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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接近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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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接近真相

李晚璣被安排住在內侍省單獨的屋子裏,門推開便是一股子嗆人的塵土味,看起是來許久未有人在這住過了。領他過來的小黃門同他說,一會會有人拿新的被褥來換,叫他不用擔心。李晚璣尷尬地笑笑,那一床被子也算不上能安撫人的東西。

皇上也沒說讓他在這待多久,只說待到事情解決了才放他走,可誰知道這事什麽時候才能結束,況且……保不準他李晚璣也是這件事中該被解決的東西。他可沒算過自己能不能活著出去,屆時皇上要他命,他似乎也不能不從。不僅不能不從,還得感恩戴德地跪謝一句謝主隆恩。

“公子在這好生歇著。”小黃門低聲道。

李晚璣一笑,從錢袋子裏摸出一串銅板塞到對方手中,小黃門立馬笑得眼睛都沒了:“公子是呂公公帶來的,其他人斷不敢對您做些什麽不利的,公子不必擔憂,只要好生待著,什麽也別多看、別多問,自然是會平安無事的。”

“好嘞,多謝公公提點。”笑著,李晚璣又補充道,“要是我活著出去了,公公記得來找我算命,我給你算便宜些。”

新的被褥很快便被人送了過來,李晚璣也將屋子簡單地收拾了一番,雖不知要住上多久,但始終不能待在這一屋子的灰中。別說是進來救人的了,到時候估計人還沒見著,自己先咳嗽咳死了。

人人皆言宮中豪華,可說這話的人大多都未見過宮裏究竟何樣,如今李晚璣親眼一見,雖說那些人傳的話十有八九是假的,但這句倒是實打實的真。哪怕是宦官住的地方,桌椅也是用紅木精雕而成…雖說有些難聞的臭味。

一股子臭閹人味。

李晚璣趴在桌上,回想著自己的言行是否出現了紕漏。他已經非常努力地營造出高濘在單方面愛慕他的假象,他前一夜給自己算了又算,每一卦都在告訴他得去高府門口蹲守富貴之相,得參入宮中,並且卦象中最詭異的是,最終之解皆為天、為龍,無一例外。

為天、為龍之人只有一解,但就眼下看來,別說救他了,那唯一的解似乎正是有意要他性命之人。

李晚璣嘆出一口氣,若卦象無誤,這件事遠比他想象中易解,只是他實在不能袖手旁觀,且既然卦中之解有他這一環,他又怎能安穩地睡在雲良閣精心準備的黃花梨榻上?

想著他又不自覺嘆了口氣,光是坐在這屋子裏的這麽一會,他已經不知道嘆了多少次氣。罷了,既來之則安之,卦象說會沒事,那就是會沒事。但李晚璣性子始終不是個安分的,他從椅上站起身,忽然,有人適時從外頭推開了他屋子的門——

高濘擡眸看了一眼來人,見來的是呂元才,很快又撇開腦袋。

呂元才手中執杯,緩緩走到他身前:“喝口水。”

高濘不應他。

呂元才對他沒什麽耐心,往日接人進宮時總像兩個在唱戲的醜角,互相諂媚地送笑,這時終於不必再端著副虛假模樣,呂元才便直接上手捏住高濘的臉,讓人正對著自己,一口氣把杯中的水盡數灌進他的喉嚨裏。

水液不管不顧地沖進他嘴裏,引得高濘直咳嗽。

呂元才毫不在意地繼續道:“高小將軍,你我皆是聰明人,既入了此處,想必也是無需再各自端著那副令人作嘔的假模樣了?”

高冷冷笑一聲:“你也知道是令人作嘔?”

呂元才頗優雅地擦拭著滴落到手上的水,口氣卻是滿不在乎:“我曾想過你還活著,但國子監與這幾年來的科舉中都未見到相似之人,饒是未料到,你竟去參了軍。不得不說,你很聰明,跟你爹一樣聰明。”

高濘怒目瞪他,“你早就知道我沒死?”

