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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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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從那次受傷之後,顧存溪再也沒有彈過鋼琴,一晃四年,今天江饒的提議令她有些無措,除了內心對這首曲子的抵觸,還有她右手的情況,或許已經做不到同四年前一樣靈活了…

她抿了抿唇,看著江饒喝了口咖啡問道:“為什麽要聽這首曲子?”

“!”

“因為…喜歡!”江饒攪動著面前的咖啡,語氣平靜

她知道此刻蕭裴音正坐在二樓,她就是要她聽到,四年後的這首曲子是顧存溪彈給自己的!從剛才她進門的那一剎那,江饒內心的占有欲無法讓她什麽都不做…

“顧總答應我的,不許賴賬!”

“只一首曲子…彈給你就是!”顧存溪笑著點了點頭

她起身,脫掉了西裝搭在椅背上,轉身向中央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走回四年前,讓她不禁幻想,身後坐著的人不是江饒,而是蕭裴音!

……

二樓的樓梯旁裴音靜坐在那裏,目光時不時的瞟向樓下的鋼琴,眸色晦暗,其實來到這間餐廳對她來說是需要勇氣的,因為每次來這裏她的心口都會沈悶絞痛,像是一種自虐或是自我懲罰…

正在她失神之際一道熟悉的身影撞在她的視線之內

“!!”

樓下的人坐在鋼琴前,解開了雙手的袖扣,白色的襯衫穿在她身上幹凈又清冷與鋼琴的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只靜靜坐在那裏就是絕美!

幾日不見,她好像又瘦了許多…裴音的心仿佛被人揉擰在一起,胸口透不過氣來,有一瞬間她想沖下樓去,將人抱在懷裏…以此來緩解與她分別四年的痛苦,沒有人會知道在顧存溪離開的這些年,她花了多少力氣和時間才可以接受真正失去她的事實

杵在一旁喝果汁的程聲也看到了樓下的人,驚的她忘記吞咽,冰涼的橙汁在口中久久咽不下去

“裴…裴音姐!”程聲放下了手裏的杯子,驚愕的看著對面的人問:“那…不是存溪姐嗎?”

“我去!你們這都能遇到!!”程聲晃了晃裴音的手臂,言語中滿是喜悅

裴音對程聲的話置之不理,不是她故意如此,只是在看到顧存溪的瞬間,周圍的一切都入不了她的眼,也進不到她的耳朵裏…

餐廳內悠揚的曲子響起,在顧存溪敲擊琴鍵的那一刻,裴音就聽出了是那首《愛的協奏曲》一時間記憶像海浪湧來,仿佛回到了四年前,她們仍然相愛沒分離…

舞臺中央顧存溪將雙眼閉起,在腦海裏描繪著那天的場景,她為了哄裴音開心在這裏送了這首曲子給她,一想到這裏內心就變得痛苦又酸澀,她加大了手中的力度,右手隨著她揚手,下落,敲擊的動作開始變得疼痛又遲緩…

“裴音姐…你覺不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啊?”程聲看著樓下的人,蹙了蹙眉,面露疑惑,她雖然不懂鋼琴,但也聽得出剛才的節奏有明顯的雜亂

裴音始終註視著樓下的人,面色沈重,目光沒有片刻的偏移,她當然聽得出不對,甚至還看到了顧存溪抿唇忍耐的表情和她偶爾停頓的右手…她看在眼裏,心裏泛疼,眼睛也變得酸澀溫熱…

一曲終了,周圍都是掌聲,顧存溪呆坐在琴椅上,顯得衰頹…她拂上泛疼顫抖的右手,輕輕握了握,剛才的彈奏令她內心煩亂不堪,她氣自己競連一首完整的曲子都彈得吃力起來…讓她變成這樣的人是陳峰,可心裏真正恨得人卻是她自己,面對蕭裴音就算是過了四年她還是會心動,心痛…如此也都是代價!

