沈了沈，制止道：“那些話不怪她，是我讓她傷心了”
“下午幫我把這杯咖啡帶給她…”
“我才不去！”程聲努了努嘴，一臉不樂意的說
“她昨晚應該整夜都沒怎麽睡，白天會沒精神的，幫我送給她，好嗎？”蕭裴音推著面前的咖啡，遞到程聲面前，語氣懇求
程聲接過袋子，嘆了嘆：“裴音姐，你怎麽不自己去啊？”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想見我！”
“她昨天都吻你了，就是還愛啊，怎麽會不想見”
昨天的吻，讓她明白顧存溪還對自己有情，可她心裏的痛苦她是看的到的
“程聲…我知道她還愛我，但是我更知道她沒有做好真的接納我的準備”
“我下午回南岸，那面的分店也裝修好了，我想…回去呆一段時間”蕭裴音攪著面前的咖啡，眸色晦暗
“你要走？”程聲驚訝
“嗯，我想離開一段時間，這些年…每一天都過得很折磨，我始終盼著她可以回來，甚至妄想可以重新開始，直到昨天我才發現，有些傷真的撫不平，她眼裏隱忍的痛苦我看的很清楚，她是在強迫自己放下那些，向我靠近，其實…我很想去解釋，可我…真的講不出口！”
肖裴音捂著臉，眉宇間全是憂愁，看的程聲心疼又難過
“那…你不打算告訴她嗎？”程聲問道
蕭裴音楞了楞，陷入沈思，過了一會又點頭道：“臨走前，我會打電話給她…”
…
下午五點，程聲按照蕭裴音給她的地址來到顧存溪的公司
她等在大廳看著手裏的咖啡，心緒難平，人的記憶有時候實在是一把傷己的利器，如果沒有這些事，如果她們都不記得，現在都會幸福的多
電梯停在十三層，程聲走出去
辦公室內，顧存溪靠在椅背上，盯著那份工資審核單發起了呆，直到辦公室的門被打開，她才回過神
程聲沈著臉，故作冷意，沒好氣的把咖啡放在一旁
兩人相對無言…
“程聲…”顧存溪率先開口：“咖啡…給我的？”
“嗯…”程聲眼也不擡的應了一聲
顧存溪有些奇怪，程聲怎麽會突然跑過來給她送咖啡，又怎麽知道自己公司在這，剛想問，程聲就開了口：“我問了裴音姐你公司的地址，過來看看你的臉被我打的怎麽樣了…”
顧存溪啞笑
明明被打的是自己，程聲倒是一副心裏有怨的樣子…
“看不出來，你力氣還夠大的…”顧存溪撇了撇嘴
“嗯，用盡全力了…”程聲瞟了她一眼
“…”
“咖啡給你，我走了”
說罷程聲就要轉身離開，又被顧存溪叫住
“不坐一會嗎？”
“顧總的地盤，沒什麽好坐的…”程聲背著身說
顧存溪無奈，那天的事她不怪程聲，但是現在看來，程聲倒是真的怪她了…
“還在為那天生氣嗎？”
程聲沒回答，也沒走，楞楞的站在那
“那天…是我口不擇言，你打我是對的”
“程聲，我…有話想問你”顧存溪躊躇了半天，面對裴音她問不出口，所以她想問問程聲，這些年她是否知道什麽
程聲微微側過身，眸色柔和了許多：“問什麽？”
“裴音的事…你知道什麽嗎？其實我很感謝你上次打了我，你說的話我仔細想了很多，或許在四年前是我漏掉了什麽，我想知道…”
程聲沒想到顧存溪會主動開口問起，有點動容，她早就想把這些事說給顧存溪聽了，可裴音姐始終不許
往事重提，對她們兩個人都是傷害，程聲不知道顧存溪還能承受多少…
她想了想轉過身，面向著顧存溪說：“裴音姐的事…我不清楚，如果你想知道就去找她當面問清楚，如果你還想撐起她的未來的話…”
程聲說完就走了，留下她站在原地黯然失神，桌上的咖啡漸漸冷掉，顧存溪拿起來嘗了一口，跟上次的那杯不同，甜苦甜苦的，算不上苦澀，卻也不夠甜蜜…
[為你留有氧氣，供你呼吸]
[剩下的交給命運]
顧存溪越來越覺得這些文字，是出自別人之手，根本不是程聲
這些文字細膩的好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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