呂元才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仿佛是在炫耀立下的功績一般,絲毫不避諱自己的所作所為:“你這麽聰明就沒想過,為何你一個小娃娃能活下來?嗯…雖然我曾想過,你會不會早就被凍死在那寒雪之中,誰料曾有人見過一個十來歲的孩子在高府那片廢墟前站了許久……”

“既然你認出了我,為什麽不在那個時候就殺了我?!”高濘咬著牙,聲音有些發顫。

“殺了你?殺你作甚?”似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一般,呂元才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我以為你長大了,沒想到還是這麽天真。況且,當初要你爹性命的人,可不是我呀。”

高濘狠狠瞪著他,眸中盡是無法掩飾的憤怒:“呵,我怎會不知滿朝上下都惦記著我爹的命?”

呂元才頗失望地搖搖頭,“你就沒想過,為何這事會不了了之?”

高濘並不是沒想過呂元才的話中之意,他將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甚至在見到盧懷鐘還活著的時候還懷疑過對方。只是呂元才話裏的那個意思,他不敢認、也不敢信。

“罷了。”正在他沈默之際,呂元才的聲音又再次響起於昏暗的空間內,只聞呂元才勾起個狐貍般狡黠的笑,朝外頭喊道:“高小將軍許是覺著跟奴才說話無趣了,奴才嘴笨,只能給您找個更有趣的人兒了。把人帶進來罷。”

接下來的場面,說是令高濘大為震驚,險些讓翻湧的氣血沖了腦仁也不為過——李晚璣怯怯地從縫裏擠進來,見著他立馬嫌惡地皺起眉頭,一副見了世仇,要將他千刀萬剮的模樣。

見二人對視時氣氛不自覺變得僵硬難述,呂元才心中愈喜,他笑瞇瞇地退到李晚璣身後:“高小將軍,您可還認識這位小公子?”

高濘不語。

對方的神情令他不自覺失笑,呂元才繼續道:“奴才可不似他人那般狠心,換作別人,將軍恐怕連這最後一面都見不著呢。”

最後一面?什麽意思?高濘被鐵鏈禁錮的雙臂不自覺地發顫。未等其餘二人再說什麽,呂元才已自覺地退了出去,替二人關上門時還不忘囑咐那領李晚璣來的小太監好生聽著,別錯漏任何消息。

暗房內只點了一支燭,卻也無法完全照亮這狹小的空間。看著至愛之人狼狽不堪的模樣,李晚璣不免心中一緊,他重重地向前踏了一步,高聲呵斥道:“你這衣冠禽獸!今日終於得到報應了吧!”

高濘看著他,眼中蓄滿了茫然無助。他聽見李晚璣怒不可遏地給他安上種種莫須有的“罪名”,喉嚨裏發不出任何聲音。

……但很顯然,是說給屋外的人聽的。

只是他不理解,他不能理解為什麽李晚璣會出現在這裏。從對方話裏得知,呂元才把他帶來,是覺著李晚璣是他的軟肋,興許能靠此作為折磨他的把柄,但看著李晚璣這副趾高氣揚的做作模樣,分明更像是自己把自己送進虎口的。

李晚璣越說越急,說得煞有其事,甚至將那些細枝末節的也一並吐出,害得屋外的小太監聽了都羞紅了耳尖,嘴裏直罵著不害臊!下流!不檢點!別說小太監了,就連在他面前的高濘都聽得一楞一楞的,也不知李晚璣從哪看到的那麽多…新奇花樣。

真是長了眼。

“真是老天有眼!老天有眼!”李晚璣一面高呼著,一面走到高濘身前,嘴裏雖說著各種不堪入耳的話語,臉上卻填滿了無盡的疼惜。他捧著高濘的臉,毫不猶豫地吻在對方唇上,盡管只是一個不輕不重的短暫觸碰,帶來的卻是與之完全相反的安定。

李晚璣伸手抱住他,既然高濘此刻做不到,那就由他來做。

一個極輕的聲音在高濘耳邊響起:“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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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也更新嚕!!(自豪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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