“姐~這就是你們的賭註?”江恕不知從哪突然冒出來,坐了在顧存溪的位置上,一臉竊笑的看著江饒

“……”

江饒沒理她,目光都放在了顧存溪的身上,剛才那一曲她聽出了琴聲裏隱含的思念之情,還有二樓的那個人一直在看向樓下,有一刻,她甚至覺得就算是四年後,多餘的那個人還是她自己,從來都不是蕭裴音…

江恕見對面的人無動於衷,心裏暗罵江饒過河拆橋,她撇了撇嘴又說:“這位漂亮姐姐的彈奏水平可不比以前了…”

“!”

這句話令江饒頓時回過神,瞪了江恕一眼,提高了音量說:“我覺得彈的很好!她沒有退步!”

“……”江恕無語,她只不過說了實話,就惹得姐姐這麽大反應,她白了江饒一眼,撇了撇嘴又說:“我算是明白了什麽叫護犢子…”

“……”

顧存溪本想只彈一曲,但此刻她內心無法平靜,滿是不甘,她不甘心右手只能做到如此…於是她又擡手彈了第二曲,像是在同自己博弈!

餐廳內原本嘈雜的環境,因為鋼琴的響起又變的安靜下來,眾人都在靜靜欣賞,只有裴音和江饒看在眼裏,愈發心酸,她們都發現了顧存溪此刻的反常,琴聲裏滿是憤怒,焦躁,江饒因為離的近一些,她看到顧存溪落下的右手時而停頓時而顫抖,力度之大,仿佛帶著隱秘的憤恨與發洩,音符與音符之間也愈發不連貫,像是快要脫離琴體的黑白鍵,發出奇怪又沈悶的聲響

就連坐在二樓的程聲也看得出此刻的不對勁,眉眼間露出一絲擔憂,她轉頭看著對面的蕭裴音,發現她紅著眼眶,臉頰有淚流下

“裴音姐…”程聲遞了紙巾過去:“存溪姐她…好像狀態很不好!你…要不要去看看?”

裴音撇過頭,將目光移開,不忍再看,她接過了程聲手裏的紙巾,狠狠地攥在手裏說:“她的手在疼…我看到她在顫抖!”

“她很喜歡音樂!以前…她鋼琴彈的很好的…”說這話時裴音的眼神變得空洞,嘴角滿是苦澀,她捂著眼,肩膀跟著顫抖

“……”程聲坐在一旁不知該如何安慰,她知道裴音姐在默默的忍著哭…

……

伴隨一陣渾厚的重低音,曲聲戛然而止,鋼琴的延音在餐廳內回響,是顧存溪砸落在琴鍵上而發出的轟鳴…

她坐在琴椅上苦笑,垂落的右手泛著刺痛和酸脹…她不禁回想這些年,雖然有了錢,可自己真正想要的卻是一樣都沒有留住!

時隔四年的再次彈琴,只是白惹傷心…她認命的閉上眼,深深呼吸,剛想起身,肩膀就傳來一陣溫熱

“!!她側頭看去,發現江饒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她的身旁

江饒繞過琴椅坐在了顧存溪的身邊,肩頭的手滑落至她的手臂,最後落入手心,她緊緊握住顧存溪的手,穿過五指,扣住了她顫抖的右手,她側過頭,用一種極盡溫柔的眼神看著顧存溪,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我可以做你的右手…顧存溪!”

“不要難過,就算是四年後,你的琴聲依然是我聽過最動人的!”江饒將右手放在琴鍵上,笑了笑又說:“存溪,陪我再彈一曲吧?”

此刻的江饒沒了以往的玩味,語氣間帶著安慰和心疼

“!”顧存溪掙了掙右手,卻被攥的更緊,她擡眸看著江饒,一雙漂亮的丹鳳眼,襯得她冷艷妖嬈,眼裏滿是不容拒絕的堅持

“彈什麽?”她放棄掙紮,由著江饒牽著自己

江饒滿意的勾了勾嘴角:“水邊的阿狄麗娜!”

樓下的這一幕,剛好落在裴音的眼裏,像一把刀子刺的她生疼,她想起身逃離,可身體卻僵硬的不由自己,看到顧存溪與別人牽手,相互對視,就像是在被淩遲,她恍然…自己是根本做不到將顧存溪拱手讓人的,更承受不住她有可能會愛別人!

一旁的程聲如坐針氈,她認出了樓下的女人,就是上次在咖啡店見過的人,心裏控制不住的替蕭裴音著急起來

剛想說點什麽,樓下一陣輕呼打斷了程聲的話,她轉頭看去,心裏頓時咯噔一下,她還記得顧存溪一直不喜歡與人有肢體上的過多接觸…可眼前這一幕,被那個女人抱住都沒有拒絕推開,程聲不禁開始懷疑,這倆人的關系…

“裴音姐…”程聲輕聲的喚了喚,神色覆雜

裴音坐在對面,從看到她們擁抱的瞬間,她撇開了頭,心仿佛被扯出了胸口…連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

“裴音姐,你…你就不想說點什麽,做點什麽嗎?”程聲看著對面的人,眼神空洞又絕望,心頭泛起了酸澀

裴音苦笑著拼命搖頭:“人…是我親手推出去的,是我騙了她,現在還有什麽資格請她回頭愛我?她的手是因為我才那樣的!!”

“!”程聲張了張口,發不出聲音,她聽到了蕭裴音語氣裏的悔恨,自責,內疚

她在恨自己!

“她們…很相配!”裴音自嘲的笑了,轉頭看著樓下的人,眼裏充滿無望

“……”程聲無力反駁,這樣看上去,她們的確是相配的…

……

剛才一曲結束後,江饒無法克制內心的悸動,周身都是那陣薄荷香,鉆入鼻腔,理智有片刻的失控,在眾目睽睽之下她傾身抱住了顧存溪,輕拍著她的背,盡力使這個擁抱看起來更像是朋友間的安慰,她不敢表露太多,因為她知道以顧存溪的性子,如果不愛,她斷然不會勉強接受,甚至朋友都會無法做下去…

她松開手露出一絲玩味得意的笑,看著顧存溪挑了挑眉說:“怎麽樣,我這右手還是挺適合顧總的吧!”

“嗯…配合的不錯!出乎我意料的默契”顧存溪點著頭笑了笑

“那當然!”江饒揚了揚頭,將目光看向二樓的角落與蕭裴音的視線相撞

“我們走吧…”顧存溪站起身沖著江饒說了一句,就轉身離開

江饒慌忙收回視線,站在原地猶豫了片刻轉頭說:“存溪…我去趟衛生間!你回去等我”

顧存溪點了點頭,就朝角落的位置走去

看著她走回座位,背對著自己坐下,江饒才放心的向二樓走去,她站在樓梯旁,蕭裴音正坐在那裏與她對視

江饒面帶微笑的走過去說:“時隔三年,能在這裏碰見,很巧!”

“嗯,很巧…”裴音扯出一絲微笑,沒有多說什麽

“我可以坐這裏嗎?”江饒指了指身旁的空位

“不方便!”沒等裴音開口,程聲果斷拒絕了

“……”江饒笑了笑,沒有表露出尷尬,她轉頭看著裴音,眼裏帶著征求的意味

“請坐吧…”裴音點了點頭

得到蕭裴音的同意後,江饒拉開了身旁的椅子,看了看樓下不遠處,顧存溪背對這裏,靜靜的坐在那

“你有事嗎?”程聲皺了皺眉,臉色不悅的看著江饒問道

“當然…”江饒看著蕭裴音,頓了頓,語氣平靜又帶著疏離說:“我不願拐彎抹角,我來這裏是為了存溪的事!”

“你說…”裴音微微輕笑,盡力讓自己顯得平靜,但內心隨著江饒的到來,正在一點點崩裂…

“我知道今天在這裏碰面實屬巧合,我沒有告訴存溪,因為我不希望她知道你在這裏!”

“雖然今天只是巧合,但我知道在這之前你們已經見過面了!對嗎?”江饒問道

“是…”裴音將目光移開,低著頭輕聲回應,她不停的用指甲緊扣食指,緩解內心的酸澀和疼痛

“我還記得四年前那天晚上你說過的話!我來是想提醒你,不要忘了你曾經的決然離去!”

“而且…我也說過,如果你真的要放棄,那麽你無法堅持的,我會堅持到底!”

“我做到了當初你囑托我的事,從她入院到康覆我一直陪在她身旁,當然這其中也有我的私心,可不管怎麽說,四年後我不會因為你的出現就將她還給你!”

程聲在一旁氣的翻了個白眼,從剛才開始她就憋了一肚子氣,這女人一來,更是讓她憋不住火,長的一副勾人魂魄的樣子,說話這麽不討喜…

“存溪姐又不是物件,什麽還不還的…感情的事只有愛不愛,好吧!”程聲撇了撇嘴,喝了一大口冰水冷靜

“你們…已經在一起了嗎?”裴音哽咽的問道,這是她唯一想知道的

“這與你無關!”江饒蹙了蹙眉,頓了頓又說:“我希望你不要再出現在她的生活裏,除了痛苦你什麽都給不了她…”

“你…”程聲將手中的水杯重重的放在桌上,怒視著江饒說:“裴音姐對人溫和有禮才讓你坐在這裏的,你說話不要太過分了!”

“程聲!”裴音開口制止道

“我只是在說事實!”江饒毫不在意程聲的怒意,轉頭看著蕭裴音繼續說道:“我知道四年前你是真心的,但你比任何人都清楚,結局如何,這四年,除了傷害你還給她留下什麽了?”

“你丈夫找人把她打成重傷的時候,你在做什麽?你只見過她術後的樣子,她渾身是血躺在那裏的場景有多觸目驚心,你是想象不到的!這一切都是拜你丈夫所賜!”

“她不相信你會離開,蘇醒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你,可你又是怎樣對她的?你扔掉戒指轉身就走,留下她像個傻子一樣,不顧術後感染的風險,跳進水池去找那枚可笑的戒指!”

“!!你…你說什麽?”裴音愕然的看著江饒,眼裏全是驚恐:“你是說…是陳峰!”

“我的行車記錄儀清清楚楚的拍到,你丈夫毆打她的全過程,我的手裏留有備份,你想看看她當時的樣子嗎?右手被生生打斷的痛苦是你我都沒有體會過的,這就是她愛你的代價!”

江饒的話像刀子刺入了蕭裴音的心裏,霎時間她失去了所有血色,面白如紙,癱坐在一旁,雙手止不住的顫抖,內心多年的疑慮得到了印證!

“我不想做小人…我只想提醒你!離她遠一點,我愛她不比你少!我不想看她痛苦,也不想看到她再為了你喝酒!”

江饒看到蕭裴音慘白痛苦的臉,抿著唇嘆了嘆:“我的話說完了,告辭!”

“壞女人!”程聲站起身擋住了江饒的去路,怒視著她

“如果可以讓她離存溪遠遠的,我不介意真的做個壞人!”江饒撇了撇嘴,冷笑道

“你…”

“程聲!別這樣”裴音艱難的撐起身子,走到一旁拉住她

“她…這些年過得好嗎?”說這話時裴音的聲音顫抖,表情滿是難以掩蓋的痛苦之色

“她已經是南晟集團的總經理,可以生活的很好!沒有你…便會更好!”江饒的語氣沒有任何溫度,冷冷的看著蕭裴音的蒼白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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